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時產生了錯覺,好像整片房頂都融化開來壓向他的頭頂。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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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久津仁的目光很靜,如同吸收了地平線最遠處的暮色。
少年們還在各自處理著傷勢,還有人跟醫護人員研究病情表上的數據。這些人影在亞久津仁的眼角中漸漸化成泡沫,游游離離如同灰色的逆光剪影。
他還是一言不發,眯起眼楮專心感受著什麼。在一片人聲中間,他能听到身後落地玻璃窗內有規律的冰冷響聲。
是心跳檢測儀精準而毫無熱度的響聲,嘀嘀嘀如同倒計時。
木手永四郎是最後一個從火災現場出來的,亞久津仁將他背出來時他已經失去了知覺。搶救進行了大半個夜晚,凌晨才暫時宣告成功。
他的眼楮保住了,雖然傷口真的只差一寸就能劃爛眼珠。現在要進行呼吸觀察,整個人還處于昏迷狀態。
亞久津仁看到了木手永四郎戴著氧氣罩剛被推進那個監護室的模樣,他的黝黑面容精致無比,也安靜得像是沒有生命。
那樣安靜的木手永四郎竟帶著一種神聖的氣息,如同佛堂里沉睡的佛像。
沒有露出令人討厭的陰媚笑意,也看不見他森林般幽深的眼眸。
亞久津仁就這樣坐在監護室外面,一直安靜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那個小子在等待受傷昏迷的自己醒來的時刻,是怎樣的心情
是不是也像自己現在這樣,可以數出心髒亂掉的一個節拍,然後怎麼找也找不回來
“我呸。”亞久津仁嘴唇一動,在心里輕啐了一口,“胡思亂想,老子的傷還不是那個混蛋打的。”
這句話在心里剛一落地,亞久津仁卻覺得亂掉的心跳節奏更加明顯起來。到底漏掉了哪一個節拍、什麼時候漏掉的,他再也無從想起。
“亞久津同學。”一個帶著濃濃沖繩口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亞久津仁動了動眼楮,然後一收身子往後一挪,翹起瀟灑的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前站著幾個黝黑膚色的少年,都是比嘉中網球部的,每個人都長著海島人特有的熱情而又細致的稜角。
那聲音讓亞久津仁錯覺聞到了大海的味道,帶著慵懶的日光溫度和細細的咸腥海風。他突然想起來,同樣有著沖繩口音的木手永四郎的聲音卻不會給人這種感覺,他是一口藏身在森林中央的古井,深沉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冷漠的森綠色包圍著他,他的眼楮里沒有海島陽光的溫暖,而只有呼嘯的海洋風暴。
或者有一絲光,但被埋在了戒備的霧氣深處。
亞久津仁看著眼前這幾個人,然後听到平古場凜感激的聲音,“昨晚真是多謝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永四郎他就”
旁邊的甲斐裕次郎趕緊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似是不讓他說出不吉利的話來,自己接了話頭繼續笑道,“總之我們都很感激亞久津同學。”
亞久津仁歪歪頭,白玉般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眸中卻動蕩起淡淡的暗金色微光,“沒什麼。”
“永四郎跟亞久津同學一直不大對路,還希望你不要介意。”平古場凜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眯起了眼楮,似乎在隱忍著什麼,“其實他並不是那樣的人”
亞久津仁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監護室里的木手永四郎。他還是那樣沉靜的面容,不知正在怎樣的黑色夢境里徘徊。
只有深睡時的他,才卸掉了一切冰冷的防備和陰媚的戒心,整個面容如同溫柔的春水般寧靜無波。
亞久津仁就這麼看著木手永四郎,頭也不回地聳了聳肩膀道,“不是說了沒什麼嗎”
身後的幾個沖繩少年對視一眼,他們也算是了解了幾分亞久津仁的性子,于是鞠了個躬各自走開。栗子小說 m.lizi.tw他們的手上也拿著病情表,還有傷口檢查要做。
亞久津仁也不回頭也不說話,只是把全部的目光都放在木手永四郎身上。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這藝術品絕美卻太易碎裂,所以只能這樣遠遠觀望,連觸踫一下都不能。
他不知道,在他受傷昏迷的時刻,木手永四郎也用過同樣的目光注視著他。
沉默無語,卻是心潮暗涌。
至于是什麼樣的心潮,亞久津仁直到久遠以後的未來也沒能明白。好像是一種奇異的溫熱,就像是在煢煢獨行的長路上看到了結伴的影子。
但是影子和本體雖然那麼相似,卻永遠朝著相反的方向。
正在亞久津仁腦子有點發暈的時候,幾個醫護人員推門進了監護室,在各個儀器上檢查了一番,然後記錄了好幾張表格。
亞久津仁就那麼站在原地,敏銳的視覺捕捉到了他們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
然後心跳檢測儀的滴滴聲驟然停止,一個醫護人員關上了儀器,幾個人合力將木手永四郎翹起一個弧度的床放平,然後開啟了床下的滑輪。
听到滑輪的聲響,一群少年都聚向這邊,比嘉中的幾個人更是一頭跑了過來。
醫護人員們推著仍然安靜睡著的木手永四郎出來,他的左眼上打著厚厚的紗布,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也纏滿了白花花的藥棉。他仍然戴著氧氣罩,上面有濕潤的水汽。
“恭喜了,已經脫離了危險觀察時期。”一個醫護人員拉下口罩笑了笑,似乎特意看了亞久津仁一眼,“現在轉到普通病房去。”
“那麼他多久可以醒來”甲斐裕次郎高興地連連抓著身邊平古場凜的手臂,然後激動地上前問道。
“恢復正常的話,應該不會太久。”醫護人員安慰地點點頭,“他的燒傷也沒什麼問題了,多虧昨晚救得及時。不過”
剛要再蹦一次的甲斐裕次郎一下子緊張起來,“不過”
“他的咽喉受損比較嚴重。”醫護人員比了比咽喉的部位說道,“會失聲一段時期,如果要交流的話就要寫字啦。”
“失聲嗎”甲斐裕次郎撓了撓頭,沉著表情卻還是松了口氣,“不過,已經保住命就很好了咽喉嘛,很快就會恢復的。”
“你這麼想就對了。”醫護人員眨了眨眼楮,然後推著木手永四郎走向走廊一側的病房。那間病房靠著大樓最外圍的窗子,能夠看到半個u17基地的面貌。
灰藍色的天空就映在窗外,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畫。
“這樣太好了”甲斐裕次郎連連拍打著胸口,抓了抓平古場凜的手臂又回身想要搖搖亞久津仁,卻一下子收回了手。
那個蒼白的少年全身散發的疏離氣息,令人忍不住想要躲開。就好像自己站在千里之外的界點上,永遠觸踫不到那雙黃玉色的眼瞳一般。
亞久津仁當然看到了甲斐裕次郎收回去的動作,好像幻覺一般地勾了勾唇角,倒把那幾個沖繩少年都看愣了。就好像他亞久津仁根本不會笑一樣,露出一絲笑容都讓人覺得奇怪。
他也不說話,直接瀟灑地雙手插入褲袋跟著走向了那個病房。在他身後,幾個少年欲言又止地面面相覷。
“算了。”平古場凜突然微微一笑,拽著幾個同伴轉過身子,“最有資格陪著永四郎的人看來真的是他吧。”
“哎”雖然不排斥亞久津仁獨自進了木手永四郎的病房,但是甲斐裕次郎還是困惑地眨了眨眼楮,“這是什麼意思啊”
“走啦走啦。”平古場凜揮了揮手里的病情表,“我們也有一堆傷,別耽誤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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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背過身走開,留下了走廊一側傾灑的灰色日光。
亞久津仁站在病房門外,安靜地看著那些醫護人員安頓好了木手永四郎。他們看了看手表低聲商量著,“留下一個人看護吧,看病人什麼時候醒了就把氧氣罩去掉。”
“那個”其他人剛要點頭,卻都看見了那個站在門口的白玉般的高挑少年。
他的眼楮像是暮色的結晶,好像沒有一絲溫度,又好像有落日灼熱的光芒。
“我來吧。”亞久津仁直接走進來,沉靜的眼神看得幾個醫護人員面面相覷。
“好吧。”醫護人員動了動嘴唇,好像吞下了什麼話語勉強微笑道。眼前這個少年有一股不語自威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認同他所說的所有話。
心中有一種突然涌起的敬畏感,好像違背了這個少年一句話下場就會很慘一般。
幾個醫護人員拿了記錄表就退了出去,那個曾經深深看過亞久津仁一眼的醫護人員走在最後,然後緩緩關上了門。
他的一句“就是這個孩子昨晚把病人救出來的,冒著能把人燒成灰的大火呢。”也被關在門外。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下來,似乎只剩下亞久津仁和床上深睡的木手永四郎。窗外的灰藍色天空與他們平分了整個世界,紛擾紅塵全部不存在了一般沒有形跡。
亞久津仁還是那麼瀟灑地插著褲袋,走到床邊翹腿坐了下去,轉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鮮花。是一種不知名的粉色小花,花朵小得惹人憐愛,卻是倔強地開著繁復的花瓣。
他轉回眼楮,歪頭打量著木手永四郎卸下了一切冰冷戒備的面容。
這家伙不那麼討人嫌地微笑著的時候,看著也不那麼討厭啊。
亞久津仁就這樣歪頭看著木手永四郎安靜閉著的眼楮,突然很希望那眼楮馬上就睜開。
讓森綠色的瞳光靜靜地流淌出來,如同風打亂了濃密的古森枝葉。
那個心如冰冷古井的少年,到底有沒有某一個時刻心生波紋呢有沒有風聲曾經挑動過那古井中的寒水呢
亞久津仁並不知道這個答案,但是在木手永四郎平穩跳動著的心髒中,卻有著答案。
畢竟那顆心髒,在遇見亞久津仁之前,真的不曾有過溫度。
、part13下
房間里很安靜,能听見天空中飛鳥劃過的聲音。亞久津仁彎下上身,指著下巴看定木手永四郎,仿佛能從他臉上看出繾卷的文字一般目不轉楮。
時間仿佛凝固了,只有淡淡的心跳聲打著節拍。
“嗯”亞久津仁微微一動,只見木手永四郎輕輕歪了歪頭,修長的手指抽筋一般動了動。
醒了也對,從搶救開始直到天亮都在昏迷著,這小子也該睡夠了。亞久津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慣常的拒人千里的冷漠,而真的只是一個微笑。
有著笑容該有的暖意。
他起身觀察了一下氧氣罩,瞟了兩眼便知道了這東西怎麼弄的,此時木手永四郎的眼楮已經睜開了一半,暗色的森綠瞳光漸漸發出光華。
如同彌漫著永夜霧氣的森林,終于迎來了破曉的陽光一般。
那森綠色眼瞳中第一個映照出的影子,便是一只輕巧地摘掉了氧氣罩的白皙手掌。
恢復了自主呼吸的木手永四郎不再需要氧氣罩的輔助,亞久津仁幫他把氧氣罩去掉真是幫了大忙了。昏迷了整夜使他的胸膛里沉郁著一團沉重的呼吸,現在迅速地被清涼驅走。
木手永四郎略微痛快地喘著氣,條件反射地想要抬手去揉眼楮。包扎起來的左眼發出著密密麻麻的癢痛,有一絲火辣的麻癢感撩撥得他十分難受。
頭有點疼,木手永四郎十分想要伸手好好揉一揉太陽穴,奈何兩手都打著厚重的紗布,一時抬不起來。
亞久津仁磁性的聲音就在此時傳來,“你要什麼”
木手永四郎眯起一只眼楮,僅憑一只眼楮的視線也能看到亞久津仁那白玉藝術品一般精致的模樣。
這樣子太過深刻,如同烙印一般印在木手永四郎的腦海中。即使視線還有些迷離,他還是能看得清。
張了張有些干裂的嘴唇,木手永四郎才發現咽喉如同堵著一塊石頭一般疼痛,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亞久津仁也知道他發不出聲音來,試著破解了一下那張了又合的口型也沒結果,于是沒好氣地轉身拎起水壺道,“你是想喝水嗎”
木手永四郎也沒有口渴的感覺,只是想趕快揉一揉嗡嗡作響的太陽穴。亞久津仁已經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眼床上的人,“你要不要坐起來一點再喝”
根本就不是坐起來一點的問題,木手永四郎壓根就不是想喝水啊。太陽穴疼得他抓心撓肝的,但是亞久津仁可看不懂他的唇語。
盡管還不清楚木手永四郎的意思,亞久津仁倒是也看出來他並不是想喝水,表情變得更黑了,轉手放下杯子挑眉道,“麻煩死了,你到底是想怎樣”
木手永四郎試著抬了抬沉重的手臂,卻被亞久津仁嘖了一聲趕緊按住,“別動,你手有傷不知道嗎”
床上的少年微微一愣,突然有一股想笑的沖動。不閃動陰暗的瞳光,不勾起沉冷的弧度,只是溫柔地笑一下。
這句話,多久以前我就想跟你說啊,亞久津君。
在你那麼驕傲地奔跑在網球場上的時候、強力地擊回我引以為傲的詭譎網球的時候,我也想問問你那受傷的手肘有傷你不知道嗎
看到木手永四郎臉上彌漫的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亞久津仁困惑地撓了撓眼角抿嘴道,“雖然听不到你這家伙的聲音也可以讓我心里痛快點,但是這樣反而更麻煩”
木手永四郎偏了偏頭,暗自搜尋著手臂的知覺。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抬起,只是有點沉重而已。他便先動了動手指踫了下亞久津仁的腿,示意他靠過來。
亞久津仁會意了,一臉不耐煩卻還是傾過身子去看著木手永四郎的臉,“真沒耐心。”
在這麼近的距離里,兩個人同時感到了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一面是暗金色的暮靄一般的光芒,一邊是暗綠色的古森一般的漩渦,兩個人如同瞬間掉入了一片大網一般眩暈了一下。
那一刻,突然有一種自己好像成了某個獵物般的錯覺。
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楮,抿抿嘴做了個“頭疼”的口型。亞久津仁不得不專心地看著少年的薄唇,那微微張合之間露出的唇齒模樣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誘惑力。
“頭疼啊”亞久津仁終于讀懂了木手永四郎的唇語,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小子一副“終于說明白了”的如釋重負的表情,然後伸手按上了他頭側兩邊的太陽穴。
亞久津仁的手指是冰涼的,就像是最上等的白玉。但是這樣按揉著肌膚,木手永四郎漸漸覺得那指尖泛起了溫度,如同擦著了一團燦爛的火苗。
那重量壓在太陽穴上緩緩按揉,終于讓木手永四郎剛剛從昏迷中解脫出來的大腦停止了嗡嗡作響的刺痛。但是他並沒有馬上叫停,而是專心感受著亞久津仁手指上的溫度。
那燦爛的火苗漸漸竄高,有一種將要點亮木手永四郎整個心髒的趨勢。
他卻任由這顆心髒產生熱度,將金屬般的冷酷漸漸融化。
看到木手永四郎像是享受著什麼一般的表情,亞久津仁不耐煩地哼了一聲道,“到底好了沒有啊,白痴”
一向絕對不準別人用稍微不尊敬的字眼稱呼自己的木手永四郎,卻對亞久津仁口中說出的“白痴”毫無芥蒂。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尖銳地不喜歡著的亞久津仁的一切,全都變得可愛起來。
木手永四郎輕輕點了點頭,亞久津仁這才起身,拿起剛才倒滿了水的一次性紙杯仰頭喝掉,“我竟然會做這種事,真是的”
明明挺會照顧人的,干嘛還露出這副別扭的表情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唇角,似是決定了什麼好戲的劇本一般再次笑著拍了拍床板。
“又干嘛”雖然是自己主動留在這間病房里的,但是亞久津仁還是一副“不管怎樣都懶得理你這小子”的表情。
剛才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深睡的木手永四郎的面容,那個時刻的確很美好。亞久津仁不由得這樣想著,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木手永四郎動了動身子,向上輕輕一探頭。就這樣平躺著他感覺不舒服,需要一個弧度來緩解一下脊椎的酸痛。
“哼,剛才就問你要不要坐起來一點。”亞久津仁始終是一副嫌棄的表情,但是動作卻是流暢而不遲疑。木手永四郎放心地做著一個被照顧的人,盡管他一向是個**到神經質地步的人,此刻被亞久津仁照顧著卻覺得心里舒爽無比。
從長久的昏迷中醒來,就能這樣對亞久津仁提出著他不能拒絕的要求,這感覺的確像是從永夜走向了朝陽。
光芒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世界中。
亞久津仁給木手永四郎墊好了枕頭撐起上身,然後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抱起雙臂,“喂,真想知道你昨晚怎麼想的,推了別人出去自己倒被困起來了”
木手永四郎眸光一閃,然後深深地看著亞久津仁。
亞久津仁挑了挑眉繼續道,“還對我說什麼你自己趕快跑吧,你這混蛋果然沒長腦子啊。要是不想管你我跑回去干什麼,你以為我喜歡在那麼熱的大火里跑來跑去啊”
木手永四郎還是那麼安靜地看著亞久津仁,用一種想要把他融化在自己眼中的目光。
當然知道眼下木手永四郎也不能出聲回答,亞久津仁咳了一聲就轉過椅子,一手撐起下巴支在桌面上道,“果然是不喜歡你這家伙啊說不說話都讓人討厭。”
木手永四郎終于微微一笑,他已經找回了些手臂的知覺,抬起來指了指亞久津仁手邊的桌子。
亞久津仁瞟了一眼,只見桌子上放著常規準備的紙筆。他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你的手能寫字嗎”
木手永四郎輕輕點頭,固執地繼續指著那些紙筆。
“拿去拿去。”亞久津仁嫌棄地把紙筆塞了過去,卻在觸及木手永四郎纏著紗布的手掌時放柔了一下。
體會到那一秒鐘都不到的溫柔,木手永四郎笑著捏起紙筆劃拉起來。亞久津仁遠遠地看了一眼,故意不讓木手永四郎看到自己投過了視線,看著白紙上漸漸填充起墨色的筆畫。
誰知木手永四郎那小子突然一偏頭,即使脖子上架著支架還能那麼靈敏地轉過視線,直接和亞久津仁別別扭扭探尋著的眼神撞在一起。
亞久津仁一挺身子,干脆直接轉過頭去完全不看他,白皙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粉紅。
木手永四郎發出一聲沙啞的輕咳,亞久津仁故意用一種“不愛搭理你”的眼神看過去,然後無奈地接過了那張紙。
沒想到木手永四郎手部這麼不方便還能寫出如此漂亮的字,那些帶著古體風貌的字筆畫瀟灑而微微傾斜,如同鐫刻在陳年舊碑上的詩句。
亞久津仁看著那張紙上精美的筆畫,“亞久津君,你現在還是非常討厭我嗎”
他撇了撇嘴,揚手把那張紙塞回木手永四郎手里道,“討厭死了。”
木手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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