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靈光一閃 文 / 戀雲
&bp;&bp;&bp;&bp;半城雪枯燥地坐在一旁,听那兄弟二人聊天,反正聊的全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過了半個時辰,宮人來報,仵作驗尸結果已經出來了。
晉王含笑道︰“殿下不妨听听?”
“嗯,听听也好,看看這個毒婦是怎麼死的!”
葉來香進殿,行禮,開始講述她的驗尸結果︰“啟稟太子殿下,啟稟王爺,經查驗,徐氏體內無毒素,身上無瘀傷,皮膚呈烏紫,頸下有勒痕,窒息而亡,系他殺。”
“他殺?!”太子顯然有點吃驚︰“不是畏罪自盡的嗎?”
“徐氏頸下有兩道勒痕,一道為生前所致,另一道為沒後懸掛所致,意在掩蓋真相。”
太子拍案︰“這怎麼可能?東宮囚室戒備森嚴,有專人日夜看守,誰能跑進去殺人?又為什麼要殺一個將死的犯婦?”
“另外……”葉來香語氣平靜地補充︰“徐氏已懷有一個月的身孕。”
“噗!”太子把剛喝進嘴中的茶,一口噴了出來,大瞪兩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徐氏已懷有一個月的身孕。”
半城雪插了一句︰“不可能吧?徐氏若有孕,為何還要服用調經化瘀的方子?不是說她月事不調,有郁結之癥嗎?太醫難道連她是懷孕還是月事不調都看不出嗎?調經化瘀的方子,對孕婦可是大忌啊!”
太子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不對,這完全不對!二哥,二嫂,這件事,你們一定要幫孤徹底查清楚!反了反了!居然有這等惡毒之事,究竟是誰接連害孤失去兩個未出世的孩子!”
晉王道︰“殿下,先把典藥局和為徐氏診脈開方的太醫控制起來,嚴加查問。還有,昨夜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跟太子講。”
“說!”
“昨夜丑時,東宮有人到王府傳話,說徐氏要見王妃。因無太子和太子妃的令諭,王妃沒有成行。卻不曾想,一大早就發生這樣的事,該不會跟昨夜的事兒有關?”
“有這樣的事兒?是誰傳的話?”
“太子左庶子。”
“來人,去把左庶子給孤找來!”
*
去找左庶子的人獨自回來,說左庶子一早就離開東宮了。
太子當即下令去追,一定要把人追回來。
一個時辰後,追左庶子的人回來,稟報,在護城河里發現了左庶子的尸體,疑為失足溺水而亡。
事情越來越離奇了。
*
離開東宮,回府路上,半城雪一直眉頭緊鎖。
“想什麼呢?”赫連昊朔閉著眼楮養神,怡然自得,一點也看不出緊張的樣子。
“東宮一連兩名懷孕的嬪妾被害,左庶子溺亡,這麼大的事兒,王爺就一點也不著急嗎?你怎麼不馬上提審太醫和典藥局的人?”
“審問這種事,也要本王出馬?刑部和大理寺那麼多人,都是吃干飯的嗎?”
半城雪無語,又陷入沉思。
“想不想辦這件東宮滑胎案?”他閉著眼問。
半城雪沒回答,但她心里是想的。這並不是要為水靈姬討還公道什麼什麼的,她只是天性對復雜的案子好奇,越有難度越有挑戰性,她就興趣越濃厚。
“你若想明白了駙馬碎尸案錯在哪兒,本王就讓你參與東宮滑胎案。”
“真的?”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
事情又回到駙馬碎尸案。
半城雪必須屏除一切雜念,包括東宮滑胎案,專心琢磨駙馬碎尸案。
這件看似天衣無縫,人證物證俱全,凶犯也招認的案子,到底哪里出了疏漏?她的目光落在男伶風雅的名字上。
風雅,很有氣質的一個名字,未見其人,已覺風度翩翩,文雅俊俏。
當年半城雪見到風雅時,也覺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不過,她不太喜歡這樣陰柔的美男,只是欣賞他的美罷了。相反,她還是更喜歡像莫君儲那樣剛毅沉穩,略帶幾分粗狂的男子,那種由內往外散發出來的雄性氣息,總能給人一種眩暈感。
見鬼,怎麼又想他?
她努力把思維調整過來,集中在風雅身上。案卷上關于風雅的背景只聊聊數筆︰伶人,擅歌舞,通音律,精琴瑟,平陽公主家奴。
半城雪想起那天風雅站出來承認他就是凶手時,平陽公主的表情,無以倫比的驚訝。當風雅被定罪帶走時,平陽公主的目光都碎了,那種痛心,在見到駙馬尸體時,都不曾有過。
風雅認罪認得干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就好像成竹在胸。他的態度又是那麼坦然,坦然到有種大義赴死的味道。他倒是痛快,甚至不等楊公子把畫像畫出來。
這個楊公子,倒真是有緣,要不是他跟水靈姬偷情,恐怕還真不知道他就是碎尸案最關鍵的證人。最後竟太子不聲不響辦了件好事,把他給抓了回來。
其實之前,莫君儲也出了不少力,如果不是他連夜追上楊公子取來船契,或許,真就錯過了……
怎麼又回到他身上了!
半城雪有些煩惱,站起來,走到門外,看著天際黑壓壓的烏雲,像是要下雨了。
地平線上電光一閃,半城雪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好像當年楊公子指認風雅時,不是那麼肯定,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力量脅迫,不得不認定是他。她清楚的記得,楊公子還嚇尿了,這情況可不多見,以前她只見過罪犯被定罪時嚇尿了,還沒見過證人嚇尿。當時還覺得奇怪,楊公子只是指認一個小小男伶而已,又不是指認公主王爺,用得著那麼害怕?
她總覺得,這其中哪里好像不對勁。
對了,莫君儲之前找楊公子取船契,或許,他應該還知道些什麼吧?
去找他問問嗎?還是不去了吧……
去還是不去?
不去,不去,堅決不去,再也不要見到那個負心人!
*
半城雪站在巍峨的宮門外,靜靜等著。
距離莫君儲換值還有半個時辰。
起風了,風卷起牆角的細紗碎屑,揚的滿天都是。她用手遮擋,眼楮里還是進了沙子。她伸手去揉,越揉越難受。
摸了半天,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擦拭,好容易揩去沙子,低頭,赫然是上次被平陽公主潑酒,莫君儲留給自己的那方絲帕。
很奇怪,為什麼會隨身帶著他的東西。
不是應該扔了、撕了、剪了、燒了嗎?看見他的東西,只會讓她更心痛!
一聲悶雷,雨,說下就下了,黃豆般 里啪啦砸下來。
她環顧四周,宮門外百丈之內幾乎沒有什麼可以遮風擋雨的障礙物,她只好跑到牆邊,借助城門口上突出的飛檐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