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在一片昏惑中醒来,窗外星芒点点,深蓝色的天空湛亮生魅。栗子小说 m.lizi.tw
她醒来的时候,病房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带着死一样的沉寂。
她下意识就掀开被子,去察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坦光滑,已经没有了孩子。
“啊……”她崩溃地想哭,嗓音支离破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孩子明明不是她愿意来的,来得也不是时候,真正走了,她的心空落落地疼,目光失神而涣散。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涌出来,如碎钻般滑落。
“小烟。”修长的手指带着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握了握她垂在床沿的手。
“不要碰我,你这个杀人魔鬼。”顾烟的眼神是那样仇视怨恨,反应剧烈地将碰她的手打开。
又是同一只手,上次被她打伤的手背仍旧有淡淡的痕迹,这一次力道比上次更狠,他的光滑的手背很快淤红起来。
可他完全置之不顾,她发泄出来就好,要打要骂随便她。
只是她怨怼的话却跟带了剧毒的刀子般深深扎在他的心中,疼得他心脏紧紧缩。
“是我的错,你不要自责难过。”他发了疯一般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抚在她颤抖的背脊上,疼惜的吻不断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落在她的刘海,额,鼻,甚至是唇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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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轻易去吻她的唇,唯恐惊吓了她一般,试探地吻在唇边。
她的眼泪汹涌成河,止都止不住,双拳疯狂地举起,捶打在他的胸膛上,如雨点般纷繁砸下。
“没事的,我们还会有孩子,还会有。”他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只想让她不要那么难过,就算她和她的唱双簧,还有联系,那有怎么样?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就好,他也不去奢求那么多了。
这种失去的痛,恐怕这一辈子他都铭心刻骨,永不忘记。
这样沉重的爱,他曾经施于她,让她伤痕累累,将她逼至绝境,可是他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次血的教训。
他再也不想逼迫她了,只要她想要,他便给她。她想要一世宠爱,他给;她若想要自由,他同样……给她。
虽然放她走,他会思念,他会渴望她,可是他发现两个人的距离真的好远,他将她强行锁在身边,只会让她死亡。
“我们还会有孩子,还会有。”这句话不停地在病房里回响着,他低沉的声音是那么沉痛,如小提琴般哀婉奏响,绵延不息,不知道是在欺骗她,还是在催眠自己。
唯一的牵绊没有了,还怎么可能继续下去。
顾烟捶打了一阵,似乎是发泄累了,她气喘吁吁地将脑袋垂在他的肩胛上,语气冷漠而冰冷,“梁沉言,我们结束掉关系吧。栗子网
www.lizi.tw这个孩子注定与我们无缘,你心爱的女人成不了他的后妈。”
梁沉言张张嘴,咽喉却哽塞得厉害,他其实想说:“我心爱的女人是你。”可是又怕接收到她嘲笑鄙夷的神情。
他知道她不会相信的。
他艰难地说道:“好,只要你好起来,活蹦乱跳,我就放你走,再也不阻拦你了。”
顾烟的脑子呈一片放空的状态,只呆呆地应了一声“好。”
他究竟会不会遵守承诺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心已死,整个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且她也没有力气说话。
梁沉言以为她不信他,手掌扳住她瘦弱的肩膀,让她正视他,“我的都说真的,我不会骗你了。”他低低的嗓音响在她的耳涡处,带着一股压抑的阴郁。
顾烟不得不找到自己的声音,虚弱地说:“我相信。”
她虽是这样说着,眸光依旧是冰冷麻木的,仿佛没有丝毫惊喜,沉抑得令人害怕。
梁沉言挫败了,拿开扳住她的肩膀的手,气馁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病房里重新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顾烟的眼眸里是一片黑洞,她空洞洞地望着窗外,思绪仿佛飘到了远处。
而梁沉言凝望着她苍白的小脸,眼里涌动着痛苦而纠结的情绪。
就在梁沉言以为要在这种紧窒压抑的气氛中死掉的时候,管家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少爷,这是家里带来的乌鸡汤,补血益气,对烟小姐的身体恢复很有好处。”
“嗯。”梁沉言淡淡地应了一声,正要站起来,却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出现一片黑影,让他的意识陷入混沌。
他顿了顿,等着脑子的昏眩感过去。
管家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少爷,你还好吗?”
梁沉言摆摆手,尽管很难受,他也不想让顾烟看出来,显现他的脆弱。
“给我吧,我来喂。”他低低沉沉的声音蛊惑又好听,顾烟却恨不得立刻逃离他,是他,摧毁了她的一切,失恋,怀孕,流产,她才这么年轻,就经历这么多事,心已经千疮百孔,永远不可能愈合了。
他给予她的伤害在心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这不是他给予她爱的证明,而是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充满了折磨和痛苦,这种沉重的痛苦逼得她几乎窒息。
梁沉言接过保温盒,正要打开,那手指却剧烈颤了颤,心悸的感觉又出现了,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般,要失去意识。
他的脑子仿佛突然被利器重捶了一下,接着眼前一黑,保温盒突然坠地,里面的鸡汤洒出来,四处飞溅,而他的身体在两道惊恐而骇怕的目光下栽倒在地。
顾烟出事,他的精神就开始绷起,本就酗了很多酒,加上强大的心理压力还有纠结的痛苦,双重压迫凌虐着他的身心,就是是铁一般顽韧坚毅的人,也会扛不住。
他很自然就就出现这种短暂休克的现象。
宽阔的vip病房里,被安置了另外一张病床,躺在上面,脸色苍白,英眉紧揪的男人正安静地输着液。
他昏厥倒地的那一刻,手掌快而迅猛地死死抓住了顾烟的手指,然后便像是救命稻草般,死死不肯松开。
就算是医生来,也无法将他们分开,梁沉言惊吓出了高烧,必须马上输液,医生没有办法,只得在病房里另外放置一张病房,和顾烟的床放在一起。
他的手掌,紧紧地攥住顾烟的的手,从未松开,呼吸微促,输液瓶里,轻轻地滴着药水。
顾烟吓得肝胆欲裂的那一刻过后,只剩下浓郁的无语,这个男人真是,什么时候都要拖着她,不让她好过。
他紧攥着她的手,她都无法静下心休息,只得呆呆地望向苍白冰冷灯光勾勒下,他英俊深邃的脸,期待他快点醒过来。
这样令人心酸的场景,让管家内心翻涌着酸水,情不自禁别过脸,不认再看。
少爷的爱太沉重,伤敌三分,自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