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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文 / 林擒年

    孟田摸着肚皮,打着饱嗝:“这回去人界,不为别的,单为体察民情。小说站  www.xsz.tw

    “体察民情”五凤捏着根牙签剔牙,舌头帮着剔,说话没什么余裕了,就这样也不妨碍她冷冷哼一声表示看衰他。

    “昨日接到奏章,说咱们秦广王府派在人界的勾魂使公务繁忙,十分辛苦,连匹代步的马都没有,所以,我想趁此机会到人界去走走,看看实际情况,再看看能解决多少。”

    “那陛下打算去哪些地方呢”稚华问。

    “中都、饶阳、永州、庆野、卞亭”最后一站是安吉。他自己去,去除一桩心病。

    本来呢,若是不上天界赴会,人界之行早就成行了。这回老调重弹,换汤不换药,上次说的是上人界挣钱,这次说的是体察民情,体察民情时顺手挣俩钱,挣俩钱都花在体察民情上了,殊途同归哦。好在屯生死簿的地方已经选好,东西也都收拾停当,卷起包袱就能走。差就差在人手安排上。原本说好是雷开留守的,不过东海龙宫那头有事,差了龟丞相来带他回去,这一去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来天,没个准。所以,谁留守就成了个大问题。稚华是断断少不得的,赵孟田是牵头的,他也少不了,长琴倒是合适,可这家伙一听要他留守,嘴巴嘟得能挂十二只油瓶五凤就更指望不上了。怎么办没有留守坐镇的,这趟人界之行算是泡汤了。

    稚华要留,谁都不同意。赵孟田要留,稚华不同意。长琴死乞白赖,驴打滚马趵蹄,死活不留。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儿。一伙人决定抓阄,谁抓着“留”字就谁留。长琴快快抓起一个阄,猫到一边打开,打开以后大闹你们作鬼为啥偏偏是我抓到“留”又冲上前去将每个人手上的阄全抢过来看一遍,都是“走”,他无话可说,只好缩到房梁上嚼铜钱生闷气。

    既然留守之事尘埃落定,就按计划出发。稚华、五凤、赵孟田、两老鬼,五个。出发前还得做最后一项准备。剪纸人做“肉身”。因这一堆里头,大半是鬼,到了人界,没肉身就没办法在光天化日下走动。剪好了纸人,点上七星长明灯,供在祭龛上,鬼就和人差不多,也看得见也摸得着了。

    赵孟田领着一伙“鬼”,穿孟婆亭,过奈何桥,出鬼门关,直奔中都而去。

    、第20章

    中都好哇

    一伙“鬼”到了中都以后感慨良多。要说中都哪里好,各有各的看法。赵孟田觉得中都好,是因为这儿遍地都是吃的。别看还在正月里,瓜果可一点也不比秋天少:嘎嘎酸梨,大红苹果,又甜又绵的金黄柿子,紫的、红的、白的葡萄

    五凤光顾着看肉了,牛肉羊肉鸡肉鸭肉,煎的煮的炸的蒸的

    两老鬼屁颠屁颠跟在赵孟田后头,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鞍前马后地跟着他们陛下,到哪都是好的。

    这也好,那也好,就是没钱不好。本想下个像样的馆子嘬一顿的,稚华算了算行程,又算了算花费,一伙儿“鬼”绕过大路两边精致堂皇的小馆子,往深巷里头走,走了几家,要么是价钱不合适,要么是菜给的不够分量。最后,选了家店门口草草插了条酒旗的小野店。里头进进出出的多是些卖苦力的脚夫。

    店里头摆着几张自制的小方桌,桌四周放四条长凳。旧是旧,店主市场拂拭,看着也还算齐整。因是小本生意,菜色不多。溜黄菜,炒豆芽,油焖豆腐,酱牛肉,也有客人自带生肉生菜,交到柜上,让炒熟了裹送摊煎饼的。那份量,十足

    稚华点了一份溜黄菜,一盘酱牛肉,一碟炒豆芽,一碟油焖豆腐,几张摊煎饼,边吃边等菜上齐。吃到一半,门外进来一个背着布褡裢的中年汉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布褡裢看着空空荡荡,他却背得满头大汗,吃力极了,挪几步路都艰难。似乎是个熟客,店主人一见他露头就赶紧迎上去:“哎呀老罗,今儿个又出公差呀我来帮你拿吧,瞧把你累的”。店主人作势要接,那中年汉子赶紧一躲,笑笑道:“不必,我拿得动,多谢您费心,还烦您替我备份饭。”。“老样子”。“对,老样子。”。老样子就是一碟炒豆芽,一小盘酱牛肉,三张煎饼。他进来时店内已满座,前后左右张望一阵,见实在没地儿腾了,就想转身朝屋外走,寻座儿去。正月,外头齁冷,没几人愿意呆那儿灌西北风,座儿剩下不少。他刚走到门槛那儿,有人喊他:“老罗老罗”。一回头,两老鬼在西北角一个座儿上手舞足蹈。

    这俩人我不认识呀

    他纳闷,两老鬼他乡遇故知,兴兴头头地从凳上蹦到地上,一左一右拽住他,往赵孟田跟前送,“陛咳,孟田啊,这是老罗,他可是咱们秦广咳里头干得最卖力的了干活儿从来都是心里有数的,最要紧的是,他对您可是忠心不二的呀即便是干活没得工钱领,他也从没有半句怨言”。赵孟田赶紧把他往座儿上让:“坐快请坐”

    老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过,里头有座儿总是好的,至少在外头灌冷风,犹豫再三,他还是坐下了。老鬼虞虎与他附耳叽咕一阵,他小豆豆似的眼睛大了一圈,灰蒙蒙的眼珠子一霎时大放光芒,再听一会儿,他从座儿上退下来,就要往地上跪,赵孟田手快,一把搀住,两人靠的近了,越看这张脸越觉得他不易,实在不易。没工钱拿,怎么养家糊口这么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想必难事不少哇,瞧这脸皮,风吹日晒,蚀得跟老荷叶似的,一色的苍黄。身为秦广王,看底下人过的这么清苦,心里也不好受啊所以说挣钱是最实际的,有了钱,即便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也能解决大半,上上下下都不用愁成这样了

    老罗自从知道坐在旁边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以后,屁股跟挨针扎一般,左右是坐不安稳的。赵孟田见他拘束,就没话找话,宽他心,“这是啥”。他一指他肩上的褡裢。老罗一脸的为难,说嘛,怕别人听见,不说嘛,怕对上头不敬。两老鬼捅捅他,再附耳叽咕一阵,他使手在桌上沾了点儿水渍,一笔一划,划拉出两个字来。赵孟田探头一看生魂敢情这小小一条不起眼的褡裢,竟是装生魂的“收魂袋”

    “咳,一袋能装多少”

    “少则五六十,多则七八百。”

    我个天爷怪道压得他腰也弯了背也驼了。

    “陛孟田啊,东西太沉,背久了腰骨都要给压断的呀”两老鬼低头哼哼,双泪长流。

    “那、那为啥不买匹马来代步”赵孟田话音才落就悔了。钱不够。买好马肯定是不够,不买好马买病马,买来又有什么用说到做不到,面子往哪搁就改口:“咳,我是说,买头小毛驴驮着怎么样”

    “您有所不知,生魂虽是一缕魂魄,可份量却一点不比在生时轻,一般马匹是载不动这么些生魂的。”老罗摇头苦笑。

    “那、那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有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出不起那么大价钱”老罗喝口水润润嗓,接着说,“早年间是有匹代步的马的。那马真是好马,跟了我八百多年,老伙伴了没法子,宣纸年日一长就发潮、长霉斑,用不了了呀”

    赵孟田越听越不着四六。马关宣纸什么事哦,宣纸发潮长霉斑,马就不能骑了怪事

    “陛下,”稚华靠过来小小声说道:“勾魂使用来代步马匹是画在纸上的,越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马,越是神骏有力。栗子小说    m.lizi.tw”

    “哦,原来如此”

    “那你想买的那副马画,要价几何”

    “五千两白银。”

    “”

    一听要价,众鬼都默了。默了一阵,赵孟田拍案道:“哪个混账王八蛋开的价五千两银子他怎么不去做胡子土匪漫天要价也不是这么个要法啊”

    “您有所不知,那副马画出自韩庆之之手,笔力非凡,马身膘圆而不肥腻,马首长,马齿实,马尾扬,马胫骨到马蹄那段修长柔韧,是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啊”老罗边赞边掀嘴咂舌,啧啧有声,心向往之,却因阮囊羞涩而不得不望“马”兴叹。

    “韩庆之画的马难怪了,他的画别说人界,就是在天界也是叫得响的。”稚华点点头,虽然买不起,但也觉得人家这价码开的公道。

    “想要还不简单”五凤趁众鬼不注意,一口气将面前那盘酱牛肉全葬进了肚皮里,撑的慌,捧着鼓凸凸的小腹慢慢揉,“想要,我给你们要来不过,你们先得想好怎么谢我。”

    “怎么你有办法弄五千两银子来呀”赵孟田嬉皮笑脸,没一点正经小屁孩说的话,当个蔫屁听听就完了,还认什么真哪

    “我有我自个儿的法子。要,还是不要”小屁孩横他一眼,扯个小嫩嗓子一字一顿地讨价还价,逗死了

    “要你当我傻啊一会儿你说要一万两银子做谢礼,我上哪哭去我”一听就知道赵某人没少吃这类亏。

    “谁跟你要一万两银子了要我就拿来,你预备好五十串烤羊肉串,十盘酱牛肉,十只烧鸡,十只八宝鸭子作交换”小屁孩把头一昂,尾巴一翘,十足一个大老官,傲得了不得了。稚华定着眼珠子看了她一会儿,她就减半了:“二十五串烤羊肉串,五盘酱牛肉,五只烧鸡,五只八宝鸭子”。说完偷瞄一眼稚华,咬咬牙,心一横,哭丧着脸戳出一根食指:“一只烧鸡不能再少了五千两银子一幅画,我就换一只烧鸡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说的跟真的似的,拿来了再讨价还价也不迟”赵孟田油嘴油脸,嘴边吊个绿油油的笑。

    “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我把画拿来,你把判官笔批生死簿用的送我玩一天。我拿不来画,十天不吃荤”

    “我倒是想和你赌来着,但那支笔送是不送,我说了不算,你先问问稚华肯不肯。”

    “哼”小屁孩怯怯地觑了稚华一眼,闷下头来,憋了好半天才说:“那就赌两只烧鸡拿来画给两只烧鸡,拿不来我一天不吃荤”

    “嘿嘿,那就一言为定”赵孟田伸出右手与她击掌,两眼贼亮贼亮,老奸巨猾地嘿嘿两声,心满意足,落座吃菜“哎酱牛肉哪你、你给我吐出来”

    “啐一副死抠傻抠穷酸样儿吃你一盘酱牛肉都值得恁跳梁”小屁孩也“嘿嘿”奸笑两声,化成一阵风,踩着赵孟田头顶飘出门外,“你们先把烧鸡给我预备着,不许赖账最多一炷香的工夫我就回来了”

    、第21章

    老罗看他们打闹,看得菜也忘了吃,等五凤走了,赵孟田招呼他他才又把散了的煎饼卷菜条子捏好,送进嘴里嚼。看的出来,他心事不轻。两老鬼又附耳叽咕一阵,不外乎说些:刚才那大不敬的小屁孩不是鬼族人,鬼族人没有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小屁孩常常和陛下斗嘴,他们那是闹着玩呢,你别往心里去

    老罗唯唯。

    一干鬼继续吃喝。一炷香的时间转眼过去,五凤影都不见一条,两老鬼有些担心,时不时朝门外张望,吃饭不香,吃菜也不识咸淡。两柱香的时间也过去了,两老鬼屁股不稳,登凳远望,下地探风,没一刻是闲着的。赵孟田看着累,干脆让他们上门槛边上呆着去。

    “去吧去吧都知道你们悬着心呢”他边说边朝门外挥手,意思是你们想干什么就痛快干去,这么上上下下的,闹得大家饭都吃不好

    “陛下咳,孟田,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说。”

    “您看咱们是不是吃完以后上外头找找她”

    “咳,她说是要去弄画,实际,我看是玩儿去了,小屁孩平时攒俩钱,碍着咱们人多,不好掏出来安心受用,这会儿得了借口,溜去吃独食了”赵孟田摇摇头,一副知根知底的模样。

    “谁说我吃独食去了,嗯”五凤叼着一幅画轴,蹲在赵孟田脑袋上当然,只有他们几个看得见,使劲跺几脚,“去一回梁王府你当是容易的么这等劳苦功高,不慰劳也就罢了,还在这儿打后手,该打”

    “梁王府哈哈哈你别逗我了,不、不行岔、岔气了咳咳”

    稚华替他拍背顺气,好容易缓过来,他憋着笑逗她:“刚才还搜了,画在成王府上,成王与梁王是死对头,再怎么说,画页到不了梁王手上”

    “她说的是真的,”稚华在赵孟田疯笑的当口上从五凤口里解下画轴,都不用摊开验看,一过手便知真假,行家嘛。“梁王继太子位,成王为了巴结他,特地让夫人送过去的。”

    “”赵孟田眼里还含着一泡笑出的泪,灵光一闪,闪出四个字风犼善盗。好大一个霹雳

    “这、这画是、是、是你”

    “对,偷来的。”五凤惯熟此道,一脸堂皇。

    “孟、孟老夫子说过贫贱不能移,不能移,就是手脚要干净,偷鸡摸狗的事千万别做”赵孟田在人界时虽然也常常顺走棺材板的东西,但五千两一幅的画,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先别说他娘会大嘴巴子抽死他,就是他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呀。

    “咳,”他挨近老罗,咬耳朵说悄悄话,“这幅画好是好,可它是偷来的,咱不能要,等有了钱,秦广王府出公差的人手一匹,现在么只能先委屈你了”

    老罗又是摇头又是躬身的,一迭声道:“不委屈、不委屈”

    “嗯,那咱们把这幅画物归原主,如何”

    “好、好,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孟田问了收画的,却没问过送画的。这不,小屁孩不乐意了一嘴叼过画轴,跃出四丈开外,臭着脸蹲在窗户上,不用说话,猜都猜的出她心思:老娘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画弄到手,你倒好,坐这儿暖火烤着,小酒喝着,小菜吃着,松松快快就有便宜占,占了便宜也就罢了,还假仁假义假模假式,一脱手就给我送回去呸什么东西

    赵孟田没追上去。一来,大庭广众之下,动作太大引人注目,而来,亏吃多了,知道追也无用,老老实实坐着,请小屁孩的克星出山收拾就好。他暗地里朝稚华动动眉毛,稚华心领神会,要了一只烧鸡,连盘子端过去,两厢易易,烧鸡换画,怎么看也是强买,不过,人家稚华就是有本事让五凤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好了,交割妥当了,接下来就该把画拿去物归原主了。当然,须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赵孟田和两老鬼一前一后行在一条深巷中。转出巷子,两边是两排垂杨柳。说好了吧兵分两路的,稚华带着五凤去寻下处,他们三个趁黑溜进梁王府把画还了。幸好正月里天暗的早,他们抄小路过来,正好碰上王府侍卫换岗。老鬼虞龙留在外头,看守两人脱下的纸肉身,赵孟田和虞虎往画上贴了个“催动符”,那画活了似的,跟在他们屁股后边进去了。俩鬼,外加一幅画,进进出出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刚才五凤说是在书房拿的,对吧”赵孟田问。

    “没错,陛下,书房在西角门就是刚才咱们进来的那扇门的右手边,左转十步,再右转五步,再正走十八步”老鬼虞虎随身带着小抄,随走随看,随看随念。赵孟田最怕绕,每每绕的他头疼胸闷,心慌气短。他摆手讨饶,“罢罢罢,小屁孩耍我们玩儿呢,信她,一夜过去,书房的门朝哪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梁王府那么大,总不能四处乱转吧”

    “要不这么着吧,你往左我往右,探探小屁孩指的路对是不对,一刻以后在这儿碰头。”

    “这、这稚华大人吩咐过,要老奴寸步不离的跟着您的”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

    “又不是三岁孩童,走不丢的。再说了,咱们是鬼,要怕也是他们怕咱们”

    “行是行,但那画”

    “跟着我就成。”

    分头之后又分头,赵孟田一只鬼,单枪匹马夜探梁王府的下场是走丢了。

    他杵在一片过了季,满是衰叶枯枝的荷塘边上,两眼茫然,两脚发飘,后头跟着幅同样茫然的马画。想着原路回返吧,荷塘四通八达,小径丛生,压根儿不知该捡哪条道走。踌躇多时,他背转身,脱了鞋,往后一甩,甩哪儿打哪儿走。鞋落在东首偏西一条小径,他拾鞋穿好,慢悠悠往深处晃荡。

    咦这几块石头看着好生眼熟那边几棵歪脖树也是咋那么像棺材板他们家院子里的景呢咝世上事虽则多巧合,但也不至于像足十成吧

    赵孟田越看越离奇,摸索着来到一棵桂树下,抬手摸树身,若真是棺材板他们家院子里那棵歪脖树,上头应该有他偷刻的字:棺材板是臭乌龟棺材板出门挨鸭子踹

    摸了一阵,觉得上头凹凸不同于自发纹理,可以断定,上头有字迹,月光虽稀薄,却也足够让他辨出字是什么字了。

    中都到安吉,少说也有千儿八百里,梁王府和金莲绕凤楼更是八竿子打不着。难不成跟八宝填鸭似的,一个填进了另一个里头忒荒唐

    赵孟田百思不得其解,怏怏收了手,继续往前寻摸。这厮做人时记性就差,做鬼后他也没甚长进,师叔祖口传心授的那些个阵法他早送回去给人家了。不然他不会看不出这是个摄魂术。既不是八宝填鸭,也不是眼睛出花,他是让人使法摄到金莲绕凤楼里去了。摄他的人此时正吐丝结毫,张着网在前边等着他呢。待他慢悠悠晃荡到网中央,那人才从树影里现出身形来。

    乍一见,赵孟田犯了迷糊,心想:闾非怎么也到人界来了

    心里想几成,他嘴里说几成:“闾非,你不是说取东西去了么难道那东西在人界”。连问四五句,那人应都不应,半天才扯出一个冷笑:“好啊我在这头下死力寻你,你倒好,放一阵子就放野了,到处浪着勾搭野男人”

    哎这、这口气,这架势,这神态怎么有点像棺材板呢

    赵孟田身子比脑子快,悄悄倒退着抽身,那人衣带一甩,他又被拽回去了。那人一手揪他屁股,一手捏他卵,响在他耳根子边的声音恰似十二月刮的小凉风,刺骨哇

    、第22章

    “既然你忘性恁大,那我就再提点你一回”,手上猛一使力,“之前说过的,你若敢眠花宿柳勾三引四我就一刀阉了你”

    赵孟田屁股给掰得生疼,卵也差点没给捏烂,吱哇乱叫,叫了一阵,他想起一件大事来个臭乌龟上回在翻香阁左拥右抱,偎红倚翠,花天酒地,那时候他才死了一个多月,尸身都还没冷透呢呸臭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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