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连我也敢打?”梁沉言高大的身躯站起来,朝她步步逼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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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烟本能地就往后退,身体微蜷,朝门口缩去。
梁沉言看着她退缩的身影,眸光骇色更厉,“顾烟,别以为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那你能拿我怎么样?”顾烟硬声着,完全被驱使着,与梁沉言驳论着,说着她完全也不知道的话。
梁沉言几个大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地捏住,她叛逆的话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的力道很重,愤怒燃烧了他的理智,眼底全是骇人的怒气。
他就是要捏痛她,狠狠地捏痛她,看着她雪白的脸变得惨白,眉毛揪起,他才有了一丝快意。
顾烟倔强的不让泪水流出来,手腕激烈地挣扎:“梁沉言,你这个残暴不仁的人渣,你给我放开,给我放开啊!”空的那只手抬起来,拼命地捶打他的肩胛,如雨点般砸下来。
可是梁沉言不仅不放,反而力道更沉更重地捏痛她,“顾烟,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代价。”
他正要将她拦腰抱起,顾烟却逼红了眼,尖利的牙齿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啊……”梁沉言吃痛,狠狠地甩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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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烟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脚下悬空,摇摇欲坠的身体直直坠下,滚下楼梯,梁沉言脸色骤变,眉眼惊骇,却只来得及拽下她飞扬的裙裾一角。
顾烟一路滚下台阶,那样沉闷的声音真叫人肝胆欲裂。
易烟姗懒懒地站在门边,却只浮现一缕得逞的幽笑。
大功告成,她算准了顾烟发作的时间,对梁沉言上下其手,就等她过来。
这一下,只怕孩子摔没了,顾烟清醒过来,也再不会原谅梁沉言。
这二楼摔下去,却并不会死人。
“好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顾烟的身子滚下楼梯,重重跌倒在楼底下,一着地,她就迅速捂住肚子,五官扭曲,小脸惨白,开始叫唤。
浓稠潮湿的鲜血从她的白裙内缓慢汨出,将光洁的地板晕染,如大片妖冶绽放的曼陀罗。
愤怒难忍的梁沉言怔了怔,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敛,凝固在冷峻的脸上,修长的双腿已经先一步迈下楼梯,“小烟,你怎么样?”他的眼里都是沉痛,惊惧,懊恼。
“梁沉言,我好痛啊,快救救我的孩子。”顾烟惨白地脸,声音破碎,小手拽着他有力的胳膊,仿佛攥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倔强溃不成军,她惶恐地哀求着,暖流一股股流下来,黏糊湿滑,她感觉到幼小的生命在流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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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沉言看到她身下那粘稠流出来的血渍,冲着身后厉声大喊:“管家,管家,快叫救护车。”
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看到顾烟身下那一摊的血,也吓得面色发白,“少爷,叫救护车太慢了,你赶紧将烟小姐抱起来,送到医院去。”
管家焦急的话似有醍醐灌顶之效,梁沉言很快找回了几分理智,将顾烟打横抱起,朝外冲去。
浓稠的鲜血很快将梁沉言的白衬衣染红,他也没时间管了,抱着顾烟上了车,管家也跳了上来,宾利就像利箭一般飞射出去。
后座上,管家扶着顾烟,她小脸惨白,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水,她的小手捂住阵阵痉挛的小腹,眼前有些发黑,意识也开始陷入昏沉,小腹疼痛如绞,仿佛被利锥狠狠地捣弄着,暖流一股股流下。
她身为母亲,清晰地知道,这个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她痛苦得想要死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摔下楼,为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而似乎她磕着后脑勺了,后脑勺也留下浓稠的鲜血,只是流产的震惊远远比过了后脑勺的伤害,所以她无暇顾及。
脑海中纷繁复杂地闪着一些零碎散乱的画面,她却没有时间去想了。
她紧紧地捂住腹部,只知道孩子要没了,她可能也要死了。
发白的手指紧紧抠进真皮沙发座椅里,她痛不欲生,指甲都被她生生掐断了一排。
“少爷,快点,烟小姐好像受不住了。”管家焦急地催促着。
梁沉言坐在前头,深黑的眼里闪过极致的痛楚。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他这双血腥暴戾的手竟然亲手扼杀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看到地上那一大摊鲜血,他直觉孩子不保了。
可孩子可以再生,她的命却不能丢,她若有事,他必定穷极地狱向阎王索人。
医院。
重症抢救室里,顾烟面色苍白,嘴唇乌紫,长发全都汗水溽湿,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医生面无表情地摘下口罩,“很抱歉,梁先生,孩子流掉了,没能保住。”
“你说什么?”梁沉言瞪着眼,血丝弥布,额上青筋条条奋起。
他攥着医生的衣领,那吃人的嗜血目光是那么地恐怖。
这样激愤的家属,医生不是没有见过,他不卑不亢,“孩子确认是流掉了,大人无事,而且这位病人身体虚寒,本就很难怀上孩子,现在流掉了,要怀上以后只怕更难了。”
抢救室明亮的光线勾勒着梁沉言深邃惨淡的脸,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沉痛气息。
是的,他现在很自责,然而什么也挽救不回来了。
他蓦然松开了医生的领子,素来高傲冷峻的梁沉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颓靡挫败,那凌厉狂狷的气势完全没有了,背影仿佛立时佝偻了几分,萧索清寒,让人忍不住心痛。
就因为他的愤怒,他的暴躁,他的失控,他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她醒来后还会原谅他吗?
恐惧深深镬住了他的心,最让他痛苦的不是失去孩子,也不是听到惊天噩耗——顾烟以后可能怀不上孩子,而是她再也不会原谅他,爱他了,谁来拯救拯救他?
“少爷,你不要太难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烟小姐还会有孩子的。”管家见自家少爷沉痛挫败,焦急地劝解。
梁沉言眼眸深暗,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粑住头发,笑容凄凉,表情沉痛,“不会了,永远不会有了。”
顾烟若醒来,怎可能还愿意怀上他的孩子?
她恐怕再也不会允许他碰她了。
他这副痛苦低糜的神色,大家看了都不好受,纷纷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