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口气又是无法抗拒的,顾烟只好乖乖认命收下。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她接过那支黄金笔,想的又是别的东西,笔凝在半空,迟迟下不去,她在想,“他说子霖会变心,是不是代表他也会变心,那有一日,他会停止爱易烟姗,爱上别人吗?爱上谁?”
“爱谁也不会爱你!”她心底狠狠自嘲着,又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她竟然奢望梁沉言爱自己吗?
她甩甩头,赶跑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不管他爱谁,都与你无关系了。”
手动了动,提笔准备随便写个数额。
梁沉言淡淡的嗓音又夹杂着谑笑在头顶响起,“还用凝思那么久,你随便写多少,我也不会破产的。”
“那你上次还说,送几栋豪宅就破产了?”顾烟头也不抬,知道他没有说大话,梁沉言这个人虽然狂妄,不过她承认他有嚣张的资本。
“我骗骗你,你就信了,这么单纯?”
顾烟撇撇嘴,随便写了个五十万。
梁沉言的手指捻起支票,抽过她手中的笔,又添了两个零,瞥了她一眼,认真道:“顾烟,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廉价!”
他又嗤鼻一笑,“五十万能做什么?一辆好车都买不到。”
顾烟看到了那多增的两个零,瞪大眼,“太多了!”
梁沉言挑眉,“多吗?你想再添两个零?”
顾烟无奈,好吧,五千万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多,应该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她只好认命收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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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吧。”梁沉言看着她将支票随意揣进口袋,淡淡吱声。
顾烟听到这三个字,反应性就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淡漠。
“他果然也是不在乎的吧!”她暗暗地自嘲,赌气就填上自己的名字。
梁沉言瞟了一眼合同,“填错地方了,顾烟,你这猪脑子。”
“啊……”顾烟震惊地去看合同,顿时觉得糗大了,她把自己的名字没有填在乙方,填在了梁沉言的下面。
她真恨不得去钻地洞,她真是猪脑子,又闹笑话了,梁沉言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她怎么可以这么迷糊?
梁沉言勾唇一笑,表情邪魅,笑容绝艳,“这么舍不得我?”
他那表情仿佛笃定了似的,如古潭般幽深的眼睛里的诡光却让人辨认不清。
顾烟的脸顿时红了,她赶紧拿笔划掉自己的名字,重新在乙方填上自己的名字,气鼓鼓丢给梁沉言,“好了,总没有纰漏了吧?”
梁沉言看了一眼,将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大手拿住她的下巴,“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让人又气又爱。”
顾烟倔强地撇过脸去,不理他。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另外一只手迷恋地抚上她的脸颊,神情无限缱绻,眼底是深凝的温情,“顾烟,我真舍不得放你走。”
顾烟的心猛然一撞,又被他的糖衣炮弹袭中了。
可是字已经签了,还能怎么样?再不舍得,他也放弃了,自己也该勇敢割舍。
尽管痛,她还是拿开他的手。
空气一时凝滞,两个人相对无言。
梁沉言静默地将笔盖合上,准备将黄金笔放进西装口袋里。
顾烟飞快地瞥了一眼,张了张嘴,“这枝笔是你一直随身携带的吗?”
“嗯,它跟了我很多年。”
其实这是梁沉言去美国治疗前,顾烟送给他的,只不过顾烟大病一场,什么都忘了,她只是觉得这枝笔很有亲切感,有些熟悉,所以想要要过来。
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开不了这个口,这应该挺贵重的吧。
“你想要?”梁沉言已然看穿她的想法。
“你可以送给我吗?就当纪念礼物吧,别墅和支票都好庸俗,物质化。”顾烟终于鼓足勇气,向他讨要一件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梁沉言沉吟片刻,反而问道:“你会好好珍藏,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还是随便丢在一个角落,置之不顾?”
“嗯,我会将它贴身收着。”顾烟小声说着,还是很不好意思。
“好,那送给你。”梁沉言的眼睛里似乎有欣慰的笑意。
“谢谢。”顾烟露齿一笑,露出两排贝齿,跟邻家小姑娘一样清秀娇人。
梁沉言的嘴角挽起一抹玩味野性的笑容,“既然我送了你礼物,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送我一件?”
顾烟愣了一下,她穷得叮当响,似乎实在没有送得出手的礼物,只好道:“那你想要什么?”
梁沉言的手按在她的胸口。
顾烟的心脏猛得漏了一拍,“他什么意思?他想要自己的心?”
“瞧你吓得脸色都白了,我要你的心脏做什么?拿去医院卖吗?”他又洞悉地看穿她。
顾烟觉得什么想法都被别人了然于心的感觉真糟糕,她在梁沉言面前无所遁形,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不过还是有所出入的,她指的是心,他说的是心脏,一样吗?
“顾烟,我记得你也有一件很珍贵的东西,陪伴你应该很久了……”他高深莫测地说着,略有所顿,顾烟立刻就想到了她戴在脖子上的宝石项链。
“可是这是子霖送给自己的,自己可以转送给别人吗?”她有些为难,一时犹豫不决。
梁沉言的眼底划过失落,语气也低沉下来:“怎么?舍不得?”
又是这种哀伤悲痛的表情,顾烟永远无法抗拒,她迅速作出决定,将项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喏,给你,你也要好好珍藏。”
她将项链放在他的手掌心,然后合上他的手指。
执子之手,不能偕老,可时间却定格在这一刻。
酸楚又漫上顾烟的眼睛,她忍不住,又想要哭了,她急急忙忙站起来,“我是不是该走了?”
“不用这么着急,左右你都自由了,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今晚住在这里,明天再走。”梁沉言手疾眼快地摁住她的肩膀,口气霸道强硬。
他的话仿佛让顾烟全身被定住了,双脚如铜浇铁铸般无法移动半分。
梁沉言见她不说话,以为对梁宅有深深的阴影,蓦然想到那个夭折的孩子,他的眼眸暗了暗,“你若不愿意住在这,我可以送你回别墅。”
“不用,没关系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不过将就一晚而已。
“如果你害怕,你可以叫我陪你睡。”他的语气有些低潮,“我只怕你不愿意。”
“嗯,最后一晚,你陪着我。”
他们只有这最后一次相拥而眠的机会了,顾烟抛开了矜持和倔强,现在她才发现装得再冷漠再坚强,她还是浓浓地依恋他,舍不得他。
或许他的魅力的确无人可挡,她爱上了他,不过他温柔也好,残暴也好,她的心脏为他跳动,为他悲痛,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