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厨娘看出清欢心不在焉,问了片刻,清欢和盘托出
“嬷嬷知道那个扶桑是什么人吗”
“扶桑公子啊”厨娘笑了,“他与殿下打小就认识”
清欢奇怪,她一直以为贺兰长黎的童年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的
“扶桑公子是慕容大人的独子,慕容大人从殿下小时候就一直给他看诊”慕容大人在宫内大夫里辈分较长,每次叫大夫过来给贺兰长黎看诊都是慕容过来,清欢似乎明白了一些,也许就是两个孩童在某一天相遇了,也就认识了
“那扶桑是做什么的”
“这个说不好,听说以前跟着殿下在王爷府,但殿下继位后没多久,扶桑公子就出游了”
跟着殿下在王爷府,这个回答很模糊,清欢还想再问,厨娘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
清欢回想方才在大殿上扶桑看着贺兰长黎那眼波中的柔情,加上他对贺兰长黎非但不畏惧反而散漫调笑似的态度,心里竟有些异样
带着热乎乎的汤羹回到寝宫,贺兰长黎还是没有回来,问了下人说在书房,想着今早贺兰长黎并没吃下多少东西,怕他现在胃里空了难受,清欢又走去书房
门口看到了子兴,清欢奇怪,往日贺兰长黎在书房,子兴都是站在屋内候着的
子兴看到清欢也略有尴尬,低头道:“王妃,殿下在书房会客”
“扶桑吗”
子兴答是,清欢往里面看了几眼,房门紧闭,她犹豫片刻,还是把东西给了子兴,“给殿下送去趁热喝下吧,告诉他我在寝宫等他,别坐太久”
子兴送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扶桑和贺兰长黎离得很近,他把汤羹拿出来摆在桌上,把清欢的话传达出来,便躬身退下了
扶桑盯着桌上那碗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汤羹看了看,手里拿着勺子却不给贺兰长黎
“勺子给我”贺兰长黎的手指在桌子上摸索着,触到碗边摸了一圈,没有勺子,便对扶桑伸手
扶桑不理会,把勺子伸进碗内,自己先喝了一口
“嗯,好喝”扶桑舔舔嘴唇,“你的小王妃倒是挺疼你”
“别那样叫她”贺兰长黎沉下声音,“还有,把勺子给我”
扶桑撇撇嘴,把勺子塞进贺兰长黎手里,看他一直靠在轮椅里没有往桌边凑,他敏锐地察觉出什么
“我爹只告诉我你看不见了,却没告诉我你腰不好了”
他把贺兰长黎的轮椅轻轻往前推了推,又把汤碗放得靠近了他几分,看着贺兰长黎舀了一勺,慢吞吞地往嘴边送,他看不见拿不准,手在脸前晃了几晃,几滴汤液撒了出来,滴在他的黑衣上
扶桑拿出手绢去擦,贺兰长黎皱紧眉头,“扶桑”
“这都不行你把汤滴在衣服上了,给你擦擦”
贺兰长黎听后不语,想把勺子放回碗中却扑了个空,扶桑见状,想伸手帮他却还是忍住了,贺兰长黎不喜欢他这样,那么即使暗里心疼,为了不让他讨厌生气,扶桑也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
贺兰长黎定定气,把头扭向扶桑的方向,“若没事,你就回去吧,我不想让清欢多想”
扶桑吸吸鼻子,缓声道:“出游这段时间,我寻到了新方子,对你身体有好处,你何时愿意,开始试一试吧”
贺兰长黎轻笑道:“那你可曾顺便寻到治瞎眼的方子”
扶桑攥紧拳头,他看着贺兰长黎好看却又无神的双目,平复了心绪方道:“我爹说是撞到头淤血所致,等到血块消了,就能好了”
“你爹还说,不知道这血块什么时候消、能不能消”
扶桑站得离贺兰长黎近了一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心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曾经的他在王府仗着自己是贺兰长黎大夫的身份,经常在病床前说些贺兰长黎并不想听到的话,但贺兰长黎向来只是轻言责备,对扶桑的心意,他不接受,但扶桑知道,他同样不忍狠心拒绝
二人关系这样其实已经从少年时就开始了,扶桑知道总有一天这样含糊却又让他心中欢愉的关系会因一个女人甚至更多的女人而不复存在
看着桌上那碗贺兰长黎刚吃了一口的汤羹,那句我可以在你身边守着你,扶桑自知是万万不能说出来了
、归去
贺兰长黎被推进寝宫,不知清欢在哪,她有功夫,走路比寻常人轻一些,贺兰长黎隐隐听到脚步声,还不太能确定
“长黎”清欢手里拿着一封信,“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回彦霆”
“怎么”贺兰长黎感觉到她的手伸过来捏他的腰,力度适中让他十分舒适
“我父皇寿辰快到了”
贺兰长黎的身子僵了僵,残掌按在清欢的手上,“我知道了”
清欢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腿上,现在就快入冬了,贺兰长黎穿得很厚,但他的腿还是细得那么明显
“刚才皇兄写信过来,就突然想问你一句,没什么,就问问”
“回去罢,这几日就可以出发”
“可是,按照拓奚律法”
“无妨,你早些回去,可以多待些时日”
“那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贺兰长黎蹙眉,他抽了抽嘴角,道:“我走了,拓奚怎么办”
清欢有些失落,她走了,贺兰长黎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他又会愿意让别人照顾他吗
“不走了”清欢改了主意,“过些日子,等你好些了我再回去,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影,晚些回去也许就能看见他健健康康的了”
“晚些回去就错过寿辰了,你回去吧,宫里这么多人,不必担心”
清欢把他的细腿抱在怀里紧了紧,很是犹豫
贺兰长黎最终还是把清欢说通了,这天用过晚膳,清欢在为明天的出行做最后的清点
贺兰长黎去书房批折子了,扶桑回来了便可以帮他,清欢起初还有些不乐意,但心想毕竟这是政事,女子参与多有不妥,加之贺兰长黎让清欢放心他俩,清欢心里纵然还是有些酸意,但还是选择相信贺兰长黎
清欢清点着自己的首饰,发现盒中多了一支华美的金步摇,她拿起来看了又看,还是不记得这是她的
她唤来春竹,问她是否知晓
“是殿下趁着王妃不在的时候放进去的”
清欢心里一阵欣喜,没想到贺兰长黎看起来有些刻板,竟还会偷偷给她点小惊喜
“是殿下自己放进来的”
春竹点头
清欢想着贺兰长黎摸索着首饰盒把这支金步摇放进去的样子,鼻子有些泛酸
“王妃,真好看”春竹在旁边看着,感叹道
“这是殿下送的,当然好看”清欢笑盈盈地回应,这支金步摇花式繁细、珠玉辉耀,纵是她彦霆公主,也极少见过这般精细贵重的步摇
清欢把金步摇放在桌上,准备明天带着它回彦霆
她还没问贺兰长黎影在哪里,等下就寝前一定要详细问问,她都好久没见影了,那双猫儿眼她想念得不行
书房内,扶桑放下奏折
“怎么不读了”
“你这样心不在焉,倒不如不要再批折子”
“并没有”贺兰长黎揉着突突作痛的头部,微微叹一口气
“你骗不过我”扶桑把贺兰长黎的手拉过来,取了一些药膏抹在他的手上,期间贺兰长黎想把手抽回来,但感触到那微凉的药膏,便懂了
“不要这样随便”他自己揉着太阳穴,面色微愠
扶桑攥了攥拳头,手上还有贺兰长黎冰冷手掌留下来的温度
“殿下,扶桑已经随便惯了”
贺兰长黎愕然,扶桑的言语间夹着责怪之意,他很清楚,从儿时的伙伴直到今天,扶桑对于贺兰长黎的确是唯一的,所以无论扶桑以前在王爷府对他做什么,过火了的他也只是微微责怪
“你在怪我”
扶桑笑答:“怎敢,扶桑只是不太适应”他把桌上的奏折理了理,“剩下的这些我大致看了,不算大事,你若不放心就接着批了,放心的话”
“你帮我定夺吧”贺兰长黎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别揉”扶桑赶紧把他的手腕握住,“手上还有药膏,若迷入了眼会疼的”
贺兰长黎不语,好在清欢明天就启程了,这段日子抓紧让扶桑好好改一改他的行为
“我给你捏捏腿就回去吧,夜深了我怕风更大”
“不必,你帮我坐上轮椅”
扶桑不理,贺兰长黎本来就奈何不了他多少,如今眼睛还看不见了,他更是不怕。栗子小说 m.lizi.tw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拿了事先放在榻便的被子,这本是怕他腿冷盖着的,但这人死要面子,就是不愿意盖
扶桑一手抬起他细瘦的双腿,一手把被子放在下面,让贺兰长黎的双腿弯折着搭在被子上。贺兰长黎不得不承认,这样让自己的腿换换姿势,的确很舒服,但他还是伸手想拦住扶桑:“不了,我该回去了”
“我摸摸你的腿怎么样了,也好对症下药”贺兰长黎听得这话不再反驳,他的身体除了扶桑,并没让其他人深入医治过,扶桑走了的这段时间他也没少折腾自己的身体,倒也的确想知道他自己怎么样了
扶桑将贺兰长黎的长靴脱下,纵然靴子很厚了,他的脚还是一片冰凉
“怎么不穿毛袜”
“现在就穿,入冬怎么办”
“那就再多穿啊,让人做新的靴子,再做大些就好”
贺兰长黎不语,扶桑的手指在他的脚底按揉,扶桑在十几岁就学了穴位来给贺兰长黎捏脚,如今已然十年之有
“嘶”贺兰长黎看不见扶桑的动作,眼睛向另一边“看”着
“疼”扶桑又在刚才那处按了按,贺兰长黎点头,“看来又添胃病了,以前你这样不疼的”
扶桑捧着贺兰长黎弯曲绵软的脚底,想起他刚开始给他按揉的时候这脚还没有变形得这样厉害,如今脚背的弧度却都如此明显了
捏完了脚,他的手在贺兰长黎的小腿大腿上开始移动推拿,他手法比清欢好很多,加之十分熟练,贺兰长黎的腿很快就不那么僵硬了。他握住贺兰长黎的小腿,另一手稳着他的大腿,前后伸屈
“我一直不知你这是为何,既然已经不能动了”贺兰长黎不太喜欢扶桑这样动他的腿,因为这会让他很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腿的无用
“不能动也要常活动”扶桑摸着他只剩一层皮的大腿,“我恨不得天天时时都给你这样活动着,也许就不会萎缩成这样了”
贺兰长黎轻哼一声,“你也是爱说笑”
扶桑揉完了腿又把手放在贺兰长黎的小腹上按了按,“你的小王妃从没给你揉过吧”
贺兰长黎撇撇嘴,不置可否的样子
扶桑叹一口气,“我突然就这么出去几个月,你排便”
贺兰长黎排便一向是扶桑把的,得知贺兰长黎把一直喜欢的彦霆公主娶了回来,他负气出走,根本不想理会没了他的照料贺兰长黎该怎么办
贺兰长黎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扶桑自知说到了不该说的,埋头揉他的小腹后,抓紧时间把他抱回轮椅上,让下人把他推了回去
熄了灯的床上,清欢怎么也问不出贺兰长黎那神医到底在哪,来来回回贺兰长黎的意思都是说神医不让人找到他的地方,所以不能告诉她
清欢有些不高兴,心想既然你能找到彦霆的神医,那我父皇和干爹也可以。她不再问,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赶紧把影找出来
、真相
知道贺兰长黎好面子,自从眼睛出事以后上朝也是拉下了纱帘,就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眼盲的样子,所以清欢只在寝宫内与他道了别,自己随着子兴上了马车。
但她才刚坐进马车整好衣服,就听得有人唤她:“清欢”
是贺兰长黎
清欢赶紧下马,看见贺兰长黎被五云抱着站在马车边上,兵将们看着往日肃然威严的皇帝竟这样被下人抱着,不敢议论,却也都看得惊呆了
“怎么回事轮椅呢”他还穿着在寝宫内的衣服,外面吹着冷风也没披上件衣服,他本就苍白的脸已经被冻得面如纸色
“轮椅推不快,就这样过来了”贺兰长黎被五云横抱在怀,头往清欢的方向偏着,“还是想来送你”
清欢心里一振,贺兰长黎自尊心极强,竟会为了送她而甘愿被人抱这么远。他的腿从五云的臂弯垂下,只有那稍长的右腿从衣袍中显露出来,左边的短腿被隐在衣中,让他的残疾格外显眼。
“我会尽早回来”在场太多其他人在,清欢不好意思表现过多,伸手去紧紧握了握贺兰长黎的手指,“你千万要注意身体,天冷,快回去吧”
车马驶过漫漫长路,终于到达彦霆国都,父皇寿宴后的第三天,清欢来找林之漠,问到他影的事情
“我知道此事,拓奚王已经写信来说了”
清欢惊讶,原来影的事情干爹已经知道了,“那,能告诉清欢影在哪吗”
林之漠瞥他一眼,低头擦拭宝剑,“我只知道他在神医那,一时半会见不着”
“可是”
“你对他为何如此上心,影卫罢了”
“他不仅仅是影卫”清欢不喜欢干爹这样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做了影卫,影的日子也许不会过得那么辛苦,她现在想让他过上舒服风光的日子,每个人却都在隐藏
“你也不仅仅是彦霆公主了”林之漠将宝剑入鞘,坐直身子看着清欢,“为了一个影卫兴师动众,甚至让贺兰长黎亲自指派拓奚兵马护送来彦霆,这若是换做他国国君,不知道要如何治你的罪”
清欢撇嘴,她自知这件事她的确是做得十分不妥
可影对她如兄长、如恩人,她又怎能真的将他的生命视如尘土
清欢担心贺兰长黎的身体,在彦霆又呆了几日便不舍地告别父兄母后,启程返回拓奚了。但这前一夜,清欢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天刚蒙蒙亮,她便做了一个决定自己去找。
车马行至国界处,清欢命令停下,她下了马车,拿了腰牌给那守边的人看,并问他入秋时节是否曾有拓奚兵马入境
那人答是,但清欢再问他们去向的时候,守边的人却说不出来
清欢失落,难道此行真的追寻不到影的踪迹,正准备转身上车,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姑娘你打听的可是拓奚兵马,护送着一个人”
清欢猛地回头,是一个穿得破烂的老人,“你若信我,就往西边的树林走吧,那日我在这里讨饭,他们去了那边,没多久又回来了”
清欢惊喜,侍卫将士拦不住她,清欢施展轻功往那老师指的树林飞去,身后跟着保护她的将军侍卫,但也不敢来硬的将她拦住
在原地守候的兵士们看到王妃低头回来,都十分奇怪。王妃明显不太对劲,眼尖的车夫在她上车的时候撇到了清欢哭红的眼睛
清欢不在的这近一个月时间里,贺兰长黎接受了极为痛苦的治疗
因他已经腰部以下都不能动弹了,且贺兰长黎说想在清欢回来之前有所改观,扶桑只得给他在药浴中下了较猛的药剂,每日浸泡在高温药汤中,普通人偶尔一次也许会是舒服,但贺兰长黎身体机能本就不佳,药水温度熏蒸让他涨热难忍,可偏偏腰部积寒过多,每日浸泡也不见太多成效,反而第二日都浑身酸乏、疼痛难忍,只觉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一般。扶桑日日照料贺兰长黎,自己都弥散着浓浓药味,可想而知贺兰长黎所受之苦。
除此之外,贺兰长黎每日都要扎针治疗,为刺激他身上的经脉,仅在腰上用针是不够的,有时扶桑见他身体不那么虚弱,便在他全身各处都扎上银针,别处贺兰长黎都可以咬牙忍住,但每当在他畸形的小脚上扎进银针,他都会疼得低喊出声。
“你完全不需要这样折腾自己”扶桑给他拔针,手上尽量轻柔,怕弄疼他脆弱的肢体,“倒不如好生调养”
“然后就由着身子坏下去”
扶桑不说话,贺兰长黎的身体渐渐虚弱是组挡不住的,唯一能做的只有延缓并精心护理,这事实他二人都是知道的,可偏偏贺兰长黎现在不想接受这既定的事实了
“小王妃是不是该回来了算着日子,就是今天了吧”
“嗯”贺兰长黎摸摸腰间,“多亏了你,现在能坐住一些了”
反正贺兰长黎也看不见,扶桑对他翻了个大白眼,眼前这个视他如珍宝如性命的人他贺兰长黎不要,偏偏要那个不知道怎么照顾好他的小公主,还趁着她不在这样狠地对自己
下人端着药进来,扶桑接过,把贺兰长黎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舀了一勺放在贺兰长黎嘴边
“扶桑”他不喝,面露愠色,“以后,万不要再这样了”
“我知道”扶桑吸吸鼻子,想掩盖那突然涌上来的酸涩,“扶桑以后多加注意,一定不会让王妃看见或者多心”
贺兰长黎半闭着眼睛,喝下几口后轻声道:“扶桑,我自知对不住你”
扶桑没有回应,纵然心中泛起千万涟漪,却仍自顾自地吹着勺中的药,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一碗药喝得快要见底的时候,子兴在门外报道,王妃的车马已经进都城了。
贺兰长黎命人赶紧给他穿戴整齐,将他推到宫门口去迎接清欢
扶桑在一旁看着,他的气色好了如此之多他也不需担心,便默默走开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清欢下了车马,贺兰长黎叫她的名字,摸索着向她伸手,她却一言不发,颓然走到贺兰长黎轮椅前
“清欢”贺兰长黎感觉眼前似乎有人,但又觉得不是清欢,她难道不该是跑过来握住他的手吗
清欢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便跟着回去了
贺兰长黎察觉到了不对,莫不是那个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影死了,为何骗我”走到寝宫门前,清欢突然开口
贺兰长黎愕然,失焦的眼睛睁得好大
“他们一进彦霆就把影埋了”
“你不仅骗我,还骗我干爹骗我父皇”
清欢的声音颤抖着,她攥紧冰冷的拳头,等待贺兰长黎的答案
“你父皇他们,其实知道”贺兰长黎知道不能瞒清欢一世,到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也有些呆住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影在路上就死了”
“那也好歹把尸首带回来让我看看”清欢终于哭了出来,她当时看到那写着“影”的石碑时脑中一片木然,将士们拉住她,才让她没能亲手去挖那坟,回来的一路,她都在安慰自己骗自己,也许那是凑巧,等回来问问贺兰长黎,也许根本没有这回事呢
“他终有一死”
“你胡说”
“清欢,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贺兰长黎心乱如麻,一方面想把自己的罪行掩盖掉,另一方面又想安慰清欢,还有一方面,就是他心中的妒意又浓郁起来了
“不,我不知道”
贺兰长黎皱紧眉头,此时的清欢已经完全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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