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公主的男伶 文 / 戀雲
&bp;&bp;&bp;&bp;“孤可以證明,公主不是凶手!”太子昊仁帶著一人匆匆走進大堂,把這凝結的氣氛攪亂了。
半城雪吃驚地看著太子身後的楊公子,蹙眉,她就知道,越是這樣的案子,越是轉折多多,怕什麼來什麼,總是在你以為鐵證如山的時候,就蹦出來新的證據,推翻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太子指著公主問楊公子︰“你看清楚,那天,找你買船的人,是公主嗎?”
楊公子匆匆瞥了公主一眼,滿臉驚懼,顫聲道︰“不,不是公主……”
半城雪心里咯 一下,就跟被錘子敲了一下,上前一步瞪著楊公子問︰“你到底看清楚了沒有?仔細看,找你買船的女人,是她嗎?”
楊公子一頭冷汗看看半城雪,看看太子,又看看公主,低下頭,諾諾道︰“不是,真的不是她……”
“你大聲再說一遍!”
“不是!我看清楚了,我發誓,真的不是公主!”楊公子幾乎用吼的。
半城雪卻看到,楊公子的雙腿在瑟瑟發抖。
晉王坐在太師椅中,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平陽公主松了口氣,听著外面的更鼓聲,笑︰“半城雪,你還有何話要說?本宮既然沒有買船,那就沒有殺駙馬了。距子時還有不到一刻,十日期限將至,你若還抓不住真凶,本宮讓你們衙門上上下下一起為駙馬陪葬!”
半城雪嘴角緊抿,背心開始冒涼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到底錯在哪里?靈光,快出現,她明明就要抓住什麼了,突然間又找不到方向,四周一片迷霧。楊公子分明很害怕,他說的絕不是真話,一定是被脅迫了……太子干嘛要橫插一杠,在她心目中,那可是為仁厚的儲君啊,怎麼會突然演了一場“骨肉包庇”的戲?
難道要全衙門的人都為那個渣男駙馬陪葬嗎?
太子這時卻又說︰“雪推案,不必擔心,楊公子說,他記得買船之人的樣貌,願意指證那人。”
“如何指證?那人是誰?”半城雪听到自己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楊公子的聲音抖得更厲害︰“我,我會丹青,我可以把那人的樣貌畫下來。”
“不早說!”捕頭恨不能踹這楊公子一腳,趕緊拿上來筆墨紙硯。
堂下一人卻高聲道︰“不必勞煩楊公子了,殺死駙馬的凶手,是我!”話音落,一人款款走上公堂,正是公主身邊隨行的男伶!
滿堂皆驚,公主更是色變︰“風雅,你胡說什麼!”
男伶上前深深一禮︰“公主殿下,風雅沒有胡說,殺死駙馬的人確實是我。”
縣太爺雖然還沒回過味兒來,卻還算老道,趕緊叫師爺記錄。
“風雅,說說你是怎麼殺死駙馬的?”
男伶坦然道︰“我殺駙馬,早有預謀,提前兩天買下楊公子的烏篷船,停在偏僻的河灣。然後將駙馬騙上船,將其手腳捆綁,開膛破肚,肢解四體,然後將尸塊趁著夜色,分別放在那六個女人家門口。那金錠荷包,都是公主平時賞賜給我的,凶器是我從府中偷來的,肢解駙馬後,拋入河中,毀滅證據。那烏篷船,也是我後來去燒毀的,我怕被人查到證據。”
半城雪感覺,男伶承認的太痛快了,不等追問,就把所有細節都說清了。這好像哪里不對勁,可她又說不上來,只好問︰“那你為什麼要殺駙馬?而且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
殺人動機當然很重要,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策劃一場謀殺。
“因為……”男伶沉吟了一會兒,嘆息一聲,吐出︰“因為我愛駙馬。”
噗!半城雪吐血,包括她在內,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男伶會說,因為看到駙馬尋花問柳有負公主,才決定殺了駙馬為公主出氣。可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麼一個理由。
“你是男人,怎麼可能喜歡駙馬?”
男伶淒然一笑︰“對,大家都認為我是男兒身,不該喜歡駙馬。可沒人知道,我的心是女兒心,我本就應該是個女孩兒,錯投了男胎。駙馬風雅有趣,英俊儒雅,我見到他第一面,就被他深深迷惑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那個沒良心的,有了公主,有了我,還不夠,還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回家的日子越來越少,我便偷偷跟著他來到桂鎮,才知道,他居然有那麼多女人。我恨他,既然不能我獨佔他,那就索性把他分了,大家一人一份兒。”
“駙馬說,他管不住自己的腿,總想往桂七哪里跑,那我就把腿給了桂七;畫姑娘喜歡在駙馬身上作畫,那就把身軀給了畫姑娘;屠夫媳婦喜歡駙馬的英俊的臉,我就把駙馬的頭給了她;豆腐娘子當駙馬是靠山,那就把肩膀給她嘍;至于鏢師女兒,覺得駙馬的臂彎很溫暖很安全,我就把駙馬的手臂給了她。”
說完這些,男伶哈哈笑了起來︰“我是不是很有才?”
滿堂的人听到他這笑聲,後背直冒涼氣。
半城雪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那,駙馬的心肝呢?”
“心肝?”男伶發了一會兒呆︰“被我吃了,這個沒心肝的,留著心肝干嘛?”
半城雪的頭皮在發麻︰“還有個問題,找楊公子買船的,分明是個女人,可你是男的。”
男伶柔媚地笑了︰“呵呵,這算什麼問題,我都說了,我本該是個女兒身,女人才是我本質。”他做了幾個風擺楊柳的嫵媚姿態,那眉眼間的風情,舉手投足間的妖嬈,比女人更女人。
“楊公子,你看仔細,那天找你買船的,可是奴家?”
楊公子的臉上,說不出什麼表情,只剩機械地點頭︰“是,是他,沒錯,就是他……”
半城雪忽然聞到一股怪味兒,低頭一看,那楊公子居然嚇尿了。
捕頭上前擒拿男伶,半城雪卻又想起來什麼︰“慢,為什麼船契上是公主的親筆簽名?”
男伶嘆息︰“那是因為,公主喜歡我的字,平時抄寫經書,書信往來,都是讓我替她執筆,你們看到的其實都是我的字跡,根本不是公主的親筆。”
慎重起見,半城雪拿來筆墨紙硯,讓男伶寫了一段經文,並署下“寶蓮”二字。
漂亮整潔娟秀的瘦金體,跟經文和船契上的一般無二。
半城雪無話了。男伶在口供上按了手印,被帶上鐵鏈枷鎖,押下。
公主還在原地發愣。
太子走過去,輕輕道︰“妹妹,母後一直很關心你,現在殺害駙馬的真凶抓到,你可以安心料理駙馬的後事了。”
公主唇色蒼白,擠出一句話︰“二哥,讓五弟送我回京,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