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呆萌小兔 文 / 戀雲
&bp;&bp;&bp;&bp;半城雪合上卷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站起來,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外面天光微明,她居然一夜未眠,把這樁碎尸舊案又重溫了一遍。
結案陳詞非常完美,嫌犯供認不諱,被處車裂,棄尸,不許收斂。當年所有辦案的人都得到了嘉獎,似乎皆大歡喜。
可半城雪每次想到這個案子,都會多多少少有點堵心。她也說不上來到底哪里不對勁,在外人眼里,這案子辦得漂亮,天衣無縫,證據確鑿。可她總是不爽。
最不爽的是,當年公堂上,牙尖嘴利的晉王一直沉默,直到把男伶收押,他都沒說一句話,也沒表個態。
有時候想想,當時很大程度上是做給晉王看的,想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庸才、廢物、草包。但案子結了,她卻沒有勝利的喜悅。
晉王、太子、燕王陪公主夜游運河,果真一夜未歸。習慣了被他騷擾、折磨,一下子不見了人,反而有點空落落的。半城雪感覺自己真是犯傻。
走出臥室,在院子里踱了一圈,抬頭看著即將西沉的明月,她幽幽吐了口氣。
忽然,一朵石榴花砸在裙裾上,她彎腰撿起,蹙眉,又抬頭四望,周圍好像沒有石榴樹啊?
一條人影在前方樹叢中一閃而過。
半城雪一愣,小心地走過去,黎明之際,萬籟俱靜,是誰在戒備森嚴的王府中走動?
那人似乎在等她,待她靠近,便又繼續行走,曲曲折折,將她引到偏僻處,便消失不見了。
半城雪站在密密匝匝的紫荊花叢中,左顧右盼,冷不丁肩頭多了一只大手,她一驚,剛要喊出聲,嘴巴就被另一只大手捂住。接著,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噓,別出聲,是我。”
她渾身一震,血液又凝固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開始呼吸。
是他,那個生命里曾讓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他慢慢放開手,退後一步。
她能听到自己憤怒的心跳聲,和糾結的喘息聲,猛回過頭,低聲怒斥︰“莫……莫侍衛,你潛入王府,意欲何為?”
他盯著她的眸子,好一會兒,才道︰“你更美了。”
半城雪知道,自己的防線已經開始潰堤。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眼眸一如既往的冷靜︰“我知道,你沒有失憶,你騙不了我,更騙不了你自己。”
她沉默了幾秒鐘後,終于爆發了︰“是,我是沒你心機深沉,居然可以在我眼皮底下瞞天過海,把我騙得遍體鱗傷!我清清楚楚記得,你,和水靈姬是如何灌我喝下毒藥,又是如何把我拋下懸崖!怎麼,半年前沒有殺死我,現在又要來補一刀嗎?好啊,來呀,殺了我!有種就看著我的眼楮,殺了我!”
他安靜的就像天上的雪峰,靜靜地听她發作。
她忽然蹙眉,痛苦萬狀捂著咽喉彎下腰。
他心里一痛,知道,那是毒藥帶給她的副作用,她還能保住嗓子說話,已經是奇跡了。他猶豫著,伸出手,想要給她安慰,卻被她一掌打開。她的目光是那麼痛恨,那麼陌生,拒人千里之外。是啊,他傷她太深。
他不想解釋什麼,更不想奢求她的原諒,只是淡淡道︰“我來,只想請你轉告晉王一句話,皇上離大行不遠了。”
半城雪一愣,抬頭看著他,感覺好陌生。
“為什麼要我轉告晉王這句話?你為什麼自己不跟晉王說?”
莫君儲沒吱聲,只是抬起手,習慣性的想要把她那幾根略顯凌亂的發絲攏到耳後,然而,她卻避開了。
“莫君儲,我現在是晉王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一個起落,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半城雪全身的力氣,像是一下被人放掉了,她靠在一棵樹上,心在不斷地往下沉……
*
王爺回來了!
半城雪從沉思中驚醒,收拾了一下心情,起身欲出門相迎,赫連昊朔卻已大步流星進來。
“哇,愛妃臉色好難看,本王不過一夜未歸,不至于這麼想念夫君吧?”昊朔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看看桌上那些卷宗,問︰“怎麼了?”
“莫君儲來過了。”
“他……是否傷了你?”
“他讓我轉告王爺,皇上離大行不遠了。”
昊朔神色一凜︰“他還說別的了嗎?”
半城雪搖頭。
昊朔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挽著她的手,往床邊走︰“看你這氣色,一定是看了一夜卷宗,別太辛苦,本王還指望你生小晉王、小半城雪呢。現在乖乖地躺下,睡一覺。”
半城雪有種又要被渣男哄騙的感覺,已經躺下了,又坐起來問︰“他為何要跟王爺說這句話?你跟他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系?”
昊朔立刻指天發誓︰“沒有,絕對沒有,本王只對愛妃感興趣,對其余任何人都沒興趣,重點是對男人最沒興趣了。”
這跟沒發誓有什麼區別嗎?半城雪郁悶︰“我是問,你跟他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瞞著我?”
“既然見不得光,那愛妃就更不用擔心了,你是光明正大的正妃,合法合情合理獨佔本王,別人無法取代。”
什麼跟什麼嘛?她還想再問,被他溫柔一吻擋住,然後道︰“行了,你這麼笨,連一個簡單的案子都想不明白,復雜的東西就不要操心了,統統交給為夫來做。好好睡吧,豬腦。”
“什麼!”
“睡覺!我聰明可愛的呆萌小兔,行了吧?”
她也確實困乏了,合上眼,沒一會兒功夫,便沉沉睡去。
望著嬌妻酣睡的模樣,赫連昊朔陷入沉思。
三年前,他在半城雪獨居的小院里第一次見到莫君儲時,就被這個男人潛藏的銳氣給刺激到了。雖然那個看上去無比落魄的大個子蕭索而低調,可難掩鷹眸後的沉著和睿智。他相信自己的眼楮閱人無數,不會看走眼,這男人不是池中之物。
他搞不懂半城雪那個看似聰穎的腦袋里整天在想些什麼,怎麼會對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男人那麼“情有獨鐘”,女孩兒的心,總是讓人猜不透。他特意叫上大個子一起去打獵,就是想試探男人的來路。但大個兒始終含而不露,既展示了才華,又不至于過份出眾。
他也曾懷疑莫君儲是不是隱姓埋名的江洋大盜或者朝廷重犯,可讓人查閱了所有相關卷宗,都沒有這樣一號人。顯然,大個兒沒有案底,身家清白。
這他就搞不懂了,這樣一個出色的人物,為何隱居小鎮,甘心做一名小小的捕快?以莫君儲的武功和頭腦,如果入朝或參軍,絕對可以平步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