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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岁华如璟

正文 第30节 文 / 福禧玲

    彼此,又一次地,以自相残杀的面目狰狞相对

    她冷冰冰笑:“你丝毫没有长进,仗势欺人,卑鄙无耻,狼心狗肺汤武,你以为我会害怕,以为我又会去死我告诉你,要告尽管告,大不了坐一辈子牢,你敢动奶奶一根头发,我出来后,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就算杀不了你,我死了以后,做鬼也要找你拼命你要是有本事,就在监狱把我弄死,不然我出来,一定会让你鸡犬不宁”

    汤武怔住,只见她满脸惧怕,不知为何,心里那样失落,继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她怕他,她恨他,她厌恶他,在她眼里,他仿佛比毒蛇猛兽还可怕

    她这般义愤填膺,义正言辞,令他更加火冒三丈,不禁瞠目切齿:“我没有要你死,我知道车祸不是你造成的,我要对付的是周维东,不会再动你和你奶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汤武又咬紧牙根:“我不会告你,但自然是有条件。”

    她猛地一个激灵:“你又有什么花样”

    汤武看着她,凤目微张,仿佛有点自嘲的笑意:“孔莎,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我若想和你重新开始,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这是条件。”

    孔莎心里急跳,这话突兀地不似她所熟知的他,他究竟是醉话,还是真话最初他追求她,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方便算计她,他这回又说这话,莫不是又埋了什么陷阱,又准备如何算计她她表情满腹狐疑,口气却是不容置疑:“不管你说什么,目的是什么,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汤武,你不是那么会算吗,你算走了瑾瑜的命,算得我走投无路,你难道就没算到也许我宁可选择坐牢,也不想和你再扯半点关系”

    仿佛一块巨石当头砸下,汤武只觉得头晕耳鸣,太阳穴那里突兀突兀乱跳,一阵阵针扎似的痛。他忽然又淡淡地望向她。她离开这么久,他这么想见她,他早把所有重逢的情景,都翻来覆去设想过了,这种答案,他怎么可能没算到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甚至是奢望,望她会说出不同的答案。

    然而,终究还是失望,她再不会给她任何望想。

    汤武只觉得心里发空,酒意冲头,数不清的钢针又刺进又戳出,他头疼得厉害。他不愿意再去想那些,只是看着她。至少她此刻,近在咫尺之侧,仿佛从未曾离开过。多少次,他坐在这间房,打个盹的工夫,仿佛觉得她坐在妆台前,睁眼却只是梦。

    犹恐相逢是梦中。如今真的不是梦了。他那样欣喜如狂,仿佛持着藏宝图,按图索骥找了那么些年,徒劳无功,却在某一日,无意闯入荒僻的洞窟,在那里寻到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宝。

    他将她看得越深了。她眼睛亮如刺刀,浮着冰凉凉的水雾。他只是感到口干舌燥,渴得喉咙发痛,那眼睛,蛊惑着人,叫人迫切地想从那里啜水解渴。不止眼,她整个人,似乎都成了解渴的水,他迫切要去啜取。他脑子热得越发烫,遍身是如蚂蚁啃食的痒,每一寸痒,都是对她的渴望。他不会告诉她这些,因为知道他不屑,他只是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手腕扼住。

    他眼睛红得太可怕,看不见半点理智。她知道他要做什么,突然一阵惊悚。她发急地抬起右手,一根根去掰他手指,竭力要退缩。可是他抓得太紧,她掰不动,被他像拎猫一样,将她摔在床上。他像窥伺已久的豹子,熟练地扑向猎物。她忍着那阵摔疼,手脚并用,朝他又踢又抓。

    他冷声一笑,突然抬手,扳住她下巴,粗声说:“嘴巴闭那么紧干什么打开”她气得浑身发抖,将牙齿咬得更紧,上下齿碰得咯咯作响,脸色阵青阵白。

    他失去耐心,猛地凑过脸,将她嘴巴盖得密不透风。空气一分分被他攫走,让孔莎几乎吸不了气,她更觉难受,十指直朝他肩头狠狠抓下去,拼死挣扎:“滚开......”

    汤武置若罔闻,死命抱起她腰肢,朝身上勒紧,腹部一阵压迫的痛,她更急切地想推开他。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他像糖水一样黏住了她,她瑟瑟地咬着牙齿,吓得再说不出话,只是极力挣扎。可是他黏得越来越紧,眼前的世界,不时颠颠倒倒,摇摇晃晃。可她一直能看到,水晶灯上的粉荷在头顶遥遥盛开着,她不断翻滚,那一朵朵花,便仿佛不断被她压倒,又不断被他碾碎。

    她使劲浑身力气,却半点也挣脱不掉,她终于绝望,她阖上双目,再也不肯看他。他仍然抵死攻伐,破城涌进,直在她世界里长驱直入。他身上滚滚烫烫,灼热得像太阳,她仿佛是暴晒在太阳下的银鱼,身上水分一点点蒸发,皮肤被晒得干枯,似要裂开。

    外边天已凝成一块黑乎乎的寒铁,汤武也如一把坚铁,直将孔莎割得四分五裂......

    孔莎是被汤武起床的声音吵醒。尽管他动作很轻,可是身边突然多个人,她很容易被惊醒。可是她不敢打开眼睛,她听到他踩上地毯,眼皮稍稍一张。却见他弯着腰,替她捡起衣服,他仿佛要转身,她又猛地合上眼,床尾窸窣一阵响。

    因为余悸,她的心,又扑扑地乱跳。她听到他穿衣服,待他走出去,她才睁眼,床尾放着她的衣服,是按内外的顺序,井然放好。她才知道那阵响,是他在替她整理衣服。她猛地掀开被子,强撑着爬起来。

    天很亮了,窗帘没拉上,刺得眼睛发酸,她全身也是酸痛,指甲那里也有点钝痛。她低头一看,指端是一点点的暗褐色,是血迹,还塞有点卷曲的皮。她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将他肩膀抓破了,他一直折腾到不知什么时候,她也不知怎么睡着的。

    想不到回来头天,谁不遇见,偏偏就遇见他。怪她不该去赶车,怪她太胆小,昨天一见他,便吓得连逃都忘了逃。

    可是她又怎么逃得过他

    她一时只感觉羞辱难当,仿佛被人摔了两巴掌。她咬紧牙齿,就当被狗咬好了。她想起早上还有葬礼,立即跳下去,抓起衣服。她穿好衣服,又慌里慌张地找手机。

    手机就搁在妆台上,旁边摆着当年他们在威尼斯买的那对水晶龙凤。她记得那条龙被她丢掉,她一呆,想起那时候,她尝到所有的甘甜,原来都只是他的欺骗和虚幻,她心中又一阵恶寒,抓起水晶,狠狠往地上一摔。可是地毯太厚,摔不破,她也没心思去管。

    她握住手机,脑子一团乱,一面开机,一面努力镇定,想着要怎么离开。她不想见他,便必须趁他离开再走。她一面又想,必须马上去买避孕药,一面又想,不知能不能赶去参加葬礼......

    、第39章

    汤武先行离去,孔莎在窗户听到动静,才走下楼。江阿姨笑着请她吃早饭,她摇了摇头,有点踌躇:“江阿姨,我赶时间,早饭就不吃了,车钥匙还是你保管吗,我想借辆车去个地方,想请你跟我一起走,完了再麻烦你开回来。”她说完,脑中突然晃了一下,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想起来了,她第一次来这里,春天翌日清晨,也是这样赶时间。

    江阿姨还没回答,顾存志便走进门,向孔莎笑:“孔姐,好久不见。”孔莎认出他,笑了一声:“小顾。”

    顾存志又说:“汤先生交待过了,我送你去公墓。”

    孔莎顿时起疑:汤武怎么会知道她要去那里上了车,她不及问,顾存志突然侧过身,递给她一串钥匙:“孔姐,你家的大门,还有所有房间门,都换过锁,这是新的钥匙,也是汤先生要我给你的......你们走了之后,他将房子重新装修过,每周安排家政去打扫两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孔莎怔了一怔才接下,到底没按捺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公墓你们昨晚又怎么会走那边”

    顾存志说了汤武派人监视的事,老刘车子先到灵堂,却和她错过,汤武走那里过,反倒和她遇见了。

    孔莎听了,便没再吭声,靠着椅背发呆。她以为昨晚只是碰巧遇见,原来重逢是必然。这世间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她决定和奶奶回来的那刻,注定她是避不开汤武。便是她没有回来,汤武只消盯着奶奶,他早晚会寻上她。

    她烦躁地抓着皮包拉链,扯开又拉拢,忍不住想他昨晚说的话,她实在拿不准他是何目的。可是她确定,昨晚只是一个开端,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她不愿意再去想那头,叫小顾递过纸巾盒,抽出一张纸,低下头,慢慢清理指甲......

    这天回到家,见屋里装修得那般精致,使得孔奶奶也吓了大跳。她起先猜想是周维东所为,因他从前便提过要重新装修,都给她婉拒了。孔莎说是汤武,孔奶奶便没说什么话。

    虽然家里大变样,可孔奶奶还是那般喜悦,直在房前屋后,绕着走了好几圈。

    其实也就才一年半没回来,孔奶奶不知为什么,仿佛觉得走了有好几年。是因为此前的日子,都过得度日如年吧。她到底不比年轻人,异国异乡漂泊,没有那么强的适应,又是极念旧的人,常常想着叶落归根,可是总不好提。

    孔莎看奶奶在院子里发呆,想起在科隆、台北的时候,自己去上班,奶奶时常一个人无聊地到处散步。昨天回来,奶奶和那些长辈相聚,谈得不知疲倦。孔莎又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别家的老人,老来可安稳地享清福,可是她的奶奶,老来还要随她奔走。孔莎何尝不愧疚,常常想说回来,可是因为对汤武心存忌惮,也总不好提。

    孔奶奶熬了夜,耐不住疲倦,不到七点半就歇了。四月的天,黑得很早,气温又反常,午热晚冷。孔莎待奶奶睡着,拿上皮包,准备去药店,给奶奶买盒预防感冒的药,还有给自己买避孕药。

    院子里没开灯,她借着手机电筒,一壁走一壁翻赶车的零钱。她习惯将零钱丢在皮包的小袋里,记得有两张一块的。摸了一下,找出几张软塌塌的纸钞,却都是台币。打开钱包,回来前取了四千块人民币,给了奶奶两千,都是整百的,零钱一张也没。

    是了,昨天赶车的时候,把两块钱弄丢了。孔莎想起来,只得拉上包,先出去再说。

    正要去开门,却听见门锁突然“咔擦”转动起来,在她做出任何反应前,门便被人推开了。外面车灯开着,汤武身上一层金溶溶的光圈,他的身影恰将她罩住,她心里陡然一沉,一下觉得天好像更黑了。

    “去哪儿我有话说。”汤武问她,他今天没有喝酒,嗓子却有点酒醉后的沙。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她只能从声音听他的情绪,他态度比昨天平静许多。

    她没有回答,怕他进屋,先走出去,关上大门。她闷着头,突然直往前走,他拉了她一下,她猛地甩开手臂,压低声音:“我不想吵到人,有话走远点说。”她已经有了准备。猜想他们不管谈什么,总不会有好话,一言不和,免不了争吵。

    汤武也明白,沉声问:“你先说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回头再慢慢谈。”

    老刘候在车边,已替她打开门,孔莎本不愿上去,可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向汤武说:“你这会儿来了也好,我也有话跟你说,先去药店。”

    这边本有两家药店,都在去年关门搬迁了。开到凤凰路小学,才觅到一家店。

    小学也是在去年关了,外面在刮大风。对面杂货店倒还开着,那张快剥落的彩钢片在哗哗作响,像随时会从屋顶掉下来。孔莎取下安全带,对汤武说了声“你等会儿”,便推开车门。

    汤武看她下车,她刚一站定,头发立即被风吹乱,她抬手,压着头顶,先走进药店。药店一面是狭长的玻璃柜,堆满各类西药,一面是中药柜,密密的小屉子,贴着白纸标签。

    他看她走到西药类,和店员说了什么,店员去取药,她打开皮包,拿出了钱包。她手上拿着两盒药,去收银台结账。

    见她出来,他本想推开车门,忽然又见她走进旁边杂货店,买了瓶矿泉水。他正奇怪,她已经拧开瓶盖,取出银色的药片铝箔纸,将药丸从泡罩内挤出,搁在掌心,然后丢进嘴里,一口一口喝着水。树叶在头顶翻卷,风拍着她的衣服,来回飘荡,有点像一叶扁舟,在江浪上摇摆。

    他心里忽然一紧,想知道她吃的什么,刚抓着门把手,孔莎便走过来。她走到车边,将水装进包里,想到车里有人,不便说话,将他叫下去,然后皱着眉,将刚才吃的那盒药递给他。

    汤武就着灯光,看到一串化学药名,下面是楷书的“紧急避孕用”五字。他胸口一阵钝痛,像被人突然揍了一拳,惊愕地看着她。

    孔莎却没看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沉声说:“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怕不小心中标,这是效果最好的,你放心,如果药效失败,我会去做手术,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添累赘。”

    她以为他是怕她怀上吗她要他一起来,是故意要表明态度,打消他的疑虑吗他不明白女人的想法。她怎么会疑心到这上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自然不会明白。

    他唯一明白的,是她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的决心。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他早有预料,还是觉得怒从中来。他不是生气她,是气自己。他的手不由越抓越紧,险些要将药片捏碎。他那么地生气,他理智知道不可以怪她,可是忍不住想立即撕开她的嘴,逼她把药吐出来。可是已经吞下去,吐也没用了。他没说话,伸手拉开皮包,替她将药装进去。

    孔莎想起他有话说,车上和路上都不方便说话,因指着小学:“去那边说话,说完你就走吧。”

    那里是她母校。她家距和谐小学近,可是那学校是招收留守儿童。比不上本地学生专读的凤凰路小学。她便是在这里读的小学。

    孔莎逆风走,头发刮得乱舞,都遮住了眼睛。她不得不停下来,往后一扫,再继续走路。可刚一迈步,头发又乱了。她后悔没扎头发便出门,又实在厌倦老去拿手压头发。她低头去翻包,没发现橡皮筋,发簪也没带。

    汤武见状,取出手帕,折叠成三角形,抓着她头发,叫她抓住。她却避了下,只抓过手帕,没要他帮忙,自己缠了一圈,勒紧打结。

    学校已经很破败,塑胶操场还发着一阵怪味。孔莎走到花坛边,那里靠着路灯,很明亮,花坛里还开着杜鹃,上面是淡紫的木兰,有点淡淡的清香。她抽出两张纸巾,默默将瓷砖擦干净,给他留了位子,却什么也没说,坐了下去。他也随之坐下。

    天是阴阴的暗蓝,电灯射树上,叶子发着琥珀的光,像塑料。原本那样青翠,照得呈烧焦的绿色。一切都很纯净,树和天那样分明,哗啦的声响,仿佛在海边。

    汤武转头。一片榕树叶子的影射在孔莎嘴唇上,像一个吻印在上面,还不停地颤动。他想吻她,可是想到昨晚对她的失礼、失态,他生生忍住了。

    他没说话,她也不急着催。刚才他打开大门,她就预备豁出一切,镇镇定定地正面他,等他给她最沉痛的一击。今天他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她都可以平常以待,因为便是她输了全部,也还赢得一口气在。

    校舍那边很暗,只看到建筑的轮廓,没有倒塌,看起来却像大型的残骸。门口的传达室没锁上,桌椅板凳很破烂,像一截一截的骨头陈列在那里。

    汤武抬起手腕,八点十二了。他略弓着身,和她处在平行线上,侧头徐徐说:“昨天的行为,很抱歉,错都错了,抱歉也没用,之所以那样失态,一半是因为喝酒,一半是因为太心急......还有我说的那些,有点太突然,我还是重申一次我的确想跟你重新来过。”

    孔莎轻轻地咬了咬下唇,不作声,头上的帕子,像翅膀一样,迎风抖着。汤武看不出她是不是也在发抖,倒看出她满脸不信任。他默然一会儿,忽然又说:“过去我做的事,让你很难相信我现在说的话,但对你说的很多话,都是真的,包括说过想和你结婚,也是真的,我知道你分得清。”

    孔莎蓦地一颤。她想起那时候,住在南湖的清晨,他遗憾地说没有早点遇见她......那时他站在临窗处,暖烘烘的太阳照着人,窗外大丛松柏,将玻璃映得绿了,仿佛像薄荷一样清甜,他在那样的清甜里,轻柔地吻遍她面上每寸肌肤......

    她曾经对他说的所有话,都深信不疑,她曾经看他的时候,眼睛会发出光芒。她这时看他,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像最钝最沉的生铁,又是那样的暗淡,像厚厚的云翳在那里堆积。她的声音也是那样暗而沉:“那我的答复,还是一样,你去告我吧,我等着。”

    汤武却笑:“我图的是你这个人,你进去待着,我的意图落空,盘算下来,是我得不偿失,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是什么意思和他猜来猜去,太累脑袋,孔莎放弃去揣测,疲倦地看着他:“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有个折中的办法,我只想你给我一个公平,我只要你半年时间,本来想说一年,但估计你会嫌太长,三两个月又太短,所以还是半年,我会尽力让你对我改观,半年后,你决定是走是留,我们再见分晓。

    “我当然不会空口许诺,长征的资料,你之前都看过,我会把原件交出来,一半给你,另一半给我爸,半年以后,我爸会将他手头原件给你,你销毁这些资料,我也没办法再威胁你。”

    孔莎本来已疲惫不堪,当即怒火中烧他还胆敢和她提“公平”二字他根本不曾想他做那么多错事,她管谁去要公平他仍旧那样,自私自利可是她不欲争论,她早知道他贼心不死,死性不改,说之无益。

    汤武也不见得如外表那般镇定,他从来那么骄傲自尊,这在他,已是最低三下四的态度。因为是对着她说,他没有觉得半分受辱。他知道她是如何看他的,她一定认为他傲慢又自私,那种眼神,他由小见惯。

    况尔,横竖他在她眼底已是坏得没底,她怕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她用这种眼神看他,倒是客气了。他便露出那富而不骄、贵而不舒的微微一笑,有的放矢说下去:“我以前为了要和一个人重新来过,做过很多不理智的事,我德性不太好,有人要是让我觉得不甘心,我都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孔莎锁上大门,吹着风,头痛身重,半步都挪不动。她背靠铁门,听司机将车开走。

    她快步走向房子,头上的帕子她已丢还给汤武,风又吹乱头发,她烦躁地往后一扫,突觉脸上一刺。她抬起手,月光淡薄,依稀看见右食指的指甲竟断了,上面淡淡的一点湿润,想必是把脸划破沾的血迹。她怔了怔,慢慢攥紧手。

    刚才汤武说出那话,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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