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君王篇之卫定公（前588~前577在位） 文 / 欧阳靖康戴韵

    &bp;&bp;&bp;&bp;卫定公，姬姓，卫氏，名臧。卫国第24代国君，前588年—前577年在位（在位12年）。他是卫穆公之子，卫献公之父。

    前任：父——卫穆公（前599年—前589年在位）

    继任：子——卫献公（前576年—前559年在位）（前546—544年在位）

    《卫国风云》之第二十五回依大国加盟图存141

    公元前589年九月，卫穆公病死，享国仅11年。其时，晋国军队正从齐国战场上撤师回国，大军途径卫国都城帝丘时，晋正卿郤克、上军主帅士燮、下军主帅栾书顺便吊唁了卫穆公。因未奉晋侯之命，不能以常礼升堂祭拜，三人就哭吊于大门之外，卫人以礼迎之，妇人俱哭于门内，送客时也行此礼，之后诸侯间吊唁形成常例。在那礼崩乐坏不讲道理的岁月里，卫国贵族仍然严格遵循着“妇女不出门”的周家礼教，也算是难能可贵，在卫国历史上也算留下了浓重的一抹。卫穆公死后，他的儿子姬臧即位，是为卫定公，卫国的第二十四任国君。

    晋国伐齐时，楚庄王刚刚死去不久，其子熊审初立，是为楚共王。其时，楚共王年幼，令尹子重专权，凡事皆由子重做主。四国伐齐，楚国因有国丧而未能出兵援救齐国，致使盟友齐师败绩，被迫与晋国媾和，齐顷公尽管没有怨言，楚共王却为此耿耿于怀。为了继承老子楚庄公的未竟遗志，洗雪失去盟友的耻辱，楚国决定继续对中原用兵，与晋国争夺中原霸主。经过一番缜密的谋划，楚国决定出兵讨伐晋国的那些狐朋狗友，那些曾经跟在晋国屁股后面颠颠儿奔跑的小诸侯国，楚国首先选择了攻打晋国的跟屁虫儿卫国和鲁国。公元前589年十月，楚军终于找到了进攻时机，他们趁着卫穆公去世，卫国为其国君发丧之际，拜公子婴齐为大将，率师讨伐屁儿虫卫国。在进兵途中，公子婴齐又纠合了郑国兵马，两国军队气势汹汹杀奔卫国而来。其时，卫国国势衰微，已无力自卫还击，楚郑联军开赴卫地，一番烧杀掳掠，之后又残破其郊，卫人尚未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楚郑联军已移师鲁国驻军于阳桥，并伺机进攻鲁都曲阜了。

    楚国势力强劲，兵锋直逼鲁国，鲁大夫仲孙蔑知道鲁国打不过楚郑军队，就向鲁成公建议贿赂楚师，跟楚国请平讲和。鲁成公权衡再三，听从了仲孙蔑的正确建议，以奇珍异宝、金玉布帛及国中良匠、织女、针工各百人，进献于楚军主帅婴齐，还许诺将公子衡纳入楚国作为人质，以取得楚国的信任。楚帅婴齐答应了鲁成公的讲和请求，命令楚郑联军停止进攻曲阜。是年十一月，楚令尹婴齐邀请齐国、鲁国、卫国、宋国、陈国、蔡国、许国、郑国、秦国、曹国、邾国、薛国、缯国等14国的诸侯大夫在鲁国的蜀地进行会盟。盟会现场，人声鼎沸，车马汹汹，声势浩大，这是春秋以来参盟诸侯国最多的一次盟会，卫定公派上卿孙良夫参加了这次盟会。蜀地会盟，蔡国和许国都是小国，因其国君乘坐了楚人的车子，盟册上不记载他们的诸侯之位，霸道的楚国人不把他们列于诸侯序列，因而史书也不记载蔡、许之君参与蜀地会盟之事。滕、薛两小国很有自知之明，干脆自行黜爵降位，甘居附庸地位。实力决定地位，看来自古如此。蜀地会盟，楚国兵力虽然强劲，但北方诸侯盟主晋国并未派人参加这次盟会，后人就将楚人主持的蜀地会盟称谓匿盟，就是诸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歃盟的意思，事实上是盟主晋国已无力保护自己羽翼下的盟国了。今人吟诗笑曰：

    以为行贿今日事，原来自古已有之。

    草民不问家国事，无可奈何赋小诗。

    楚国在蜀城召集诸侯盟会后，兵力撤出中原，晋景公不甘心就此失去在诸侯中的霸主地位，便卷土重来，意欲重霸诸侯。公元前588年正月，就在楚国主持蜀城会议结束一个月后，晋国以讨伐郑国为名，向宋国、鲁国、卫国、曹国发出命令，要求这些国家出兵，跟随晋军讨伐郑国，以洗雪两棠之战失败的耻辱。二十八日，卫人安葬了卫穆公，派兵跟随晋军讨伐郑国。同年春，以晋国为主体的诸侯联军驻扎在郑地伯牛，从东边入侵郑国，伺机进攻郑都新郑。郑国派公子偃领兵抵御，公子偃诱敌深入，在一个叫鄤的地方设下埋伏，等待诸侯联军上钩。鄤地，在今河南荥阳县境内。晋军不明就里，长驱直入，恰好钻进了公子偃设好的伏击圈，最终在一个叫丘舆的地方被郑军打败，除了晋人之外，其他四国的军队受到伏击后一哄而散，急急逃归本国。

    这年秋天，卫定公派大夫孙良夫率师出征，配合晋正卿郤克讨伐廧咎如，扫荡赤狄残余势力，本次作战，晋卫联军获胜。廧咎如，春秋时夷国名，隗姓，赤狄别种，建国在今河南安阳市一带，距离卫都帝丘二百余里。廧咎如被击溃后，一部分被汉化，一部分向北逃窜，成为后来汉代的高车族。晋卫联军剿灭了赤狄余烬，彻底消除了赤狄对晋国和卫国的侵扰和威胁，赤狄国土即今之山西上党地区统归晋国管辖。是年十一月，晋国派荀庚访问鲁国以寻求同盟，凑巧卫定公也派孙良夫出使鲁国以修旧好。鲁成公向大夫臧宣叔询问道：“荀庚在晋国位列第三，孙良夫乃为卫国上卿，应该先与谁歃盟？”臧宣叔回答说：“次国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上卿当大国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古之制也。卫在晋，不得为次国，然晋为诸侯盟主，应先盟之。”于是，鲁成公就先与晋荀庚歃盟，然后再与卫上卿孙良夫歃盟。由此可见，这时的卫国已由往昔的泱泱大国沦为次等诸侯国了。

    公元前586年，郑许两国发生了疆域之争，许灵公果去楚国状告郑国，郑悼公也去楚国争讼，两国国君诉讼于楚共王。楚共王判郑国理屈，并囚禁了郑臣皇戌与子国，郑悼公心中不服，一怒之下，决定再次弃楚从晋。回国后，郑悼公派公子偃赴晋国请盟。同年秋，晋景公派大夫赵同与郑悼公盟于晋地垂棘。为了庆贺郑国再次的归附，进一步加强诸侯间的团结与协作，是年十二月，晋景公邀请齐国、鲁国、卫国、宋国、曹国、邾国、杞国等诸侯国与郑悼公在卫地虫牢举行会盟。虫牢，今河南封丘县北。盟会上，郑悼公郑重其事，明确表示从此背离楚国臣服晋国。在诸侯举行会盟的时候，宋国又发生了内乱，宋共公未能参加虫牢会盟，派人来向晋景公解释了事情的原委，但晋景公仍然认为宋共公驳了他的面子，发誓要讨伐宋国，以泄心中之愤。郑国背楚附晋并与诸侯会盟，是楚国与晋国争霸中的失策，使自己在晋楚争霸赛中陷入了被动地位。

    公元前585年春，受盟主晋景公的指使，卫上卿孙良夫率师讨伐宋国。这年三月，晋使伯宗、夏阳说，卫使孙良夫、宁相以及郑国军队、伊洛之戎、陆浑蛮氏等有生力量合力伐宋，以惩罚宋共公未参加晋国去年在虫牢主持的会盟之过。讨伐大军集结在卫都帝丘附近的针地，卫国认为这些军队都是自己的友军，对这支军队无须设防警戒。晋将夏阳说见有机可乘，就对大夫伯宗建议说：“卫人防守松懈，何不趁机袭卫，虽不得入帝丘，然可多俘而归，我辈即使获罪，亦不至于判死。”伯宗听了这话，当即就驳斥夏阳说：“卫国历来附晋，故师在城下而不设防，倘若乘虚而袭之，晋国将失信于诸侯，万万不可为之。”由于晋大夫伯宗的极力反对，夏阳说的阴谋才未加实施。伯宗，姬姓，郤氏旁支，晋国大夫，贤而好直言，后被人进谗言而遭杀害。晋景公六年，大夫伯宗以“鞭之长，不及马腹”劝谏止晋景公放弃伐楚，成语“鞭长莫及”即由此而来。孙良夫听到了夏阳说意欲袭击帝丘的消息，就将信息秘密传递到了卫国，卫国君臣义愤填膺，就加强了防备工作。等到诸侯联军伐宋战役结束，晋军在返国途中路过帝丘时，卫国将士执戈登陴，都城帝丘已是戒备森严了。史官吟诗讽夏阳说曰：

    宵小不辨是与非，恃强凌弱逞淫威。

    登陴执戈怒目视，当场只手谁怕谁！

    是年，楚国发生了子仪之乱，大夫析公因受株连而逃往晋国避难，被晋国聘为谋士，这就是“楚才晋用”的典故。这一时期，南方的楚国与北方的晋国势均力敌，两国都梦想称霸诸侯，在接连不断的争霸战争中，弱小诸侯国经常受到大国讨伐，差不多所有诸侯国都要同时臣服于晋楚两国，听从两大国的指挥，同时向晋楚双方缴纳贡品。受害最重的当属晋楚两大国之间的郑国与宋国，其次就是陈国、蔡国、许国，鲁国和卫国。郑国弃楚服晋，再次惹恼了楚国，公元前584年秋，楚共王派公子婴齐率兵再度讨伐郑国。消息传到晋国后，晋景公就约会卫定公、鲁哀公、齐顷公、宋共公、郑悼公、曹宣公、莒子、邾子、杞伯率兵驰援郑国，楚军见诸侯军队声势浩大，未曾交战即撤兵回国，诸侯之师暂时按兵不动。同年八月，为了重温虫牢盟约，并庆贺莒国的顺服，增强诸侯间的团结，晋景公与鲁成公、齐顷公、卫定公、宋共公、曹宣公、莒子、邾子、杞桓公等诸侯在马陵结盟，重修虫牢盟约，进一步巩固了晋国在诸侯间的盟主地位。

    从卫成公、卫穆公到卫定公，孙良夫作为三朝元老，穿梭于卫国的各项外交事务中，纵横捭阖，奋斗不止，为卫国的国家安全做出了重要贡献。孙良夫虽然贵为卫国上卿，但他的儿子孙林父却惹人厌烦，卫定公很讨厌孙林父。孙良夫去世后，孙林父继为上卿，他知道卫定公迟早必不容他，便早早结纳了晋国权臣以备不虞。公元前584年冬，孙林父闻得风声不对，就携带金玉宝器投奔晋国而去，孙氏的封地戚邑也随之归晋所有。戚邑就在卫都帝丘附近，是卫国的重要城邑，戚邑的安危直接影响着都城帝丘的安全。为了解除戚邑对卫国构成的威胁，保障都城帝丘安全，在孙林父出奔晋国不久，卫定公专门出访晋国朝拜了晋景公，表示愿与晋国永结盟好，就戚邑的归属问题，卫定公与晋景公交换了意见。经过一番理论和讨价还价，两国达成了一致意见，晋国遂将戚邑之地归还了卫国，卫国取得了为数不多的外交胜利。

    晋景公也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主儿。六年前，晋正卿郤克会同卫、鲁、曹三国打败了齐国，并强令齐国退还了侵占鲁卫两国的土地。晋景公看到齐国发奋图强渐渐强大起来，害怕将来遭到齐国的报复，又想反过来拉拢讨好齐国。公元前583年春，晋景公派大夫赵穿出访鲁卫两国，劝说鲁成公和卫定公将齐国退还的土地重新交还齐国，鲁卫两国对晋国这种不讲信义的行为非常气愤，其他诸侯国对此事也议论纷纷。晋景公见事情不妙，害怕事态扩大，诸侯对晋国怀有二心，就于公元前582年正月，再次召集齐国鲁国、卫国、宋国、郑国、曹国、邾国、杞国等诸侯国在卫国蒲地会盟，以续马陵之盟。盟会上，鲁国的季文子不满地对晋国大夫范文子说：“德行已不存在，还重温旧盟做什么?”晋景公想就鲁国汶阳之地的归属问题作出一番解释，但结果适得其反，诸侯对晋国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做法非常反感，盟会上议论纷纷。晋国本来打算在蒲地与吴君相见，商议共同应对楚国的问题，但吴国并没有派人参加盟会。对中原盟主晋国来说，蒲地会盟是一次不成功的会盟。晋国因为胡乱划拨汶阳之地而失去了诸侯国的信任，随后逐渐失去了诸侯盟主的地位。后人有诗叹曰：

    诸侯盟主在诚信，翻云覆雨伤众心。

    朝令夕改失大体，徒留笑柄到如今。

    中原诸侯蒲地会盟这年，楚共王派使者出访了郑国，郑成公与楚国秘密订立盟约，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晋国不久就得到了郑国与楚国眉来眼去的消息，晋景公不动声色。同年秋天，郑成公去晋国朝拜晋景公，晋国以郑国与楚国秘密订盟为由拘执了郑成公，并派大将栾书率兵讨伐郑国。郑人害怕遭到晋国的要挟，就拥立郑成公的庶兄繻为郑国国君，断绝了晋国对郑国实施要挟的念想。公元前581年春，晋景公指使卫国出兵伐郑，卫定公命其弟子叔黑背率师出征，卫国军队侵袭了郑国的边邑。子叔黑背，卫穆公之子，在卫人驱逐卫献公后，其子公孙剽被国人拥立为君，是为卫殇公。是年五月，晋景公会合鲁、卫、齐、宋、曹等六国诸侯共同出兵讨伐郑国。郑国知道打不过诸侯军队，就用郑襄公庙中的大钟贿赂了晋国，晋景公毫不犹豫地收下了大钟，答应了郑国的求和请求。郑国派大夫子然在一个叫脩泽的地方与诸侯结盟，并将公子子驷送往晋国当人质，晋国释放郑成公回国复位，诸侯联军遂撤回国内。

    这一年，晋景公迁都新绛，在内宫设宴招待晋国群臣，日色刚刚过晡，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吹进宫来，冷气森森，寒气逼人。晋景公独见一蓬头大鬼，身高丈余，披发及地，捶胸跳跃，用锤子猛烈击打自己的头部。晋景公当即感到恶气上逆，当场口吐鲜血，猝然昏倒在地，内侍扶景公进入寝宫，歇息良久方得苏醒。晋景公从此一病不起，汤药无效，病入膏肓，六月初六日，病死于国都新绛，未食到当年的新麦。晋景公死后，晋人拥立太子州蒲为君，是为晋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