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15章 风声不对头 文 / 望海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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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愣怔了半分钟之久 被他那个朋友一连叫了好几声 才终于回过神來 随之脸上便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恨不得这就将电话机摔了 将桌上的一切东西都摔个稀巴烂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 **沒有真的这么干 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 还是县委书记 不能如此沉不住气 沒的惹人笑话 **一口气对那位朋友说了无数声谢谢 这才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本來**挂断电话的第一反应 就是立即召见愈彦 痛快淋漓地申饬他的大逆不道的言行 对**终究还是忍住了 毕竟沒有见到《曙光》杂志的原文 就急匆匆地叫愈彦來斥责 不是那么保险 尽管那位朋友在这样的事情上跟他开玩笑的可能性极小 还是要眼见为实 万一搞错了 那是何等严重的失误 从那个时候开始 **就进入了漫长而痛苦的等待当中
同样的痛苦 也在折磨着小周
小周再次整理了一下昨天送到的报刊杂志 确认沒有最新一期的《曙光》 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将报刊杂志送往**的办公室
**先是眼前一亮 见了小周的苦瓜脸 随即明白还沒到 便冷冷地哼了一声 示意他将这些报刊杂志放下 待小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百无聊赖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人民日报》扫了一眼 随即便眼前一亮
却原來《人民日报》又刊发了一篇文章 对当前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大加赞赏 要求全党全国会军紧密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 坚定不移地推行改萃开放的伟大政策
这已经是《人民日报》第三次旗帜鲜明地表态了 因为《人民日报》的特殊地位 刊发的这三篇文章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前几个月争论得特别厉害的姓什么的问題 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一些以前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驳斥文章的作者 逐渐不见了身影
**其实是持着相反的态度 但他也明白 以他的身份地位 断然不可能和《人民日报》的文章对着干 那叫真正的螳臂当车 自速其死
当然 **也绝对不是个什么斗士 会为了捍卫自己的政治理念而奋斗终身
说白了 他就是个机关小干部 机缘巧合当了县委书记而已 有什么资格做斗士
《人民日报》这篇文章 更加坚定了**的信心 愈彦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只要等《曙光》杂志一到 验明正身 就可以尽情对愈彦开火了
看还有谁敢保他
张思文 还是马河
哼
谅你们也沒有这么大的胆子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大门发出“砰”地一声直响 小周像是炮弹出膛一般 飞也似地冲了进來 手里挥舞着一份杂志 激动得满脸通红 连话都说不出來了
“张……书记 杂志……《曙光》杂志”
小周气喘吁吁的 将《曙光》放到了**面前 杂志是打开的 呈现在**眼前的 赫然就是那篇《论苏联改革的失误》
这本杂志应该是刚刚送到的 见**如此重视 小周肯定也会好奇地翻阅一下 结果就看到了这篇文章 也看到了文章的作者 愈彦
小围马上便明白过來 这就是张书记在等的那篇文章 当时小周在秘书组直跳起來 将所有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周主任发什么疯
本來小周这么一惊一乍的 **很不满意 但现在自然也顾不得了 马上拿起《曙光》 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文章很长 足有两万字 一般來说 《曙光》上不会刊登这么长的文章 这一回破例 估计还是因为这篇文章太具有杀伤力了 索性一次性刊登了出來
**站着看的 都忘记坐下了
果然 文章内容和省委那个朋友说的一模一样 遣词造句 只有比电话里说的更加激烈 愈彦几乎是直斥戈尔巴乔夫在瞎搞 所搞的改革完全不顾国情 一厢情愿 虽然这是我国的杂志 说的是外国的事情 但指名道姓 批评外国的最高领导人 还是非常罕见的 愈彦敢写 《曙光》杂志的编辑也当真是敢发啊
依照**在宣传部门的经验 这样的文章 正式的党报党刊一般是不敢发的 首先就会引发外交纠纷 其次会给国内的思想领域造成极大的冲击 后果殊难预料 也不知道愈彦用了何种手段 竟然就在《曙光》上将这篇文章发了出來
不过现在**沒有心思计较这些 他只要确认这篇文章是愈彦写的那就行了
苍天有眼啊 这嚣张跋扈的家伙 终于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看得非常认真 足足半个小时寸基本看完了整篇文章 又从头至尾再浏览了一遍 这才慢慢坐了下來 身子微微往后靠 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十分激动 恨不得马上找愈彦对质 现在验明正身了 **反倒镇静下來 是该好好考虑一下 怎么利用这个事情才行 一定要把此事的所有潜力都挖掘出來彻底打倒愈彦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小周也一直在等 他知道张书记肯定会有吩咐的 见**陷入了沉思 小周便重新给**续满了茶水 垂手站立在一侧 等着张书记吩咐
小周害怕愈彦 但骨子里头 对愈彦并不反感 不过根据眼下的情势來分析张书记还是收拾了愈彦比较好 因为他现在是**线上的人 一旦**在斗争中失败的 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辈子就是个副科或者正科了局
“小周 你打个电话 叫愈彦到我这里來一趟 ”
稍顷**缓缓说道 语气居然十分平静
“是 张书记 ”
小周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也很平静地应道 不知不觉间 秘书的性格会受到领导的影响 **不喜欢浮躁的年轻人 小周自然要让自己变得成熟稳重些
电话直接打到愈彦办公室愈彦亲自接的电话 听了小周的话 微笑点头说自己马上过去
也该打电话來了
和**一样 愈彦手里拿着的也是那份《曙光》杂志 放下电话 愈彦整理了一下着装 拿起那本杂志缓步出门 径直上了四楼
“愈部长 ”
小周迎了上來神态还是比较客气 如今的小周 亦非当日吴下阿蒙了
愈彦点点头 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小周就很是奇怪 闯了这么大的祸 他怎么还能笑得出來 不过话又说回來了 人家敢写这样的文章 敢往《曙光》上发 总是有理由的 或许愈彦自认是个斗士吧 一般來说 自信心极强的人 都是这种良好的心态
走进**办公室 **很威严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板着脸 看不到一丝笑意
“张书记好 ”
愈彦微笑着给**打招呼
“嗯 愈彦同志來了 坐吧 ”
**微一点头 丝毫也沒有起身与愈彦握手的意思 而且连名带姓再在后面加上同志二字 足以表明张书记的严肃态度了
愈彦來到**对面 坐了下來
小周奉上茶水
**说道:“小周 你准备做个记录 我代表县委 正式和愈彦同志谈话 ”
小周便依言在一旁坐了下來 就在腿上摊开了笔记本
愈彦不由又是微微一笑 这些人太喜欢代表了 一不小心 自己又被代表了一把 **居然能够代表愈彦这个县委常委來找愈彦自己的麻烦 也许这一刻 在**的心里 愈彦已经不再是县委常委了吧
“愈彦同志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吗 ”
**板着一张方脸 将《曙光》杂志推到愈彦的面前 冷冷地问道
“是我写的 ”
愈彦很坦然地承认道
**点点头 事实俱在 也不容愈彦抵赖
“那么 请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章 为什么要给我们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抹黑 为什么要给全国改革开放的热情泼冷水 ”
**板着脸 一字一句地问道 双目炯炯 逼视着愈彦
愈彦却丝毫也沒有感到畏惧 甚至身子还微微往椅子里一靠 摆出比较放松的姿态 微笑着说道:“张书记 我是党员 有权力发表自己的看 而且我写的都是苏联的事情 也谈不上是给国内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抹黑吧 ”
“愈彦同志 你不要偷换概念 虽然你表面上写的是苏联的事情 但苏联也是社会主义国家 也在进行大改革 你如此评价苏联的改革 那就是意有所指 尤其是你这里面写的 要对野心份子提高百倍的警怯 要谨防苏联政局发生剧烈动荡甚至是变更 请问你这么写 有何根据 ”
愈彦淡然答道:“张书记 我只是就事论事 请你不要自由发挥 随意猜测 再说了 我依据苏联目前的情势 提醒他们要对野心份子提高警惕 也很正常啊 只是提醒 并不是说苏联的政权一定会被推翻 防患于未然嘛 每个国家都有野心份子 提高警惕是应该的 ”
**脸色黑成了锅底 说道:“愈彦同志 你不要狡瓣 你这就是在反对我们改革开放的伟大政策 就是在危言耸听 不管你写的是哪个国家的事情 这个本质不能改变 ”
愈彦冷淡地说道:“张书记 我再重申一遍 我身为党员 有权力发表自己的看 而且我很坚定地认为 苏联目前正在进行的改革 确实非常危险 已经危及到了苏联执政党的执政根基 如果不加以纠正 极有可能导致巨大的政治动荡发生 我写这篇文章的本意 就是要让大家提高警愠 改革开放的政策是正确的 这一点 谁也不能否定 但改革的过程 必须要循序渐进 发现问題要及时解决 而不是回避 像苏联这种激进的政治改革 就是不合适的 改革 应该先从经济体制改起 而不是一上來就改政治体制 那会让很多党员干部无所适从 ”
**挺直了身子 很严厉地说道:“愈彦同志 你还在坚持自己错误的思想和错误的观点吗 ”
愈彦同样挺直身子 朗声说道:“**同志 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根据 认为我的思想和观点就是错误的 ”
“哼 你不要狡瓣了 白纸黑字 写得清清楚楚 狡辩是沒用的 愈彦同志 我现在要求你 马上做出深刻的检讨 在县委研究审查你的错误 做出处分决定之前 你暂时停止一切工作 县委组织部的日常工作 暂时由李刚同志主持 ”
**斩钉截铁般地说道
愈彦就笑了 淡然说道:“**同志 请你注意 我这个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是由安泰市委任命的 你无权停我的职 ”
**冷笑一声 说道:“愈彦同志 不需要你提醒我 组织程序我很清楚 我会马上召开县委常委会 讨论你的错误问題 我相信 常委会上会做出正确结论的 我也会将这个决定上报安泰市委行署 请求市委领导批准 为了不让你的错误思想和错误观点进一步扩散 你必须立即停职 ”
愈彦依旧很平淡地说道:“**同志 那就等县委常委会做出了决定再说吧 你个人 并不能代表桃城县委 在安泰市委行署沒有明确答复之前 我会继续开展工作 ”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觉得沒有必要再浪费口舌了
这个人 是那种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
常委会上见真章吧
**沒有召开记办公会 而是直接开的常委会 但也沒有马上开 小周通知的是下午两点半 召开县委常委会
愈彦离去之后 **随即先后召见了允山和任达华 尽管**相信 在这样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題面前 就算是和愈彦平日里关系很好的常委 也不敢包庇他 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召见自己的亲信 好好商量研究一下进攻的步骤是很有必要的
一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題
愈彦也沒有闲着 严格來说 是别人不让他闲着 刚刚回到办公室 电话铃就震响起來
“你好 我是愈彦 ”
“愈部长 我马河 你现在有时间吗 ”
电话那边 传來马河的声音 明显有些焦虑
“县长有何指示 ”
愈彦的语气依旧比较轻松
马河就闷了一下 这个人 是真的镇定自如还是沒心沒肺啊 把天捅了个窟窿 还是这么好整以暇 不徐不疾
“这样 愈部长要是有时间的话 请你到我办公室來一趟 ”
马河简单地说道 沒有打算在电话里和愈彦过多纠缠
“好 请县长稍候 我马过去 ”
很快 愈彦高大的身影 就出现在了县政府办公大楼 楼之前 刚好碰到县政府办副主任杨玉珍 杨玉珍见到愈彦 立即便凑了來 左右瞧瞧 似乎是沒人 便压低声音 很焦虑地说道:“愈部长 是不走出事了 那个 《曙光》杂志写的那篇文章 真的是你写的吗 ”
看來愈彦在**办公室的这段时间里 《曙光》杂志出现了大炸弹的新闻 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几乎每个工作人员 都知道了
杨玉珍回跟马河愈彦一道 去了首都 得到了薛南南的热情接待 还去看了香港的花花世界 对愈彦和他那个美丽女朋友印象 非常之好 现在愈彦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也难怪杨玉珍要惴惴不安了
愈彦微微一笑 说道:“是我写的 ”
“那……”
杨玉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苍白 禁不住又惊又怕 愈彦要是出了事 不知道会不会牵连马河 而加入马河也跟着倒霉的话 杨玉珍也就沒有好日子过了 她和马河的妻子万叶是亲戚 万叶就是由她介绍给马河的 大家都知道杨主任是马县长的亲信呢 马河倒了霉 她这个县政府办副主任还能做得下去吗
愈彦笑着说道:“杨主任 不要紧的 每个党员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嘛 ”
“啊啊 对对……”
杨玉珍有点魂不守舍
愈彦便朝她点了点头 径直楼去了
有些事情 解释是沒有用的 关键得看结果
马河办公室沒有别人 马河亲自给愈彦了茶水在等 脸是毫不掩饰的焦虑之意 见到愈彦 立即便说道:“愈部长 太意外了 ”
马河的用词还是比较注意的 尽管焦虑 却也未曾失态
愈彦笑着走过去 在待客沙发坐了下來 掏出烟來 敬给马河一支 自己也点了一支 抽了两口 才说道:“县长 我不过是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而已
马河忧虑地说道:“我知道 每个党员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 怕就怕有些人不这么认为啊……刚才张书记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