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节 文 / 漠小兰
到几个刺目乌青的针眼,“是什么”
于连急急拉回袖口,遮住手臂,人也抖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是吗\啡”
陆远山松开他的手臂,退回原处,居高临下地看他。栗子小说 m.lizi.tw好歹毒的伎俩,一旦上\瘾,吗\啡很难戒掉。
青宝端着热茶回来,扶着于连的背心喂他喝了几口水。
于连实在难熬,躺回沙发,紧咬牙关忍耐着。
青宝不明所以,只能劝道:“你这么难受,去客房床上躺下罢,明天一早我就去请医生来看你。”
岳于连被人抬到客房里,望着天花板,心中绝望而苦涩,他对青宝道:“阿姊,请你带回玉兰,好么”
岳青宝见他面目青白,于心不忍,点头“嗯”了一声,“我自然想想办法,你不要担心,好好先休息罢。”
于连费力地翻了个身,面朝床里,闭上了眼睛。
青宝以为他是要睡,不再打扰,退出了房间。
孰料,当天深夜,姚玉兰就已经找上了门来。
听见院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陆远山翻身下床,小武素来警觉,跑在前头去开门。
一开门见到一个头发凌乱,穿着戏服,提着皮箱的女人,小武皱紧了眉头,“是谁”
姚玉兰的目光跃过小武,见到他身后的陆远山和岳青宝二人,噗通一声就跪到台阶上,语带哭腔道:“求你们让我见见于连”
岳青宝见到姚玉兰,又惊又怒,想到岳于连的嘱托才放缓声音同她说话:“你是怎么来的”
姚玉兰答道:“今天在戏院里听到你们救走了于连,我就打定主意要逃跑,等到入夜以后,我从那日本人的庭院里一路跑了出来,找到了这里。”
青宝追问道:“你如何知道这里的地址”
姚玉兰面露凄凉,“从前听于连提起过很多次,说日后有机会就要来北平,这有一处宅子,说你就在这里”
岳青宝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于连已经歇下了,明早你再去见他。”
姚玉兰抬头看了一眼青宝,见她面无表情,便没再敢说话。
陆远山走到院门口,确认无人跟来,才伸手关上了门。
、第46章
姚玉兰被安置到了另一间客房,她换下先前来不及脱下的戏服,在床榻上枯坐着。
夏夜寂静,偶尔一两声蝉鸣,闷热的气候使人心烦意乱。
岳青宝烦躁地又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睡不着,心里的疑问千千万万,于连和姚玉兰先前去了哪里,又怎么会落到日本人手里,怎么受的伤
她闭着眼睛,想母亲说的话,于连是你弟弟,你是阿姊,以后也要多多照顾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是至亲的骨血。
可是如今于连却成了这副模样,她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就落下了一颗眼泪,落在枕头上,是一声极为轻微的低响。
陆远山本来闭着眼睛假寐,听见动静,也翻了个身,面对青宝。他伸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低声说:“别哭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还有什么可哭的。”
岳青宝睁开眼睛看他,缓缓说:“我是阿姊,母亲嘱托我照看于连,他却成了这个样子”
陆远山心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让他追着那个戏子跑嘛,不过这会儿他知道这话不能说,“他虽然是你弟弟,看样子却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你真想拦他,也拦不住。”
岳青宝心中内疚,“只怪我没有早些去找他”如果不是一味在北平等他,或者当初同他一起下车,说不定于连就不会成这个样子。
陆远山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是不希望你日后从别处知道,与我生了嫌隙”
青宝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只听陆远山道:“大概是前些时日,我就已经打听到了岳于连的消息,那会儿他为了救那个姚玉兰,被日本人押在山东不过那会儿,想要救他确实也是无能为力,因此才没有告诉你”他说完以后,才敢去看她的脸色。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宝眉头微皱,忽然抬起手来。
陆远山赶紧捉住她的手,怎么又要打老子
青宝却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却说:“我不怪你。”
陆远山肩膀一松,放下心来,抬手拢紧了怀里的青宝。
陆远山的胸膛似火,青宝的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终于睡着了。
姚玉兰枯坐了一整夜,看着天光从窗口一点一点透进来,一寸一寸照亮房间。
她站起身来,轻轻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提起皮箱就去另一间客房找于连。
岳于连一夜未眠,蚀骨的疼痛折磨着他,似乎在他的身上咬出了一个大洞,他像沉沦在无边无际的苦海里,不得解脱。
“于连”
耳边传来一阵哭喊,他侧头一望,看见了伏在床边的姚玉兰。
“玉兰”于连挣扎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姚玉兰见他脸上青白,咬紧牙关在忍耐,赶紧打开皮箱,摸出里面的黑盒子。
岳于连一见,着急道:“快快快”
姚玉兰飞快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针\管,刺破一小支玻璃瓶,挽起于连袖口,熟练地为他注\射。
那针管内的透明液体,渐渐消耗,于连露出个解脱的神情,满足地喟叹。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你这是在做什么”
姚玉兰回头一望,是岳青宝,吓得手中一抖。
青宝一把推开床边的姚玉兰,拔出针管,气得浑身发颤,“你这是在做什么”
姚玉兰紧紧抱住青宝的腿脚,苦苦哀求:“他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岳青宝一张脸气得通红,看着于连道:“这是什么,你是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于连垂低了眼睑,“阿姊,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实在是熬不住了”他还欲再说,却猛地一窒,伸手抓紧了胸口的衣襟,揉成一团,剧烈地喘息着,人倒在床上开始不停抽搐。
顿时吓得岳青宝魂飞魄散,着急地去稳住他的身体,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去请医生”无措地叫道:“陆远山”
陆远山被这么一喊,赶紧从客厅里匆匆赶来,看到此番情状,连忙嘱咐小武道:“去,快去请军医”
他伸手按住于连,又去探他的鼻息,见到掉落床下的针\管,问:“是吗\啡”
姚玉兰吓得不轻,只顾点头,“是是但是平时里,他从不这样”
陆远山心中一落,“这是哪里来的”
姚玉兰面目瞬间煞白,“从日本人手里偷来的”
他妈的,陆远山低咒一声,见岳于连越抖越厉害,青宝死死地按住他的臂膀,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弟弟弟弟于连于连你不要死,不要去找妈妈,和我在一起”
眼泪一滴滴落在于连脸上,他汗若雨下,混合着她的眼泪,在脸上濡\湿一片。
“阿姊”他最后低低地叫了她一声。人渐渐停止了抖动,一口气咽下,人倒在了床上。
陆远山倒抽一口凉气,立即去探他的脉搏。
他妈的。
岳青宝犹不相信,抱住于连的臂膀,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弟弟,弟弟,不玩了,不要吓我”
于连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柔软的,青宝把头靠在他的颈窝处,眼泪业已冰凉,她的心如同被人切割一般,鲜血淋漓,永永远远地空缺了一块。
陆远山喉头苦涩,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脊背,却见岳青宝忽然起身,转身猛地捉过他腰间的佩\枪,陆远山一个不防,被她抢了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岳青宝立刻拿枪对着姚玉兰。
姚玉兰吓得从地上爬起来要跑。
岳青宝脸上满是眼泪,“我那么好的弟弟”话音未落,正对着她的胸口开了一枪。
一声巨响,姚玉兰死在了地上,鲜血染了半个身体,岳青宝的手承受不住枪的后力,手\枪立时脱手。
身侧的陆远山也被溅了一身鲜血。
岳青宝他妈的疯了。
陆远山来不及去捡枪,抱着岳青宝就往外走。
岳青宝这一会儿才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哭。
小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军医来了”
他妈的晚了陆远山瞪了他一眼,视线往客房一瞟,只道“把女的弄走。”
岳青宝整整哭了两个小时,哭得昏天黑地,惨绝人寰。
陆远山只顾抱着岳青宝坐在沙发上不动,任由她在怀里痛哭流涕。
哭得累了,青宝沉沉入睡了。
陆远山仔细一想,有些后怕,这么轻易地就被她抢走了佩\枪,断断不是什么好事。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触手温凉,还有纵横交错的浅浅泪痕,即便在梦里,她的眉头也是微微皱着。
他伏低身体,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
岳青宝做了一场芬芳的旧梦。
那一年她只有十六岁,于连也十六岁。父亲岳秉国送他们上轮船出洋西学。
那是一艘英国大型邮轮,新漆的船身雪白,父亲穿了一身灰格子西服,在码头下站得笔直,旁边是微笑的母亲,穿着栗红色旗袍,外面罩着披肩。两人抬手朝他们挥手道别。
岳青宝记得当时自己并没有哭,在这场梦里却哭了。
身边的于连抓住她的手摇晃,“阿姊,你看,大海多漂亮。”
她遥遥一望,大海倒映着太阳的影子,金光闪闪,远处是望不到尽头的天际,他们的未来就在那里,也是无边无际一样。
她抬头看于连,他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叫她“阿姊”。
岳青宝醒来的时候,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从此以后,她是真真正正地独自一人了。
、第47章
夏天的尾巴促狭而过,余温仍在,风一吹,却是凉了。
陆远山这一天要走却被人拦在了军统府里。
来人是金利流,北平警察厅的厅长,他笑容可掬道:“陆少帅,许久不见。”
陆远山因为先前赵郑昊身死,岳青宝入狱的事情,同他打过交道,便也客气回道:“金专员,也是好久不见了。”
金利流仍旧是笑,“听闻少帅好事将近,在这里先同你贺喜了。”
陆远山似笑非笑,并不接话,转而问道:“不知金专员今日来府里,所为何事”
金利流伸手一指紧闭的书房门,道:“军统派人差我来问话,这会儿刚说完。”又补充道:“他正在等你。”
陆远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过五点,陆世勋若是找他,一般都是早上找他,这会儿是要做什么
面前的金利流堵住楼梯狭窄的去路,陆远山只得转了个身,去敲书房的门。
“是远山吗进来。”屋里传来陆世勋的声音。
陆远山走进书房,合上了门,“父亲。”
陆世勋坐在书房里的软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新沏好的热茶,冒着屡屡白烟。他笑着说:“这是桂将军送来的云南新茶,你也尝尝。”说着,把茶杯往前一送。
陆远山隔着书桌而立,不喝茶,只望着陆世勋,开门见山道:“这门婚事我不答应。”
陆世勋低声笑道:“我知道,你把孙家小子打了,就为这事”
陆远山自知理亏,也不辩驳,静听下文。
陆世勋自顾自地喝茶,喝过几口茶,才道:“婚约是早就立下了,人尽皆知,不是儿戏,不能说悔就悔,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和桂将军已经商定,就是下个月举行婚礼。”
陆远山“呵”一声笑,“我要是不答应,你还能绑我去不成。”
陆世勋慢悠悠地用茶碗盖拨茶叶,“桂家女小公子在府里已住了多日,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岳家的小姐大可一直在外面,我由着你胡闹,你也可以由着她胡闹,说杀人就杀人,难道还不满意”
陆远山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姚玉兰的事情,小武不可能乱说,又联想到金利流方才在此处,前前后后一想,陆世勋定然一直暗中盯着岳青宝。
他叹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父亲的意思我懂了,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这门婚事,桂家小姐的幸福不能葬送在我手里。”说罢,他不愿多留,转头就走。
陆世勋放下了茶碗,“你不要后悔。”
陆远山脚步一顿,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当晚,他就把小武放到了岳青宝身边。
青宝也没问为什么,岳于连新丧不久,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神情恹恹的,凡事都提不起兴趣,连笑脸都少了。
陆远山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尽力哄她,“明天你从工厂回来,我们就去城外骑马,好不好”
青宝“嗯”了一声,伸手去摸怀里的小猫,那小猫乖巧地趴在她的膝上,懒洋洋地,偶尔摆一摆尾巴,时而用脸颊去蹭她的手心。
只有这个时候,青宝才会露出一点浅笑。
陆远山觉得这猫实在买得巧,哄一哄她高兴也好。
隔天,岳青宝收拾停当,就去了工厂。今天有一批新来的棉纱,一定要提前仔细查验。
她觉得来工厂时间过得很快,只有工作的时候,她才无暇想到于连,因此这一段时间青宝跑工厂跑得很勤,几乎成天泡在这里。
小武第一次来纺织厂,觉得很有些新奇,可又不敢东张西望,只能像尾巴似的跟着青宝。
岳青宝被她跟得受不了,哭笑不得道:“小武,别再跟着我了,找个地方歇一会儿罢。”
小武很有原则,“报告,保护岳姑娘是我的职责。”当然不能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岳青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仓库走去,小武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
仓库在厂方后面,隔着一大块空地,岳青宝走在前面,小武走在后面。
走到正中央的时候,小武忽然听见“哒”一声响,这声音如此耳熟,是给枪上膛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见到左侧不远的屋顶上有一团黑影,一杆步\枪笔直地对着岳青宝。
伴随“砰”一声大响,小武快跑往前飞快地按下岳青宝的脑袋,把她护在身旁,拼命把她往一旁的铁桶后拽,接连又是几声枪响。
小武死死地按住岳青宝的脑袋,躲在铁桶后面,子弹壳落在脚边,四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岳青宝忍着手臂的疼痛不敢出声。
等到枪声停止,小武微微直起身子,四下一探,房顶上的人已经走了。
他松了一口气,低头才发现青宝的手臂在流血,雪白的衬衫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我活不长了,小武心想,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去叫医生。
岳青宝被第一颗子弹擦伤,虽然流了许多血,但还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军医很仔细地替她包扎好了伤口,小武一直垂着脑袋立在一旁,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马上跑去告诉陆远山。
青宝吃了镇痛剂,胳膊只是无力地垂着,倒不算太痛。她安慰小武道:“多亏有你,这点小伤,晚上我帮你求情。”
小武不敢说话,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因此直到傍晚回到宅院,陆远山才发现岳青宝被人打伤了手臂。
他不发一言,提着枪就去了孙公馆。
这种阴险的招数不是孙闻钊还能是谁
孙公馆大门紧闭,听差们见到陆远山气势汹汹而来,腿都吓软了,哆哆嗦嗦地说:“老爷和少爷都不在公馆里,少帅改日再来”
陆远山脸色铁青,正欲踹门,一辆黑色汽车驶入了孙公馆的大门。
他回头一看,身体忽然一僵。
汽车停稳,陆世勋打开了一侧车门,示意陆远山上前。
陆世勋行事果断,决不拖泥带水,不过短短一日,他就要让自己明白,他要做的事情绝无回旋的余地。陆远山心知肚明,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陆世勋穿着一身长袍,坐在汽车后座上,他嘴角含笑,“你这样急匆匆跑来,有什么用。”
陆远山面沉如水,“父亲,何苦如此小题大做。”
陆世勋哈哈一笑,“你喜欢那个岳家小姐,不愿意娶桂兆婕,我这不算是小题大做。”他转头,目光柔和地望着陆远山,“我不过是要让你知道我的态度。若是我真的想杀她,凭一个小武,能拦得住我”
陆远山胸中怒意翻滚,“你就这么想让我娶她”
陆世勋细看了陆远山一眼,这是他的儿子啊,怎么肯受人摆布,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我这是为你好,你是我唯一的骨血,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说着,他又咳了一声,牵动肺部灼痛,连声咳了好一会儿。
陆远山见状,连忙伸手抚上他的背心。
陆世勋摸出手帕,捂住嘴,艰难地止住了咳嗽。
那手帕上留下一块刺目的血迹。
陆远山着急道:“爸爸。”不是已经见好,怎么又会咳血
陆世勋抬头微笑了一下,慢慢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桂兆婕如果嫁给你,桂勉多少会给你几分薄面,你还年轻,根基不稳,这军中人事,你还不够通透,你且看那岳秉轮就知道,树倒猢狲散,他那几个儿女,哪个成了气候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的一切都要放心地交到你手里”
陆远山闻言怔忡了片刻,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颓丧得很。
、第48章
陆世勋见他沉默,叹了一口气,“以后的日子还长,忍得一时,才不必忍一世,若是以后我不在了,或者桂勉没了势力,你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罢”
陆远山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岳青宝好不容易盼到陆远山回来,连忙着急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方才见他气势汹汹出去,真是吓人,又忙补充道:“我这点小伤倒是不要紧的。”
陆远山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躺到青宝身旁,他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上的绷带,“还疼吗”
青宝摇摇头,“不疼,就是敷了药,有点麻。”
陆远山避开她的手臂,小心地把她抱进怀里。
她身上是茉莉的芬芳,夹杂着苦涩的中药气息。
陆远山生平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他沉默地抱着青宝。
青宝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此后的两个星期,岳青宝因为胳膊有伤,不得不在家将养,正巧她得空安排人分别在家和工厂安了两部电话机,这个事情她想了很久,一直没机会做,现在得了闲,她自己在家监工,不过半日电话机就装好了。
她在家往工厂打电话,找何伯和乔姐儿说话,吩咐了几日的工作,听一听他们的汇报。经过这一段时间观察,青宝认为何伯和乔姐儿都是工厂里可以嘱托的管事。何伯是旧厂房跟来的老工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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