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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节 文 / 醉若离

    天,你所要的真相便永远不会浮出水面。栗子小说    m.lizi.tw

    步珩微返回暂时搭建好的察院内,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定下来,她开始构思拟写文书,下笔透着狠劲与力道,她现在只想为林家求一个真相与公道。

    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喧闹声自门外传来,一波高过一波,步珩微本不想搭理,结果来人声势愈加汹涌,门帘被掀起,午后的阳光一霎时撒满了官室。

    步珩微本能的抬头眯着眼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被金吾卫扭出了官室,侍御史们围在庭院外围,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抻着胳膊欲从金吾卫的桎梏中挣脱,一把凉扇抵上了她的下巴,紧接着她的眼角瞥见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不禁挺直了身冷声问道:“二皇子好兴致,如此兴师动众来御史台,不知步某犯了何事”

    “何事这可如何说起”李素啧声瞧着步珩微,似是在欣赏一件玩物,丝毫没有陈寅年倒台之后的的狂乱无措,步珩微盯视着他那阴冷的眸子,想听他能说出何种借口,结果李素启唇轻轻一句话,瞬间将她耿直的气焰打消了回去。

    “步中丞,本皇子是该叫你步珩微呢还是林玉珩”

    林玉珩侍御史们炸开了窝,有人觉得不可置信,更多的人还是在窃窃私语,年轻点的不知道是谁,年老的却知道是谁,牵涉到哪个案子。

    陆璟蕴赶到时,金吾卫正在给步珩微上枷锁,李素以两指捏着步珩微刚在官室里誊写的文书,他夹到阳光底下,特意眯眼瞧了瞧,眼风扫到陆璟蕴后,便侧眸对金吾卫使了个眼色,示意赶快拖走。

    李素上前,阴冷眼神转换成了谄笑,“陆台主,哦,不,蕴南王,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子竟然要弹劾你,本皇子即刻让他下狱”

    “怎么样本皇子送的这个见面礼,王爷可满意”今早探子回报陆璟蕴与步珩微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李素笃定陆璟蕴再也不会帮她,他索性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好与蕴南王建立关系。

    李素本以为自己这一招棋下的很完美,孰料他的笑脸上去却换来了陆璟蕴的冷哼,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挑明了步珩微的身份,此刻便没了回旋的余地,陆璟蕴皱着眉,怒气更甚。李素以为陆璟蕴是因为步珩微的那弹劾文书而生气,便扔了弹劾文书,示意金吾卫快速将犯人拖走。

    金吾卫押着步珩微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陆璟蕴眸光犀利,一路跟随,步珩微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他,从陆璟蕴身前经过时,他只启唇低声说了两个她能听到的字,“等我”。

    步珩微抓着枷锁,只一刹那的晃神,便又即刻恢复了冷漠,随着金吾卫往前走去。

    翌日,林家余孽被抓的消息传上朝堂,朝野上下震惊。老皇帝也不看呈递上的文书,只叩指敲着文书边缘,静静的听着言官的陈述。

    十四年前的林家惨案再次被翻出,老皇帝的眉毛几不可察觉的抖了抖,静公主的死对他打击本就不小,现下却又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言官陈述完,退朝之际,老皇帝起身忽然一头砌在龙椅上,不省人事。

    朝官大乱,李绥与李素及时赶到了宫里,清醒过来的老皇帝却没有召见他们,他只是命人将步珩微提到宫里,所有人不解。

    “你上来,让朕瞧一瞧。”步珩微跪在远处,一听老皇帝这话,心里就冷不丁的咯噔了一下,老皇帝倚在明黄色的软枕上,仔细瞧着渐渐走上前的步珩微,叹声道,“果真有林宇尘的几分眉眼。”

    步珩微不解,一个死了十四年的将军,圣上又怎会记得他的容貌,老皇帝浑浊的眼神愈发没了生气,只垂眸喃喃道:“十四年了,竟然还能再见上一面。”

    步珩微心里正纳闷,听圣上的意思应该对她父亲挺熟悉,可为何当年不去彻查翻案,而是任由事态发展。栗子小说    m.lizi.tw接下来的话语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你父亲是个忠臣,可惜他只忠于那个愚钝的太子,只有灭了林宇尘才能瓦解太子势力,至始至终是朕授意,无人敢辩驳翻案”

    老皇帝似是失去了心理支撑,仍旧在喃喃自语着,步珩微却兀得冷笑了两声,她本想权利越大越能平反冤案,没成想这制造冤案之人却是掌握生死棋局的九五之尊,御史乃人君之耳目,也真是可笑。

    老皇帝停了呢喃,从自我的世界中回过神,“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竟蒙蔽了双眼一直在为你卖命。”步珩微咬着牙,冷笑声更甚,“我本不信邪,不信恶,只相信我自己心中的正,现在,我连自己都不相信了”

    她的耳畔忽而响起了陆璟蕴的那句话,“权利交织的顶层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圣上可曾后悔过”步珩微死死盯着龙榻上那个垂暮的老人,眸子喷着火。

    “朕对不起林宇尘,但既然做了,就绝不会收手。”老皇帝收起软枕,躺了下去,“你是林家余孽,自然也不会当过。”

    “圣上午夜梦回时,就不会见到一张张血脸吗”步珩微再次几近于歇斯底里的质问。

    “会,但朕也习惯了。”老皇帝异常镇定,眯眼开始假寐。

    步珩微又被无情的拖回了牢狱,这次是被直接被判了死刑,没有一点开堂候审的余地。

    、此生不换

    李绥没想到李素行动这么快,只一天便戳穿了步珩微的身份连带翻出了十四年前的旧案,当老皇帝的口谕从宫里传出来时,李绥整个人暴躁起来。

    “凡林家余孽,皆杀无赦。”

    陆璟蕴也没有想到连开堂候审的余地都没有,可见老皇帝是如此惧怕此案会被翻出,陆璟蕴不禁冷哼一声,变天的时候到了。

    陆璟蕴执令牌入宫,一路畅通无阻,老皇帝病重的消息并没有传出,陆璟蕴却瞧清了一切,慌乱的医官,行色匆匆的侍从,久闭不开的宫门,一切都在昭示着什么。

    药香弥漫处,躺在龙榻上的老皇帝瞥了陆璟蕴一眼,眼神犀利,气息却甚是微弱,“朕总算知道你上次为何会亲自面见,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对不对。”

    陆璟蕴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望着龙榻上的垂暮之人。

    “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她罢”老皇帝撇嘴一笑,脸上的褶皱瞬间挤在了一起,“你觉得你父王对不起林家,所以想极力补偿”

    陆璟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抿嘴开出了最诱人的条件,“留她一命,微臣会助新皇稳定政乱。”

    “你又如何知道谁会是新皇”老皇帝反问道,眸光精亮。

    陆璟蕴也不惧怕,只慢悠悠道:“谁是新皇很重要吗我知道我是新皇最大的隐患,新皇登基后,我自愿交出兵权封地。”

    最后一句加重了声音与力道,老皇帝的神色顿了顿,其实他明白最后这一句话的份量有多重,八路藩王皆以蕴南为首,如果蕴南王首先交出兵权封地,这无疑是瓦解藩镇最有力的一击。

    老皇帝微闭着眼眸,思虑良久之后才不轻不重的吐出一句,“朕只免她一死。”

    他依旧拿步珩微作为人质。

    李绥从六皇子府赶到重刑室时,步珩微正窝在冰凉的枷锁下沉思,李绥上前握着铁栏,轻声唤道:“珩微。”

    步珩微抬眸,眼窝深陷,这一日一夜她滴水未进,亦没有合眼,李绥有些心疼,张嘴还未说话,步珩微却抢先开了口,“我也骗了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你应该对我生气的,这样我能好受点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李绥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情,稍沉默了会儿后,便又重新开口道:“父皇现在重病在床,二哥有可能要发动兵变了。”

    “二皇子的野心谁都知道”步珩微漫不经心的回着,但在抬眸瞥见李绥坚定眼神的刹那,她当即急切的站起了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纸诏书最终会归谁,不是吗”李绥很轻巧的说着,仿似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不能这么做。”步珩微拖着枷锁疾步往前,惨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与不解,“世人会如何看你,史官会如何写你,这些你都不想想吗”

    “你能劝我一句就足够了。”李绥垂首低喃着,步珩微却没有听清,又往前一步,堪堪将凿于铁墙上的枷锁扯了个绷直,“李兄,我希望你不要卷入这皇室纷争,做你逍遥的六皇子不好吗世间最险恶的地方莫过于此”

    步珩微顿了顿,又甚是凄凉的强调道:“莫过于帝王心。”

    我不想你成为那样的无心帝王,步珩微终究没有说出口。

    “二哥一旦登基,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李绥似是在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话语没有以前那般随意潇洒,有的俱是沉静与思虑。

    步珩微望着眼前这个忽而沉稳的男人,深陷的眼眶渐渐红了,紧抿的唇终于松下来,“小心应对,念筠还等着你。”

    李绥扯着嘴角无声笑了笑,珩微,你不知道,这皇位我不争也得争,唯有如此,我才能救你。

    步珩微望着李绥渐去渐远的身影,整个人似是被掏空了般,轰然歪倒在了地上。先前那般决裂,陆璟蕴应该不会来看她了罢,可她还想看他最后一眼。

    牢狱里不分昼夜,步珩微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儿,听到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的由远及近,她睁开眼睛自下至上的扫了眼,嘴角漾开了笑容,“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你瘦了。”陆璟蕴望着步珩微惨白的脸说道,她却摇头笑了笑,“瘦不瘦也无所谓了,我只是无脸见父亲母亲,林家注定永世不得翻案了。”

    “不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出现怎样的反转。”陆璟蕴淡淡说着,步珩微却没往心里去,她一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情,李绥要发动政变了,现在唯一能助他的只有陆璟蕴了,她坐起身轻声道:“李绥会有大的举动,你能帮他吗”

    陆璟蕴沉默,双眸暗黑如夜,步珩微的眼神里带了丝祈求,良久陆璟蕴才咬牙道:“你不为了林家案子求我,竟是为了李绥在求我吗”

    步珩微愣怔,这话是何意

    “自始至终是我多情了。”陆璟蕴返身往牢狱外走去,颀长背影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一样决绝。

    步珩微感觉心彻底被掏空了。御史台官署之内,她被金吾卫羁押都没有恐慌,现在却无来由的心慌,好像有个重要的东西丢了,却不知丢在了哪儿。

    这一年的场景在她眼前一幕幕的闪现,原来那么多次机会,他都表露了心迹,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步珩微睁眼呆愣了许久许久,不知饥饿,不知疲倦。狱卒将饭食换了一批又一批,重刑犯本就应看得紧紧的,狱卒每次都使了劲的喝斥,步珩微却置若罔闻。

    “还真是在等死啊。”

    一酸溜溜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步珩微愣愣抬头,眼窝深陷得令人惊骇,达奚王子站在铁栏外笑吟吟的看着她。

    “王子怎么会在这儿”步珩微开了口,声音嘶哑且僵硬,“如果没记错的话,步某与王子不熟罢。”

    “小王与林玉南却很熟。”达奚缓缓吐着气,步珩微猛然俯首起身,摇摇晃晃,“你认识我哥哥”

    “你若活着,小王便把他带来见你。你若死了,那小王无能为力了。”达奚啧声跟她说着,更是眯眼瞧着她的邋遢落魄,“还没上刑场,你就把自己作死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步珩微忽然觉得他说的话不可信。

    达奚似是瞧出了她那质疑的眼神,便摊了摊手,无奈道:“受人所托,来协助六皇子。”

    步珩微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是陆璟蕴,便觉得他的话语也有了几分可信,“既然知道我哥哥的名字,那你知道十四年前的案情吗”

    “你查了这么些年,竟然没有查清你们林家罪名的由来”

    “什么由来”

    “当年的罪名是叛国通敌,国便是我南诏国,敌”便是我父王。”达奚虽昂首挺胸说着,但语音低沉到似是乌云压境,“我南诏皇族对不起你们林家。”

    “我父亲没有叛国通敌。”步珩微言语坚定,她坚信林宇尘的为人,不禁逼问道,“达奚王子倒是给个解释,何以对不起”

    “我父王当年为了争得王位,迫不得已利用了林将军的声势,能得林将军相助,朝臣当然支持我父王,所以当叛国通敌的罪名坐实时,我父王并没有出面解释。”

    步珩微冷笑,“那你是不是也清楚老蕴南王与林家案子的牵扯”

    “当今的皇帝当年还是二皇子,那场宫变突如其来,他没有给老蕴南王发声的机会,封地扩大,世子留京。外人看来老蕴南王的荣耀无限是由于追随了二皇子,实则却被二皇子背地里摆了一道,骑虎难下的境地不能动乱只能拥护,何况陆璟蕴还被当做质子留在皇城。”

    “你是说,当今圣上连老蕴南王都谋划了他仅只是一个挡箭牌与借口”

    达奚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叹息,“质子八年,陆往寒病逝,小蕴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直到老蕴南王离世,他才知晓这一切。”

    步珩微被掏空的心里又吹进了风雪,眼眸无力的垂了下去,“我还误会他,他肯定觉得为了我不值得罢。”

    “不值得”达奚抓着铁栏几近于疯狂,“你不知道他为你舍弃了什么,你从来不知道。你舍得只是你自己的正义,他舍得可是他的封疆,他的子民,他的责任,他一生的信仰,他宁可成为罪人也要护着你,他宁可舍了这天下也要与你作陪”

    一连串振聋发聩的声音冲击着她的心神脑海,步珩微忽然泣不成声,“为什么要救我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

    “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有你足够

    步珩微连达奚什么时候离去的都未发现,她愣愣的蹲坐在草铺之上,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步珩微抬起手腕上的枷锁看了看,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混蛋,陆璟蕴在默默付出,她却还要与他决裂。

    牢狱内的人出不去,牢狱外的消息也传不进,自达奚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来看望步珩微,她在那阴暗的空间不知又待了几日几夜,精神愈发虚无,狱卒的呵斥声也渐渐从她耳边消逝。

    直到某一刻,恍恍惚惚中步珩微听见有人开铁门,接着是开枷锁,最后她感觉自己被搀扶了起来,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南诏王子完成了陆璟蕴对他的托付,临启程前特意与他告别道:“那两个人现在在南诏生活的很好,如果有需要,小王可以从中代为传递消息。”

    “带一句话罢,就说一切安好。”陆璟蕴淡淡说着,仿似这几日的筹谋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步珩微是在一张柔软的榻上醒来的,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之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紧接着一双大手抓上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握得她骨头疼,耳根子底下的声音转而变得温柔,“一切都好了,你再也不是戴罪之身,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复女儿身了。”

    虚弱不已的步珩微略略起了起身,抬眸打量着眼前的明黄龙袍,直至上瞄到那张脸,她才敢确认眼前的人就是李绥,干瘪的双唇费了力气才张开道:“你你这是”

    “朕是新皇。”剑眉微动,霸气十足。

    “你真做到了。”步珩微翘了翘唇角,干涩沙哑的嗓音有了丝生气,“恭喜。”

    “你们林家的案子也在重审,过几日三法司就会送上最新的文书。”李绥捡着重要的事情跟她说,却没有跟她说这些天来的血雨腥风,她也没有问,只微颔首道,“谢谢。”

    不卑不亢的神情,依旧是那个上不惧天下不惧地的言官作风,李绥欣赏的就是她这一点。不会因为他一朝成为皇帝而谄媚,也绝不会因为他一朝落魄而唾弃。步珩微掀起衾被,费力往外挪着身体,李绥一把搀住了她,“你身子太虚弱,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底下人便是了。”

    步珩微摇了摇头,“我有很急切的事情要办,必须尽快。”

    “什么事情”李绥皱眉,下一刻却松了搀她手臂的手,“是为了陆璟蕴罢”

    步珩微没有说话,低头穿着缎靴,李绥忽而一把将她拉扯了起来,眉目间染了怒气,“我有哪点比不上他只要你愿意,这中宫之位从来都属于你。”

    强劲的力道捏的她生疼,步珩微吸着气抬眸直直盯视着李绥,轻声道:“好好待念筠。”

    是啊,中间还隔了一个念筠。趁李绥回神儿之际,步珩微脱离了他的钳制,弯身往下走去,李绥却猛地转身在她身后开口道:“如果没有步念筠,我只要你一个人呢”

    步珩微的身子稍滞了滞,但也只一瞬,她回首定定道:“不会的,家国比情感重要,新皇登基,你需要时间来稳定,抱歉我不能陪你。”

    说罢,她又继续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停留,李绥往前追了几步,最终停下站在原地,低声喃喃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转身之后,我好或者不好,都请你忘记。

    血雨腥风一过,陆璟蕴处理完御史台的事情,首先往刑部重刑室赶去,可他终究晚了一步,步珩微已被宫里的人带走。虽然自始至终多情的只有他一人,但他还是想亲自听步珩微说一句,婚约便不作数,他也可以安心离开皇城了。

    从御史台回到永宁长街,陆璟蕴第一次不想进府邸,不想看到那满院的合欢花树,一生只为一人,悼念了十四年,现在没了念想,也该放弃了。

    老管家备好了饭菜,他也无心吃,只负手往内室走去。结果一推门便见一人盘腿坐在他的软榻上埋头苦吃,那人头发散乱,衣服邋遢至极,他皱了皱眉,刚要发声,榻上之人首先鼓着腮帮子出了声,“怎么你妻子不收拾不打扮便想退婚了”

    步珩微大口嚼着酥酪,渣渣还在嘴角挂着,脸色看上去依旧惨白。陆璟蕴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撇嘴一笑,可也只一瞬又接着恢复到了寡冷,步珩微只低头吃着酥酪,并没见到那令人心神荡漾的笑容。

    “你回来就没有人对你说什么”陆璟蕴反手关上门,顺便不声不响的挂上了门栓。

    “说了啊。”步珩微回的漫不经心,“说让我当皇后,我没同意,打算回来跟你过。”

    “哦怎么个过法”陆璟蕴挑着眉,一步一步往她身前靠去。

    这个问题一出,步珩微嚼酥酪的动作停了下来,眯眸思虑了会儿后,又摇摇头,“不知道,我是第一次。”

    在她又埋回头去继续大吃时,陆璟蕴已走至她身前,声音淡淡,“我也是第一次。”

    “那就凑合着过罢。”步珩微小手一挥,浑不在意,“你去帮我倒杯水。”

    “那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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