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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文 /

    李嫣然進門的那一日,洛城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大清早,洛城寬闊的路面被清空,百姓們指指點點,的,卻是搖頭嘆息,林瑞卻是意氣風發,大紅的喜袍上身,喜氣洋洋,滿面春風,林府的賓客們更是絡繹不絕,而眾人的視線皆望著坐在正廳里巋然不動的林家老太太。

    雖是不苟言笑,卻不似憤怒的神色,偶爾,嘴角還是含笑的,不過也有幾絲不悅自眼里掠過,眾人皆震驚,林家的瑞二爺,娶妻不過數月,竟然又納了一位妾室。

    而令人費解的,是林家向來家教森嚴,只是這一會子,林老太太卻沒有多說些什麼,真是怪哉!怪哉!

    眾人在心里暗自悱惻,這才發覺,遲遲未見了林家二太太的身影,還是不滿的吧,只是清官難斷家務事,旁人就是再如何絞盡腦汁,卻也理不清思緒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貞娘佇立在房內,望著房前波瀾不驚的一汪清水,卻不知心里早已蕩起了陣陣漣漪,她的相公,終究還是娶了李嫣然,只是她的心卻不再痛了,只是那樣涼……

    那時她知曉了林瑞與嫣然苟且,竟是許久的事情之後,只覺得心如刀絞,那時的她只想遠遠地離開面前的男人,逃到天涯海角去,她想不明白,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如何會如此!只是貞娘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會一路逃到了如玉醫坊之中,那時已是夜深。她慌不擇路地跑著,秋風瑟瑟,她只覺得一片荒涼。打更的聲音忽遠忽近,她心里是隱隱的熟悉之感,只是卻沒有多想,等到她看見了那一盞明晃晃的八角回燈之時,終于緩緩停下了腳步,掀開了門前的簾子,那憂傷的眉眼里卻是焦急的企盼的深情。“慕染……慕染……”

    迎她的是彤彤,見了貞娘如此,她一愣。轉而卻照著慕染的吩咐沏了一碗壓驚茶,而這茶水,是早就備好了的。

    慕染這才緩緩自內室走出,淡淡地望了貞娘一眼。卻只是雲淡風輕地說道。“貞娘,是你說了,你想要知道真相的。”

    她是想要知曉不錯,只是慕染卻沒有告訴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殘酷,就像是一把刀,將她的一顆心給剜了出來,貞娘捂住了胸口。忽的哭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我該怎麼辦?慕染。我究竟是應該怎麼辦……”說話之間,早已是語無倫次了。

    “李嫣然是注定要嫁給林瑞的,這是命,改不了。”慕染卻只是幽幽說道,不過她素面朝天的臉上,精致的五官之間,那一抹淡然的笑意是顯而易見,“只是,並非沒有解決的法子。”

    貞娘一顆慌亂的心終于在听了慕染的一席話之後平靜了下來,一雙手卻仍舊絞著衣角,貞娘猶豫良久,終于開口說道,“慕染……”

    只是她還沒有說完了心里的話,慕染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似笑非笑,“凡事都是有解決的辦法的,只是在這之前,貞娘,你要看清自己的心。”

    看清她的心,她究竟是否還如之前一般深愛著林瑞?

    她是否還能夠為了林瑞,舍棄一切?

    然而,貞娘卻陷入了遲疑之中,她不是不明白慕染的意思,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只是听得慕染繼續說道,“若是你覺得你還能夠這般繼續愛著這個男人的哈,我自然可以助你趕走嫣然,若是你覺得不值得,我想,你也明白,應該如何了吧。”

    慕染的話說得沒有錯,雖然一語中的,不帶絲毫的婉轉,卻是字字珠璣,說到了她的心坎之上,貞娘閉上了眼楮,卻無法抉擇。

    她終究還是失魂落魄地回了林府里去,而林瑞,又是一夜未歸。

    貞娘一夜無眠,等到了第二日,也未同林老太太請安,只是面色憔悴,歪在了床榻上,昏昏欲睡,只是如何也睡不著罷了。

    林老太太的龍頭拐杖一頓,拄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進門才多少時日,竟然連請安都未來,究竟是不受林家的規矩!還是瞧不起我這個老太婆!”

    劉氏也在廳室里,見林老太太如此,趕緊附和道,“就是,如今榮國公不在,又撤了榮國公的位子,她以為她還能是什麼!”

    這般的添油加醋,只叫林老太太愈發的氣憤,還是葉氏明事理,輕輕撫了撫林老太太的背,只是勸道,“想來定是病了吧,還請老太太莫動怒,我喚了丫鬟去瞧一瞧。可好?”

    “都是你這個做婆婆的慣得。”誰知葉氏的一番話不但未叫了林老太太息怒,反倒是叫她將怒意全牽了過來,只是冷聲說道,“若不是你寵著她,她哪里會這般的驕縱!”

    劉氏倒是竊笑一聲,還想要出風頭,如何,還不是被責罵了一頓,她心里一瞬間暢快淋灕!

    而林瑞便是這個時候進來的,雖說臉色不大好,有些蒼白,卻也還記得給林老太太請安,只是一進了屋子,卻忽然意識到這屋子里的氣氛卻有些奇怪,也不怎麼多想,只是俯身請安,“孩兒請老太太安!請母親安!”

    也是淺笑著點了點腦袋,只是因著攙扶著老太太,因而身形並未怎麼動,倒是林老太太板著臉,開口問道,“你那媳婦,又是出了什麼事情?”

    林瑞不明白老太太為何忽然開口這樣問,想來林家上下還不知道貞娘有了身孕的事情,他不敢開口,也囑咐了貞娘先壓著這件事情,等到了時機成熟,才開口不遲,因而,林老太太這般一問,他心中陡然一驚,難不成,老太太是知道了此事?

    他有些局促,不知如何開口。

    “阿瑞。定是你昨夜一夜為歸,疏忽了貞娘。”還是葉氏眼尖,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端倪。攔在了林瑞面前開口說道。

    林瑞這才隱約知曉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趕緊點頭附和。

    老太太的臉色卻是愈發的難看。

    只是林瑞俯身之時,眼里忽然有什麼一閃而過,他想著,或許,這倒是一個好機會。

    掏出了懷里的紅木盒子,林瑞這才說道。“老祖宗您誦經禮佛,這是林瑞特意孝敬老祖宗的。”說著緩緩開了盒子,卻見盒子里竟然是一串晶瑩剔透的佛珠。一顆顆泛著神秘的光澤,林老太太是識貨之人,一見便知是貴重之物,她眼里這才露出了細微的笑意。

    卻又听得林瑞說道。“是李國公府三姑娘的一片心意。”

    林瑞不知道。李嫣然還會有這般咄咄逼人的時候,他自然也是想要給了她一個名分的,卻不是這個時候,且不說天下人會如何看自己,而林老太太,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敗壞了林家的名聲,這便是她一如既往的說辭。

    林瑞無奈,“嫣然。你怎麼不懂,我的苦。”

    李嫣然卻只是冷笑一聲。“若是你真的想,有什麼攔得住你,李貞娘,她不也還是懷上了麼?若你不娶我,便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好?”她說這話的時候眸子里是異樣的光芒,卻是叫林瑞不寒而栗。

    林瑞犯難。

    “看吧。”李嫣然一把推開了林瑞,笑容帶著毫不遮掩的冷意,“我便知曉,林瑞,你不過是唬我罷了。”

    “我是有苦衷的,老太太這一關,如何過得去?”林瑞上前幾步,想要從李嫣然身後環住她,只是腳步一頓,眉眼之間滿是憂愁,“嫣然,我是想要娶你的。”

    “好啊,若是老太太同意了,你會怎麼做?”李嫣然終于轉過了身子,煙波似水,卻是叫林瑞啞然,他是沒有想過的……此刻,倒是猶豫了。

    只是許久,林瑞才開口說道,“若是老太太答應了,嫣然,我一定會娶你!”

    “這是你說的,阿瑞,你不能再反悔了!”李嫣然靠在了林瑞的懷里,嬌聲暖語地說著。

    直叫林瑞心頭一顫,“絕不反悔。”說著便緊握住了李嫣然一雙白皙光滑的手。

    而此刻他手里的佛珠,便是李嫣然送給林老太太的寶貝,她是看準了林老太太的勢力,也明白之所以林老太太厲聲呵斥林瑞,不過是嫌棄自己的身家背景罷了,什麼林家的名聲,什麼家規,在利欲燻心面前,不過是過眼雲煙。

    林老太太的視線緊緊地盯著那一串佛珠,她雖然老了,一雙眼楮卻是精明得很,的確是個寶貝,不過,竟然是那個半路來的三姑娘的?那個丫頭,竟然還有這般的寶貝!

    葉氏不知林瑞竟然如此大膽,只蹙著眉頭,“阿瑞,如今你已然娶妻,便應安守本分,如何又出去同人廝混?!”

    林瑞心中一緊,低下了腦袋,“母親教訓的是!”

    “那三姑娘如何有這本珍貴之物?”誰知林老太太卻在此時開口,布滿了斑駁的皺紋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麼怒意,只是平靜似水地問著這話。林瑞見事情看起來是有了轉機了,一激動,趕緊說道,“回老太太的話,嫣然雖說來洛城是投親而來,只是她來自揚州,母家並非是傳言之中的煙花之地出身,竟也是揚州的大戶商宦人家,錦衣玉食,因而有這些寶貝,也不足為奇!”

    竟是如此!林老太太的瞳孔里分明有什麼一閃而過,她竟然不知,這個李嫣然,竟是大有來頭!只是……她心里卻還是有些疑慮。

    “即使如此,她便待在揚州便好,如何來了洛城投親?”無緣無故的,莫不是原先的母家敗落了不成?

    林瑞卻是看見了事情有轉機,這才趕緊說道,“老太太有所不知,當初岳丈大人初至揚州,與嫣然娘親私定終身,卻也不知什麼緣由,連夜離開揚州,嫣然之母這才發現早已懷胎已久,她是家中獨女,家里人心疼她,嫣然的娘親執意生下了嫣然,因為。嫣然在揚州也是富貴養著的。”

    原來如此,林老太太似乎是明白了什麼,點了點腦袋。

    只是劉氏在一旁豎起耳朵听著。在心里更是驚訝得不得了,如此听來,這個林瑞,不是又撿到寶了!看來,這個李嫣然,來頭大著啊!

    “如此,你也總不能耽擱了這位三姑娘。”林老太太的眸子垂了下來。視線落在了那一串佛珠之上,沉默了許久,這才淡淡說道。卻是叫林瑞禁不住一陣歡喜,林老太太,是終于開竅了啊!

    “只是貞娘……”葉氏卻止不住一陣擔憂,這才娶妻不過數月……

    貞娘……貞娘……林瑞嘴角的笑容落了下來。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著自己是不該這麼對待貞娘的,只是他也不能這麼對嫣然。

    一時之間,林瑞竟然落到了進退維谷的田地。

    究竟自己該如何是好?

    誰知這時又听得了林老太太厲聲說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便是常理,只是丈夫一夜未歸,她便嫉妒成了這副模樣,若是再這般捆著瑞兒。可不是不把咱們林家的男人放在眼里麼!”林老太太如今是對貞娘愈發的不滿,只是冷冷地說著。不留一絲情面。

    李嫣然嫁入林府,似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就連林瑞自己也奇怪,當他猶豫著告訴了貞娘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卻只是淡然地笑著,緩緩地替他剝落了身上的衣衫,他背對著貞娘,沒有看見她是何表情,只是听見了貞娘含笑的聲音,“阿瑞,只要你對貞娘好,貞娘心滿意足。”

    他自然沒有想到,貞娘說這話的時候,一抹陰狠的神色自眼里一閃而過

    而林瑞心中是說不出的舒暢,轉身抱住了貞娘,又在她的額間印下了一個深深的吻,“這是自然,貞娘,畢竟,你才是正室,是我林瑞的原配,我又如何,不會對你好。”話里情深一旁,發自肺腑,貞娘心中一動,差點兒就要相信了他的話了。

    只是靠在了林瑞的懷中,想起了他與李嫣然的點滴,貞娘不知為何,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無端冷卻了下來,她竟然疑惑了,自己對林瑞的感情,究竟還是不是愛情?而貞娘的這些疑惑,林瑞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當自己終于娶到了這兩個自己這一生最摯愛的女人,心滿意足。

    卻不想,才出了房門未多久,忽的有什麼打在了自己的臉上,一陣激烈的疼痛之後,只覺得臉頰腫脹著,說不出的酸麻的感覺,林瑞被一拳揍得頭暈眼花,等到他勉強扶住了身旁的欄桿站定,這才看清了面前站著的,正是來勢洶洶的林靖,這一拳,打得可真狠!

    林瑞氣急,惱怒地看著林靖,沉聲吼道,“你發什麼神經!”

    “不過數月而已,你被納了妾室。”林靖卻還不解恨,一把拎起了林瑞的衣領,一雙眼楮瞪得通紅,話里也帶著嘶吼,“林瑞,你倒真是水性楊花,我沒有你這樣的二哥!”

    “那便沒有好了。”林瑞也徹底冷下了臉來,一把甩開了林靖的手,又揩去了自己嘴角的斑斑血跡,這才冷冷地笑道,“阿靖,你可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別忘了,貞娘是你的嫂子,你還是收了自己的歪腦筋吧!”

    林靖听著林瑞這番話,是恨不得又沖上前去再揍他一拳的,指關節 擦作響,林靖雖說壓低了聲音,只是聲音里的顫抖卻是顯而易見,他此刻已然是憤怒到了極點,“你罵我也就罷了,是,我是歪腦筋,我是想要二嫂好,她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為了你,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林靖這話說得十分的殘忍,林瑞自然也當仁不讓,只是破口大罵道,“好你個林靖,我已然三番四次忍讓你,不是讓你得寸進尺的,你有什麼話,要說便去同老太太講去,在我的面前,逞能個什麼勁!”

    說完他皺眉,轉身就走,也不管林靖是如何的表情。

    說到底不過是林瑞舉得心虛了,這個林靖,果然是胡鬧!

    只是這時卻還是听見了林靖的聲音,“我敬重你,還喚你一聲二哥,若是你傷害了二嫂。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話所得,叫林瑞一陣心顫,他的腳步是愈發的加快了。

    終于到了李嫣然進門的日子。這一日,貞娘並未多做打扮,卻是早早地起了來,坐在梳妝台前,此時天色還未蒙蒙大亮,林府卻率先熱鬧了開來,院子外邊是一片嘈雜。滿滿的是喜慶的味道,倒是襯得貞娘所在的院子是愈發的冷清了。

    不少的人議論紛紛,聲音雖然小。卻掩飾不住那話里的嘲諷之意

    “如今瑞二爺娶了二太太還沒多久,如何那麼快就納了一房妾室?”

    “听說新來的哪位是商宦之家,家中可是富得流油,二奶奶雖說富貴。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既然來了新奶奶,那位的日子可是要不好過嘍!”

    有些話也傳到了貞娘的耳朵里,她听了這的時候雖然只是裝作風淡雲輕地笑著,並不在意,只是心里卻還是有些餓疙瘩的。

    因而即便是林瑞的大好日子,她也不過是素面朝天罷了,並不如何裝扮,倒是霜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新太太進門,太太自然是要裝扮一番才是。莫要讓她比了下去,論相貌,太太並不輸與她!”

    然而,貞娘卻不怎麼在意,只是淺笑著搖了搖腦袋,“若是相公的心不在我身上,如何好看,自然是無用的。”說著只是為自己挑選了一件雪白色的雪紡裙衫配上碧羅仙羅群,一身的白色,看上去雖說是素淨了些,不過在府里耀眼的紅色的襯托下,卻愈發顯得身段玲瓏剔透,此時的貞娘,好似下凡的仙女,一塵不染,讓在門外駐足片刻的林靖看傻了眼去,貞娘是覺察到了林靖痴痴的目光的,忽的轉過了身子,對上了他清澈的眼神。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會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貞娘望著面前的林靖,似乎是有些遲疑,只是最終卻還是報以了嫻靜的微笑。

    林靖這才回過神來,想著方才的自己確實是唐突了,緩緩地走近,卻在門口停了下來,林靖是猶豫的,不過卻還是開口,憂心忡忡,“二嫂,你可好?”

    這個時候,又如何會好呢?貞娘的眼里雖說黯然傷神,只是卻只是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阿靖,我很好,你費心了。”

    林靖這才松了一口氣,只不過在看見了貞娘憂愁的眉眼之時,卻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只是說道,“二嫂,若是二哥對你不好,便盡管來找阿靖,我會一直保護你!”這些話,是出自真心,卻叫貞娘不由得動容,眼里似乎有些濕潤了,貞娘也不敢說話,只是怕自己一開口,眼淚便會撲簌簌落下來,她只能哽咽著點了點腦袋。

    又听得林靖說了一句,“二嫂,天氣冷了,記得多添幾件衣服。”

    他畢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不該來了這里的,只是心里又忍不住,如今是應該離開了,因而一說完了這句話,只是轉身就走。

    “阿靖。”誰知貞娘卻是在此刻叫住了他。

    而李嫣然卻不似那般開心,微蹙著眉頭,她的神色始終是有些惱意。

    她只是想起了前一夜,還是忍不住去找了楚慕染,她是想著,楚慕染三番四次地阻撓自己,不過是不想自己嫁入林府,重蹈李貞娘的覆轍,而如今,她的希望城了一場空,最終還是自己贏了,掀了門口的簾子進去的時候,李嫣然臉上的深情還是一臉的得意,不想,慕染卻好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己要來一般,小小的屋室里彌漫著妖艷的香氣,是她最愛的玫瑰的芳香。

    “你的花茶。”慕染卻在這時捧了一杯茶出來,只是含笑望著李嫣然。

    她竟不知道,楚慕染還會記得。

    李嫣然面色一驚,只是轉身釋然,只是媚笑著說道,“楚慕染,你終究還是棋差一招,我既然能夠進了林府,你以為,李貞娘還能逃脫得了那麼悲慘的命運麼?”

    “與我作對,你開心麼?”她的花茶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只是慕染的杯盞之中,卻不是芬芳馥郁的花瓣,茶香味只是被花香所掩蓋,就像是李嫣然永遠比她楚慕染棋高一著一般,只是慕染卻是神色自若。只是不冷不熱地問道。

    李嫣然一愣,她自然是開心的,只是為何叫她這般一問起。心里卻陡然生出了空落落之感。

    只是卻又听得了慕染只道,“若是如此,恐怕師姐,你要失望了。”

    當初李嫣然與林瑞定下約定,不過就是為了套住林瑞的心罷了,她心里是怕的,若是貞娘壞了身孕。她們畢竟是兩個人,總歸是比自己一個人的孤立無援要有利得多,不夠她明白。楚慕染定是會幫著貞娘的,于是她心里終于生出了一計。

    便借著如此,嫁入林府,到時候。還不是能夠好好地同她們斗一斗麼?

    然而。李嫣然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貞娘並未有了身孕,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楚慕染編織的謊言罷了,“你明明知道,若是貞娘懷有身孕,我便一定會進了林家的門,你這般。究竟是什麼意圖?”

    楚慕染仍舊是笑得淡然,“遂了你的意。不好麼?”

    從那一刻便她此番前來,只能是一無所獲,李嫣然的眼眸暗了下來,似乎終于是發現了端倪,“楚慕染,莫非,你本來就算計好了,我會嫁給林瑞?”這只不過是她心里暗自的揣測罷了,荒唐至極,只是楚慕染似笑非笑的表情卻讓她恍然,這個楚慕染,果然是可惡!

    這一日,便是李嫣然的新婚,只是她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只要一想起楚慕染那被一雙清澈的眸子遮住了的估計多段,嫣然只覺得心里慌得緊,她忽然明白,楚慕染城府極深,她看上去自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只是暗地里還不知道在謀劃著什麼陰謀,自己若是想要與她斗,便一定要沉得住氣,決不能有一絲的慌亂。

    而這之前,她還是需要找到幫手才行,李嫣然這般想著,嘴角緩緩勾起,她是想起了一個人來著。只是此時敲鑼打鼓的聲音愈發的重了,花轎停了下來,紅蓋頭之下,看不見嫣然的神情,自然也看不見她微抿的薄唇里,還有細長的眉眼之間,是騰騰的殺氣。

    林家早已被堵了個水泄不通,好容易終于讓出了一條道來,林瑞望著大紅的花轎,只覺得掌心之間是一層密密的汗意,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喉嚨里更是滾燙的熱意,竟是自己也未發覺,脊背早已被汗水浸濕,他愈發地激動了起來。

    新娘迎進了門,林老太太端坐在正方,這才勉強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只是看著面前空落落的座位,一絲不悅卻還是浮上了心頭,只是為表現出來罷了,這本應該是貞娘的位子,如今,還真是不成體統。

    這本該是個大喜的好日子,只是所有人瞧著林老太太陰郁的眼神,紛紛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皆是暗暗地打量著老太太的神色,生怕她一動怒,又責怪在了自己的頭上,林瑞的手里緊緊地握著紅綢,只是眼里卻未看見貞娘的身影,腳步一頓,似乎有些躊躇,貞娘她……果真是氣自己麼?林瑞不由得只覺得呼吸都難受了起來。

    耳畔不時傳來了竊竊私語聲,“林家的二奶奶,是不準備出現了麼?”

    “娶妻不過數月,另結新歡,是個女人,又如何受得了?“也有長嘆一聲的,是對那位二奶奶的同情。

    只是那些嘲諷林瑞的話,卻被壓了下去,林瑞如今官從正一品,是誰,都惹不起的。

    林瑞不是沒有听見了那些話,只是他此刻心里無端煩躁,竟然蓋過了新婚之日的喜悅,就連林瑞都說不清道不明,心里的惱意。

    而貞娘,站在被議論的分口浪尖,卻是在這個時候緩緩地穿越了人群而來,起初是听見了一陣皆一陣的驚呼聲,也有探著脖子往遠處張望著的,林瑞便是在這時瞧見了施施而來的貞娘,身著一身再簡單不過的白色裙裝,素雅的模樣,只是那高高挽著的發髻之間,卻別著一朵妖艷的玫瑰,配上了妖嬈的紅妝,像是高潔的仙女,又像是妖媚的狐狸,眾人不由得看痴了,就連身為新郎官的林瑞,神情微怔,神色痴痴,貞娘卻不理會眾人躲閃的視線,只是淡然地自人群里越過,就這般望著林瑞,嘴角是同樣妖嬈的微笑。與平日里的淡雅是截然不同,然後微微點頭,便與林瑞擦肩而過。

    林瑞的鼻尖。是貞娘擦過自己的身子之時,留下了的芳香,一片馥郁之間,卻帶著一絲絲的淡雅,林瑞不知為何,只覺得不知所措。

    只是林老太太卻不滿,如今明明是他相公的好日子。只是她竟然如此不識抬舉,怎的,這個風頭。都要出麼?果然是個善妒的婦人,林老太太搖了搖腦袋,眉頭蹙得更深了。

    而李嫣然,雖說看不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那些壓低了聲音的交談卻還是進了她的耳里。她也明白過來,究竟是什麼事情,李貞娘這個小蹄子,看來是真的想要同自己斗啊!只怕她究竟還是高估了自己了。

    而楚慕染便在這時,隱在了人群之間,看清了貞娘的模樣,以及她眼里淡淡的得意的神情。

    彤彤似乎是不解,“阿姐。貞娘如何會變得這副模樣?”

    就連彤彤也看出來了,此刻的貞娘。她的嫉妒,她的爭斗,是與初見之時,翻天覆地的改變,沒有人會無端變得如此,彤彤的眸子暗了下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只是微微側過腦袋,瞧著站在自己身旁的,輕紗拂面的楚慕染,貞娘如此,定是與她脫不了干系吧。

    楚慕染在輕紗之下的聲音虛無縹緲,就像是她辨不清的深情,“以前我信佛的時候,听過一句話,叫一切因愛而生,因愛而起,也以愛而終,貞娘會如此,不是因為我,只因了她的愛。”

    彤彤點頭,視線落在了遠處端坐著的笑容復雜的貞娘,似懂非懂,她其實是想問的,“如今的貞娘,不再軟弱不堪,她學會了反抗,也學會了勾心斗角,只是,若是她不再善良,若是她因此而失去了自己最珍貴的,那可如何是好?若真是如此,那這般,也叫**麼?”彤彤張著嘴巴,只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收了回去,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只不過她收回眼神的時候,余光卻還是瞥見了楚慕染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

    彤彤只覺得心里咯 一聲響,一顆心沉了下來。

    也不是沒有問過甦鈺,“阿姐她,究竟為何要幫貞娘?畢竟,她與貞娘非親非故。”而她的阿姐,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善人。

    然而,甦鈺卻只是似笑非笑,“彤彤,有些事情,你不懂。”

    彤彤听了這話的時候卻是一笑置之,“從前,很多事情,你們說,我小,我不懂,如今,我回來了,還是不懂麼?”

    “那時是因為你的年紀?”甦鈺的笑容忽然苦澀了起來,“只是這一回,我們誰也不懂得慕染。”她有時候空洞得像是抓也抓不住,的時候,她清澈的眸子卻會無情地穿透了你,這樣的慕染,誰也不會明白。

    彤彤沉默了下來,不再多問,她只是不明白,她的阿姐,到底是經歷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才會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而林府的賓客們逐漸散去,鬧了洞房之後,林瑞又被人拖出去灌了不少的酒,跌跌撞撞地走在了回廊間,腳步踉蹌,林瑞的視線模糊了開來,眼前像是籠罩著一層迷茫的大霧,她甩了甩腦袋,只是嚴厲卻依舊失去了清明,就連林瑞嘴角的淡淡含笑,都化了開來。

    就這般倒了下來,預感的疼痛還未襲來,一雙手卻攔住了他,倒在了林靖寬厚的肩膀上,林靖的眼眸幽深,扶著他的二哥,他嘆了一口氣,卻只是說道,“對不起,二哥,你不該這般對二嫂。”

    李嫣然等在了洞房之中,紅蓋頭依舊遮住了她的視線,等了許久,林瑞卻未出現,李嫣然蹙著眉頭,想來是有些惱了,急急地起身,柳眉一擰,命了那些丫鬟們出去,聲音尖銳。

    定是那李貞娘,好一個李貞娘。

    摘下了笨重的鳳冠,李嫣然呢忽然勾起了嘴角,兩指見捏著一顆小小的丸藥,借著明晃晃的月光服入口中

    這一夜洛城熱鬧異常,只是因著林府家的瑞二爺,今日娶親,據說來了許多的超重權貴,而在散去的那一刻,大街小巷到爭相討論著原配與妾室之爭,不由得添油加醋,不過是一夜之間,卻早已是面目全非,說什麼的都有,倒是事實爭相,究竟是誰勝誰負,那可就是要值得推敲了!一時之間,誰也說不清楚那兩個人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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