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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禎愛無瑕(清穿)

正文 第54節 文 / 柳筱曦

    宮里的下人們一陣手忙腳亂惶恐不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冷眼旁觀著,直到屋中只剩了我與雍正兩人時,我才開口對他說︰“皇上今日特意做出的恩寵之舉,是為了拉攏班第吧。”

    雍正揚了揚眉︰“朕的襄貴妃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敏。說拉攏實在抬舉了班第,他此番前來敬賀即是為表投誠,念在他夫婦與你舊交情頗深,朕此番不過剛好給他一個攀附的契機。不過反過來說,這對我朝亦是有利無弊的聯合。雖說先前平定了羅卜藏丹津在青海的叛亂,並與策旺阿拉布坦達成議和,但朕終究需要在蒙古培植一個自己的親信來對抗準噶爾部策旺的威脅。班第誠然是一個絕佳人選。加上有你在其中,他們夫婦定會忠心歸順于朕。”

    我不過隨口問問,還帶著揶揄諷刺之意,雍正竟認真地回復了這麼大段。看來他今日心情不錯。

    我垂下眼楮。“不早了,皇上在這里歇息吧,我去偏殿。”

    “湘兒”雍正叫住了我,“留下來。”

    我依然沒抬眼。“皇上若是為做給眾人看則完全不必。我宮里的人嘴上很嚴,絕不會走漏半句。”

    “朕是要讓世人知道,襄貴妃是朕最寵愛的妃嬪。要讓群臣眾妃知道,要讓班第與郁杉知道,也要讓允知道。怎麼,你不開心了嗎”

    我冷冷地說︰“被禁足一年多的冷宮中人算什麼最受寵愛的妃子,皇上可真會說笑。”

    “朕最痛惡的亂臣賊子在你的協助下逃走了,你就絲毫沒覺得虧欠朕嗎但凡你服個軟,開口求朕赦免你,你立刻便能獲得解禁。可偏偏,你就是這樣一個吃軟不吃硬的倔人,朕拿你怎麼辦。要不是此次班第來訪,朕不知道何時才能有個台階下、將你釋放。”

    雍正難得的溫言軟語讓我有剎那恍惚。

    想起多年前在十四府上胤祥曾告誡過我的一句話︰“這一生你要麼跟定四哥,要麼孤寡終老。”

    那時年輕氣盛的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只堅信人定勝天,只要我努力便能獲得自己想要的幸福。可最終命運還是落入這句話的魔咒中。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我如今驚異地發現,這句話的前後半句竟完全是可以共存的。

    一夜漠然相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我睡著了。等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薄被,而雍正身影早已不在。听小桃說,他很早便離開了,並吩咐下人不要吵醒我。

    心中沉重的東西似乎在慢慢卸下。還恨他嗎我不知道。恨也是需要力量的,而現在的我,已不想將身上所剩不多的力量花費在這上面。正如胤祥所說,我們不過都只是芸芸眾生中苦苦掙扎的可憐人罷了。

    得了雍正準許,郁杉前來長春宮與我相會。見她端正地對我行禮,我感到渾身不自在。

    揮退了屋中全部下人,我忙扶起郁杉。“還是想念年少時我對你行禮的日子。”

    郁杉掩口笑了。“娘娘還跟當年一樣,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淨說些稚氣話。”

    我苦笑︰“哪存在長不大的人,尤其是在這後宮中。距離上次一別,竟已漫漫十七載。那年王妃與王爺入京面聖時,先皇身子還硬朗著呢。彈指間,皇上登基都六年了。”

    “是啊,”郁杉附和道︰“那時候我還著急幫你確定心意嫁得良人,如今你已貴為貴妃了。”

    郁杉的話讓我一時無言。是啊,那個時候滿心都是兒女私情,糾結于自己和胤禎到底是不是真的相愛、到底能不能在一起。確定心意後卻滿是波折、聚少離多。直到現在,他被堅控在遵化守陵,我則被禁錮在深宮之中,天各一方相見不得。

    郁杉瞧見我悲傷的神情,便握住了我的雙手。“娘娘,你要振作。”

    我牽起微笑。“別一口一個娘娘,听著生分。栗子小說    m.lizi.tw你和王爺此次謁見,我瞧著皇上挺欣喜。這樣便再好不過,王爺與小世子在蒙古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郁杉嘆口氣︰“我當初是真心撮合你與十四弟,也的確看好他。誰能想到”

    我拍拍她的手背。“事已至此,就別老想曾經了。皇上那麼器重王爺,這便是王妃你的福報。我們都要向前看。”

    “說起來,愛新覺羅家也曾有位妃子先後輾轉于當時的十四皇子與四皇子。受先皇疼愛的十四皇子未能如料登上帝位,反而是一向老成持重的四皇子當了皇上。新皇忌憚他十四弟才能出眾、又嫉恨十四弟曾與愛妃有舊情,因而對其百般猜忌打壓。真是令人唏噓,歷史竟是如此相似。”

    郁杉的話令我震驚。“王妃指的可是先朝的孝莊文皇後”

    “是啊,太皇太後正是出自我們蒙古科爾沁部,她的傳奇故事在草原上廣為流傳。”

    難道野史中對孝莊與多爾袞的私情記載確有其事我壓下心中疑問,對郁杉說︰“我怎能與太皇太後相提並論。她可是輔佐兩朝皇帝的偉大女子。”

    郁杉定定地看著我︰“你也說了,太皇太後輔佐了其子順治帝與其孫先帝。哪怕嫁的不是自己愛的人又如何女人說到底,最要緊的便是擁有自己的子嗣。”

    我愣了愣,很快便恢復如常。“原來王妃不知道,我在十多年前流產過一次後,便再也無法懷孕了。不過就算我能夠生育,我也不會為雍正生孩子。我本就不該存在于這里,更不應違背天理在這里留下我的骨血。”

    郁杉看著我的目光中顯露出濃重心疼與哀痛。“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我只是擔心你一個人在這後宮中無依無靠,沒有孩子也沒有念想,生活過得更沒有滋味了。”

    我緊緊握住郁杉的手。“王妃別在意,這些都過去了,我早已放下。不過很多年前你就說得對,我不適合長留于這後宮。現今不得已為之,我自有堅持的動力和牽掛之人。你放心吧,我會勇敢地生活,就算是為了他。”

    郁杉將我擁進她的懷抱。她懷里還是這樣暖暖的、香香的。可我卻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沉溺于她懷里撒嬌的少女了。

    、卷七十三報答平生未展眉

    我快步邁在大理石台階上,一個不慎差點絆住摔倒。

    小桃忙扶住我︰“娘娘,您穩住。”

    我將手覆在她攙扶著我的手臂上,點了點頭︰“快點,我們再快一點。”

    我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顫抖,連帶聲音也夾雜著顫意。

    終于來到養心殿前。甦培盛老遠就瞧見了我,他立刻迎上來︰“娘娘,您終于來了。”

    我點點頭,無意寒暄,徑直一路沖進主屋。

    養心殿內飄著淡淡的藥草清苦氣息。雍正面對窗戶背手而立,听到我的腳步聲,他轉了過來。

    我從沒見過如此狼狽的他。腮幫和下巴上都覆著厚厚一層胡渣青色,頭發稀松地束著、有幾縷已經散亂開了。眼中有濃重的化不開的愁色,隱約夾雜著些許血絲。

    他的模樣讓我慌急了。跨過屏風,我走向床榻上臥著的人。

    輕輕撩起床簾,我看到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

    一下子酸了鼻子︰“胤祥”

    等待片刻後,十三輕輕蹙眉咳了兩聲,繼而緩緩睜開眼。他努力想扯出一絲笑意,但根據他臉部抽動的微小痕跡,我知道他在強忍著疼痛。

    “怎麼會這樣”不自覺間,我已經帶著哭腔︰“前幾天到你府上探望,彼時你還興致很高想教我下棋,為什麼一下子”

    “病來如山倒嘛。況且年紀確是不小了,又落了舊疾。”十三的聲音氣若游絲,需要我屏息凝神仔細去辨才能听清。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伏在他的榻前囑咐道︰“好好休養,沒事的。你身子硬朗著呢,很快就會復原。”

    十三擺擺頭︰“我怕是今天急著喚你來,是因為有些話想交待。”

    我咬住唇忍著瀕臨決堤的眼淚。“你說吧,我听著。”

    “我快撐不住了在我離世後,四哥身旁能說體己話的人便只剩你了。襄貴妃,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四哥,也照顧好你自己。你們倆要一起好好的,別讓我在九泉下還要擔心。好嗎”

    我還是沒能忍住,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滴在我的手背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四哥面冷心熱,你嘴硬心軟,你們不要再折磨彼此了。好好相伴彼此度過往後的珍貴歲月吧,答應我。”

    “別說了你到現在還要一心為他人打算胤祥你不欠我們的,倒是我們倆,欠你這一生的幸福。”

    十三笑了。“誰說我沒為自己打算。剛剛求皇兄恩準將我與春燕葬在一起,他準了。”

    听十三提起春燕,我的內心還是會強烈地疼痛。“春燕她泉下有知,一定很開心。”

    十三的眼神有些渙散。“春燕春燕我此生未曾負過誰,只此一人,僅此一人人生的路太難了,只期盼往生後我跟她能走得順遂些。”

    我難掩哽咽。“會的一定會的”

    “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胤祥反復念著這兩句詩,又開始逐漸陷入意識模糊的狀態。

    “胤祥胤祥”我輕喚他的名字。

    雍正走到我的身後,他輕拍了下我的肩膀。“十三弟要歇息了,我們先離開吧。”

    看十三開始昏睡,我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突然的起身讓我眼前一黑,險些就要向後跌倒。

    雍正及時扶住了我。“小心。”

    原地穩定了一會兒,我終于恢復如常。望向雍正,我忍不住出聲︰“皇上也要顧念自個兒的身子。不然怎麼去照顧十三王爺”

    雍正作了然狀︰“朕曉得。”

    吩咐御膳房端來了些清粥小菜,我看著雍正吃過後才離開。

    世事無常,有太多事是我們左右不了的。當他牽著你的手承諾天長地久至死不渝的時候,請你相信,那真的是發自肺腑、真心誠意的誓言。

    然而愛情畢竟逃不過江湖,理想總是被現實摧毀。你們終究分開,抱著苦衷和遺憾。所以到了揮手話別的時候,千萬別心存怨恨,變故總是存在的,我們只能去諒解。

    到愛情山窮水盡無路可走的時候,不如就將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因為那時候,或許並不是因為他不願再愛你,而是因為他不能愛你了。

    “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我在心里默念著胤祥在病榻前說的這句話,反反復復,一遍一遍。

    春燕,你都听到了嗎胤祥他也離開了,帶著無限的遺憾,帶著對你的歉意。

    普度眾生的佛祖,請您點一盞明燈,為這對在此生受盡命運作弄的愛侶指引,讓他們往後再不必受相思之苦、捱別離之痛。

    信女桑小愛願以素衣素食、青燈古佛度此余生,只望佛祖能將我此生與來生的全部福報,都償還給胤祥與春燕。

    面向佛像重重三叩首,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等腿腳的酥麻感減弱了一些,再慢慢踱出了佛堂。

    “你呆在里面誦念了一天的經書,一定餓了吧”

    我抬眼望去,那山還是一樣的青秀,那人還是一樣的俊逸,只是暮色低沉了很多。

    “都要日落了啊小桃呢”

    “天色將晚,怕是來不及下山了。我讓小桃去找住持為你尋一間房,今天便落腳寺里吧。”

    我抬眼看向胤。五月的暑氣已盛,他怕是在這里站了很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身著的純素色棉布長袍,此刻也已緊貼在他的身上。

    我從袖口中抽出卷帕,遞給他。“什麼時候來的熱成這樣也不去里面。”

    他接過,隨意地擦了擦。“想來大悲寺尋個清淨,沒想到遇見了你。看你在殿中虔誠禮佛,不忍上前驚擾。”

    “也是,現在怕也僅這西山能給人片刻寧靜了。”

    胤祥的葬禮辦得極其莊重及盛大,完全逾越了禮制。出殯時雍正帶領所有妃嬪子佷親送。這並非胤祥所樂見的吧,只是雍正這個向來薄涼的人,恐怕是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更好的方式,足以表達他對最為親厚的十三弟的追思與不舍。

    除此外,雍正賜其謚號“賢”,恩準享太廟,並特將“允祥”改回原名“胤祥”。

    雍正滿足了胤祥的遺願,將春燕的靈柩與他的合葬在了一起。當然,這件事是隱秘完成的。

    “十三弟去年時身子便不大好了。可他仍事必躬親,先後忙于州府劃分、勘探河道以及為皇上選陵,無論大小事務皆竭力而為,他盡到一個人臣皇弟的職責。忠敬誠直勤慎廉明這八個字,他當之無愧。”

    我看向胤︰“胤祥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我猜他之所以讓自己像陀螺一樣不停地轉,一則必然是因忠君愛國,一則恐怕是因為過世的春燕吧。以往春燕在時,就算他們倆愛而不得,但畢竟時而可以見到,心中總算是有份牽掛與寄托。春燕離世後,胤祥笑還是笑,皺眉還是皺眉,但眸色里卻再無往日那般的溫柔了。”

    胤將手帕仔細地折好,遞還給我。“兩人雖生時未能相守,但如今得以相伴,倒也算是上天的一種補償。”

    “是啊,真羨慕他們呢。”我呢喃道。

    胤的表情有片刻微滯,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立馬從衣縫中取出一封信給我。“十三弟歿,十四弟發來唁文。另有一封信,他寄到了我府上,讓我轉交與你。”

    展開信,再熟悉不過的胤禎字跡映入眼簾。好久好久都沒有見過面了。

    “手寫瑤箋被雨淋,模糊點畫費探尋。縱然滅卻書中字,難滅情人一片心。”

    這是倉央嘉措的詩。胤禎是為了安慰我吧。雖然胤祥和春燕都去世了,但他們之間的愛卻會亙古不變;縱使胤禎與我現在天各一方,我們之間的愛也絲毫不會消減。

    我將帶有墨香的信紙細細摩挲著,按壓在自己心髒的位置上。閉上眼,努力去感受胤禎字里行間帶給我的力量。

    我唇邊漾出笑容。“多謝你,胤。”

    “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往日九哥還在時,總是他代為轉交。以後信差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我看向胤︰“听說皇上加封了幾位親王,也復了你的郡王之位,恭喜。”

    胤面上一派淡然。“為皇上分憂解難,這是為人臣子應當做的,有無爵位並不相干。十三弟才干超群,皇上現今少了他這位左膀右臂,也的確需要培植新的得力輔臣。”

    “原先胤祥負責的外國傳教士事務,現在分派給了誰”

    胤想了想,說︰“暫時交由禮部尚書顧昭代理。”

    我挑挑眉︰“顧蕊的兄長”

    胤頷首︰“是的,那次他在坤寧宮為我們仗義解圍。”

    “那就好。”我自顧自輕聲道。

    “你說什麼”

    “听說顧昭這兩年為編纂那個大義覺迷錄,可沒少費神。”

    听我這樣公然提起忌諱,胤稍顯詫異。“你竟還關注了此事的確,曾靜投書岳鐘琪被告發後,皇上肅清呂留良整個派系的門生弟子,並命禮部編纂這部大義覺迷錄,記錄了皇上與張熙曾靜激辯的全部過程。”

    我一笑而過。我怎麼會不知道,文字獄始于康熙,在雍乾時達到頂峰。雖然自己不是什麼歷史達人,但這些課本上的重大事件還是記得的。

    “你一定也覺得很荒唐吧不僅赦免了作亂者曾靜等人,還專門為此事編寫本書。古往今來,能如此較真和自負的皇帝,怕也是沒幾個。”我語氣中稍帶幾分揶揄。

    胤抿嘴笑了。“古往今來,敢妄議皇帝與政事的後宮妃子,怕也是沒幾個。”

    是啊,我只笑他人荒唐,可我又如何不荒唐

    理念上有潔癖的人,多半是自省而矛盾的。內心敏感多疑,卻往往表現地灑脫不羈。很懂得長遠規劃、合理避險,卻時常顯得浪漫多情。言語犀利刻薄,表情卻溫和柔軟;眾人前氣場十足,獨處時卻脆弱不已。雙重人格的斗爭與落差,其實無從指責與憎惡,需要的只是理解,而理解,恰恰則是最奢侈和難得的事情。

    可悲又可笑的是,我發現我和雍正是一類人,都是這麼擰巴而又荒唐的人。

    、卷七十四乾坤爐煉為長生

    看完最後一行英文,我將信重新折好,塞到身前的香薰爐里燒掉了。

    抬眼看軟榻另一邊坐著的蕊兒,她正在面色柔和地閱讀一本王維詩集,並未留心我的動作。

    我挑了挑眉,嘴邊帶著笑意︰“什麼時候歸到山水田園派了,我竟完全沒有察覺。”

    蕊兒看了眼我,抿抿嘴並不願反駁,又把目光移回紙上。“深宮里呆得久了,自然向往那種山水如畫田園牧歌的生活。難道娘娘不會嗎”

    蕊兒的問話引起我的遐思。穿越之前,我在現代的日子雖談不上“采菊東籬下”,但至少平凡快樂。雖然煩惱會有,日子也過得亂七八糟,但無論怎樣那時的身心是完全自由的。

    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嗎︰所有漂泊的人生都夢想著平靜、童年、杜鵑花,正如所有安穩的人生都幻想伏特加、樂隊和醉生夢死。

    見我許久不答話,蕊兒試探著喚我︰“娘娘,娘娘”

    我將思緒收回來,定定望著她道。“我不向往。誰能確定真的過上那般生活後便能盡如所願而不會漸漸失望逃離不是生活中困境的答案。心里的坎過不去,到哪兒都是牢籠。既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蕊兒愣了片刻。“娘娘如今心境十分豁達,與往日相比,似是成熟了很多。”

    我淡然笑笑。怎麼可能沒有變化。我已不惑之年,要不是不能生育,在這時代里恐怕早就有了孫兒。

    “多謝顧尚書幫我傳遞景遠的書信,也多謝你。”

    “娘娘言重。哥哥與穆教士原是舊交,對其品德學識極為推崇。如今哥哥又暫代了外交事務,與身在澳門的穆教士因此有了更多的往來。穆教士與娘娘皆是哥哥敬重之人,為你們傳信,也是他所樂意的。”

    我笑笑。“仍是很感激你們顧氏兄妹的幫助。為免後患連累你們二人,我看完信後就將其焚燒了。”

    蕊兒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顯然已了悟我的弦外之音。“娘娘多慮了。曾經是我不對,偷偷將您的信件拿給皇上。但那是因為他太怕您會再次離開,所以才命我看牢您。”

    我牽起唇角。“那麼如今是料定我已逃無可逃心如死水了,所以便再不設防了是嗎”

    蕊兒急著解釋︰“不是您想的這樣。您自打成為妃子後,皇上十分尊重您的自由,絕不再派人來監視。而我,也是自己想親近您,還望您不要厭棄。”

    我將手掌向下,做了安撫的動作。“別緊張,我也不過是想口頭上打趣你,並沒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我知道,娘娘便是這樣嘴上不饒人但卻極心軟的人。不然您也不會將我從儲秀宮調來長春宮。”

    我目光一沉。“自皇後薨逝,後宮便交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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