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梁沉言没有再出现过了,顾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渴望他来,又不想看见他。栗子小说 m.lizi.tw
浑浑噩噩,佣人说她跟丢了魂似的。
少爷不来,她们也奇怪。
最后一天,梁沉言给顾烟打了一个电话,语气神情又恢复了昔日的冰寒疏离。
“你今晚来梁宅签字吧,还有你的东西一并带走。”
顾烟攥紧了手心,最好只归于一个平平淡淡,毫无感情的“好”字。
顾烟在收拾东西,佣人好奇地围上来,“小姐,你要走了吗?”
顾烟眨了眨眼睛,以防眼泪掉落,声音仍带着微抑的哽咽:“嗯,以后都不会来了。”
她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拖着下楼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用手背狠狠拭去,心里暗骂自己:“哭什么?没用的东西,这不值得你哭,不是你期望的吗?还矫情做什么?”
她本以为要自己打的去梁宅,没想到早有司机停在外面等待。
顾烟冷笑一声,“他或许已经迫不及待了,怕自己反悔,逃跑吗?让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烟小姐,你好,我是少爷派来接您的。”说着他已经恭敬地从顾烟手中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又体贴地打开后车门。
这不容抗拒的姿态,顾烟是不想上车也得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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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司机是奉命行事,她也不会为难他。
引擎发动,车启动离去,顾烟睁着眼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别墅,眼泪又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的指甲用力地抠在车窗上,她真的是难受到了极点。
直到别墅远得她再也看不见,她才惨然地收回目光。
梁沉言面色森冷,英气逼人的五官生生添了几分妖魅之气,他浑身充斥着低气压,只要是人靠近,就感觉会被冻伤。
他漆黑的眼瞳深若寒潭,拢了一团深雾般,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深洞,能吸附人的心神,却有着万年不化,冰冻三尺的寒冷,你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自觉地就不敢与他对视,被他威慑。
他冷鹜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桀骜睥睨,俨然谈判者之势,被他的强大气势所摄,谁也不敢靠近。
而且他吩咐了今天晚上,谁也不准出来,就是易烟姗也不允许,烂醉如泥一场之后,他彻底恢复了清冷孤傲。
顾烟提着行李箱走进来,就看到沙发上森冷的人影,脑海中恍惚闪过类似的画面,上次她瞒着他和季子霖见面,他也是这般,脸色冷酷,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等她,她发现每一次他等她,都没有好事,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真的不合适?
顾烟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手心紧张得冒汗,腿脚也有些发软,可是她强自镇定,一步步走向梁沉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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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畏惧的,一切都是纸老虎,她问心无愧。
她坦然地在梁沉言对面坐下,面色冷静。
“来了?”梁沉言终于动了动身体,交叠的双腿放下,改为双手交插,放在茶几上,在顾烟面前,他不想以胜利者般倨傲高贵的姿态面对她。
顾烟一坐下,就看见了茶几上放着两份纸制合同,一份她知道是契约,另外一份估计就是解除契约的合同了,梁沉言果然没有食言,愿意放她走。
可是她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开心,心空落落地,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嗯。”顾烟淡淡应他,终于愿意抬头去看他。
今天过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与谁结婚生子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想好好地铭记他,将他刻在脑子里。
“这么盯着我看干吗?难道舍不得走了?”梁沉言淡淡勾起唇,戏谑地问她。
“……”顾烟还是一如既往盯着他。
饶是梁沉言脸皮再厚,俊脸也不自觉红了。
他伸手将两份合同推到她的面前,“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需要改的?”
顾烟这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文件。
顾烟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只不过是想着走个过场罢了,她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他可以搜刮的。
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顾烟看不大懂最后一页,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指着不明白的地方给梁沉言看,“这是怎么回事?”
梁沉言倾身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极其近。
“我承诺过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烟有些懵,说不来心里什么感觉,“可是我没答应要啊!”
“你每次不答应我要你,最后还不是要了?”梁沉言瞥她一眼,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十分自然。
够an,够霸道。
顾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两样能等同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梁沉言口气坚决,霸道狂妄。
“鸡同鸭讲,懒得跟你扯。”
“……”
顾烟冷冷地将文件摔在茶几上,双手环胸,“我们又不是离婚,还分什么财产?就算是情妇,我也不需要分手礼物。”
“我知道你想净身出户,可是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也不是什么分手礼物。”梁沉言好笑地看着她,眸光半分认真,半分玩笑。
“可我不想要欠你人情,有了羁绊,还能彻底撇断吗?”她的秀眉微微揪起,似乎很为难,眸光也很复杂。
“你放心,别墅的佣人我会撤走,这既然已经转在你的名下,我再也不会踏足。你爱要也好,不要就把钥匙扔掉,废弃了吧。”
顾烟咬了咬下唇,“太贵重了,我还是不能玩。”
梁沉言叹了一口气,“想要送一件礼物你就这么困难吗?”漆黑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郁的沉痛,那样的黯然神伤让人无法拒绝。
顾烟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仿佛被利锥锤入。
“好,钥匙我可以收下,我也会去看看,不过这房产权不能归属我。”顾烟终究动容,她一向是外表强硬,内心柔弱,嘴硬心软。
梁沉言知道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淡淡应下,“好。”
他敞开西装,从西装里面口袋里掏出一根奢贵大气的黄金笔,还有支票本。
他撕下一张,在落款处填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凌厉霸气,一如他的处事风格,“就算你回到你的情郎面前,有钱总是有底气的,钱虽然庸俗,可是它管用,男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心了,你们孤儿寡母倒是总不至于那么艰难……”
顾烟正想拒绝,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她并不想要他的钱,这比送她分手礼物还难堪,他不是嫖客,她也不是女~妓。
可梁沉言觉察她的嘴唇微动,立刻就抬起两根手指摁在她的唇边,“不要拒绝,也不要想得那么复杂,你可以不用这笔钱,但是你必须收下。”
真是,她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