正文 第0516章 借題發揮 文 / 望海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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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馬河也是在看到那篇文章之後,馬就給愈彥辦公室打了電話,孟陽接的,說是愈部長去張書記那兒了。老張是省委宣傳部下來的,只怕前兩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等著《曙光》雜志驗證而已。
愈彥點點頭,說道︰“嗯。張書記說要召開常委會討論這個問題,要求我馬停職,寫出深刻檢討。”
馬河雙眉一蹙,沒有吭聲。
**此舉,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非常時期,縣委記臨機處置,也不算太離譜。換自己在**那個位置,只怕也會這麼干的。
愈彥的那篇文章,明顯沒有經過縣委宣傳部的同意,甚至連安泰市乃多山魯省委宣傳部,事先都不得而知,愈彥就是以個人名義發表的文章。一篇純粹政論性的文章,並且說的不是本國的事情而是外國的事情,是可以不經過地方宣傳部審批的。但指名道姓,嚴厲批評鄰國的本國策和最高領導人,自然還是大犯忌諱。真要是追究下來,**乃至整個桃城縣委,都有責任。**嚴厲處置,理所應當,誰都會急著洗刷自己的。
“愈部長,我有點不大明白,你怎麼忽然會關注甦聯的政治局勢呢?”
馬河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神情變得平和了一些,緩緩問道,很認真地關注著愈彥。
馬河很明白,自己只怕很快就要面臨著一次艱難的拒擇了。剛才**的秘小周已經來過電話,說是張書記決定,下午兩點半召開常委會,討論重要的政治問題。既然**已經當面通知愈彥立即停職,深刻檢討,可以想見,在常委會,就是討論這個事情,做出對愈彥的組織處理決定。在這樣的問題,任何表態都必須要慎之又慎。贊成、反對或者棄權,都對他今後的仕途之路,有著重要的影響。在做決定之前,馬河希望能夠了解得更多一點。
愈彥不是一般的來頭,背景很硬。正因為這樣,馬河才更加拿不準主意。也許,這篇文章並非出自愈彥的本意,只是有人要借他的口表達出自己的觀點呢?因為愈彥年輕位卑,萬一引發了爭斗,也有回旋的余地!
愈彥真要是普通的基層干部,馬河這個主意反倒好拿了。
愈彥笑了笑,說道︰“也不是忽然關注甦聯的局勢,我以前就一直在留意著他們的改革。經過分析,我就認為戈爾巴喬夫的改革很危險。我們的改革,是循序漸進的,從經濟體制慢慢改起,而且是一步一個腳印,每出一個新舉措,均是思慮再三,嘗試性地進行,政治體制改革,放在經濟體制改革之後,慢慢進行。我認為這就是比較穩妥的做法。而甦聯那邊,卻是將主要精力放在政治體制改革面,很多政策都操之過急,已經動搖了甦聯執政黨的根基。在一個不穩固的根基之進行任何改革,都是危險的。”
在此之前,馬河對甦聯政局毫無研究,真正讓他略微關注一下甦聯情況,還是前不久在江口,薛南南從甦聯進口的一批機械設備,但也沒有深入探討。剛剛看了愈彥的文章,馬河覺得愈彥說得挺有道理。愈彥寫這樣的理論性文章,文筆是不消說的,很了得,層次分明,層層推進,有理有據。在沒有其他資料可供參考的情形之下,會不知不覺間受到這篇文章的影響,為甦聯政局擔憂。
但馬河不是普通人,自也不能以普通人的眼光看待這個問題。
“愈部長,如果單純的就事論事,其實這也沒什麼。就是一個探討嘛。就怕有些同志……定要把甦聯的事情和我們國內的事情聯系起來……《人民日報》今天發表的那篇文章,你也看到了?”
按時間論,《曙光》雜志和《人民日報》都是在同一天刊發的,在兩大黨報黨刊之,出現了兩篇看去觀點截然不同的文章,也要算是近段時間,國內宣傳部門的特色了。但在基層干部心目中,《人民日報表的社論文章,畢竟更加正宗!
“縣長,就算有些人別有用心……定要將甦聯的事情和國內的事情聯系起來,那也沒關系。有牟論是很正常的,要允許有不同的意見嘛……”說到這里,愈彥微微一笑,有點意味深長,說道︰“縣長,這也許是一個機會,可以看清楚許多人。”
馬河不由一愣,有些狐疑地望著愈彥。
這話是什麼意思?
愈彥如此鎮定,莫非真的有所仗恃?盡管大家都認為愈彥性格強勢,甚至有時候還比較沖動,但是細論起來,卻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任何一次大的交鋒,愈彥基本都是謀定而後發,最終獲得勝利的,也總是這個看去年輕沖動的小愈同志。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俱皆敗下陣來。任聲如此,**亦復如此。
這一回,未必見得**就一定能如願以償呢!
愈彥拿起茶幾那本《曙光》雜志,在手心里輕輕拍打了幾下,微笑說道︰“縣長,不管怎麼說,我這篇文章也是經過審核的。《曙光》雜志的編輯和領導,總也不是愣頭青,敢登這樣的文章,難道就沒有一點原因?
下午兩點半,縣委辦公大樓小會議室,常委們張續到來。而縣委記**,老早就在會議室里等著了,神情十分嚴峻。常委們也知道這個會議是怎麼回事,一個個板著臉,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誰也不吭聲,各自掏出香煙來點,很快,會議室內便煙霧彌漫。
縣長馬河來得比較晚,差不多是最後一個進門,隨眼一瞥,見愈彥的位置是空著的,雙眉頓時微微一蹙,露出不悅的神情。
十一名常委,到了十個,獨獨缺了愈彥。
常委們一進來,小周便緊著給大家分發《曙光》雜志。縣委縣政府沒有訂閱這麼多的《曙光》,一些雜志是小周臨時到下邊縣直單位找來的。
**咳嗽一聲,緩緩說道︰“同志們都到了,準備開會。”
馬河住即說道︰“張書記,再等一下,組織部愈部長還沒有到。
**冷冷地瞥了馬河一眼,說道︰“不必了,這個會議沒通知愈彥參加。”
馬河故作不解︰“為什麼?難道愈彥已經不是我們桃城縣委常委了嗎?”
你就裝!
**心里冷笑一聲,暗暗說道,依舊板著臉,以毫無感**彩的聲音說道︰“愈彥雖然暫時還是桃城縣委常委,但犯了嚴重的錯誤,我已經通知他停職反省,做出深刻檢討。這個會議就是商量怎麼處分他的錯誤,就不必通知他了。”
馬河幃然不悅,說道︰“張書記,這個我完全不能理解。第一我們都不知道愈彥犯了什麼嚴重錯誤;第二,就算愈彥真的犯了嚴重錯誤,要處分他,也必須等縣委常委會做出了最後決定之後,報安泰市委批準,才能生效。這是基本的組織程序我相信張書記不會忘記?在組織決定沒有做出之前,誰也沒有權力讓一名縣委常委停職反省!”
**絲毫不為所動帶著兩分譏嘲之意,說道︰“馬縣長,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愈彥犯了什麼錯誤。這麼嚴重的錯誤行為,他必須立即停職,不能再將他的錯誤思想和觀點散播出去。”
馬河板著臉,冷冷說道︰“張書記,我想我剛才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對于愈彥同志的任何處分,都必須是組織決定,沒有誰可以擅自做出。既然這個會議是商量怎麼處分愈彥同志那就更加必須通知他參加。愈彥同志是不是犯了錯誤,犯了什麼錯誤,都要有個明白的結果。他也有權在會議為他自己的行為進行辯護。我們召開縣委常委會,刻意將一名級黨組織任命的縣委常委排除在外,明顯是不合適的。我希望等愈彥同志到了之後,再開會比較妥當!”
**料不到在這種情形之下,馬河依舊是如此的強硬。不知道愈彥給他灌了什麼**湯,竟然這樣不冷靜。其他幾名縣委常委也有點吃驚地望著馬河難道馬河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麼?這可是非常嚴重的政治錯誤。
“馬縣長,我們要研究的是愈彥所犯的錯誤!”
**強調道。
“張書記,不管愈彥犯了什麼錯誤,在沒有做出正式的決定之前,他依舊是桃城縣委常委,既然是開常委會就不應該將他排除在外。再說了,如果愈彥真犯了錯誤,那就更應該通知他前來參會,我們給他指出來嘛,讓他自己也認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
**的臉黑成了鍋底。就他的內心而言,他甚至比馬河還想要讓愈彥參加這個會議酣暢淋灕地將這個家伙狠批一頓,何等痛快?但**也知道,愈彥不是吃素的真要讓他來參加這個會議了,他必定不會閉嘴不言。
到時候又是長篇大論,滔滔不絕,**實在不勝其煩。而且**也覺得不能過高地估計桃城縣這些常委們的“政治覺悟”大家都是老熟人低頭不見抬頭見。背後說說愈彥的不是,那也沒什麼。只要**提出處分的建議,讓大家舉舉手,在沒有愈彥在場的時候,通過的概率要大得多。愈彥一到場,說不定有些常委就不好意思了,既不會主動批判愈彥的錯誤,更不會舉手通過對愈彥的處分決定。
這些人,能夠推卸責任,躲避責任的時候,是肯定不會做出頭鳥的。
明哲保身是我國的傳統。
**雅不願見到這種情形發生。
眼見兩人各執己見,僵持不下,人大主任李學友緩緩說道︰“張書記,我看還是應該通知愈彥同志到場的,就算要批評他的錯誤思想,也應該當面批評,不該背後批評。處分他,也要讓他口服心服。”
在座諸人,除了**和馬河,唯有李學友是正縣級領導,縣里四大班子正職領導人,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臉閃過一抹冷笑。
好啊,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想搞小山頭小團伙那一套啊?
行,那就讓他來,看你們能夠怎樣!
“既然學友同志也是這個意見,那好,小周,通知愈彥過來開會。”
**以一種明顯不必要的高亢聲音吩咐道,開口直斥愈彥的名字,連“同志”二字都免了。
小周連忙答應一聲,急急忙忙跑到一邊去打電話。
愈彥來得不算太快,他的辦公室就在二樓,小周打了電話差不多兩分鐘之後,愈部長才邁著方步,緩緩而來,臉色十分平靜,既沒有特別的不悅,自也不會臉帶微笑。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望主席位置的**,徐徐問道︰“張書記,我們桃城縣,有兩個縣委嗎?”
**眼角一跳,冷冷地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愈彥淡然說道︰“如果沒有兩個縣委,我現在還是桃城縣委常委組織部長,為什麼召開常委會,不事先通知我?張書記是想要以個人權力凌駕于組織之嗎?”
**冷笑道︰“愈彥,根據你所犯錯誤的嚴重,我認為必須要讓你停職反省。我們召開這個常委會的唯一議題,就是要對你的錯誤思想錯誤觀點進行堅決的斗爭和嚴厲的批評。你不要逞口舌之利,這樣毫無意義。還是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
“好,程序的小小錯誤,我也不跟你計較。倒要看看**同志有何種高論,能夠證明我犯了嚴重的錯誤。我洗耳恭听!”
愈彥身子微微往後一靠,迎著**的眼神,冷淡地說道。
幾名縣委常委們便面面相覷。
牛人就是牛人啊!
到這個時續了,還是如此強硬。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家敢在《曙光》將這樣的文章發出來,肯定也是有一定底氣的,絕不會是一時心血來潮。一念及此,大伙都提高了幾分警惕。當然,這中間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桃城縣的威望完全沒有立起來,除了允山和任達華,在縣委常委中也談不有多少親信。否則的話,大伙又不會是這個心思了。在這種思想理論的爭執之中,個人威望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
縱觀我黨歷史的幾次路線之爭,領袖人物的崇高威望在關鍵時刻總是能夠起到一舉定乾坤的作用。
**深深地望了愈彥一眼,隨即扭過頭,眼望正前方,沉聲說道︰“同志們,今天會議的核心內容,大家應該都已經知道了。請同志們打開你們面前的《曙光》雜志,這面刊載了一篇文章,是愈彥寫的,題目叫做《論甦聯改革的失誤》,副標題是要對野心份子提高百倍的警悔,同志們都讀一讀這篇文章!”
**說著,打開了自己面前的《曙光》。
其實上午的時候,在座的諸人,全都拜讀過愈彥這篇大作了。這樣重大的政治事件,大家不可能不關注的。不過眼下,還是依照**的要求,打開了面前的《曙光》雜志,繼續閱看起來。
這樣觀點鮮明,言辭犀利的文章,縱算是純理論性的,大家也依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感嘆愈彥的膽大妄為。當然,也有人在心里對愈彥的觀點暗暗認同,只是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公然說出口來。
**自己也在認認真真看文章。他已經在那篇文章的很多語句之下用紅筆打了著重號,無疑,這是他認為特別離譜,特意精選出來的,準備開會的時候,逐一加以嚴厲批判。現在再熟悉一遍也好,省得到時候還要低頭去看原文,氣勢未免就有些不足了。
開這樣的批判會,理直氣壯、義正詞嚴,都是十分必要的。首先就要在氣勢壓住這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愈彥。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再次抬起頭來,眼神巡視全場,緩緩說道︰“好了,同志們已經看完了?對愈彥的錯誤思想,大家有什麼看法,都談談!”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誰也不吭聲,大家的目光都很專注地望著面前的文章,似乎果真是絕世好文,意猶未盡。
**也早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眼神有意無意地在允山和任達華臉上掃過,在任達華臉上還略微停留了一會。自然,張是希望任達華在關鍵時刻能夠站出來,向愈彥開上一炮。
到目前為止,縣委常委之中真正和他來往密切的,也就是這兩個人了。**認為任達華應該有這個自覺性,畢竟任達華進常委,均是他**一手促成的。不然,任達華現在都還在那個排名靠後的副縣長位置上晃悠呢,哪有眼下這般風光。
不料任達華壓根就沒有一點反應,許是任主任正專注于愈部長寫的文章,沒有留意張的眼神吧?
混賬東西!
**在心里頭暗暗咒罵了一聲。
關鍵時刻裝瘋賣傻了!
但張恨歸恨,這個當口卻也不好發作,只能自己赤膊上陣了。其實這也不能怪任達華牆頭草,實在路線問題太敏感了。讓他在日常工作之中,給愈彥找點難受,辯論辯論,那個無所謂,官場常態罷了。但在這樣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上開第一炮,經歷過那個特殊十年的任達華才沒有那麼傻呢!前不久都還是愈彥這種論調佔了上風,貌似那個時候**就是這個口氣,現在完全顛倒過來,愈彥成了保守派,**成了激進派,叫任達華一時半會哪里能夠分得清楚孰是孰非?任達華只知道,在這種問題上犯了錯誤,真要是被上面揪辮子的話,不要說他這樣的副處級干部,就算是省委省長都是扛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