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节 文 / 福禧玲
....嘎嘎......嘎嘎......嘎嘎.....”
有人笑着安慰:“娜娜乖,没关系,湖里还有,你看那还有好多天鹅。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抬头看过去。一个婴儿被人怀抱着,侧身望这边,小手指着孔莎脚旁的鹅。那婴儿穿着蓝色公主裙,肤色也是雪白雪白。
那人转过脸,剪着短发,没化妆。竟然是胡婷珊。
孔莎一向只在新闻里见到她,真人倒是有近三年没见了。她下颌好似削尖了些,脸更上镜,但实际看来,倒没从前娇俏灵动,美中带点清寡。
胡婷珊是和母亲、姐姐一起过来。
胡家阿姨因是受朋友鼓动,到瑞士进行正规抗衰老治疗,她选定的那家机构就在蒙特勒。
而胡婷珊结交的新欢,在这边置有别墅,年初又为她购了游艇。她近来没排档期,本就打算和姐姐过来度假,正好与母亲同行。这早姐姐陪母亲去机构,她便先带着保姆和侄女出来游玩。
胡婷珊对这个侄女一向疼爱,侄女也很依恋她,双手搂着她脖子,看起来倒像是母女。她见到汤武他们,也很意外,笑吟吟招呼:“这是我侄女,不是我女儿,别误会。”她又抓着婴儿的手,特意向汤武招了招:“叫叔叔、阿姨。”
婴儿一岁七个月,已经会走路,也会些简单的词语。可还是很认生,嗯嗯唔唔不肯叫,反又喊了声:“鹅嘎嘎。”将头埋她肩膀上。胡婷珊抚着她背笑了笑,又向他们点头作别,跟水手说了可以开船,便弯腰放下婴儿,小心牵着她手,去另一端看天鹅。
这边船也轰轰有些震动,孔莎知道要开船,抱着天鹅,让它飞回水上。小鹅扑了扑翅膀,噌一下飞下去。她走到前甲板。那里设有一套餐桌椅,两排沙滩躺椅。她在前排左边那张坐下,看眼手机,然后搁在旁边小桌上。
汤武笔直地站在栏杆前,脸色不大好。
他和胡岳夫妻的过节,孔莎知之甚少,但知道他女儿的母亲便是胡娉月。那婴儿,则是他女儿的妹妹。
孔莎以为他是想起了旧痛,便没理会,脱掉鞋躺了下去。初秋的阳光晒起来正合适,不热不冷,晨雾散尽了,天蓝山碧,都干净如洗。海鸟的叫声,数声接数声,像抖落了一串铃铛,比昨天下雨听着更热闹。
汤武也脱掉鞋,在旁边椅子躺下。他看她脚趾甲,莹亮的淡紫色,有一只涂歪了,皮肤上沾了一点。他记得那只,她正涂的时候,他叫她出门,她心一急就没涂好,也来不及清洗,套上凉鞋就跟他下楼。
他目光从脚部滑到她腹部,忽然低声问:“我刚刚在想,当时你有没有想过,是男孩还是女孩”
原来他刚才是想到这上面去了。
孔莎心里一阵刺扎,好像被人触了禁忌。她没看他,眯着眼睛看水面。金色的太阳投射在湖上,波光更衬得狭长迷蒙,像一条条赤金长蛇。赤金的蛇露出白森森的牙,啮噬着她的心脏,麻麻痒痒的疼痛。汤武忽然侧身,将手搁在她腹部,声音像远处天鹅的叫声一样轻弱而沙噶:“只比那个孩子小两个月。”她不肯说话,猛地拍掉他的手。
汤武沉默半晌,忽然又将手抬上去,轻轻地抚了抚:“以后再怀上,是希望生男孩还是女孩”
孔莎立刻挂出一张扑克脸:“白日做梦,要生你找别人跟你去生”
汤武见状,又那样似笑非笑:“我又没说你以后是怀我的,你倒好像认定了是我。”
没防中了他的口头圈套,孔莎不耐,又把他手甩掉。
上回参加张乔敏的生日会后,汤武倒有些故态复萌,待她没那样斯文客套,态度未免热切了些,说话也没顾忌。可要说改变,也不见得,毕竟他态度还是那样不温不火,不似最初时那样咄咄逼人。栗子小说 m.lizi.tw倒有点像欲擒故纵。仿佛他已经拿得住她,所谓有恃无恐。
孔莎清楚,正是张乔敏生日那回,汤武已看出了她的心思对他已是蠢蠢而动。他们之间,渐渐冒出一株无形的芽。他们绕着这株芽,开始不动声色地拉锯。她要趁它刚萌芽的时候,就掐死在土壤里,他则竭力营造一种温室祥和,卫护那株小芽,纵容它肆无忌惮地疯长。
她心中烦躁,干脆翻过身,不理不应,只在脑子里狠狠踩着那株芽就像打地鼠,待它才露尖尖头,她就抡起锤子,“咚”一声砸进坑里决不给它出头的机会
从湖上可以通往许多临近的瑞士小镇和景点,湖的南岸一带,又是法国上萨瓦省境内,亦多鲜花小镇。可游览之处甚多。
汤武选这边,只因现下是葡萄最成熟的季节,莱蒙湖东北沿岸一带诸多村镇,漫山均是葡萄梯田,许多庄园坐落。他的兴趣在葡萄庄园,对小镇和景点并无太多兴致。这天便是计划去洛桑北郊外。孔莎游兴本就不大,去哪儿都是随他。
船驶到乌希码头便泊靠,小顾和老刘已开着车,在岸边等候。
上岸正是九点,两人在车中入座,刚开了一会儿,孔莎便听见汤武手机响。
汤武低头一看,是父亲打来。
国内正是周六下午五点。
汤震亦是午后才刚回国,在家未歇足半个钟头,郭通达便登门造访,将华宙目下危机,向其倾肠倒肚。
华宙风波,汤震也有所耳闻,对汤武的目的和所作所为,亦是知情。因汤武没有逾矩,汤震只看在眼里,并未干涉。待送走客人,汤震预计了瑞士时差,便拨通汤武电话,用词极简:“兴中的郭行长,刚刚来找我谈了华宙债务的事。”
他们竟找到父亲那里,倒真是病急乱投医。汤武蹙着眉说:“爸,我跟你保证过,我的目标只是周维东,我只是要看他输得一干二净,再把他该坐的牢坐了,华宙贿赂是千真万确,不是别人凭空捏造,它出问题,是自作自受,被银行逼债是早晚的事,我只是让它提前而已,郭行长找你又怎样”
汤震听他一阵连珠炮地说完,也只有笑叹的份:“总是教你要学沉稳,说话却老这么急,当爸爸是你竞争对手吗打这通电话,只是要告诉你一句你做的事,只要是走正途径,我不会管,但郭行长的人情,我还是要卖的。”
“三天,三天后所有银行都会申请查封华宙,我知道时间太少,让你为难,由我开口和郭行长说,你只当管教无方,奈何不了我,他也怪不到你头上。”
汤震心内稍作了一番盘桓,他预想的时间乃七日,三日确然叫人为难,但由汤武出面,倒能保全情面,便即释怀:“郭行长是长辈,说话时多点客气和尊重。”
汤武以笑作答。汤震口气又温和些许:“你们到哪儿了”
汤武亦轻松几分:“刚到洛桑。”
“哦,这么快,是直接去的蒙特勒吧,是不是准备去看庄园”
汤武不由笑:“知子莫若父,正好试一试你四年前酿的酒,我问过庄主,他们还留着三瓶。”
“留一瓶在别墅,年底我也抽空去一趟。”
“想喝我明天就给你寄过去。”
汤震声音含笑:“就搁在那儿,你大伯也会过去,我们在船上钓鱼时喝。”
汤武略垂下手臂,将手机在竖在大腿上,旋转一圈,然后掉转头看孔莎:“我看周维东是黔驴技穷了,最后只有一个办法求我,他会想法子找我,这三天他如果联系你,你都通通一问三不知。”
孔莎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侧着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一心一意只看窗外。栗子小说 m.lizi.tw
公路是一段段斜坡,远远听见火车的声音,碧绿丛林里只露出车身的一线明黄。一群牛从草地散漫穿过去,挂着铃铛,断续的一两声,像海鸟在水面凄清地叫着。村舍只看得见屋顶,只像一大幅残缺的拼图画。湖泊被丘陵树木遮挡,只剩下狭长的一弯弧形,薄而浅,像溪流。
望尽天涯路。天地太大,一切都变得那样薄而小而细。
唯有山脉却更加壮阔。隔这么远望去,也是巍峨连绵,像要压迫着人。日光很淡,仿佛一簇将熄的火焰,接近山顶的那一层光,红得近白,白得近无,像冬天冻结的冰渣子一样。
孔莎看到远处日光,才发觉天已有些阴了。她这几天也在看新闻,所以知道周维东看到的天,一定是阴的。再好的阳光照着,他眼里,也只看得见一片阴沉。
他们在一家农庄吃午饭,主人家是对四旬夫妻,和汤武熟识。日内瓦是法语区,大多亦会英文,交流起来全无障碍。
午饭是喝的红葡萄酒,庄园自酿,滋味异常甜,倒投了孔莎的脾胃,不觉贪杯,多喝了些。饭后酒意起来,孔莎顿时一扫消沉,兴致昂昂地和工人去摘葡萄。
汤武去爬梯田参观,老远听见孔莎在教他们唱沧海一声笑。开头那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她反复唱了几遍,逐字念词,念着念着,只听一群人都在哄笑,她也撑不住地笑。最后她大概放弃歌词,只“啦啦啦”地和他们哼调子。梯田外山远水阔,他听着她声音,脑中浮起的,仅有“天长地久”四个字。老而俗。却是真而切。
晚上还是在庄园里吃。他们吃得早,往蒙特勒赶回去时,还只是黄昏。孔莎小觑了自酿酒的度数,下午和晚饭与人拼酒,又是喝了不少,上车待了会儿,晕得分不清南北,人轻飘飘简直不像是坐着的。
她按下窗,趴在窗框上,车子下坡,晚照淋在草地林梢间,像金色的河水淌过,屋舍是流水上一朵朵落花。她嘴里在咕哝:“流水落花春去也”、“兴尽晚回舟”、“家家扶得醉人归”,就这三句,却颠三倒四地念了无数遍。
汤武被念得不耐烦,抓起硕大的纸袋。那是庄上所赠,装满紫葡萄。他拈起一颗,直丢她嘴里。葡萄清甜多汁,她舌头喝麻了,吃起来却觉得苦,吞下一颗后,打死不肯再吃。安静片时,她又大着嗓门,翻来覆去念:“少小离家老大回......斜风细雨不须归......”
汤武没奈何,一手掌盖她嘴上,她还能“唔噗噗、唔唔”地念,热气喷得他手心好痒,倒教他忍不住缩回手。夕阳淡了些,薄红的一点光在她唇畔闪烁,眼睛里像淌着水,她嘴唇张开,又要再念。他忽然倾过身,出其不意吻下去。淡凉的风蓬蓬拍在他头上,又蓬蓬拍在她心上,在心间吹起一径蒿草,挤得脑子越发胀胀鼓鼓。她意识仍在,双手挣了挣,他没有放开。车外绿意漫漫,在窗外流走,如一梭绿川,他一直吻到快到川的尽头。
到码头上了游艇,漱漱地又下起雨。
汤武扶孔莎上去,进了二层甲板的主舱。老刘他们去底舱的大客厅。游艇离岸,船体晃荡了一下,孔莎坐在客厅更晕,汤武去给她倒开水。
脸上发烫,孔莎撑着沙发背,将左脸贴着窄窄的舷窗。
夜尚早,但是夜意很浓。湖和天完全黑得无法分割。远处小船上,灯火阑珊,像节日里,那一盏盏浮在水面又渐渐远去的河灯。
汤武晾好温水,将杯子递给她。她赤脚踢着羊毛毯,双腿摆来摆去,指卧室跟他说:“我睡这儿。”
游艇又靠岸了,老刘他们提着葡萄和四瓶酒,依次冒雨上岸。孔莎和汤武两人留在上面。
舱内的浴室较窄,汤武花费数倍时间,才终于帮一个醉鬼刷好牙,洗好澡。浴霸刚关上,他给她擦水时,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异响。是雨下大了。孔莎双手扶着舱壁,人虽醉,倒不至于不省人事,当即清醒了一点,腾出一只手,扯住浴巾:“还是回去。”
汤武已打定了要趁虚而入的念头,捏着她发烫的脸:“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有人在车上,你都能跟我火热得旁若无人,这会儿了,何必防我跟防贼一样没听过吗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在车上,她是真的昏头,可是想起来,难保没用上半分真情,脸上不由一阵火烧。淡凉的风仿佛又蓬蓬拍起来,她心上似架着一锅煮沸的水,满水面浮起连绵不绝的水泡,却要一个泡一个泡摁下去。水滚得太厉害,她顾此失彼,摁了这个又摁不住那个,水面的泡泡却越来越多。
汤武一向懂得见机而动,立即捞住她腰,像块柴火紧贴上去,让泡泡冒得更厉害。
两个人跌跌撞撞回到卧室,大雨的响声更甚。一大颗一大颗雨珠在舷窗上敲碎,啪嗒啪嗒的雨声清晰可闻,大雨沛然,湖面也是一阵接一阵“哗哗”的巨响。雪白的床单,雪白的被单,雪白的长枕,都是滑腻精细的绸。
绸面密密实实织满暗羽纹,在他们身下凌乱横陈,像一折庞大的羽翼张开,仿佛鹤躲在舱中避雨。
舱外风凉,舱内却是热烘的灶膛,他们的身子白而修长,仿佛细长的鹤脖,从羽翼里伸出来。两头白鹤交颈,扭缠着,扭缠着,温热的汗水骨碌往下淌,浸在绸料上却变得冰凉。湿濡濡的绸面熨帖着皮肤,随着力的起伏皱成一团又一团,身子裹在团团雪白里,像鹤略略收了收脖颈,掩在了白翅下。
船在水面,总是有些轻微的晃动。避雨的鹤却比船晃得更厉害......
、第46章
雨收了点力度,孔莎模糊揉了揉眼,星星昏蒙蒙。有人在放烟花,哔哔啵啵的一阵响。她拉汤武去放河灯。天气太冷,呵气成烟,他发觉她手冷,将所有纸灯都拿过去,叫她将手揣进衣袋里取暖。四菱形的垂枝式路灯明明灭灭,照着不长的台阶,他在河岸的阶梯下等她,脸上是亘古不变的似笑非笑。
她翻过两重绿漆铁栏杆,向他走过去。石阶寂寂长长,她赤足站在冷水里,脚下水流汤汤,载着大片橙黄的鹤望兰。风声簌簌,满河的花都在招摇,仿佛成群黄鸟在水面扑翅。她深一脚浅一脚,一直走了很久很久,却如何也走不到尽头,如何也摸不到他。
双腿走得发酸,她再也走不动,咕咚一声,一头栽进河里。眼前又黑又冷,她吓得大叫,奋力摆手,拼命想游到岸边,可是她游不动,一点一点溺进水底深处......
孔莎忽然觉得气紧,浑身又冷得打颤,她猛地睁开眼睛,连喘几口气。她满心突兀乱跳,警醒地朝四下一瞥。棕色的皮床,雪白的床单,浅色的橡木小桌,窗外一片灰色的水面。
外面有风,雨停了,耳畔水声泠泠。间或还能听到海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一节一节铜管串成风铃,挂在窗下,风寂寂地摇响。有辆汽车从远处开过,开得很慢,像闷雷声。
人还在船舱内,并没有掉进水里。一切只是梦。
她定了定神,发觉肚子上压着什么,又热又软。是有人将头枕在那里,头发乌黑像堆云。是汤武,她不看脸也认得出。这会儿脑子不发热了,昨晚细节便冒出来,她心知又是自己酒后没把持,让他有机可乘。她正要推他,他突然醒了,脑袋一动,便看见她腹部一片淡红,是被他脸压的。
汤武伸手,摸了上去,又不老实地往下滑。孔莎一激灵,立即坐起来:“我要上去了。”
可是汤武压着腿,让她动不了,他乜斜眼笑:“反正你上去,第一件事,肯定是吃药,今天还有时间,一次吃了省事。”
横竖也习惯了,孔莎便躺着不动,任他上下其手。汤武摸了几把,却仿佛有点索然,突然收手,附她耳边笑:“还是喝醉了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木头”
她没嫌他无赖,他倒吹毛求疵起来孔莎怒从心上起,正要发作,可是一想,罢了,谁叫自己下作,偏偏招惹到他这号人。然而念头再一转,她忽然灵光一动:“我就是木头,改是改不掉的,反正也没意思,文件给我,去找你的佳丽三千,以后眼不见为净。”
“要找我还等现在”汤武蓦地翻过身,志骄意满地笑,吻过她左腮,又吻在她右腮上,“木头我都那么喜欢,对她心无旁骛,我不是傻吗。”
他许久没这样和她调笑,他们的关系,也不适宜如此,他是清楚的。他真是傻了才会这样。
有些人是钱多了不知怎么花,他是揣着太多的喜欢,不知该怎么给她。人的财富是可以不断累积,感情何尝不是如此日积月累,他对她的喜欢,满兜满兜多得溢出来,似山花一样,开得漫山遍野,将青草都淹没了。她却连一瓣都不肯采摘。
她若真对他绝了念,那倒简单。单方面等她一生,他固然可以做到。可人是有贪心的,他一旦确信她还对他犹有余情,未免也开始得陇望蜀。他更想能和她成婚生子。这是人作为动物,最原始质朴的念想,却是他作为汤武,最奢侈豪华的愿望。
明明是郎情妾意,两厢情愿,偏偏都要忍耐,偏偏要教他一直小心翼翼算量,小心翼翼按捺。他偶尔能得她一点好脸色,得她半丝真关切,也都只能不露声色地欣喜。是只兔子都会急得咬人何况是他这样虎狼的性格他真恨不得她即刻变成一根木头,倒方便成天捆在身上
可是他当然不会真的犯傻,胡乱说话。他就是拿准了她,要适当逼一逼她。他再不放点手段出来,一旦约定结束,她定会一辈子缩起头来,防他躲他,把那一点余情都掐断。
一切不过心念电转的一瞬,孔莎不知他在想什么,他说了那话,她心里只像被刺戳了一下。那株芽苗又钻了出来,暧昧地在她眼前显摆。她心中一恨,咬住唇,两眉斜拧,一阵推搡:“这些话有意思么你真傻了,我马上预约精神科,叫他们带上护照送你去医院。”
汤武猛地撑起手臂,盯着她,她两只眼睛亦盯着他,寸步不让。她还是那么拧,要对他严防死守。千忍万忍,千算万算,他真是爱得都要生恨了他现在甚都不想去管,本性毕露,狠狠地扭缠她,就算是根木头,他也能让它枯木逢春
因之,这早虽四点半就醒了,直待磨到八点,孔莎才爬到楼上吃避孕药。
她打开阳台门,将药盒和杯子搁桌面,俟水凉些便吞下药,然后趴在躺椅上,累作一团。秋阳高悬,淡淡的一点凉风,迟缓地往脸上吹。鼻尖一点点递来潮湿的香气,分不清是什么花的香味。远处有早船出湖,水面划下大条白浪。
正发着呆,周维东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孔莎结束通话,放下手机,心里打定主意他再如何恳求,她也不会过问他和汤武的是非。
汤武吃了早饭,进屋寻她,见她在阳台,亦走过去。药盒搁在桌上,他看见是法文,顺口说了句:“药是过来买的吗,要是失效就好了。”
这药是钟管家预备的。孔莎心头一跳,抓过盒子。汤武楞了楞,不知她要做甚。只见她急切地扯出铝箔纸,照着药片看了又看。他顿时明白她怀疑什么,没奈何地说:“小肚鸡肠的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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