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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节 文 / 福禧玲

    是没见识,我会这上面动手脚你这么疑神疑鬼,可以和曹操拜把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她小人之心了。都怨他近来太热络,叫她不得不日防夜防,害她疑心生暗鬼。孔莎不肯松懈,乌眼鸡似地冷笑:“失效也休想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以为我是那种想结婚的人去相亲随便挑个人,怀上了就赶紧扯证,凑合着过日子”

    汤武在旁入座,朗声笑:“怀孕扯证的字眼,我一个都没说过,还什么凑合过是你自己先有这种想法,再乱疑心他人,我只拿药开个玩笑,没幽默感就算了,值得这么小题大做不过你不说,我还真不知你心里有这些小九九。”

    和昨天聊孩子一样,孔莎再度无言以对。他太擅见风使舵,总是一拎住机会,便要极尽所能地误导她。口头便宜终究是虚的,他要占尽管占。

    两人都太疲倦,上午用来补充睡眠和体力,这日的计划暂时往后挪。

    汤武起身回床上睡,孔莎依旧懒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很快就犯起困。微微风起,有点凉,汤武尚醒着,起身给她搭了条薄披肩,她似睡非睡,只动了动,没睁开眼。迷糊里,听见手机又响了。

    她半眯着眼抓起来,来电显示:“孟妈妈”。是周维东的母亲。

    过去孔莎一直唤周母为孟妈妈,而非孟阿姨。这么些年,她早已不这样唤她,可是电话簿上的名字,却都没有改过。

    孔莎立即清醒,慌忙接听:“孟阿姨。”

    “莎莎......你帮帮维东......”孟阿姨话音一落,便是一阵隐忍的抽噎。

    却说今日近午,郭通达将消息告诉周维东后,便拨了电话给邓雨晴。

    邓雨晴收到消息,又给周维东连打数通电话,可是他一通都没接。她因为担心,慌张张赶到公司。岂料周维东却叮嘱戴秘书,留他在办公室独处,谁人都不许打扰,包括妻子。

    周维东打电话,戴秘书那里能听见,他给崔秘书和孔莎打那两通,她一字不落都听了进去。因周维东拒见人,邓雨晴便向戴秘书打听消息,戴秘书便如实告之。

    邓雨晴自然也就知道了周维东已无路可走,只能通过孔莎找汤武,而孔莎却不肯相帮。

    邓雨晴帮夫心切,本是打算亲自求孔莎。女人和女人,总是比较好说话。可是邓雨晴非是一头热之人,她知两人交情浅薄,孔莎没理由搭理她。正是急中生智,她想到了自己的婆婆。婆婆与孔莎感情深厚,比自己更有说服力。

    邓雨晴当机立断,又回到了家里,将公司和周维东的危机,大致略述一二。

    便有了孟阿姨这通电话。

    孟阿姨忍住抽噎,续续断断说了情况,又复哀求,求着又是一阵轻啜。

    这头,孔莎听得孟阿姨哭,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孟阿姨曾是她的半个母亲。周维东头次带她拜母,他就笑嘻嘻撺掇她喊妈,孟阿姨笑容满面,意也在鼓励她。倒是她丑媳妇见公婆,不好意思直喊妈,遂折中改唤“孟妈妈”。犹记得第一口唤出声后,孟阿姨虽是含蓄之人,亦忍不住高兴地搂着她,笑得合不拢嘴,又亲自给她戴上一只玉镯。那镯子的尺寸,周维东早跟孟阿姨透过风,戴上极其合适,她欢喜地连声道谢。

    经冬复历春,孟阿姨一直似母亲一样待她,甚至是溺爱她。周维东都禁不住吊儿郎当向她抱怨:“我怀疑你才是我妈亲生的,瞧每次周末有你在,我妈都恨不得做桌满汉全席,把你塞成一只猪八戒,我平时在家,就只吃一碗水煮青菜,瘦成孙悟空,她都不会管。”

    她们出差,奶奶若生病,曾婆婆她们无暇分.身时,孟阿姨便住她们家,悉心照料,安排人端茶倒水伺候。曾婆婆还曾笑谑,说她们果然孔孟一家亲,此生注定是要做儿女亲家。栗子网  www.lizi.tw

    她被汤武逼得走投无路后,周维东畏强不肯出头,但他因为闷在心中难受,已将过往种种,都向母亲坦白。孟阿姨寻她不得,曾给她发过邮件,连篇都是歉意。她回国后,孟阿姨亦多次想见她,均被她婉拒。

    周维东求她,她可以无动于衷。可是孟阿姨却不同。社会人际,情义二字,孰人能割舍。

    孟阿姨一哭,仍然似她半个母亲在哭,孔莎如何能不心疼

    孔莎哽着喉咙,声音沙哑:“孟阿姨,看在你的份上,我只能给他地址,别的,我也没有办法。”

    孔莎发了地址,回头见汤武在那里熟睡,并未被吵醒。

    他衬衣太白,隔得太远,像只鹤在床上歇落。窗帘没拉下,亮光照着,尘埃轻扬,羽白如雪,他变得极轻,到像一大团蒸蒸腾腾的白烟,虽是凝固的,却随时会飘走。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披肩,心里又刺了一下。她了解周维东,华宙如同命根,人若被逼到死胡同,是没什么做不出的。汤武逼她,她只差一念,就想和他同归于尽。他们情况虽不同,可是她也嗅到一点危险。

    然而,这乃他与周维东的恩怨纠葛,危险或安全,皆与她无关。

    因而,待得汤武睡醒,孔莎便将手机递他面前:“我把你在这儿的消息发给了周维东,见不见随你。”

    九月一日,行经十九小时航程,中午两点半,周维东抵达酒店。

    老刘和小顾已驱车而至,在街边等候,将周维东迎上车。

    半小时后,小顾下车,将手搁在电子锁上扫描指纹。大门徐徐打开,小郑拉开车门,客气地对周维东说:“周先生,请先到门卫室检查。”

    这日,三位水手亦在别墅内。大门内侧,四位身强力壮的大汉环伺,院子前,亦有三人严阵戒备。

    汤武在客厅等候,周维东入来,他便起身,翩翩走了几步,伸出手,一派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微笑:“周董一路舟车劳顿,午饭吃好了吗”

    周维东便是再憔悴落魄,礼仪风度亦不抛,利落地伸出手,笑容沉稳自信:“我这几日食不知味,何谈吃好与吃坏,汤总又何必明知故问。”

    周维东略偏转脸,一眼就见到孔莎。她坐在不远处喝茶,靠走廊的落地窗,圆桌上铺着淡青的碎花棉桌布。长颈花瓶里插着束鹤望兰,明亮的橙黄,开在她脸侧。他眼底亦闪过一丝明亮,脸上浮着一层淡笑,轻轻地点头,算是道谢。

    仇敌相见,明里并未分外眼红,暗里却是波涛汹涌。周维东初进来,倒是能镇定自持,一待入座,觉得双腿都是一阵酸软。

    跨过欧洲最高大的山脉阿尔卑斯山,跨过世界最高大的山脉珠穆朗玛山,就在北半球的另一端,等待他的,是残酷现实。

    十家银行,四家机构,合计五十七亿起价的债务;六家关联公司,两千五百二十八名正式员工的前途,都还悬而未决。

    他此刻便如同是站在阿尔卑斯、珠穆朗玛边缘,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开口求自己所厌恨的对手,是人生至辱至难。

    周维东忍气吞声:“华宙和我现在的处境,汤总是最清楚不过了,我此来,是想和你谈谈白潭区的地皮,还有那些债务......”

    汤武展眉笑,却说起不相干的话:“周董上次来瑞士,大概是六年前了,欧洲这些城市变化都不大,你理应还认得路线,现在葡萄丰收,趁着还有两天时间,不防去看看......听说你划船技术不错,白天湖上有巡逻的救生员,要想跳湖,租只皮艇,趁晚上行事,成功几率比较大。”

    周维东愤懑冷笑,话锋往回一转:“一定要这么绝,只有三天,没有余地”

    汤武眉峰稍敛,眼底一股寒意直射而出:“那就叫绝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多不少,我只给三天”

    “......”

    “你倒还真有福气,以前出车祸,有女朋友给你扛,现在赵荣云的事爆出来,又有助理做替死鬼,”汤武顿了顿,“不过,很多事,是纸包不住火,杨骏帆能顶下来的,是他进入公司后的事,他进入公司前,你做的亏心事,还有谁能为你背”

    周维东心口一紧,笑容冷漠轻飘:“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汤武笑:“比如黄守恒在职时,你在深圳的那些项目这给华宙的打击,比赵荣云的案子小,但是性质更严重......公司倒了,你不就破个产,身无分文,照样逍遥自在,如果黄守恒的事抖出来,是什么后果”

    黄守恒乃是前日落网的又一官员,与赵荣云乃一条船上的蚱蜢。其人军籍出身,性质与赵荣云一致,皆是事涉贪腐。然而影响较赵案更大,牵连更广。

    华宙扩张是靠赵荣云,发家便是靠的黄守恒。

    这是周维东死穴。是汤武预留的第二个致命打击。

    周维东只觉脊椎抽紧,一阵连骨似的惊恐顺着背部爬上脑门。脑中一片抽搐般的阵痛,他不由取出烟盒,咬住一支烟。可是没有带打火机。汤武起身,向小顾点个头,走到墙边推开窗。小顾攥着打火机,上前替周维东点燃。

    汤武不喜烟味,仍旧站在窗边:“黄守恒这人最大的特点,你也清楚,就是疑神疑鬼,你们背地不是老爱叫他黄曹操吗......和你们做的那些交易,他都暗中做了记录,交老婆存了底,以备哪天不时之需......

    “而你的那份资料,在我这边,休假前我都安排好了,昨天已经有人将资料交给纪委办公室,需要三天时间审核,三天后,银行会找你,纪委也会找你。

    “我帮你算过了,刑期至少是十年,这是你罪有应得,八年前你就该去坐牢,享受这么久的自由,便宜你了,你享也享够了,十年后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周维东连烟都抽不下去,立即在烟灰缸中揿灭。他侧目看着鹤望兰,隐约看见一只鹰立在悬崖上,打开双翅,振翮扇了两下,腾空而跃,呈一条流线滑出去。可是一阵狂飙大作,猛地将鹰撞在岩石上,沿着深邃黝黑的崖底重重坠落。

    他忽觉身上阵阵摔痛,仿佛那只鹰便是他,霎时之间,他听见一种怪异的声音二百零六块骨骼、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一齐碎裂的声音。“咯嚓、咯嚓”,生命就这样飞快断裂,鹰连闭眼的力气也没有,就那样不瞑目地死去。

    毛头小子掌管公司实权后,勤恳耕耘,将一家默默无闻的房企从低拔到高,不到十年,便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

    二十一世纪初,那场迄今仍令人惊惶万状的全球金融风暴,吹垮了多少人的财富梦,多少曾经红红火火的房企,前仆后继地倒下。而在整个地产大萧条时代,他带领的企业,却逆市上行,挤下那些房企内不可一世的龙头豹头,创下逾百亿的年销售额,令华宙由此扬名立万。

    时至今日,公司已覆盖二十六座城市,拥有五十七个战绩彪彪的开发项目。

    一切,皆是他含辛茹苦挣来。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前呼后拥的风光太令人留恋,壮志未酬的夙愿太令人执迷,牢狱之灾太令人恐惧。

    一路不眠不休,担惊受怕,终究是比预设更残酷的结果。公司和自由,他在同时都失去了。绝望像雪崩一样逼将而来。

    周维东忽然梗着脖子,放声大笑,抬起右手,朝着汤武,用力指了指。他手指不停抖动,人已经是气急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公司,凭你这种坐享其成的废物,也配践踏你要给你妈她们报仇,有本事直接开车把我撞死,靠着家里关系,为所欲为,把人整得倾家荡产,算什么本事你这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孬种”

    热血在脑中奔涌,他已无理智,话音甫落,突然纵身而起,举起手臂,便要往汤武抡。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人影一晃,小袁横在汤武跟前,硬替他挡下拳头。

    小郑和小顾又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朝周维东肩膀抓。二人身形魁梧,格斗术厉害。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挨着周维东,却被他又推又踢,三两下放倒。

    周维东冲过去,又一个拳头砸在小袁身上。这一拳太重,孔莎坐远处,都听到闷响声。小袁连挨两下,也撑持不住,“咚”地栽在地上。

    汤武脸色凝重,周维东更是咬紧牙,不歇气地挥出拳头。汤武眼疾手快,往右侧一闪,灵巧避开。

    这一时,老刘见状,已飞奔周维东身前,举起右臂,径朝他锤去。

    周维东绷着脸,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可老刘那一拳却没有实打下去,只是虚晃一下,便猛地抬右腿,照着周维东肚子就是一踢。

    周维东不备,“砰”地撞在沙发上,又“咚”地跌坐地面,大口喘气。屋里人亦是一阵喘息。

    不过眨眼,周维东便捂着肚子站了起来,仍是直勾勾瞪着汤武,眼神阴鸷,样子比刚才还凶狠,似要将其千刀万剐。他寒恻恻地冷笑:“汤总,出门记得看风水。”

    孔莎在不远处看他们,静声喝完半杯茶,听他们刀来剑往。没有人发觉她的手一直在抖。方才一幕,分明是两年前的轮回她在汤武家中,血淋淋地与他撕破脸。如今的周维东,正是当时的她。

    那些过去都蒙了尘,作了古,以为是安然无恙了。可是拂拭干净了,露出的,依然还是新鲜如初的痛楚。孔莎的脸色便是一白。好在,业已习惯了这种痛,可以若无其事地任它发作。

    这时周维东却已面向她,他只有看她时,还有点人样,还似入门时那般笑:“莎莎,想请你送我去街上打车,顺便聊几句。”

    汤武不肯,孔莎却不理会他。因外面在下阵雨,她叫小顾取了两把伞,和周维东出去。老刘和小顾,紧随其后。

    穿过前院,草坪,走在湖滨大道上。湖边的雨意格外幽凉,周维东的眼底也是一阵凉意,走到街面上了,他才开口和她说话:“莎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过去现在,只有你一直待我这么好。”

    孔莎直面他,他眼窝深陷,脸上是片死灰。他曾经是多么熟悉的故人,她曾闭眼都能准确摸到他右眉梢那点褐色的小痣,她骇然发现似乎已不认识他。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告诉你地址,是孟阿姨的请求,并不是因为你,对你好的,也不是我,孟阿姨之所以找我,是邓雨晴想的法子。”

    周维东固执地笑,脸看起来很僵硬,只是喃喃说了句:“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别离汤武太近。”

    他的样子,简直生无所恋。孔莎是最能体会的。她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阵拔凉拔凉,她待要说话,他突然抬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抚。伞挡着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他手好凉,像从前雾蒙蒙的冬天早上,他到家找她,她还在睡,他笑呵呵拿手冰她。出租车来了。他垂下手,拉开车门,说了句“保重”,便将伞还给她,头也不抬地钻进车中。

    车子走远了,地面是湿漉漉的水痕。孔莎呆呆的。

    她想起了,车祸那天是下着雨,出狱那天亦是。此刻,离别之时,竟然又是雨。

    这恐怕是和他最后一面。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所以要来送他。

    雨细细的,像一片透明的细彩带,纷纷坠下。彩带是节日里的东西,喜庆的。离别,却是惆怅的。

    说不出的一阵惆怅。

    她送走的,不仅是一个周维东,还是她最青春无畏的一段时光。

    孔莎静静地低头,看着周维东刚才打过的伞,柄上犹有余温。惆怅中,又泛起一缕酸涩的怀念。

    她也和别人一样,知道周维东精明能干,她更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他,爱煮粥煲汤,生病会给她洗衣服,烦恼的时候习惯蹙着眉抽烟,总喜欢将礼物藏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怀念的只是过去的周维东,她可以大声喊他东东时的周维东,时间带走了她的东东,连她也带走了。她已经彻底地无可怀念。

    又有车子过去,又留下一条狭长的水痕。孔莎将多余的伞给了小顾,撑伞在湖边站了会儿。

    下雨的午后十分寂静,长长的湖滨大道,像长长的望不见尽头的回廊,雨滴打在伞上,嗒嗒的,仿佛是人踏出的脚步声,孤清又吵嚷,一步一步,在人世匆匆地走,谁也不肯停留。

    孔莎转过身,准备回别墅。却见汤武撑着伞,在那里候着,笑得有一种节日的喜庆:“反正今天计划又推了,家里呆着无聊,要不要去市区看电影”

    、第47章尾声

    47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周维东下车时,雨停了。

    他回到房间,走到浴室。镜子里面自己肿着眼皮,眼圈通红,显得睡眠不足。他埋下头,摊开掌,接把冷水,使劲在脸上拍了拍。

    头开始隐隐作痛。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枪。

    他从来都懂得量力而行,此趟来瑞士,他既然是抱着必死之心,自然是有备而来。

    汤家因汤武幼时被人绑票过,一直极其注重安保,汤武的警觉,是由小就培养起来的,想动此人,也非一蹴而就。因而除了枪支,他还跟瞿聪买了五个人。

    他来之前,那五人便已开始行动,一人为组长,两人负责监视汤武的住宅,两人负责替他准备车和枪。他下飞机,就和他们通过气,知道汤武跟有保镖,因而前去会面,便没有携枪。

    此番一入虎穴,他更加清楚,汤武的住宅固若金汤,他根本攻不破,只能从外下手。人在外,遇到的变数太多,行事亦灵活得多,他没有具体的办法,唯有“见机行事”四个要旨。

    他顺势坐在床边。手机在震动,他看一眼,是妈妈打来的。

    别人倒好,可是一想到妈妈,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热,眼眶也湿了。

    小时候上学,他被人欺负得再惨,都能忍着不哭,一个拳一个脚,加倍奉还给他们,明知寡不敌众,他也不退缩。回回生事,他们被老师逮到德育处训话,那些人都哭得跟孙子一样,他却总是满脸不在乎,死不认错,哪怕主任指着他鼻子大骂,他也不吭一声。每次,只有见到妈妈的时候,他才控制不住眼泪,扑她身上大哭特哭,委屈得说不出话。

    四年级那年冬天,他和妈妈去法院办完手续,从殡仪馆认领回庄孝勇骨灰的时候,他就没有再跟妈妈哭过了。

    他透窗望出去,蒙特勒的天是一片阴霾。似那年冬日的天色。

    那年冬天,天色比这时更阴沉些。他们坐在大巴上,殡仪馆外是贫瘠的荒地,赭黄的泥土,细蕤蕤又干瘪瘪的灰褐芦苇须,堰塘上飘满铁红浮萍,灰霾霾的天空下,红得那样丰盈,他看着远处军用飞机场的铁丝网,心一下好像飞到了很高的地方,人一下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丧礼结束后,他再也不调皮,再也不惹是生非,他认真念每一门功课。他每天早起,帮妈妈将面粉袋搬到厨房,放学就待在小铺子里,飞快写完功课。每次写完后,他就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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