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七零八章 文 / 淋意
A,冥淵征途最新章節!
在殷香去找任天行的第二天,深夜,位于昭陽城內中心地帶的任府突然遭到一場不可思議的偷襲,而偷襲任府的並非是匪寇或刺客,而是穿著軍裝、盔甲的軍兵,人數有數百之多。
這些炎兵打著中尉府的旗號,帶有中尉府的憑證,以任天行私通敵國之名,先是把任府包圍起來,而後強行沖入府內,將任天行年邁的父母連同妻兒老小共十余人全部綁走。
他們來的快,去得也快,前前後後加到一起還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而且行動有秩,一舉一動皆很正規,甚至在抓完人後,還把任府的大門貼上了中尉府的封條。
可以說,從開始到結束,看不出有任何的問題,就是中尉府在抓人辦案,以至于任府的家丁、護院皆不敢上前攔阻,等到軍兵們把人都帶走後,任府的僕人才慌慌張張的跑到任天行的叔叔府上去報信。
任天行的叔叔任懷忠在朝中雖非高官要職,但也是正三品的御史中丞,能直接參與朝政。
听聞任府來人的報信,他滿腦子的莫名其妙,朝廷沒有查辦任天行啊,任天行現在還好端端地呆在城外軍營里呢,怎麼中尉府會突然派人去查封任府,還抓走了十多人呢。
任懷忠一邊派人去往城外的軍營給任天行報信,一邊親自趕往中尉府,要問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他到時,中尉府一片安詳平靜,衙門里沒有掌燈,中尉于青也不在,只有一個中尉府的小吏在當值,看不出有一絲一毫要辦大案的蛛絲馬跡。
听說御史中丞任懷忠來訪。那名中尉府的小吏絲毫不敢怠慢,親自迎接出來。
見面之後,任懷忠劈頭蓋臉的質問中尉府為何要抓捕任天行的家人,查封任府,任天行到底犯了什麼罪?
那名中尉府的官員被任懷忠連珠炮似的發問完全問蒙了,他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中尉府什麼時候派人去查封任府了,又何談抓捕任天行的家人?
任天行那可是堂堂的上將軍,炎國的侯爺,手里握有三個中央軍軍團的指揮權,他若犯了事,中尉府肯定查不動他,得大人和朝廷派下高官要員才能調查。
等任懷忠說完,這名官員連連搖頭,說道︰“任大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您看看,今晚我們中尉府就這麼幾個人當差,又怎麼可能去查封任府呢?”
即便他不說,任懷忠也看出有問題了,他令人把那名報信的家丁叫過來,沉聲問道︰“你確認是中尉府查封的任府?”
“是的,二爺。那些官兵帶有中尉府的令牌,還有中尉大人的手諭。而且封條上也都有中尉府的字樣,絕對錯不了。”
“不可能!”不等任懷忠說話,中尉府的官員已連連搖頭,說道︰“中尉大人現正在家中休息,根本沒來中尉府,就連中尉大人的官印還擺在大堂內呢。何來的手諭啊?”
“哦……這……”家丁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他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查封任府的官兵確實是自稱來自中尉府,而且也確實拿出了中尉的手諭,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是他這個下人能分辨的了。
這時候,任懷忠意識到不對勁,也意識到事情言重了,如果不是中尉府的人干的,那會是誰干的?查封任府的官兵到底是群什麼人?
任府遭到一群來歷不明的官兵查封,還打著中尉府的旗號,要命的是,任天行的家人都被帶走了,這可不是件小事,很快,此事就在全城傳開了,中尉于青也親自趕到任府查看。
任府的大門上還貼有中尉府的封條,封條上面清清楚楚地蓋著中尉府的大印,這絕對是出自于中尉府貨真價實的封條,可于青心里明鏡似的,他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更沒有讓人去抓任天行的家人、查封任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很快,連任天行也帶領一大隊親兵趕回到城內,問清楚整件事的原由後,他基本可以斷定,自己的家人定是遭到歹人的綁架,而這批歹人絕非普通的匪徒,他們能喬裝成中尉府的人,還喬裝得毫無破綻,連中尉府的封條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弄到手,可見這批歹人能耐之高。
于青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更是賣力辦案,下令封鎖昭陽的四面城門,出動全部的中尉府官兵,在全城範圍內挨家挨戶的搜查,發誓要查出歹徒的蹤跡和任天行家人的下落。
可是,偌大的昭陽城又哪是一時半刻能查得完的,再者說,這批歹徒的行動如此周密,又哪會那麼容易的讓你查出端倪。
為了找尋家人,任天行也使出了全力,調動第五、第七兩個軍團的將士,參與到搜查歹徒的行動中。
中尉府加上第五、第七兩軍團,連同都城守軍,合計兵力有三十余萬眾,在昭陽城內展開地毯試的搜查,結果這一搜就是三天,三天下來,各方皆是毫無線索,那數百之多的假官兵以及被綁走的任天行家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似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歹徒已經離開了昭陽,要麼,歹徒藏在一處還沒有被人搜查到的地方。
由于事發的當晚,各城門的守軍並未看到有軍兵押人出城,所以第一點基本可以排除,那麼就只剩下第二點。
可是,能被搜查的地方都已搜查過了,毫無線索,整個昭陽城,就只剩下那些無法被搜查的地方了,其中就包括朝廷官員的府邸、公子公主的府邸以及王宮等要地。
這些地方皆是不好搜查的,王宮和公子、公主府就不用多說了,那是王族之地,就連朝中大臣的官邸也不是你想搜就可以搜的,那需要有大人的手諭,可現在炎國沒有君主。又何談大人手諭?
這日,炎國的朝堂上。
大臣們議完尤地的叛亂以及國內的一些事務後,接下來談論的焦點就是任天行家人被綁架一事。
右相司馬召嚴首先開口,關切地問任天行道︰“任將軍,綁匪之事可有線索?”
現在,任天行已過了心急如焚的階段。甚至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緩緩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綁匪並未離開昭陽,只是,暫時還沒能查出他們的蹤跡。”
司馬召嚴冷聲說道︰“都城雖大,但也沒有大到無邊無際的程度,既然歹徒就在城內,怎麼可能會一直查不出線索呢?可是有人沒有盡心盡力的查案。或是在存心包庇歹徒不成?”
唉!于青在心中哀嘆一聲,右相的話這擺明了是沖著自己來的,辦案不利,誰的責任再大?不用找,他中尉府責無旁貸。
于青跨步出列,向司馬召嚴拱手深施一禮,說道︰“司馬丞相,這三天來。下官沒有睡過覺,眼楮幾乎都未曾合過一下。一直在東奔西走,調查歹徒的線索,只是,始終毫無發現,這並非下官沒有盡力,而是……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好一個無能為力。若是先王在,你可敢當著先王的面說出‘無能為力’四字?如此無用,你還有何德何能擔任中尉一職?”司馬召嚴厲聲訓斥道。
中尉府是個特殊機構,它並不歸右相管,也不歸左相管。是直接效命于君主的。
以前,司馬昭眼與于青的關系也不錯,至少在朝堂上不會像現在這樣**裸的攻擊,自從殷冀病故,一切都變了,朝中的大臣分派分系,有支持殷香的,有支持殷亭的,還有支持殷淵的,等等,派系之間相互攻擊,明爭暗斗,對于不同派系的同僚,恨不得一下就致對方于死地,以前炎國朝堂上的一片祥和之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情況正是這樣,于青是支持殷香的,而司馬召嚴則是支持二公子殷淵的,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于青的破綻,司馬召嚴哪肯放過,唇槍舌劍,步步緊逼。
見到司馬召嚴火力全開,攻擊于青,那些支持殷亭、殷淵的大臣們也紛紛加入進來,橫加指責于青的不是,認定他有失職之責,甚至有些大臣直接認為他與歹徒有關聯,要不然的話,歹徒怎麼可能會冒充他中尉府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弄到中尉府的令牌和封條?
看那麼多的大臣在攻擊于青,殷香一系的大臣們也紛紛站出來,為于青辯解。如果于青真的和歹徒又關系,又怎麼可能還會讓歹徒冒充中尉府的人,這顯然是歹徒的一箭雙雕之計,存心陷害。
兩邊的大臣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脖子粗,朝堂內的嘈雜之聲鼎沸,而殷香、殷亭、殷淵等公子公主們皆是沉默不語。
這很有意思,表面上看是大臣們在互相爭斗,而實際上,大臣們就像是他們手中的玩偶,他們拉扯著那一根根的無形之線在操控著大臣們。
這就是王位之爭,在這場爭斗里面,沒有誰是正義的,也沒有誰是邪惡的,正義只會屬于最後的勝利者,邪惡只會被冠在失敗者的頭頂上。
看著兩個派系的大臣們互相攻擊,互相揭短,含沙射影、借題發揮、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任天行閉上眼楮,在心里不由得長嘆一聲,炎國的朝廷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王位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不顧炎國的死活,在這里做無休止的內斗?
他不想自己成為兩個派系之間借題發揮的對象,他深吸口氣,大聲說道︰“諸位大人,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任天行突然開口,眾大臣們紛紛停止爭論,大殿里也終于安靜了下來。
司馬召嚴正色說道︰“任將軍有什麼要求盡管說出來,我等定鼎力相助!”
“多謝司馬丞相的好意。”任天行環視在場的大臣們,拱手說道︰“現在,但凡是能搜查的地方,于大人與在下都已搜查過了,所剩下的,只有各位大人的官邸以及公子府和公主府。”
此話一出。令在場的眾人無不臉色大變,不管是哪個派系的大臣。
任天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要搜查大臣們的府邸,這不等于是說大臣們可能會與歹徒有勾結嗎?
大司空韋信站出來說道︰“任將軍可是不信任我等?”
任天行擺了擺手,急忙說道︰“並非在下不信任諸位大人和將軍,實在是案件詭異。令人琢磨不透。現在已經過去三天,我對家人們的生還已不抱有希望,我現在只想盡最後的努力,毫無遺漏的將整個都城再仔細搜查一遍,若是再查不出線索,我以後也不會再查了,還望,諸位大人和將軍成全!”
說話之間,任天行整了整身上的盔甲。拱起手來,給在場的眾人施了一個羅圈禮。
見狀,人們紛紛吸了口氣,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言語。
父母妻兒老小皆被綁架,下落不明,歹徒的身份不明,連對方的意圖也不明。任天行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不管是哪個派系的大臣也都很同情他。但是要讓任天行搜查自己的府邸,自己的顏面又往哪擺,傳揚開來,好像自己和任府的綁架案有關似的,對自己的聲譽影響太壞,再者說。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是不想被人知道的。
就在眾大臣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始終沉默不語的殷香突然開口說道︰“任將軍說得沒錯,要搜查,就應該在都城內毫無遺漏的全面搜查,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諸位大人和將軍又怕什麼呢?任將軍,你可帶人先來搜查本宮的公主府,公主府的大門也隨時為任將軍敞開,任憑任將軍隨時前來查驗!”
誰都沒有想到,公主殷香會第一個站出來配合任天行,包括任天行自己在內。
其實,殷香也是他重點懷疑的對象,很簡單,殷香三番五次地找過他,想拉他入伙,可每次都被他拒絕,要知道殷香可是堂堂的公主,要說心里毫無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殷香提醒過他再保持中立的話家人很可能會遭殃,他當時沒往心里去,以為只是殷香的氣話,沒想到第二天他的家人就被人綁架,事情也實在是太巧了。
另外,中尉于青可是殷香的人,可以說中尉府就是殷香的羽翼之一,歹徒能弄到中尉府的軍裝、盔甲乃至令牌、封條,甚至是中尉的官印,這些真的和殷香一點干系都沒有嗎?
當然,他也僅僅是懷疑殷香罷了,而他所懷疑的對象還包括了殷亭、殷淵,乃至所有的公子和公主們,現在在他眼中,任何一個人都有嫌疑。
殷香主動站出來表態,也讓殷香一系的大臣們跟著站出來,紛紛表示自己願意敞開官邸的大門,任由任天行派人搜查。
見狀,那些沒表態的大臣們不由得看向各自的主子,看主子是什麼意思。
殷亭和殷淵相識而笑,大公子殷亭站出來說道︰“既然香妹都這麼說了,若是本公子再拒絕搜查的話,豈不有了與歹徒勾結,窩藏之嫌,好了,任將軍,本公子的公子府也可任由你來搜查,當然,如果在搜查中破壞了公子府的物件,可要由任將軍你來賠償啊,哈哈”
殷亭滿臉的輕松,最後還不忘開句玩笑,調解一下大殿內緊張又尷尬的氣氛。
听聞他的話,殷淵和許多大臣都笑了,隨後紛紛表態,願意接受任天行的搜查。
以殷香和殷亭、殷淵為首的兩大派系都接受了任天行的請求,其他的公子、公主以及大臣們哪還會再拒絕,到最後,在場的公子、公主、大臣們一致同意,接受任天行的搜查,排除自己的嫌疑。
想不到事情會如此順利,所有的公子、公主、大臣都會接受自己的請求,任天行如釋重負,滿心感激地向在場眾人連連躬身施禮。
散朝之後,任天行快步向外走去,事不宜遲,他得趕緊分派兵力去各處搜查。
他正向外走著,突然听聞後面有人召喚自己︰“任將軍!任將軍請等等,任將軍請留步!”
任天行收住腳步,回頭觀瞧,叫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殷亭,只見殷亭和殷淵並肩而行,快步向自己這邊走來。任天行暗暗皺眉,不知這兩位公子要干什麼。
很快,殷亭和殷淵雙雙走到任天行的近前,前者感嘆一聲,說道︰“任將軍乃我大炎之棟梁,家中竟然發生如此惡事,不止是任將軍的不幸,也是我炎國的不幸,即便是朝廷,也有失職之嫌啊!”
身為大公子,他這麼說,想不讓人感動都難。任天行眼圈一紅,眼淚險些掉下來,他後退一步,沖著殷亭深深施了一禮。
殷亭還要繼續說話,這時候,殷香在一干心腹大臣的簇擁下從他們身邊路過。
殷亭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看著殷香但笑未語。
殷香等人亦是邊向前走,邊用審視的目光在殷亭、殷淵和任天行身上掃來掃去。
等他們走過去後,跟在殷香身後的布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特意提醒任天行似的,突然開口說道︰“人心隔肚皮,可要小心有些人表面慈善、內心狡詐,明里一套、暗地里另有一套啊!”
听聞他的話,殷亭和殷淵的臉都快氣綠了,但布英又沒有指名道姓,他二人也拿布英毫無辦法。
等殷香等人走遠之後,殷淵狠狠跺了跺腳,咬牙切齒地說道︰“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如果讓香妹坐上王位,都不用她動手砍我們的腦袋,就她下面的黨羽們便可把我們一口一口的撕碎嚼爛了!”
殷亭亦是氣得臉色發青,拳頭握得咯咯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