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婚宴,余四小姐这一路倒是走得顺风顺水,无人阻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走了不多一会儿,就看见一间玻璃房伫立眼前,
隔着透明玻璃,可见里面绿意盎然,花团锦簇,料想就该是个花房了。
余四小姐今日穿了一条黑裙子,上身是个湖蓝色的半袖短衣,是个学生式的打扮,她伸手拉了拉衣角。
脚一抬就进了花房,却是空空如也。
余四小姐对于岳公馆的花匠十分好奇,眼下没见到人,颇有些沮丧,不禁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唤:“你是谁”分明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余四小姐回过头就看见自己想找的人,不禁一笑,颊边露出两个酒窝。“你是岳公馆的花匠”
小安望着这个女学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的,答道:“是的。”
余四小姐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他来,高大挺拔,却不像时髦公子一般打扮,可是看着顺眼干净,是个俊俏的花匠,她笑着说:“我是岳余公馆家的余谨希,上次我们在花园里见过的。”
小安才想起来,之前是见过的,听她自我介绍,也似乎是个公馆家的小姐,便恭敬道:“余小姐若是来参加婚宴,会场在前院,我可以给你指路。”
余四小姐嘻嘻一笑,不接话,转而望了望四周,说道:“这里收拾得真好,比我家的好多了。”
小安微笑了一下,余四小姐愣在原地,看他一笑,不知不觉脸上发烫,她朝小安走了两步,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安怔了片刻,还是答道:“小安。”
“小安”余四小姐欢快地重复了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小安。”
小安疑惑地看着这个余家小姐,想不通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她到底是公馆的客人,又不能催促她离开,便由着她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看了好一阵。
余四小姐看完花,又去看小安,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安想了想,“约莫二十三。”
余四小姐呵呵一笑,“怎么是约莫”见小安不答话,她也并不纠缠于这个问题,只说:“我今年十六岁,你二十三岁,只差七岁。”
小安听她这么一计算,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难不成要叫她一声妹子。
余四小姐高兴地走到小安身旁,她的个子小,只恰恰到他的肩膀,她抬头望着小安,道:“那麻烦请你给我指路去宴会场吧。”
、第17章
小安依言带着余四小姐,穿过后花园往前院走,转过长廊就是前院的草地和喷泉,草地上摆着长桌,铺着白桌布,摆放着银质点心盘子,青宝原本端着高脚杯喝橙子汽水,同岳念华在说话,一抬头就看见了远远站着的小安,瞬间变了脸色。
小安领了人过来,止步在长廊。
余四小姐疑惑道:“你怎么不走了”
小安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该过去。”
余四小姐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忽地笑了,正要开口,却见青宝已快步走到了两人眼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余四小姐朝青宝甜甜一笑,“我方才在后花园迷路了,是小安领我过来的。”
青宝心想,后花园就那么一点大,迷路是不可能的,嘴上却“哦”了一声,她细细看了小安一眼,见他神色如常,略微放下心来,拉着余四小姐的一只胳膊就走,道:“你三哥找你呢。”
余四小姐不忘回头给小安挥挥手。
青宝心里不高兴,侧头看了一眼余四小姐,见她的小脸如同苹果一样红扑扑的,头上还绑着两个小辫子,捆着五彩绳,分明是个小孩儿模样,转念一想,对啊,她才是个小孩子,我为什么还要同她争风吃醋呢,索性宽下心来。
余幼之见青宝挽着自家小妹过来,连忙走过去,笑问道:“你在哪里找到她的,我刚才看了一圈都没见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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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宝松开余四小姐的手,替她解释道:“她在后花园里迷了路,这才找回来。”
余幼之狐疑地看着余四小姐,这岳公馆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迷路倒是新鲜,面上却道:“原来如此。”
余四站定,不愿再谈这个问题,另开话头道:“今天大姐姐的婚纱真好看,比之前大嫂婚礼穿的大红衣好看。”
青宝虽没参加余家的婚礼,可是听说过是旧式的礼俗,于是道:“旧式的典礼也有旧式的好,现在西洋式的婚礼新奇,人人追捧,以后说不定就怀古了。”
余四小姐嘿嘿一笑,“那青宝姐姐以后若是结婚是要办西式的呢,还是中式的呢”
听此一问,余幼之也打起精神来听听青宝如何作答。
青宝思索了好一会儿,坦白来说,她还没有想过婚姻的事情,觉得那是极遥远的事情,便答:“倒是没有想过,如果正要选择,兴许还是旧式的吧。”
“哦”余幼之感觉很惊讶,印象中青宝留洋时倒是很喜欢西洋玩意的,所以之前才故意把怀表输给了她。
青宝解释道:“旧式礼俗也是文化的一部分,原本就是老规矩,自有一番道理,虽然现在人人都在闹新生活运\动,可是有些旧东西还是保留得好,再说,白色婚纱原本就是按照西洋人的体格设计得,若是裁剪得好,那穿着还好,遇上个不得利的裁缝,穿上去就是西不西,洋不洋了。”
余幼之轻笑了一声,余四赶紧问:“那三哥呢”
余幼之答道:“并没有什么意见。”说着他看向青宝,“往后还是得照太太的主意办。”
青宝望着他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的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青宝心虚地别过眼睛,恰巧看见不远处的陆远山,独自一人站在喷泉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青宝开口说道:“我还得去招待客人,眼下便不和你们多聊了。”说罢,放下杯子,提着裙子就往喷泉处去了。
陆远山看着那水池中央怀抱宝瓶的小天使犹在出神,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才转过头来。
青宝觉得今天看见的陆远山同第一次看见的陆远山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军装的缘故,他看上去仿佛正经了些,因为剃了胡子,也年轻了不少。她笑嘻嘻地问:“你在看什么”
陆远山看见青宝也是一笑,“看水池里的小娃娃,好古怪,抱个瓶子。”
青宝顺势望去,“不过是个样式,没什么意思。”
她走到近处,和陆远山并肩而站,开口低声问道:“上次你在那片林子里做什么”
陆远山扭头看了青宝一眼,她的表情好奇又担忧,于是答:“没什么大事,希望岳小姐把它忘掉吧,我自然也会忘掉。”
岳青宝也不想别人知道自己遇到土匪的事情,可确实觉得陆远山出现在大营不远的地界很蹊跷,想了一会儿也想不明白,索性说:“那好吧不过那天还是谢谢你。”
陆远山浅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青宝拨出脖子上挂着的玉蝴蝶,道:“我买玉的时候,店铺里的老板告诉我说,这是陆家的东西,我本是不信的,如今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便信了,那老板说,那个姨太太走投无路才典了这块玉,你那天好歹救了我,这个玉也算是我的护身符,我没有什么可报答你的,你若是想要拿回这块玉”说着,青宝伸手把玉蝴蝶取了下来“你拿去罢。”
陆远山看她手中握着的玉蝴蝶,绿莹莹一点,泛着熟悉的光泽,他看了一小会儿,忽然笑了,“岳小姐既然出钱买了此玉,从此以后,这玉蝴蝶就是你的,我岂有拿回来的道理。小说站
www.xsz.tw”人已经不在了,留一块破玉有什么用。
青宝婆娑着手里的玉蝴蝶,“我看你的样子,觉得这块玉兴许对你来说很重要,不过既然你不要,我也就不割爱了。”说罢,又利落地把玉挂回了脖子。
陆远山瞧她毫不犹豫,又是一笑,“岳小姐本就不是真心割爱,我就不勉强了。”
岳青宝不答话,只望向他腰间空落落的,问道:“你今天没带枪”
陆远山答道:“来岳公馆做客,哪里有配枪的道理。”
岳青宝又问:“怎么只见你一个人来,不见你的父亲”
“他昨夜酒喝多了,这会儿估计还没清醒。”摆明是不买岳总理的帐。
岳青宝长长地“哦”了一声,心想,这老爷子不来,倒让儿子来,也是给了几分薄面。
两个人默立在喷泉前,好半天没再说话,可是倒也不觉得十分尴尬。
不远处的岳秉国看见两人并排而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总统府的谈判一连几日没有进展,中\央要裁地方军,可地方军以虎狼环伺为由,不愿裁军,财务部声称没有足够军饷,陆世勋拍案而起,潇潇洒洒地离开了会场。
是夜,陆世勋带着陆远山和副官们回北平了。
谈判正式宣布无效。
双方僵持不下,电报往来几番,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入了冬。
余四小姐成天无事就往岳公馆做客。
这一天青宝恰巧不在家,余四小姐四下找不到人说话,又不愿到长辈面前去请安,不自在,索性喝光了送上来的红茶,就自顾自地又去逛起了花园。
她逛过了后花园,又逛过了花房,都没瞧见小安。从花房里出来,见着那立在后面的木屋,又见左右无人,余四小姐壮着胆子,就往木屋走去。
木屋门关着,余四试探性地一推,竟然就推开了一条缝隙,原来没锁。
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屋子里驾着一个暖炉坯子,烧着铜水壶,那水壶像刚摆上去不久,还未沸腾,连一丝白烟也没有,只有暖炉里烧得红彤彤的干柴散发光热。
余四小姐一眼就看见躺在木床上的小安,他斜靠着床头,双眼闭着,竟是睡着了,连她进门都没有察觉。
、第18章
余四小姐做贼一般,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脚前。见他睫毛微颤,睡得很熟,她静悄悄地俯低了身子,去看他的脸颊,他的眉目,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如同描摹一般。
立在床边看了一小会儿,余四小姐站起身来,好奇地打量这间不大的屋舍,适才注意到木桌上堆放的一沓画稿。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翻看,画中大多是静物,有花,有水果,有寻常摆设物件,还有一支西洋怀表。这表壳的形制,她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她继续往下翻看,突然翻到一张临摹的侧像,是个老太太。待到翻到下一张,余四小姐情不自禁地“呀”了一声,她刚一出声,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在小安并没有醒来。
这画上的女子眼稍含笑,眉目疏朗,分明就是青宝姐姐。余四小姐一颗心跳得噗通噗通,仿佛窥探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她飞快地翻着画稿,压在最下面的几张画纸全是岳青宝的人像,或坐或站,有的偶有笑意,有的面无表情。
一笔一划,细致无比,岳青宝的脸在明暗光影间被刻画得格外真实,跃然纸上。
余四小姐捧着这几张薄薄的画纸,顿时没了主意,这小安为什么画了这么多的岳青宝
她又望向小安,他还没有醒来,余四小姐看着他出了神,忽然瞥见藏在他床头的一点金光。
余四小姐凑近细看,终于反映过来,为何那一支怀表看上去有些眼熟,原来是她三哥的怀表
她探身去摸那一支金色怀表,不料,长辫子飘飘散散地落到了小安的肩膀上,小安睁开眼睛,就看见拽着怀表的余四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
吓了余四小姐一跳,她稳了片刻,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有我三哥的怀表,是哪里来的”
小安皱紧眉头,问:“谁”却看到余四小姐手里捏着青宝的人像,顿时变了脸色,劈手就要去拿。
只听一声纸响,一张人像在拉扯之间被硬生生地扯成了两半。
小安抬头,近乎恶狠狠地瞪着余四小姐,“你”
余四小姐见他变了神色,心中害怕,捏着怀表和几幅人像,转身拔腿就跑。
她夺门而出,在后花园里跑得飞快,转过长廊和来人撞了个满怀,耳边只听一个女声道:“你这个小东西,跑这么快作甚,有鬼在后头撵你吗”
余四小姐抬眼一看,竟然是岳公馆的蒋姨娘,旁边立着太太木慧然。她心中更是发慌,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物件。
木慧然关切地问:“谨希,没事罢,可是撞着了”
蒋姨娘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这小东西都被撞迷糊了,太太问你话呢。”
余四小姐正要答话,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小安已经追了上来。
见到长廊里的人,小安猛地停住脚步,叫了一声“夫人”。
木慧然望着两个一前一后的人影,不禁皱起眉头,沉声问:“怎么回事”
余四小姐抬眼看到木慧然的脸色,忽然之间害怕极了,六神无主,“我”却再也说不下去,把手里的物件径直塞到蒋氏怀里,拔腿就走。
“哟,这是怎么了东西都不要了”蒋姨太太一面说着,一面去打量怀里的纸张,居然是青宝的画像,突然也噤了声。
木慧然大感古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怔,不过半刻,她的目光刀子似地望向小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安默立不答。
蒋姨太太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话,长廊里还跟着好几个听差,个个垂低了头,不作声响。
木慧然拿过那一支金色的怀表,表盘垂在链条下摇摇晃晃,问小安道:“这是你的又是从哪里来的”她的面目是鲜有的严厉,眼睛里满含责备。
小安垂首立在廊下,就是不说话。
木慧然拿过那几张人像,抬手就撕个粉碎,小安眼神一动,仍旧什么也不说。
木慧然沉默半刻,转头看了一眼蒋姨太太,又想起之前余公馆家的四小姐,眼底露出一丝担忧,此事牵扯余家,必要有所交待,如若不然,青宝的名誉以及往后的婚姻
木慧然一念至此,开口道:“小安,你”似乎有些不忍,顿了一刻,终究还是硬声说道,“你去帐房提前支取这个月的工资,就走罢。”又抬高了声音,对身后众人说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乱嚼舌根”说罢,再不愿多看小安一眼,转身带着众人走了。
小安立在长廊下,拳头握紧了又松,一声不吭。
傍晚的时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天与地之间仿佛笼罩上了雾蒙蒙的忧愁。
青宝同于连看过电影,见外面风雨交加,只得找了一家西餐厅慢吞吞地吃过晚餐,待到大雨停歇,才坐汽车回到公馆。
下过雨的天空挂着一**月亮,空气格外清新,飘散着芳草的气味,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见大厅里的灯都熄灭了,只好迅速收拾,各自就寝了。
隔天,青宝起了个大早,去和木慧然一起吃早餐。
青宝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落在手边的报纸上,眼前却突然多了一支金闪闪的怀表。
她抬头错愕地看着木慧然,只见她面色如常,眼中含笑地望着自己,青宝低头再去细看那怀表,认了出来,心中猛然一沉,人不禁站了起来。
于连原本也在看报纸,听见桌椅响动,才抬头一看,青宝面目煞白,掉头就要往外走。
木慧然扬声叫道:“你站住。”
青宝回过头来,一时不敢再动,缓缓问道:“母亲,小安呢”
木慧然叹了一口气,“打发走了。”
青宝眼睛一酸,难以置信地望着木慧然,“你怎么可以他哪里有地方可去”
木慧然放下手中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正色道:“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受罚,你也一样,小安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难道现在还不清楚。”
青宝脑中嗡嗡作响,她愣愣地看着木慧然不发一言。
木慧然嘴唇一动,还欲再说,却见青宝猛然转身掉头就跑。
青宝火急火燎地跑到木屋,没有人,桌椅上惯常的摆设没了,衣柜里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只留下暖炉里烧尽的灰屑。
果然空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小安竟然就这样被母亲轻而易举地打发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第19章
岳青宝的心空落落的,她想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小安,怎么就这样说走就走,说不见就不见,又走到哪里去,不见到哪里去了呢
这么恍恍惚惚地想了几天,青宝还是想不明白。
岳于连带着她花天酒地,出门大肆交际了好些时日,过回了岳大小姐原本应有的生活。
省城的冬天潮湿多雨,雪却是下不下来,冷意闷在头上,只是刀割似的北风一阵阵刮着。
岳青宝早晨起床,听见风打玻璃,铃铃作响,一点也不想起床,只顾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
屋子里惯常伺候的杏儿见她醒了,轻声道:“小姐还是快起罢,今儿个大早余公馆就来了客人,太太吩咐叫你去哩。”
岳青宝大叹一口气,拉过被子盖过脑袋,翻了个身,背对杏儿。
杏儿为难得很,想着太太终归比小姐高一级,只得劝道:“小姐这些天都起得晚了些,没和太太一起用早餐,白日里又和七少爷出门去了,太太传话说十分挂念小姐,想和你说几句体已的话,小姐还是快快起来罢,今日又来了客人,不要让太太为难了。”
岳青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耐烦地问道:“余公馆,谁来了”
杏儿赔着小心,“听说是余太太和余三公子,四小姐没有来。”
岳青宝坐了好一阵,才悉悉索索地穿衣服,杏儿赶紧帮她梳头,绑了一条长辫子,用银发夹别了起来。
到会客厅的时候,余太太正和木慧然聊着天,一见到青宝,便笑道:“省城冬日有些难受吧,可不比平津,这里又阴又冷,青宝还未习惯吧”
岳青宝浅笑了一下,“余夫人说得是,这里不能痛痛快快地下场雪,整日湿冷,人都没什么力气。”
余幼之坐在沙发上,听她这么一说,微皱了眉头,问道:“你可是身体不舒服请医生看过了吗”
岳青宝摇摇头,“不是难受,就是冷得不舒服。”说着话,她坐到了余幼之身旁。
木慧然见青宝不肯坐到自己身旁,想着她心里肯定还是不痛快,脸上挂着几分笑,只对余夫人道:“你们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所为何事呢”
余夫人又是一笑,望了望余幼之,又看了看青宝,试探性地开口道:“我同老爷商量过了,幼之今年也有二十三岁了,事业上勉强有些进步,我们便想着早些为他定下一门婚约,也好有个约束”
岳青宝悚然一惊,转头去看余幼之,见他眼神柔和地望着自己,她连忙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他的灰格子西服上,耳边只听木慧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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