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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节 文 / 福禧玲

    下失了方寸,右手将破瓷砖抠得死死的,连指甲抓断了也不晓得。小说站  www.xsz.tw在车上又在发呆,也没注意到。

    客厅灯忘了关,突然的明亮令人眼花。她丢下包,坐在沙发上。眼前忽然有什么坠落,她忙忙抬头,电灯下,无数飞蛾扑闪,间或便有一只掉下来,淡青纤细,在茶几上没动了。不知是被烫死的,还是被摔死的。

    她想起前天在台北,出门晨跑时,经过紫藤花架,见到蜘蛛网上粘着一只瘦小的青蛾子。她想救那只蛾子,可是没想粘得太紧,提起蛾子时,却将翅膀扯断了。结果,她根本没救成蛾子......

    她心口一阵抽搐汤武是那张网,她就是网上的蛾子。

    她早就离开了他,可是这一年半,她没有一天,没有一刻,能真的摆脱他。

    她从他父亲那里知道,他一直在找她。他父亲说过他认定开车的人是周维东,她并不怀疑,可是她始终不放心,她不觉得他完全相信她。她总是忘不了他做过的事,她担心他总有一天会找到她。

    他找到她,会是怎样,她却从不敢去想,只要稍稍一想,她就觉得仿佛已经被他扼着喉咙。她对他最深的痛和恨,像癌一样埋在身体里,它不受控制,在血液和器官里扩散,她无声无息地和它抗争,最后只剩彻骨的一种疲倦。

    她像疲倦的旅人,找不到栖落的地方,只能在途中一直走,有什么一直在鞭挞她,她也必须得一直走。她走得嗓子冒烟,气若游丝,也不可以停下来,她走得双腿断掉,也不可以停下,她走得身体腐烂了,也还是要做行尸走肉,不可以停下。

    这一年半,她不知怎么熬过来的,她在看似安定的日子里,过着提心吊胆又疲倦不堪的生活。她不敢和过去的人联络,不敢和新识的人亲密,她的精神一直紧紧绷着,随时准备逃离的状态。

    她偶尔会梦到他,他睁着一双眼睛,血红似火,一直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好像想把眼珠钉进她体内,再从体内将她焚烧成灰烬。

    再这样下去,他还没找到她,她便已然要崩溃了。

    她对他,除了恐惧和厌憎,什么都不剩了。要陪他半年,她想起来有点作呕。可是,也就一百八十天罢了,只要她硬着头皮,把自己当做死人,也不是不可以过下来。反正她相当于早就死过了。

    她和汤武的关系,永远是一条走不出的死胡同,只要和他彻底结束就好了。像他这类自小养尊处优过来的人,本来就有那样一种脾气看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都要据为己有,腻了就随手捐弃。不让他遂心,后患无穷,称了他的心,就此两清。至少他是言而有信,况这事有他父亲坐镇,谅他耍不出什么幺蛾子。暂且学做韩信,受他胯.下之辱又如何,古语有云:“人情莫不贪生恶死,念父母,顾妻子”,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她再也不想东躲**,她只想过正常的日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孔莎再度坐在那张沙发上,已经是五月初,是夏天了。窗外的玉兰凋尽,槐花发出阵阵清香,都是那样白的一种颜色,院子从春天白到夏天。她已经辞掉工作,从台北搬了回来。

    这件事,孔莎料想是瞒不过奶奶的,便和盘托出。孔奶奶自然心存异议,她宁肯背井离乡,也不愿孔莎去做违心的事。她央求过汤震。奈何汤武由小任性惯了,越是打压得紧,越是倔强得厉害,这回又固执非常,连汤震也拗不过那位逆子。再者,汤武老放不下孔莎,汤震心里也存着一块疙瘩,两人能借此早断早死早超生,倒也不失好事,故而有意不去干涉。

    孔奶奶终归拿不出切实可行的法子阻止,总不成要孔莎一辈子葬送在监狱,遂只得由着她性儿去。小说站  www.xsz.tw

    、第40章

    孔莎下午到的南湖,给汤武打过电话。他是晚上九点的飞机到,回家是十一点,便叫她不用等他,困了就先睡。

    孔莎略略收拾了房间,就已经是七点了。

    江阿姨这天特别开心,做了满桌拿手菜,四大菜系皆备。孔莎原本没有胃口,可是吃了几口甲鱼粥,那粥里有浓浓的药草味,还有清甜的杨梅味,很开胃,便多吃了两碗。吃得太撑,饭后和多多去林荫道散了两圈。

    初夏还是很凉,这边植被蓊郁,傍晚下过一场雨,空气更觉新鲜,满树满花皆在滴水,教人感到沁凉舒适。孔莎进屋,已经双手冰凉。洗了澡便暖和起来,她睡不着,走到地下室去看电影。

    何阿姨替她开投影机,她在一堆碟子里随意翻了翻,正在想是看一代宗师还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楼梯那里却传来皮鞋声。汤武提前回来,她电话搁在房间,没人接,便直接寻过来。

    孔莎听他一步步走近,心一点一点跟着跳。她不想看他脸,却注意到他的鞋。记得他平常进屋,都会换拖鞋,也不知今天怎么没换,是家里改了习惯却又听见有人进来,是孔莎不认识的佣人,提着一双拖鞋:“汤先生,你走太急,忘记换了。”

    汤武换上拖鞋,解开西装中间那粒纽扣,在她身后坐下。何阿姨不忙放电影,先关门出去。他倾过身,抓着她手臂,放下片子:“明天再看,我明天休息,陪你一起看,这会儿先陪我去吃饭吧。”

    孔莎要起来,他又抚着她脸一吻:“你今天身上方便吗”

    孔莎没和他去吃饭,她说想喝酒,让他一会儿去酒室叫她。他洗完澡过去,她已经在里边喝了很久。桌上堆满琳琅的瓶子,她把红酒、洋酒、清酒、白酒几种酒混合在一起。喝酒的种类杂了,很容易醉人。

    她酒量本来就不好,已经醉倒在沙发上。白丝睡裙下露出纤瘦笔直的小腿,灯下白得耀眼,浑身像覆着厚厚的白雪,乌发从那雪堆中冉冉滑下去,

    满屋的灯都开着,灯火辉煌。恍惚只是一块玻璃镜里投映出的绰绰影子罢了脆弱地叫他不忍碰触,只怕触手即碎。他抱起双臂,两眉紧皱。她原来那么抵触他,要靠酒来先将自己麻痹。他在她眼里,和畜生没有分别,他惨淡地笑,这是他自己一手造就的。

    他走过去蹲下身,拂开她头发。她肤色素昔偏白,这一年多,仿佛沾多了水汽似的,倒白得有几分清透起来,像是澄澈的白水晶冻。她莹润地凝在那里,放佛一握即化,是那样温软如水,可是捏在手心,才知是那样滑腻清凉的冷硬,如铁刃。

    他先抱住她上身,将她朝怀里抓紧,再将她整个抱起来,走回主卧。

    孔莎一沾床却醒了,只是眼皮很重,醉得太酩酊,只觉身体在漂浮,脑袋里塞满热胀胀的棉花。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紧紧抓着汤武的袍子:“我不坐轮船,别放我下去。”

    汤武知道她深醉的德性,他待笑不笑,搂住她腰,转身吻了过去,孔莎却轻轻一推:“不准咬我。”

    汤武微笑:“我哪儿有咬人,说醉话也要像话点。”

    孔莎却在他耳朵上一咬:“你才醉了......”

    汤武斜着眼笑:“你看你,醉了就变小狗。”

    孔莎瞠目一笑,又咬上去。

    翌早汤武睡过了头,忽然闻到了蜜饯樱桃的香气,甜甜腻腻。他听到孔莎说话:“快点、快点......”隔得很远,不像在枕边。他打开眼皮,她果然不在。声音是从窗外传进来。青纱低垂,略觉得青莹,仿佛翠峰垂映于无风的湖面。却有一种夏意了。

    汤武起身打开窗,看她在做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孔莎例来不会宿醉头痛,大早就醒了,换上居家服,往后屋去找多多。她站在嫩青的草地上,扎着马尾,手上抓着飞盘。她朝右甩手,多多正要一头往右扎,她哈哈一笑,却将盘子往左掷出去,多多后腿发力,当即往前飞跑。

    太阳射穿云层,投在汤武身上,眼角被光一晃,微有点刺痒。他侧过头,妆台那里,水晶龙凤剔透生辉,在镜面照出影子,仿佛是照在水上。他有点怔忡。水光灯影的威尼斯,她也曾经对他这样开心地笑过。那是他们最好的一段日子,早已被他亲手撕成碎片,随水而逝。那个时候,倘若他肯罢手,他们不会如此。可惜一切为时已晚。水向东流,永远不复回头。

    孔莎也被太阳晒着,已经出了一头汗,她举起手,挡在额头,向多多招手:“歇一会儿,累死了。”多多跟她到凉亭,白漆橡木桌上,摆有果蔬汁和狗粮。她喝口水,坐在椅子上,弯着腰,一边喂多多,一边挠它脖子。她不经意抬头,正好看到汤武在垂首凝视她,她嘴角抿紧,又立刻低头,浑如无事地抚摸多多。

    她待多多,倒比待他亲近。汤武斜倚墙,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有些事情,是知易行难。陪汤武并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孔莎起先每回都要喝酒,后来便麻木惯了,懒得再喝。喝多了也麻烦,半夜老想爬起来上厕所,她又控制不住量,有时候喝多了便想吐。

    这天她酒劲上来,胃里又冒出头一股酸劲儿,横头冲到喉咙口,想吐得厉害。可是汤武正在兴头上,她只得咬紧牙齿,拼命压住那阵恶心,等他完事再去吐。可是等得她头晕眼花、毛孔紧缩,他还没完没了,她终于忍不住,哇一下吐了出来。汤武猛地一惊,低头看见两人身上都吐有秽物,屋里臭气难闻,他当即瞪眼,倒抽一口气,差点想把她掐死。

    到浴室后,两人都抹了大把大把沐浴露,冲了两次澡,搓得皮肤都发红了,可汤武还是嫌有怪味,要去泡澡。

    孔莎吐了之后,反而更昏沉,她裹着浴巾,欹在躺椅上看他弄浴缸。他将泡泡浴液和精油倒下去,花洒冲下去,水声哗哗作响,泡沫像云一样浮起,她头越来越重。汤武把她放下去,她顺势仰头,挨着浴枕,昏昏欲睡。

    她感觉周围的东西都开始失真,渐渐闭上眼,忍不住往下滑,想睡得舒服些。汤武和她并排躺,抓了她一下,她没有知觉到,他只得伸手将她揽着。

    她将头枕在他胸侧,淡淡的蒸汽打湿了脸,泛起两抹不健康的潮红。他不禁低头,吻在她鬓上。她睡得很浅,睁开眼,人却是迷蒙的。浴缸里开着淡蓝的水底灯,电视的声音很低,仿佛还是两年多以前的春天,他休假带她去旅行,她却断断续续发着烧,到了摩纳哥的酒店,床头就是开着这样淡蓝的灯,电视里在放英文版的东邪西毒,她模糊地睡一会儿,又模糊地看一会儿......浴缸里很温暖,头脸湿湿的,她以为是汤武在旁边给她做热敷,她心里觉得抱歉,轻轻地说:“你去玩吧,不用管我,睡会儿就好了......”她虽然那样说,可还是安心地靠着,又将脸蛋贴他胸口。

    可是,她很快发现人是泡在水里。她睁开眼一看,感到不对劲。

    汤武低头静静看着她,她和他对上视线。他双目像汽车的远光灯打开,雪亮亮的,照得人眼睛跟盲了一样。她只感觉双目一阵刺痒,视野内一片白。她立刻醒悟过来,回到了现实。原来春天早就结束了,过去也早就结束了。她不知心头怎么那么难过,她侧过身,脸伏着浴枕,肩膀微微颤抖。

    他看不见她脸,但知道她一定是哭了。他没说什么,说也无益,她需要独处。他起身去冲掉泡沫,套上浴袍,然后出去将房门关上。

    过道尽头,软风拂着窗帘,微微地颤抖,窗外是金丝楸,枝头上无数的叶子也轻轻地抖了一下。他靠着门,听到她抽泣的声音,松一阵紧一阵,在耳边忽左忽右地窜动,刺心一样的痛。

    他们的缘分早就断了,他知道做再多,再想强行让那份断掉的东西愈合,根本徒劳无功。

    她彷如枝头开得正好的繁花,他想留住这绚烂,她却是宁肯吹落北风中,也不肯枝头抱香死,只徒留给他一地残香,更或甚,连残香都留不住。一切皆源于她早已不肯原宥他,不再爱他了。无论他怎样的爱她,也是咫尺天汉,星斗不可摘。她对他已无感情,纵使枕簟生凉,他将她千思百想,她却是流水无情

    他曾经希望她恨也要记得他,他如今却希望她早晚能忘记他过去的那个他。因为他知道,她想起过去,只有痛苦。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她,今后不再打扰她,渐渐她自然会将他,连同过去,一起遗忘掉。

    然则,那又如何能够做到她是他食髓知味里的髓,饮鸩止渴里的鸩,**夺魄里的那三魂七魄。明知是迷途,而不知返。若要割舍,比抽筋拔骨还艰难,他对她,注定要执迷不悟下去。

    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他对她,早是心意已决,他是歇不了手的。她的痛苦,既是他造成,就该他去弥补,岂能假手他人,他人又岂敢插手半年弥补不了,还有再一个半年,还有无数个半年。他不会急于在这半年内,就妄想得到一个结果。

    他想改过,只是用错方式,忘记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她们的重新修好,是先心后身地逐步接纳。对她,越是急于求成,越是适得其反,逼得太紧,百害而无一利。他知道她喜欢被人礼貌相待的方式,他得先学会戒掉急躁的坏毛病,不再做让她难受的事了。

    接下来,他第一步要做的,是取得她的信任。他太是清楚,她最大的疑虑,是不相信他对她放下了仇恨,不相信他认为周维东是肇事者。当初她为了向他澄清事实,不也做了许多努力吗这是他该还给她的报。他口说无凭,只有行动可以让她相信。横竖周维东家破人亡那日,一切自然不言而喻。

    他不会跟她说,因为心知肚明她对他,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一日捱一日的忍耐,他的任何话,在她都已无关紧要。

    孔莎睡得死沉沉,闹铃响了三遍,都没吵醒她。汤武吃了早饭,回房拿手机,她正打开眼皮。

    昨天喝断片,她隐约只记得吐了,又在浴缸哭了,也记不清由头。脑袋有点昏沉,胃里空空,浑身没劲,只是满口干燥得冒烟。早上房间会搁温开水,供他们空腹饮用,大早就晾好,装在保温瓶里。她口渴又不想动,汤武进来,见她盯着水,他倒了杯出来,给她端过去。

    孔莎接过去,靠在床头喝起来。汤武踅回小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以后别喝酒,你又不喜欢喝。”

    她这周已经喝得极少,似乎也只喝了昨天一次。搬过来这二十天,她甚少同他聊什么,当下不说话,闷头喝完水,想等他出去再换衣服。可是他没急着走,从她手中拿过空杯,搁在桌上。今天阳光充裕,玻璃杯太透明,照得只剩一团亮光,要不细看,根本瞧不出那里有个杯子。他站在桌侧,却在细看她。

    孔莎坐在床沿,他今天看她的眼神,突然平和许多,不似往日那样凌厉,叫她唯恐避不及。这样的汤武,像她最初认识的模样,也是他露出本来面目前的模样,可她倒不大习惯。阳光照在脚踝上,暖且痒,好像狗毛蹭了一下,她缩了一缩脚。

    汤武也收回目光,静静说:“后天出差,你不用跟我去了,回去看你奶奶吧。”

    他一向忙碌,她搬过来,也一向随他外出。两人在这儿,总共也没住上一个礼拜。他这次要走三天,意味着她有三天的时间缓口气,她心里长长的一阵舒畅,眼角有了一点喜色。

    打那天开始,汤武和孔莎会面的次数,也渐渐少了。有时他在,都是在别处过夜,没有回南湖。

    不止如此,汤武还打发他的私人理财顾问,将出售四征所得的九千万,芯乐所得的三千万,合计一亿两千万,悉数归还给孔莎。

    原本四征是资不抵债,不过债务皆由汤武偿清,世昭仍旧收购了两个子公司,扣除税费,净得九千万。孔莎向周维东借的一亿,也由汤武一力结清。

    这两笔款,是孔莎妹妹和母亲遗留下的。汤武原本与父亲有过约定,半年期满才给这款。孔莎搬来后,汤武也和她提过,她没有推辞,坦然决定接受。不承想却提前了。

    不过就一夕之间,她就从汤武不可或缺的枕席人,变作他家紫檀柜中陈列的古董没有实用价值,仅做收藏之用,常年束之高阁。

    孔莎有点惶然无绪,不知汤武是何用意。倘若他已对她了无兴趣,便该彻底放手,让她水落归槽。可是纵然如此,她对他究竟还是不放心。只因她最大的心病,是害怕汤武放不下仇恨,又不择手段算计她和奶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毕竟他曾谋算了她五六年,她离开他才一年半,谁能保证他不会卷土重来他是靠运气找到她们,兴许只是怕她们又逃跑,这半年,不过缓兵之计,不过是麻痹他父亲,便于将她们置于他的掌控中他兴许只是忌惮他父亲,要想个更缜密的阴谋,将她和奶奶一箭双雕

    怨不得她这样小人之心。梦断轱辘金井,她的梦,曾是断送在他这座金井手上,她实在是惊弓之鸟。

    他是她杯弓蛇影里的那条蛇,风声鹤唳里的那头鹤,她对他,始终难改疑神疑鬼。

    她也不知要如何相信他,他们早无信任可言。也许至少要再过个五六年,他确实按兵不动,她心里的疑虑,才能逐渐平息。她对他的信任,唯有交给时间来弥合。

    五六年能弥合的,也只是他们之间初步的信任罢了。别的,是多长时间都无可弥合的。

    无论如何,汤武的松懈,暂时给孔莎一点安稳感。平日里,光是应付和汤武的朝夕相对,便让她心力交瘁。生活里没有他给她的压力,她觉得空气都自由些,人像是重回大海的鱼,天宽地阔,舒适恣意。如果剩下时日,他若是都如此,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41章

    话说孔莎失踪后,周维东也一直在四处寻觅她,却寻而不得。她走后两月,他曾意外收到过一封邮件。

    内容极尽简单,是她失踪前,与他最后一次谈话的视频截图,末尾附有一段话:“念及近十二年故交之谊,向你道句此生最后忠告:据琨元的汤震所言,汤武或信你为肇事者,有朝一日,与他狭路相逢,你不可不防。人世无常,或是终朝一日,我与他相逢,不幸招致祸患,望你念及旧谊,代我好生照管奶奶,为她养老送终。”

    周维当即醒悟,那天与孔莎的谈话,被她留了物证,汤武也已过目。他自是心惊胆裂,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也开始暗中留心汤武。

    汤武素日的作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周维东观察一年,并无可疑心之处。可是去年底,汤武却大张旗鼓地,多次与尚、荣、孟三家往来,又两次与泰阳银行高层会晤。

    其后,周维东从表叔那里探知,岁末年初,优邦集团对泰阳的增股,汤武功不可没。

    姑且先说那优邦集团,成立不过十年,为非上市公司,旗下涉足地产、银行、能源,及二级市场领域。据传言,其股东董事成员,皆系出显赫。琨元汤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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