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播报天气预报之后,就从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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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端正坐姿.
然后在手臂上猛然捏了一把。
捏过的地方立刻开始红肿。
好痛。
我不禁稍微泛出眼泪。
「启二,签个名吧。」
与那原从上铺采出头。
「」
「干么,你没睡醒吗」
「没事,签名吗没问题。」
与那原缩回身去。
「我想问个比较奇怪的问题。」
「什么只要签名就好,其它的都不用写,也不用在背面画上小队长的人头肖像。」
「我才不会那么做。」
「喔,我刚开始就有。」
「请不要相提并我不是要说这个出击任务是明天吧」
「废话。」
「我们并不是重复过着相同的日子吧」
「你是睡到脑袋抽筋了吗昨天的隔天是今天,今天的隔天是明天,如果不是这样循环经
过每一天,就没有情人节跟圣诞节了,那简直等于地狱啊」
「说得也是。」
「唉,就算是出击前一天,你也用不着那么烦恼吧」
「喔。」
「你如果太过烦恼,在还没丢掉小命之前,就会被宇宙的怪电波打中脑袋喔」
我心不在焉地望着钢管床架。
在我小的时候,拟态跟人类的战争早就已经开始,当时小孩之间相当流行以外星人为对
象的枪战游戏,使用的是以弹簧力道击出塑料子弹的玩具枪,游戏中就算被子弹击中也不怎
么痛,那是一种在极近距离中射击也可以忍受的冲击力道。
我最擅长扮演死去的英雄,通常我都是扮演故意跳出来让敌人射击全身的角色,子弹只
要射得愈多,我就会以肉身抵挡子弹而不停弹跳,我非常适合扮演此种角色,由于英雄的
死,队友就会奋勇突击敌军,最后的精采结局则是我付出宝贵的牺牲换取人类的最终胜利。
当人类宣告胜利时,扮演敌方的小孩还会回归人类的队伍一起高呼万岁,真是无聊透顶的一
个游戏。
死去的英雄只有在「游戏」中才能办到。心智逐渐成熟的桐谷启二认为,要我在真正的
战争中死掉而成为英雄,我绝对不干,就算在梦中我也不干。
有一种恶梦是清醒数次都无法挣脱的梦.我明明正在梦中,就算清醒好几次还是察觉我
在梦中:明明知道是梦,无法从此种循环中脱身的状态就会变成一种焦虑戚涌上我的心头。
我仔细考虑,这次发生的事是否也是这样。
展现在眼前的情景是已经体验过两次的出击前一天,也有可能是我正在钢管支撑的床铺
上做梦呻吟。如果是梦的话,会发生跟记忆相同的现象也不出奇,因为这些都是脑袋当中发
生的事
这太荒谬了。
我出拳用力敲向床铺的柔软部位。
向我飞来的那些黑点是梦击破装甲板后穿过胸膛的长矛弹只是脑中想象的事从口中
喷出散落的器官碎片以及血块都是幻觉
让我告诉你肺部被击碎的人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吧那是一种溺水的感觉,却不是在水
中,而是在空气中。就算你如何使劲想要呼吸,破碎的肺部也无法将赋予**活力的氧气传
送到血液当中。你会在同伴们下意识呼吸的空气当中,一个人倒霉孤单地慢慢溺毙。
这是我亲身体验之前所不晓得的知识,我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那种感觉绝对不是凭空
捏造,这一定是发生在现实当中的事.
每当我在深夜回想起这段情景,我一定会大声喊叫然后起身吧那绝对不是梦.就算这
无法跟任何人说,就算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存在于体内的感觉还是证明这是事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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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电击在体内到处游走,下半身重得就像个结实沙包,还有心脏被捏碎般的恐怖,这些都不
是梦中儿戏可以杜撰得出来的。我不晓得原因为何,但是我确定我曾经两度战死。
要我跟与那原说那些曾在某处听到过的对话,这无所谓,说几十次几百次我都奉陪,反
正我本来就是身陷在平淡无趣且毫无变化的每一天里;但是要我重复地上战场,我可是敬谢
不敏。
如果再这样待在这里,我还是会在战场上被杀死,不管是与那原先死还是我先死,结果
都一样,我并无法在激战中存活下来。
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我必须逃走才行。
我要离开这里逃往某处。
俗语说得好,容忍有度事不过三.虽然我并不会天真地相信神明或是佛祖保佑我,但是
我知道自己必须要把握上天赐给我的第三次机会.我在这里望着两段式铁床的内侧边缘,并
无法改变我被装进尸体袋的命运.如果不想死,就要采取行动,行动之后再来考虑吧这是
我在训练学校学过的准则。
如果时间一直循环的话,数分钟之内费列温就会出现。目前这个时间带,第一循环时我
正在厕所撇条,第二循环时我跟与那原正在进行着无聊的对话,之后我就会被抓去做浪费时
间体力的基础训练pt然后搞得筋疲力尽。
不过仔细一想,装甲步兵第十七中队全体士兵都会参加pt训练,不但如此,闲得发慌
的参观者也会络绎不绝地集中到临海演习场,这岂不是跟基地道别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如
果考虑到训练结束后体力消耗殆尽的状况,那么现在就是能够成功逃脱的唯一机会。
故意受伤也是一个好方法,伤兵并不用参加pt训练.只要我稍微受点可以躲过pt训
练的伤,而且是可以自由行走活动的伤就好。
我记得我学过头部如果受伤,伤口不深但却会大量出血,这是进行急救术课程时的注意
事项.我当时曾经想过.在机动护甲之中被拟态轰掉头部的时候,任何急救术应该都会不管
用吧没想到我竟然会在此时活用这项知识。
所有行动都必须要迅速进行。
**我重复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重要时刻却没有充裕的时间,铁锤头的军曹马
上就要来了。动作快动作快
「你在那边摸东摸西的摸什么啊」
与那原吊儿郎当地如此说着。
「我出去一下,」
「出去一下喂,先签名,」
我省略绑鞋带的时间直接冲向走廊,在撞上泳装少女海报之前急转方向,水泥地板发出
喀滋声响,接着我以疾步跑过躺着阅读黄色书刊的男子身旁。
我并没有特定打算前往何处,总之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避免跟费列渥相遇,然后在没有
人的地方想办法受伤,再抓准与那原跟费列渥结束对话的时机满身鲜血地回到寝室这个
临时起意的计划感觉相当不错。
啊可恶早知道就把枕边的战斗刀带在身边虽然它不太适合对付拟态,但是用来开
罐、挖洞、砍树或是裁布倒还挺方便的,这可是士兵不可或缺的重要配备。我在训练学校时
都因为使用战斗刀而受伤数次,只要有它,在额头上划道伤口实在轻而易举。
我快步通过营舍入口,暂时先往远离司令部的方向急奔,途中没有放慢速度,迅速地转
过营舍转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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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这个时间点真是太不凑巧了.
她正在吃力地推着马铃薯堆积如山的手推车,她那波浪起伏的黑发上披着纯白的三角
巾,拥有健康的浅黑色肌肤与波涛汹涌的胸部,再加上细细的小蛮腰,如果在人类这种物种
的雌性当中区分出美女、丑女以及除了入伍当兵之外别无他法的女猩猩三种类型的话,那她
毫无疑问地可以归入美女那一类型。
她的名宇好像叫做蕾契儿。如月,是一名在第二餐厅工作的民间人士。
战争持续已经二十多年,如果将所有跟军队有关的人员全都变成公务员的话,将会无法
维持经济平衡。即使在前线基地,非战斗人员也都尽量聘雇民间人士,由于国会曾经审议过
非战斗地区的战斗物资运送应该交由民间负责的议题,因此到现在都还流传着招募士兵搞不
好也会交给民间企业承包之类不知是否为真的笑话。
我听说蕾契儿并非厨师,而是担任近似营养师的工作。与那原在跟现在的女朋友交往之
前曾经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因此我还记得这位女性的脸庞,只不过听说她很讨厌轻佻的男
性,所以从头到尾都没理会过与那原。
正当这些念头闪过心中之际,我的身体朝着马铃薯堆猛然撞了上去。想要保持平衡而踏
出的右脚在马铃薯上一滑,我立刻跌了个四脚朝天。崩塌的众多马铃薯在我的脸上毫不留情
地挥出刺拳,那是可以荣获世界锦标的连环攻击,倒落在地的金属推车挥出一记致命的右直
拳并且击中我的太阳穴.
发出一道有如油气弹爆炸一般的声响,紧接着我就跌倒在地,好一阵子连气都喘不过
来。
「你还好吧」
我发出一声闷哼,蕾契儿看来似乎没有大碍。
「还还好。」
「对不起,我推着推车就会看不到前面。」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突然冲出来的。」
「咦你不是那个」
蕾契儿张开绿色的明眸,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冲出而跌倒在地的男子,我用尽吃奶的力气
才挤出一丝笑容。
「我又给妳添麻烦了.」
「果然是你,你是第十七中队的那个新兵嘛」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我坐在地上向她道歉。蕾契儿双手叉腰并且望着倾倒在地的所有马铃薯,美丽的眉梢也
刻划出些许失意的曲线.
「算了,既然已经散落一地,继续追究也于事无补。」
「这样喔」
「马铃薯都长得圆圆的,难怪会四处乱滚。」
「对不起。」
「居然散得满地都是。」
「」
「如果你能帮我一起捡的话,我就可以赶快捡完了。」
「啊,不喔,是。」
「你到底要帮,还是不帮呢」
蕾契儿占尽上风地挺胸说道。
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只要此刻不逃,明天就会丧命,我并没有时间可以轻松地捡拾
马铃薯,可是她却拥有一种让人难以违逆的特质,从我分配到这个基地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
这样,因此我装作痛苦的样子慢吞吞地坐在地上。
为了响应她的问题,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气。
此时后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是费列渥。
费列渥从营舍转角现出身影,以无趣的表情俯瞰滚满整个水泥通道的马铃薯,他那平日
嘶哑的声音,这时听来像是地狱看门狗的吼叫声。
「那个这是我不小心」
「桐谷,这是你搞的吗」
「是的」
我急忙起身,顿时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费列渥则是瞪大双眼凝视我。
「怎、怎么了吗」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不,没什么大碍。」
费列渥走近身旁,并将手伸向我的头部,查看发际边缘附近的部位。
一股剧痛突然侵袭整个脸部表层费列渥用粗壮的指头用力剥开我的伤口,剎那间,
微热的液体以摇滚乐般的节奏从额头上进裂出来。一道带有黏稠度的液体穿过鼻梁、掠过嘴
角并从下巴的前端往下滴落,然后在水泥地板上绽开点点滴滴的血花,闻起来就像是铁屑的
臭味,我听到蕾契儿不禁倒抽一旦况气的声音。
「哼,这伤口倒是裂得挺厉害的,你撞到什么啦」
「是我把推车打翻的,对不起。」
「是这样的吗」
「是我先撞上的,不过大致的情形就是这样。」
「是吗伤口没有很深,放心吧。」
费列渥使劲地往我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鲜血瞬时飞溅,并且在我的衬衫上留下斑斑血
迹。
他让我留在原地,接着返回营舍的角落,以足以击落停在墙上的蝉只的巨大音量呼喊:
「喂与那原,给我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当军人还真是轻松啊有什么事吗蕾契儿妹妹午安军曹大
人,今天天气真好呢,难道因为天气太过宜人,我怎么好像看到水泥地里长出马铃薯啊」
「别胡言乱语,快去找人捡一捡。」
「要我去找吗」
「你看看这家伙的样子,当然是你去找。」
「哎哟这看起来像是摔角比赛的流血战嘛也就是说,打翻的人是启二啰搞什么
鬼嘛我正在享受愉悦的早晨时光耶」
「哎呀,你不愿意帮我的忙吗」
「什么话,只要是蕾契儿妹妹的事情,不论马钤薯还是南瓜还是地雷,要多少我就捡多
少。」
「闭嘴,我们小队的这群废物老是不做正经事」
「军曹,您可是找到第十七中队最勤奋的人喔」
「桐谷,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赶快去急救室er你可以不用参加今天的pt训
练,我会向小队长报告的.」
「pt训练什么pt训练」
「昨天晚上有一群混蛋在px捅出娄子,虽然不是你们犯错,但是上头决定洞勾洞洞
19:00要我们在第一临海演习场佩带第四装备集合。」
「你在开玩笑吗明天就要出击了耶」
「与那原伍长,复述命令。」
「洞勾洞洞19:00在第一临海演习场佩带第四级装备集合但是军曹,乔治亚强攻
作战应该是每次都会被骂的事吧为什么这时候才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你想知道吗」
我把听过的对话抛诸脑后,慌慌张张地逃到er去。
6
警备兵看过我的,d卡之后,脸上浮现出怀疑的表情。
这里是花线前线基地与外界连接的栅门前.
由于us特殊部队进驻,目前这个前线基地使用两种警备系统。统辖整个基地的jp警
备队由于权力问题,并没有办法干涉us的管辖区域:而us的警备队除了本身的事务之
外,对其它任何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
如果没有上级批准的外出许可证,光靠桐谷启二的,d并无法到基地外面,可是美国佬
却没有限制,可凭发给的id证明自由外出。如果公用栅门前是由us警备兵负责看守,也
许不用检查jp的id就可放行,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排除接近特殊部队的不明人士,而不是
检视想从战场逃脱的新兵。
警备兵猛盯着陌生的id卡。
栅门前的,d检查哨应该只会对经过的人做下,d纪录。没问题的,出击前一天应该不
可能突然改变做法。我把力量集中到腹部,警备兵正在交互查看id上印刷不明的大头照以
及我的脸部。
额头上的伤口发出如火烤般的刺痛,er的蒙古大夫没有事先麻醉就在伤口缝下三针,
伤口发出的灼热电流在我的体内不停环绕,膝盖的骨头也嘎吱嘎吱地作响。现在我赤手空
拳,我好想念放在枕头下的那把刀,如果有刀的话,我就可以把这家伙锁住喉咙,然后
别做傻事。只干掉一个警备兵并不可能顺利逃脱。伸直背脊并且保持冷静,他只要一瞪我,
我就瞪回去。
警备兵一脸无趣地按下栅门的开关。
一阵嘎吱的声响之后,通向自由的栅门渐渐开启。
穿越黄色横杆的同时,我缓缓转身回头.
远方可以看见第一临海演习场,带着海水味道的海风穿过演习场并且吹拂到栅门之前。
豆粒般大小的士兵们正在围墙对面重复做着看来细小的上下蹲踞动作,那是与我同桌吃饭、
同队操练的第十七中队的伙伴们。
我忍住渐趋高昂的戚伤,一面迎着滑湿的海风,一面不疾不徐地跨出脚步。脱离警备兵
的视线之前一定要用走的,千万不可以跑,就快到了.我一转过角落,就立刻开始急奔快
跑。
之后,我拼命地不断奔跑。
从花线前线基地到拥有闹区的馆山距离十五公里,就算绕远路,也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公
里。到达那里之后,先换掉衣服再补充需要的物品。虽然我不能使用火车以及铁路,但是只
要能够潜入千叶市,军方应该就拿我没辙了,贫民化的地下街是军方跟警方都没办法插手管
理的地方。
距离么八参洞18:00的小队会议还有八小时,届时我逃走的事应该会浮上台面,不管
他们出动车辆还是直升机,我打算在天黑之前一直躲在人群当中。
我曾经在富士山脚下身着整套装备行军六十公里,所以估算必须以半天的时间跑完房总
半岛,并非无法达到的距离。当明天作战开始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逃到没有时间循环也没有
死亡的黑暗之处了吧
高挂在空中的太阳洒下耀眼的光芒。在护岸障碍物的避荫处每隔一百公尺设置有一座铺
盖白色塑料护套的五十七毫米速射炮,由于年代久远,炮身底部的钢板已经锈成红褐色,速
射炮是为了防备拟态登陆本土,而在全国的海岸线上所设置的防卫设施。
小时候,我一直认为速射炮的英姿相当雄伟,深灰色的钢铁总是能够带给我一股莫名的
信赖感,如今经过实战之后,我冷静地分析这种武器并无法抵挡拟态进攻。只要费力旋转这
具庞然大物就能打中拟态吗别笑掉我的大牙了。
就算是此种设备也需要专门的保养人员,并且进行每周一次的保养检查,战争这种东西
常常都是白费力气且徒劳无功。
人类也许会战败。
霎时间,我忽然这么觉得。
当我告诉父母自己志愿参加联合防疫军时,他们劝我加入沿岸警备队,根据父母的说
法,在那里不用上战场也能保家卫国,防守人们居住的城市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然而,我并不是为了保护人类才跟拟态作战,英雄只要在电影中出现就好。
我没有丝毫想要拯救人类的伟大志向,反倒感到一股像是挑战数次却始终解不开的九连
环一般,或是埋首于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