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南城的火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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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公馆不在省城,而在距离其不远的南城。
火车行了将近一日,到达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岳青宝找了一个脚力师傅前往木公馆。
南城是不夜城,市中心多得是歌舞厅,晚上仍旧热闹,冷风里夹着脂粉香,吹得人飘飘然。
若是平日里岳青宝一定擦亮眼仔细走马观花,可是今夜,她全然没有这份心情,只盼早日见到外公才好。
木公馆伫立在城外,是一栋极其壮丽的白玉别墅楼,共有三层,住着木时新及其膝下三房子女。
脚力师傅刚行到近处,岳青宝抬头就望见公馆外挂着两只白晃晃的大灯笼,在寒夜里随风摇曳。
她的胸口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猛然收紧,心里忽然害怕到了极点。
木公馆的厅门大敞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有人来往,皆穿着白衣缟素。
岳青宝提着皮箱下了人力车,腿脚发软,路都走不稳了。
走到进门口,才有听差发现她,那人唤了她一声:“青宝小姐。”就呜咽了起来。
岳青宝转脸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推半掩的大门。
门被推开,哭声便传进耳朵,一声高过一声。
岳青宝的眼里却只剩下正堂中央一个极大的“奠”字。
她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第27章
正堂桌上供奉的是木时新的黑白相片,表情肃穆,笑也未笑,再不复她记忆中慈爱的外公形象。
岳青宝喉咙剧痛,“哇”得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耳边的哭声骤然停止,有人急匆匆地走到她面前,眼前是旧式旗袍的下摆,黑底白牡丹,入眼是一双纯白缎面绣鞋。
青宝抬起头来,“娘。”
木慧然满面泪痕,抬手就给了青宝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用了大力气,青宝偏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满室寂然,木慧然的双眼布满血丝,近乎恶狠狠地注视着青宝,见她脸颊红肿,闪过几许不忍。
岳于连从一旁走了出来,他也穿着丧服,脸色黯淡,也像是熬过夜的,他一把扶起青宝,“阿姊。”
青宝一听见于连的声音,眼泪就落了下来。
整个大厅复又听见断断续续,不绝于耳的哭声。
木时新走得匆忙,三日前他被捕入狱时,已是感染了多日风寒,原不是大病,只是狱中环境实在艰难,又逢人有心刁难,小病熬成了肺炎。木时新身体虽然素来硬朗,可毕竟年近七旬,昨天晚上肺炎发作,死在了狱中。
今早发现之时,身体已经凉透了。
木时新屈死狱中,木家的参天大树就这么倒了。
贪\污风波未平,就连岳秉国都自身难保,深受牵连。故此,没有献身在木公馆。
青宝听于连说完事情始末,犹不敢相信,她的嗓音已经哭到沙哑,“那牢狱中的人如何能这么对待外公”说到这里,已是说不下去,又哭了起来。
于连轻轻拍着青宝的后背,以作劝慰,其实,他的心里此刻也乱极了,不知道木公馆以后该如何自处。
他默默环视了一周,大舅,二舅二人共同掌管银行和票行,可是眼下,政\府查得紧,也没个主意;三姨是个太太,三姨夫是个票友,都无作为,而自己母亲自己母亲因为父亲的关系怕是立场更加尴尬。
木家贪\污是坐实的证据,因在海外投资屡屡失败,有了亏空,才不得已想出别的法子填补亏空,木时新做事谨慎,也有余地,可是他的两个儿子却不然,岳秉国甫一高升,两人就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才造成了木家今天的悲剧。
丧礼摆了三日,上门吊唁的客人不多,全是亲朋好友,因为木家身陷调查之中,倒没在丧礼期间闹出分家争夺财产的闹剧。栗子小说 m.lizi.tw
木公馆没有钱了,被政府冻结了。
这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在大街小巷不胫而走,人人都忙着去木家的银行,票行折现。
木家本就亏空,眼下是真要弹尽粮绝了。
在木慧然的主张下,木家变卖了北方的百亩祖产,填上了票号的空缺,使得来折现的人都能拿到现钱,不至于闹出更大的风波。
恰逢这个困难时期,老三木慧珠见家中祖产不保,心里着急,带头闹起了分家,“父亲去世了,母亲早就不在,我看,这个大家庭就没有必要了,不如我们各过各的小家庭。”
木慧然一口回绝,“不行。”
没料到大哥木慧章竟也复合木慧珠的意见道:“小妹,分家势在必行,咱们公馆里已经养不起多余的下人了,这栋白玉楼若是折现也是好大一笔银子,我们分作四股,若不大手大脚,可以用好些时候。”
二哥木慧年历来听大哥,也点头道:“咱们家可是再养不起闲人了。”说着,眼风飘向三妹和三妹夫,家里的两个玩家。
木慧然震惊地看着自家哥哥,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大家一致团结,怎么会闹分家呢她心里想到木时新,顿时酸楚难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在家中论长幼是最小,可是论老规矩,只有我是嫡出,正当家。”她抬头环视了一周众人,沉下脸孔道:“要分家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可是必须得把旧账清算,现在家中生意处处需要钱,等判决下来,又要面临罚款。真金白银眼下谁都不许动”
木慧然是木家的嫡长女,她平时不轻易发脾气,也不摆架子,可是一旦做了决定,就要说到做到。
木慧珠素来对于木慧然有些畏惧,便不敢开腔,大哥木慧章争辩道:“家中生意若要真补上亏空,任由那些人提钱,我们的款子又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非得赔光家当不可”他眼珠一转,“不如不如我们就学租借里的公司,实在不济,宣告破产,那么这些债务我们也不必再管了。”
木慧然气得发抖,“你说得是什么话,老百姓的钱不是钱吗,祖辈的家业岂能让你说没就没了,我们又不是没钱,没有现金有的是地产咱们木家做不出来缺德的事情”
二哥木慧年出声劝道:“小妹,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木慧然怒道:“不管你们说什么,分家的事情等过了这一阵风波再谈”说罢,她便离开了客厅,独自走回卧房。
刚坐下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没好气地问:“谁”
岳青宝轻声叫道:“妈妈。”
木慧然拉开房门,见青宝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站在门前,忙把她拉进屋来,复又把门合上。
这些天下来,木慧然的气早消了,只是心底始终伤心,对谁都没有笑脸。
青宝坐在她身旁,见母亲的面目憔悴不少,心里也不好受,只得劝道:“我听见方才你和大舅,二舅,三姨讲话,我想他们也是一时没主意,才这么说罢,母亲不必放进心里,等家里难关过去,真分了家,他们就明白母亲的苦心了。”
木慧然抬头摸了摸青宝的长发,她的头发上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木慧然看了一阵,一声长叹,“我也不想同他们闹,只是每每想到你外公去世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在他身边就难受,他体面了一辈子,到最后一个亲近的人都没在身旁”
岳青宝听得鼻头一酸,又听木慧然道:“咱们木家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古人说盛极必衰是有道理的,可是我我还是想替你外公留下些东西,我记得小的时候,每逢过年,你外公总不在家,那会儿不比现在,做生意更不容易,他天南地北地跑,为了那点家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人人都说木家过得体面,可是那也是你外公一手一脚挣来的,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没了”
青宝垂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母亲。
恰在这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于连的声音在外面叫道:“母亲。”
青宝刚拉开门,于连便急急说道:“父亲打电话来说,外公的判决已经下来,要赔不少银子。”说着,把手中一张纸片递给了木慧然。
木慧然一看那纸片上的数字险些晕过去,“怎么会这么多的钱”
于连皱眉道:“判决说要补上军饷差额,又要追究借钱给外商的责任,并且好十几个县城里的小官都招认说是从木家买的官,这钱数也要算上,又另算了八十万作为罚金,本要押送大舅,二舅进监狱,可算卖了个人情给我们,就另收了二十万的保释金。”
这摆明是有意拿捏木家,想尽办法榨出点钱来。木慧然的手不禁覆上额头,帐房的帐她看过,金银不够,若是要卖掉所有的房产才能填上,那之后银行里就再没有钱了。
不出半日,整个木公馆开始人心恍恍。
这罚款不能不给,不给就要抓人封银行,抓的还是木慧章和木慧年,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木慧年险些就要打包行李,连夜逃跑了,可是太太不许,才算没有离开这栋白玉楼。
木家人开始在宗亲里四处筹钱,往日里木时新风光,宗亲当然给面子,眼下落了难,人人都避之不及。
岳公馆三公子岳勤的太太木氏也是木家一族,这一家与木慧然大有关系,所以借到了五万的款子。岳勤的太太木氏听说了借款的事情,便多嘴告诉了岳勤。
岳勤是个大嘴巴,告诉了二哥岳聪。
岳聪是什么人,乃是岳家一朵驰名的交际花,捅娄子大王。他在打的时候,把这事情顺口告诉了黄大公子。
黄大公子听后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隔天,大银行家黄以哲和黄大公子乘车便去了南城。
他们先找到的是木家大公子,木慧章。黄以哲约木慧章在城中一间西餐厅见面,开门见山地说:“黄某可以解慧章兄的燃眉之急。”
两人之前也交际过好几次,木慧然知道他有钱,便立刻来了兴致:“如何解,黄兄难道愿意慷慨解囊,借资于我”
黄以哲笑得眼眯成一条缝,“黄家愿意出资购买木家所有的银行,票行,债务一并承接。”
木慧章断然没想到他竟然想收购产业,当下也是愣了。
耳旁只听黄以哲劝道:“你们现在有了巨额的罚款要付,生意成了累赘,两头受累,若是真要填上亏空,应付折现,怕是要赔上所有身家,木老爷奋斗了一生,到最后家中子女皆无所依。”说罢,幽幽一叹。
这一叹何尝不是叹进了木慧章的心里,他目光闪烁,慢慢说:“此事怕是小妹必不同意。”
黄以哲笑了一声,“岳太太是个明大义的人,你若是同意,慧年兄必会赞成。”木慧珠估计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木慧章默默地想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回去细想几日,同二弟商量商量。”
木慧年听说此事以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大哥,这事是好事保全了银行,也多了银子,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木慧章一听他这么说,也问道:“真的”
木慧年点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木慧章眼中燃起了希望,复又熄灭,“可是小妹会同意吗”
木慧年垂首在房中踱了几圈,抬头道:“我知道银行的章子在何处,这生意事务本就是你我在打理,若是若是我们先斩后奏,小妹也不能说些什么了。”
木慧章摇头道:“这嫡庶有别,使不得。”
、第28章
木慧年岁数近五旬,比木慧然足足大了七岁,早不想看她脸色,“这时代不同了,你说得可都是老黄历,嫡出怎么了,她嫁都嫁了就不该干涉娘家的事情”
木慧章听他言语不客气,微皱了皱眉头,却没反驳,木慧年心知这大哥肯定也是偏向卖产业了,便道:“明日我就去寻章子来,大哥,莫再犹豫,如果咱们四处筹款的消息传了出去,更多的人来折现,说不定黄家也不干了哩。”
木慧章不点头不摇头,只“嗯”了一声。
木慧年隔天火速取来了印章,迫不及待地同黄以哲见了面,三人会谈了整整一天。
木家的银行从此易主,改姓黄了。
消息传回木公馆的时候,木慧然人都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没有发脾气,没有一点表情,当真是心如死灰,说了一句:“分家罢。”
岳于连叹了一口气,大舅,二舅当真糊涂,若是有生意,他日还可东山再起,眼下便卖给了黄家,虽然借了急困,可日后这生意之路就断了,两个人仅靠老本当个寓公,也可安度晚年,不过想要再要有番作为只怕是难了。木家的基业几乎就这么没了。
木家分家产,请了一个洋律师作证,一板一眼,分得清清楚楚,将赔完罚款以后的地产与资产以及白玉楼的折卖价分为四股,木慧章,木慧年,木慧珠,木慧然每人一股。
木慧然得到的祖产在北方,是两处大宅子,一所在北平,一处在东北。现钱不多也不少,刚刚三十万块钱。
木慧然拿着房契和票据,带着青宝和于连,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岳公馆,家中气氛也不甚祥和,青宝逃婚之事已不再是家里的重心,岳秉国陷入了弹劾风波才是家中的矛盾源头。
虽然总统府并未表态,可是岳秉国深受木家牵连,早有不满之声,街市上甚至开始流传“岳氏计略”一类的小册子,发册子的都是一些进步学生,册子上写岳秉国鼓吹民\主,自己却纳妾,又斥责他铺张挥霍,总理府修得富丽堂皇,甫来省城,便大摆官架子,车队长列却不见人影,浪费公共资源
发册子的学生很多,岳秉国暗中调查了很久,也没查出这本册子的具体出处。弹劾闹了多日,言论甚嚣尘上,直到岳秉轮来到省城,才渐渐偃旗息鼓。
岳秉国的胞兄岳秉轮是徽派军首脑,是岳秉国最大的官场倚仗。
岳秉轮渡江而来是为总统阅兵一事,也为裁军一事。不只陆家,桂家要裁,岳秉轮也要裁。
未见总统以前,岳秉轮自要去岳公馆住下。
岳秉轮和岳秉国样貌长得极像,只是多年际遇不同,两人气质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前一个体形状一些,皮肤黝黑,后者还是文人形象,看上去更加斯文,不过两人站在一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兄弟脸。
岳青宝并不大畏惧自家父亲,不过从小就对这个大伯有些害怕,提着茶壶见到岳秉轮,便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伯好。”
岳秉轮颔首,脸上微带了点笑意,“青宝长这样大了啊,上次婚礼没见着,这会儿子终于见到了。”
的确,上次岳秉轮受邀来参加岳青宝与余幼之的婚礼,人刚踏上渡轮,就被告知不必来了,自然是没见着。
岳青宝羞愧地低了头,又抬头起来讨好地笑了笑,往岳秉轮的茶杯里新添了热水。
岳秉国近日事多,一直没抽出时间教育岳青宝,见自家胞兄提起此事,面上有些挂不住,转过话头道:“大哥,打算住上几日”
“不过两日,后天便要去迎接大总统渡江阅兵。”
岳秉国事先并不知情,惊讶道:“为何这样急”
岳秉轮答道:“说是要剿匪,依我看,却是日本人最近频有异动。不放心罢了。”
岳秉国点头,“若说是倭寇一流,乃是东北地区的一大心腹大患。”
岳秉轮冷嘲一笑,“拿我们练靶子,不如去阅他们的兵,不过人家不领命,电报都不屑回一个。”总统确是想阅陆家的兵,可惜难以成形。
岳秉国见客房中只站了青宝一人,便问岳秉轮道:“依你看,陆家兵力如何”
岳秉轮想了想,实话实说:“听说他们新买了飞机大\炮,从英国人手里到的,桂勉不也怕了他们嘛。兵强马壮,惹不起。不过,他们现在窝里闹得起劲,也无暇顾及外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岳秉轮看了看青宝,开口道:“余市长不是什么讲义气的人,这桩婚姻不成,也没什么遗憾。”
岳秉国冷哼一声,“他当我不知道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我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青宝站在一旁,听得糊涂,却不敢去插话。
岳家两兄弟说了小半日的话,晚上便是一轮家宴。
木慧然气色恢复了不少,穿着黑牡丹的旗袍,围着貂毛披肩,虽然木家败落了,她看上去依然高贵。
过了两天,岳秉轮奉命去车站迎接大总统。
按照规格,岳秉轮带了二十五个副官,大总统此次前来,不愿声张,因此没有奏乐的鼓号队,只有岳秉轮一个人带了二十五个兵。
火车缓缓进站,月台上旁人不多,岳秉轮站在最前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待到车轮停稳,便见车厢门打开,大总统穿着米色西服,人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卫队齐整地敬了一个礼,大总统笑道:“素闻岳将军训练有素,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人群陆陆续续走下火车,皆驻足回头望向有兵的地方,岳秉轮为了总统安全,不作久留,道:“司机已在外面等待,请大总统随我出去罢。”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人群中发出一声枪\响,轰得一下,人群全乱了,从四面八方涌来。
岳秉**喊一声:“列队”
二十五个士兵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将大总统护在中间,岳秉轮朝天放了一枪,吼道:“哪个王八羔子给我滚出来”
西北方又传来一声枪响,一个男人应声倒地,他一旁的女人叫起来:“杀人拉,杀人拉”
岳秉轮眼若疾鹰,瞥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逃窜而走,可是火车站人太多,他不便开枪,只得一指方向,命令两个士兵追去,“捉活的回来”
其余人匆匆护送大总统往外走,身后却又是几声枪响,岳秉轮皱紧了眉头,携着大总统的肩膀钻进了汽车,催促司机道:“快开,去岳公馆”
司机前额全是细汗,压低了帽檐,应了一声,只顾开出去。
坐在车后座,大总统惊魂甫定,问道:“方才开\枪的人是谁”
岳秉轮没有看清模样,只记得那人带着昆帽,遮挡了大半面目,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车子滑出一大截,岳秉轮听见脚底突然传来“滴滴”两声响,他霎时大惊,“停车停车”
司机却充耳不闻,把车开得飞快,岳秉轮拔枪越过椅背,抵住司机后颈,“你他妈的停车”
司机怔忡了片刻,下意识地一踩刹车,车速缓了片刻,脚底传来急促的“滴滴滴滴”,岳秉轮猛地打开大总统身旁的车门,使劲全力把他推出车外。
紧接着轰然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火光冲天窜得老高,车顶盖都被炸得飞了出去,路旁的行人惊叫起来,只看着那一辆黑色汽车停在路中央,滚滚黑烟而出,只剩下半个残骸。
岳秉轮拼尽全力推出了大总统,自己却被炸死在了汽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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