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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文 /

    楚慕染還是告訴了貞娘,她沒有懷孕的事情,貞娘的臉色刷的慘白,不知所措的模樣映入了慕染的眼楮里,李嫣然嫁入了林家雖然沒有多久,只是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法子,也不知究竟是籠絡了多少的人心,貞娘的庭院里,一下子似乎冷清了許多。

    一個是富商之女,還有一個,不過是剛喪父的無權無勢的孤女罷了,權衡利弊,自然有不少人懂得衡量,更何況,林老太太,對嫣然,卻是比對貞娘好上許多,而林家眾人,向來是以林老太太馬首是瞻。

    自從李嫣然進門,貞娘的好日子似乎是走到了盡頭,心頭卻是一絲一絲,愈發的慌亂,好在林瑞對自己,還算是不錯。

    她按捺不住,還是去找了楚慕染。

    不知是否是愚笨的緣故,她貞娘只是發覺,勾心斗角,對于自己來說,還是太過陌生了,李嫣然詭計多端,又是城府極深之人,貞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應該拿什麼與她斗!

    “便拿了你的善良與你的迷惘,與她一爭高下。”

    只是楚慕染含糊不清的一番話卻是這般令人費解,是愈發地叫貞娘辨不清方向,究竟自己是應該如何是好。

    慕染是瞧見了貞娘的疑慮的,這才淡淡地笑著,也不多說些什麼,只是緩緩地拉過了她的手,從指尖到掌心刺骨的冰冷卻忽然如同一道驚雷,劃過了貞娘腦海里的混沌。讓她的視野變得開闊起來,散去了飄渺的大霧,終于露出 清晰的輪廓。“貞娘,你會是一朵白蓮花,只是,誰也看不見,你身下尖銳的刺,那便是你的武器,你明白麼?”

    楚慕染還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忽然有一個男人急急地跑了過來,懷里抱著的女子額頭一大片血污,緊閉著眸子。似乎是陷入了昏睡之中,男子的臉上更是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大夫,救命啊。救救我的娘子!”

    貞娘才收回了自己瞧著慕染清澈眼眸的視線。一雙眼眸落在了男子懷里的女子身上,看著他們身上不過皆是一身粗布麻衣,一見了便知曉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夫妻,不過那女子五官精致,生的倒是好看,只是慕染的身影卻在她若有所思之時覆上了自己的眼眸,只是片刻,便移了開。也未多說些什麼,只是那女人。卻在此刻,幽幽轉醒

    貞娘一時驚異與慕染醫術的高明,不過想來,她本來就是如此的厲害,哪里像是自己,只不過一事無成罷了,一想到這里,貞娘不由得黯然傷神。

    卻在這時被楚慕染叫住,喚到了內室之間。

    貞娘是以為慕染喚了自己幫忙,卻不想,她只是獨自一人抓了幾味藥,雖說只一雙眸子露在外邊,看不清她究竟是什神情,只是听著她聲音里的笑意,“你覺得,外邊的一對夫妻,如何?”

    如何?!貞娘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許久才回過神來,似乎是想到什麼,兩腮有幾分緋紅,“他們……很是相愛。”

    似乎眼里只有彼此,是讓貞娘羨慕的愛意。

    盡管在不就以前,她以為,自己的愛情,也是如此模樣,卻不想,不過是短短幾日,早已是物是人非。

    貞娘只舉得心里有些疼。

    然而,卻是在此時,慕染搖了搖腦袋,卸下了面上的輕紗,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來。

    便是在此時,听見了屏障之外傳來的激烈的爭吵聲,然後是一巴掌清脆的聲響,貞娘一驚,探出了腦袋來,卻只是看見了那位受傷的女子再一次昏死了過去,而那位男子,卻只是失魂落魄地立在她的身旁,他原本干淨的手上,此刻卻是血跡斑斑,而那半邊臉頰更是紅腫了起來,嘴角更是斑駁的血跡。

    慕染便是在這時開口的,“有時候,真相往往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般簡單。”

    貞娘似懂非懂,卻還是點了點腦袋,那一對夫妻很快就被慕染叫來的小廝送了回去,貞娘這時才問道,“慕染,你又是如何知道……”

    “那對夫妻,便是住在醫坊隔壁,來這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二人都是酒鬼,也是好賭之人!”慕染說這話的時候搖頭,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貞娘這才明白,見天色不早,雖是不舍,卻也只能上了馬車,甦鈺便是在這時回來的,“今日剛搬來的那一隊夫婦,听聞不是什麼安靜的主兒,皆是嗜酒如命,那妻子還懷了身孕,只怕是有的惱了。”

    “不是已經見識過了麼?”慕染笑道,話里卻是有所指。

    甦鈺轉瞬便回想了起來。

    洛城許久的陰霾終于散去,只是慕染不知為何,卻在這時害上了咳嗽病。

    這一日,似乎是有些出乎意料的,醫方歇業,小小的牌匾不近人情地掛在了外邊,叫人望而卻步,也有人露出了交集的神色,只是卻也只能皺著眉頭離去,慕染只覺得冷了些,臉色蒼白,正欲起身,卻在這時薄毯覆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才覺得暖和了些。

    “如何就病了?”甦鈺皺眉,神色一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卻又欲言又止,只是轉身離去,未見了身後慕染神色間的一縷憂傷一閃而過。

    “醫者不自醫。”卻是听見了慕染清清淡淡的聲音,“又或許,是我造孽太多,來了報應。”

    “不許胡說。”甦鈺不禁低聲喝道,毫不掩飾眉眼之間責怪的聲色在,只是轉瞬便平靜了下來,只是拿了溫熱的濕毛巾,輕輕地蓋在了慕染的額間,“不過是平日里太過操勞,累壞了身子,你且好好休息著,醫坊,還有我。”

    慕染從不喜別人踫自己的東西,尤其是自己身處的這個醫坊。只是這一回,她微微眯起了眸子,只是道了一聲。“好。”便沉沉睡了過去,她實在是太累了。

    卻也是在這時,忽的听見了屋外一聲嘈雜,然後彤彤的聲音低了下去,熟悉的味道涌入了甦鈺的鼻尖,他的瞳孔瞬間深邃,幽深的眼眸之中。一縷幽暗劃過,見慕染睡得深了,只听得那細細的鼾聲。他這才轉身步出了內室,瞧著面前笑容天真無邪的男子,“你來這兒干什麼?”

    阿洛卻只是撲閃這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楮,而微微上揚的嘴角里。卻是露出了無辜的神色。只眨巴著眼楮望著眼前沉下臉來的甦鈺,抬起手來,甦鈺的視線落在了阿洛潔白的手中提著的食盒上,又听得了他的聲音,“我來瞧一瞧慕染啊!甦鈺,你不歡迎我麼?”

    “是。”甦鈺的臉色沉了下來,就連彤彤都沒有料到,甦鈺竟然會回答得如此直言不諱。面上的神情只是僵硬著,手足無措。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只能慌張地接過了阿洛手里的食盒,低聲說道,“我去熱一熱吧!”胡亂尋了個借口,趕緊逃之夭夭了,沒有看見身後的阿洛,含笑的眉眼,似乎絲毫沒有因為甦鈺的疏離與冰冷而有所惱怒,只是雙手托腮,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不過微微眯著雙眸,露出了常常的睫毛,明晃晃的日光之下,那一身白衣愈發顯得潔白無瑕。

    不過甦鈺聲音里毫不客氣的冰冷卻像是鋒利的冰稜,刺破了空氣里唯一的寧靜,將溫暖的日光刺得支離破碎,“慕染的病,可是你害的?”他始終覺得,自己的身前,來路不明的阿洛,絕非善類,更何況,他還記得,他所做的事情!

    只是阿洛卻依舊對著甦鈺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來,似乎全然沒有听見甦鈺話里的殺氣騰騰,又似乎根本不在意甦鈺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只是吸著鼻子,用力地嗅著來自空氣里的味道,這才捕捉到了來自內室小廚房里的撲鼻的香氣,不禁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也就循著味道找了過去。

    彤彤望著眼前的食盒,起初還是有些猶豫的,心中幾分膽怯,他難以想象,這食盒之中,究竟是放著什麼,若是忽然蹦出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來……

    她一想到了這里,卻只是甩了甩腦袋,直惱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阿洛哪里會這般怨毒,她的手一頓,將縴細的手指打在了上邊,雖然之前的阿洛,確實是有些……殘忍,深深呼了一口氣,終于打開來,只是卻不是預想之中的可怕的或者是稀奇古怪的東西,反而是珍貴的美食,本來是再正常不過,卻又出乎了彤彤的意料之中,一時之間,她愣在原地,伴著幾分愕然。

    阿洛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了,一見了桌案上擺放著的這麼多的好東西,不由得嬉笑道,“這麼多的好東西,不能白白便宜了你們的!“說罷砸吧了幾下嘴巴子,也顧不得彤彤的黯然,隨手夾了一筷子,直點著腦袋,陷入了陶醉的神情,“果然是美味佳肴,真是太好吃了!”阿洛說這番話的時候卻是叫彤彤一陣無語,哪里還有自己送人家的東西自己先嘗一口的,如何?是試毒麼?

    只是彤彤還在這般想著的時候,阿洛果然是眯著眼楮想,笑道,那完成了月牙兒形狀的眼楮里,似乎是真的在訴說著他的純潔無瑕,那般的神情,卻是叫彤彤差點兒相信了阿洛的純真,若不是她一早就見識到了的話。

    等到了晚間,彤彤熱了吃食,便送到了慕染的室內。

    今日的吃食,那般的味道……

    慕染神情微怔,抬眼瞧著彤彤,嘴角微微上揚著,“這個味道……”

    果然是被看出來了麼,彤彤有些局促地開口,“是……”

    “好熟悉……”然而,慕染卻是在此刻低低地呢喃一聲,她記得,她全部的記憶里這樣熟悉的感覺,似乎還是第一次,只是……她低低地咳嗽著,話里便未說下去,彤彤望著此時的慕染,神色一片復雜。

    也不知是何緣故,等到了翌日,如玉醫坊的簾子掛了上去,眾人往里張望了一眼。只是瞧著輕紗拂面的女子正提筆摘抄著什麼,神色自若,絲毫不見病態。

    而在林府之內。比起醫坊的寧靜,卻是要暴風驟雨得多。

    自從貞娘有孕一事,林府上下,人盡皆知之後,貞娘的地位一路水漲船高,很快,原本有些冷清的庭院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看得一旁的李嫣然是一臉的妒意,這個李貞娘,果然是好手段……

    貞娘站在談笑之間。抬眼掃了一旁四周,一眼便瞧見了不遠處花下佇立著的李嫣然,一抹笑意浮現在了嘴角之上,在眾人羨艷的眼神里。微微低著腦袋。含羞帶怯地低低笑著。

    卻是令李嫣然愈發惱怒,這個李貞娘,不過是謊稱自己懷了身孕,而自己,自然不會讓她好過……

    李嫣然一想到這里,那神情便又添了幾分冷意。

    等到暮色終于陰沉沉暗下來之時,庭院里的人也漸漸散去,這一日。林瑞並未出現在院落之中,貞娘喚了幾個婢子。將院落收拾了一番,一轉眼,便瞧見了從花下款款走出的李嫣然,那冰冷的媚笑之間,卻是刺骨的寒意。

    貞娘的身子微微一哆嗦,只是定了定神,卻還是迎了上去,只是一手,卻握緊了衣下遮住的東西,一雙手微微戰栗。

    月上柳梢頭,夜色是完全的陰暗了下來,只是月下的景致,卻不是那般美好。

    二人對峙著,貞娘的眼楮里,是不同以往的陰沉沉,李嫣然不明白貞娘如何會如此的大膽,只是下一刻,她的視線落在了一只緊緊地握著自己手肘的手上,鈍鈍的疼痛,這個貞娘……究竟是想如何?!

    “李貞娘……”李嫣然終于開口,聲音尖銳,刺痛耳膜。

    李貞娘,你是瘋了麼?

    只是她不知道,此時的貞娘,是什麼也顧不得了。

    自己沒了孩子,本就是李貞娘的錯,她便是要讓她,承受自己的痛苦,這樣想著,緩緩地抽出了埋在衣下的手,便是在這時,忽的有一雙有力的手扣住了貞娘的手腕。

    手中的袖珍錦帶落在了地上,輕輕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空氣里是愈發濃郁的芬芳。

    不久之前,慕染才治好了榮喚鐘的醉酒之癥,只是她卻分明說了,這病若是想要根治,必須讓榮家的十三公子戒了這酒癮,柳氏本就心急如焚,听了慕染這般說來,定了定神,還是忍痛將榮喚鐘禁足。

    小小的院落里,戒備森嚴,榮喚鐘若是想要出去,卻是寸步難行。

    他心中抑郁況且得不到宣泄,卻不想,竟然連自己最愛的佳釀也如何踫不得了,心里也就愈發的郁悶,久而久之,竟然只臥在床榻之上,也不說話,也不做些其他的什麼事情,每日只不過是仰著腦袋,直勾勾的眼楮緊盯著頭,只是抱著懷里的箜篌,轉身離去。

    柳氏便是在在看見了未央款款而來的時候終忽的無端露出了一絲慌亂,生怕慕染告訴了自己不好的事情,卻不想,自己不過是听得了她說道,“十三爺已然清醒過來了!“

    什麼,這般,就好了?!

    柳氏雖然不可置信,卻也顧不得,加快了步子朝著榮喚鐘所在的院落里走去,然而走的時候卻還是悄悄地對著身旁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旨在于好好地留住慕染姑娘。

    這是自然,若是治好了她的鐘兒也就罷了,若是沒有治好的話,那便是要興師問罪的!

    柳氏身為主母,心里的算計一向是謹慎。

    卻不想,榮喚鐘果真是好了,而這一回,竟是連酒也不想喝了,只是佇立在花坊湖上,凝視著一池的碧波蕩漾,久久不語。他便是在這時,听見了柳氏低低一聲呼喚,“鐘兒,鐘兒。”

    榮喚鐘這才稍稍地側過了身子來,含笑望著在一眾下人跟隨下急匆匆趕來的柳氏,微微俯身請安,“鐘兒拜見母親,這幾日,是鐘兒讓母親擔心了。”

    果然是好了!

    柳氏這才算是安心下來,心里暗自思忖著,這位神醫姑娘,果然是有幾下子!

    柳氏快步走至了榮喚鐘的面前,保養得當的依舊是光滑白皙的手緩緩地撫著榮喚鐘的面頰,柳氏這才低聲說道,“鐘兒,你無事就好,就好!”

    “是鐘兒害母親擔心了,鐘兒的錯!”榮喚鐘的眼里滿是愧疚的神色,“孩子再也不亂喝酒了!”

    柳氏一听了榮喚鐘這話,卻是神色一驚,她只以為自己的鐘兒,不過就是治好了病罷了,如何連心里的病也好了!難不成,也是那位慕染姑娘治好的不成?!

    然而,榮喚鐘卻又在這時開口,話里帶著幾分猶豫,“那位神醫姑娘……”

    可還在府上?想了一想,後半句卻沒有說出口,他想著,不過是想多了罷了。

    柳氏卻又是一驚,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兒子,眼里的神色是自己從未瞧見過的異樣,她只是微微地勾起了嘴角,這才說道,“慕染姑娘救了你許多次,鐘兒,你自然是應該好好感謝她的。”

    說罷只是喚了丫鬟引了榮喚鐘過去,便是去尋了那位慕染姑娘。

    而她立在花坊湖上,側身看著身長如玉的少年偏偏離去的背影,心里卻愈發疑惑,這個楚慕染。究竟是何來歷?!這般想著,忽然卻想起那一日她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來,柳氏神色微怔。卻是不自覺地抬手緊緊握著身下的闌干。

    而榮喚鐘沒有想到,再見了慕染姑娘之前,貞娘的身影卻融進了自己的眼楮里,他只覺得一顆心撲撲地跳個飛快,大步走上了前去。

    貞娘卻有些焦躁。

    慕染讓她在這兒稍等片刻,只是自己等了許久,也不見她過來。榮國公府人生地不熟,貞娘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偏偏在這時卻等來了自己心中為之懼怕的榮喚鐘。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真想遠遠地逃開了這地方去,只是這人生地不熟的,慕染卻不知。自己究竟能逃到哪里去呢?

    只是榮喚鐘卻沒有貞娘所想的那般咄咄逼人。反倒是緩緩施禮,這才開口直接說道,“方才多謝……二太太。”他遲疑了片刻,卻還是緩緩叫道,他看見了貞娘的那時,便以為,方才那箜篌聲響,是貞娘所奏。心里無端卻只剩下了感激之情,再無其他。

    他從混沌之間擺脫出來。恢復了清明,有些事情,便也看開了許多。

    只是貞娘卻只覺得疑惑,“貞娘……並未……”她不明白榮喚鐘的感謝從何而來。

    榮喚鐘卻只笑,釋然,“多謝太太的箜篌之音……”

    箜篌麼?!只是貞娘卻搖了搖頭,只道,“貞娘並不會彈奏箜篌,榮公子您,恐怕是誤會了。”

    榮喚鐘身子一僵,爾後又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自從那時听見了那仙樂之音,又見了貞娘手里的箜篌,還有她身上清清涼涼的芬芳,他便以認定了貞娘是自己的心上人,如何……如何……

    那個人,究竟是誰?!

    卻又听得貞娘在此時緩緩開口,“救榮公子的,也是慕染,只有她,才會這如此美妙的箜篌之音。”

    榮喚鐘神色一怔,他似乎是意識到出了什麼事情,就像是有什麼掐著他的吼間一般,榮喚鐘忽然只覺得壓抑得可怕,聲音忽然不可自已地顫抖起來,“那時……那時我見你……”

    話說到這里卻又戛然而止,此刻,他是全然明白了過來。

    一切倒是他想錯了,從一開始,便是他的錯,榮喚鐘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突突地跳得飛快起來,還未等到貞娘意識到榮喚鐘的僵硬之時,他卻很快消失在了貞娘的眼前。

    此刻的榮喚鐘,只是想見著慕染。

    也只有見著了慕染,他才能明白,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

    而慕染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榮家的十三爺會來尋她一般,只是潔身一人,花坊湖上,是亭亭玉立的清冷身姿,看得榮喚鐘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來,那一刻,他只覺,此刻自己的眼前,慕染的模樣,是望塵莫及。

    他覺得,自己是走不到她身邊的。

    卻還是走了過去,畢竟,有些事情,總是需要水落石出,卻也是在這時,榮喚鐘一時語塞,只是神色怔怔地望著面容清冷的慕染,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欲言又止,說得便是他此刻的心情。

    楚慕染依舊輕紗拂面,便是在此時幽幽開口,“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因為世人不知,自是瘋癲,也有它的好處。“

    這話听起來費解,只是仔細回想起來,倒也是不難懂得,榮喚鐘便是在此時恍然大悟,一雙眼楮頓時清明起來,“便是如此,楚姑娘說得確實不錯。原來,竟是如此!”就像是尋得了知音一般,他朗聲大笑,笑聲之中,盡是喜悅之情,便是如他所言,他最清明的時候,便是處在雲山霧罩里,看見的不過是模糊不清的幌子,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概說得便是這般的景致。而他最糊涂的時候,反倒是看清了許多的事情,就像是,他對貞娘的感情。

    自始至終,他心中歡喜的,不過是那曇花一現的美好,就像是剎那煙火,自己只需記得它曾經美好過,又何須,惦念太多。

    只不過,憑空出現的慕染姑娘卻叫他疑惑不解,眼前的佳人,雖然看不清面容,只是那般清涼的熟悉的味道卻依舊讓那個令他沉迷其中,榮喚鐘只覺得疑惑不解。自己對楚慕染的情感。畢竟那時,他錯認了這靡靡之音,也錯認了這般清淡的雅香。才令自己,郁結不止,如今,塵埃落定,一片大霧散開,他卻又陷入了另一片泥沼之中。

    只是這時,還是楚慕染點醒了他。“當初你喜歡貞娘,不過是因為樂音與清香,天下之大。會這般的樂師許多,有這般味道之人,也有許多,只是榮公子。當你知道貞娘不是你心中所念之時。你又覺得如何?”

    一語中的,榮喚鐘這才被點醒,慕染說得並沒有錯,當他知曉貞娘並非是他心中所念的時候,心里卻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連日的思念與彷徨終于安定了下來,他心中自然是高興,只是榮喚鐘卻不知。慕染是如何知曉自己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

    然而,慕染卻只不過是似笑非笑地瞧著他。“公子如今可是知曉心中所念?”

    是啊,他早就該明白,究竟自己想的是什麼,歡喜的又是什麼!

    一句話點醒了榮喚鐘,那原本聒噪的心終于平靜了下來。

    而榮喚鐘也終于明白,自己所念,所想,不過是那如同仙樂的聲音罷了,既不是貞娘也不是面前恍若仙子一般的慕染姑娘。

    他的臉上是感激地神色,不禁俯身作揖,“多謝楚姑娘。”

    楚慕染卻緩緩搖了搖腦袋。

    只是卻是沉默不語罷了,她雖然不語,卻也算是了了一件事情。

    她心里明白,畢竟榮喚鐘,是無辜的。

    榮喚鐘只覺得一身的輕松,就像是費盡千辛萬苦從泥沼里攀爬出來,甩去了身上的泥濘,他還是第一次忽然覺得,視野開闊起來,一切都變得那般的清明。

    “公子之後作何打算?”慕染便是在這時開口。

    之後麼?榮喚鐘卻忽然朗聲大笑,“世界之大,我瞧著,世上的山川大海卻是不錯,也怪我,在洛城困了許久,這才如此見識短淺!”他只笑道,那般的神情,卻也是叫慕染釋然。

    “果然是不錯。”

    那日之後,慕染與貞娘同行,坐在馬車里,貞娘只覺得少了些什麼,忽的有些驚慌,“慕染,可是糟了,你的箜篌……”似乎是落在了榮國公府中。

    “丟了便丟了吧,不過是箜篌。”慕染卻只是笑著。

    貞娘一听了慕染的話,卻是一臉額錯愕,她還記得,那一副箜篌,慕染曾經是視若珍寶,如何此番,卻是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慕染自然是沒有告訴貞娘的,她其實將那一副箜篌送給了榮喚鐘。

    她想,總有一日,榮喚鐘會找到自己的知音,她會為他,彈奏這一世的樂章。

    想到了這里,慕染微微地低著身子,這才說道,“我並非精通音律之人,箜篌也並非我所長,它在我手里,還是糟蹋了。”

    怎麼會?!貞娘愕然,那般動人的樂聲,她光是听著,便是要醉了,如何在慕染的口中,便是那般的不值一提,她想著,慕染定只是謙虛了吧。

    然而,貞娘卻不知,慕染說的,卻是實情。

    自始至終,她不過只會這一首曲子罷了。

    而她所長……慕染想著,緩緩地握緊了衣袖之間的一把短蕭,只是指尖,卻是一片刺骨的冰涼。

    馬車在林府之中停了下來,慕染掀開了簾子的一角,望著牌匾上燙金的兩個金光閃閃的打字,眼神又變得清明而冰冷,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神情,貞娘下了馬車的那一刻,慕染便是在這時緊緊地握住了貞娘的手,盡管她的手上,沒有溫熱的溫度。

    “貞娘,懷的久了,你的肚子,必然會有破綻,在這之前,你需要真正地擁有一個孩子才行。”話里篤定,貞娘連連點頭,緊緊地咬住了慘白的嘴唇。

    是夜,林瑞終于回到了林府之中,只不過因為朝堂之事,卻是郁郁寡歡。

    畢竟他還年輕,如今雖然有了這般地位,只是因為有榮國公府家的幾位大人壓著,他的話,並沒有什麼威信可言,畢竟,資歷尚且,他的人脈,也並不完全鞏固了下來,揉了揉眉心,只是卻已然皺著眉頭,林瑞長嘆一聲,只覺得心里煩躁了起來。

    貞娘端了銀耳羹過來,輕輕地放在了桌案之上,話里滿心歡喜,“相公,貞娘特意做了您最愛喝的銀耳羹,您快趁熱嘗嘗,可甜不甜?”

    若是平日晴好的日子,林瑞自然是要溫柔地對著貞娘甜言蜜語一番的,只是他今日的心情,實在不怎麼的,只是聲音沉沉地應了一聲,並未理會身旁放著的貞娘的心血,也沒有注意到貞娘冷下來的臉色。

    她不是可以奉承討好的人,此刻,也只能決然地轉過了身去,不再理會林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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