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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节 文 / 福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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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了段东西给你,麻烦你看下邮件。”她的声音,在雨声里有点奇怪。像不知何处飘来的桂花香,太过若有似无,教人疑心不真切,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汤武放下杯子,劳顿了一日一夜,人困马乏的,声音听起来极敷衍:“什么东西,你直说,我打算睡觉,不想浪费时间看。”

    “是我昨天说的真相,我等你看完。”

    汤武听见她在屏幕里控诉,她骂他畜生,连骂好几次,当周维东说出承认开车那一句,汤武忽然心一停。仿佛什么剧烈震动了一下,他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

    天色浓如一潭墨池,月亮成了泡得发胀的一瓣菊,溶解得只剩模糊的一点散光。雨突然间落大了,仿佛万箭齐发,磅礴地射了下来,山林霎时浮起一片白蒸蒸的水雾。

    汤武听不清里面的对话,他按下后退键,将声音调大,又看了一遍,更觉得模糊。是天崩了,地塌了,是无数的尘埃渣滓飞溅起来,模糊了他的视野。

    他仿佛隔得远远地,看着世界崩塌掉,他的右手指按着暂停键,有点轻轻发抖,五指略弓着,是一个虚空的手势。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摸不着。

    噼噼啪啪的声音一阵高似一阵,雨势越发大了,一支支白箭似的雨珠,射得愈发密愈发急,狂飙一般扫荡着。窗户开着,只听得那样一种訇然巨响。山林间因为空荡,雨声被放大了好几倍,像一种擂鼓,在屋中静静回震。震得他愈发头晕目眩。

    汤武呆了许久,一直维持那样的姿势。

    雨渐渐小了,晕黄的路灯侧,紫薇花迎雨盛开,仿佛一簇一簇小火。

    他蓦地惊醒,心里也升起一团火,倏地收回手他从来不会出错,他怎么可能会寻错目标他没有错,是他们做戏她以为他会信,以为他会罢手他怎么可能相信她是无辜

    她知不知道,为了达到这一天的结果,他花了一年时间,他甚至亲自把她推开身边,亲自把他们孩子扼杀了为了杜绝对她心软,他更亲自把自己的心一刀刀剁成肉酱,他抱着近乎自杀式的心态,宁肯把自己也弄得遍体鳞伤,也决计不肯放了她

    她知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路熬过来,一路撑下来,只因为他深信她就是肇事者,他不仅要亲手将她人生毁掉,他还要亲手将她逼上死路,亲眼看着她以命偿命她以为一段惺惺作态的视频,就可以了清她的过错他岂会因这点东西,就让自己功亏一篑

    汤武一思及此,全身肌肉发紧。她真是愚不可及,她以为他六年来的执着算什么无数次因为对她的不忍心,挣扎得要发疯的时候,那蚀骨剜心的痛苦又算什么他终于跨过所有阻碍,将要赢得最后一场胜利时,她却要将他所有努力全盘否定,要他功败垂成他不可能有错,他不承认

    他越想越火大,面上青筋暴突,最后实在压不住,突然抓起手机,发狠地给她回过去。

    孔莎先结束通话。已是凌晨两点。雨又落大了些。汤武掷下手机。平板的屏幕上,还是孔莎和周维东,她脸上是一种失望,一种嘲讽,她是看着周维东,仿佛也是看着他。他心里一阵冰凉,疲倦地往后一仰,靠着沙发背。

    远远地,似乎有救护车的声音流进耳中,警报声像雾一样笼罩在窗外,和雨声黏在一起,模糊飘渺。

    也是这样的大雨,他站在高楼上,外面的声音,也是模糊飘渺。他问她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彼时她是谈笑风生,刚才,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是认识周维东,二就是认识你”

    因有玻璃雨棚遮挡,雨再大亦落不进房,只见雨珠汇聚成河,顺着雨棚边缘,汩汩往下流。小说站  www.xsz.tw也是抓不住,摸不着的。汤武脑子跟发烧一样热,似乎要爆了。他暴躁揉着额头,不能去想,却又不由自主地想:

    你摸着良心问,有没有后悔的事

    可你是没有良心的,所以你不会有后悔的事。

    她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你没有错,你不后悔。

    他在心底狠狠冷笑,他绝不能让她得逞他利落抬起手,抓起平板,往地上一掼。仿佛是把自己的心也掼了下去。他攒起眉头,狠狠咬紧牙根他没有错,他不后悔

    他尽管固执己见,可是分明清楚,这样的辩解,是多么苍白。

    凌晨两点到六点,汤武始终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深秋的早晨,已是雾蒙蒙,雨渐渐停了。几阵风吹过去,树叶上的积水晃了两下,直朝方砖上溅,仿佛一窠一窠珠玉跌碎。

    玉碎难补。

    汤武从窗外收回目光。他一晚没睡,眼睛充血,略觉干燥,眨了两下,当即低头点开崔秘书的号码:“我下午要回去一趟,这边剩下的事都交给你。”

    这天中午,田秘书接到汤震来电,喝问他关于孔莎的事。他想不到会被孔莎反将一军,关公跟前,他自然不敢耍大刀,当即供认不讳。

    汤震压着怒火,冷冷嘱咐:“立刻把所有跟踪的人,都叫回去,你一个字都别跟汤武提,他如果问起那女孩的下落,叫他联系我”

    田秘书和汤武一起回到,许嘉树和匡律师已在盛腾等候。田秘书关上门,不知他们在里面谈什么,他一直心神不宁。期间汤武拨了一通电话,叫他先行下班。

    这晚快十一点,田秘书又突然接到汤武的电话。汤武正在孔莎家门外,大门紧锁,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他急躁地说:“你把侦探的电话给我。”田秘书这才吞吞吐吐说了缘由。

    汤武当即给父亲打过去,只得到一句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会送她离开,她的下落,你就别过问,你明天过来一趟。”

    汤武有了点预知,当晚就赶到c市。可是他扑了个空,父亲不在家。他立即联系一位朋友,请他查出哪家酒店有个名叫“孔莎”的顾客。结果一无所获。他知道父亲的做事方式,处理这类私事,皆是交给卓秘书和安助理。他吩咐老刘、小顾、小郑在二人家附近蹲守。

    孔莎恰是寄住在卓湛家里,这早她接到奶奶电话,已经到了c市,在机场等她。

    抵达二号航站楼,刚上c区四楼值机区,便有人引着孔奶奶过来。卓湛已安排人,替她们取了登机牌,行李也已办好托运。离起飞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孔莎向卓湛几人匆匆道谢,低头检查两人的登机牌、身份证、托运单、登记卡、护照、签证......正在一样样核对,忽然听见卓湛的声音:“小汤,她已经走了。”

    孔莎猛地回头,看见汤武。他刚出扶梯口,两眼血红地盯着她,面孔扭曲。她心里咯噔一跳,一颗心顿时如千钧重。他被卓湛几人拦着,样子凶狠,恼羞成怒地冲她说话:“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孔莎当即打个激灵,耳畔嗡嗡作响,浑身如长了刺。她一下跳起来,拉着奶奶,快步冲到分流区,往下二层的扶梯奔过去。

    汤武立即冲过去,一个保镖见状,不管不顾,直扑过去,抓住他手臂。老刘在旁被人牵制,爱莫能助,汤武只得发力挣扎。他正在火头上,力气无比惊人,那人抓不稳,给他推得往后一弹,跌坐在地上。

    卓湛吓得心都要跳出来,急忙叫上其余五人,一股脑蜂拥上前。两人抓着他大腿,两人逮住他手臂,一人抱着他腰,才终于把他制住。

    卓湛实在无可奈何,拨通了汤震电话,略作说明,又将手机递汤武耳边,汤震在那头气得七窍生烟:“你在机场闹什么,丢不丢人,我在家里等你,马上给我回来”

    汤武几乎是被押回去。栗子网  www.lizi.tw

    深秋枫叶红得正浓。家里花园小径上,俱是厚厚的叶丛,像铺了地毯。小溪水势,已失去夏日的湍急,流得极缓,赶不上叶坠的速度,一条溪水已染成丹红。

    卓湛待所有保镖都退出去,轻轻关上书房大门。汤武坐在沙发上:“孔莎是去的哪儿”

    汤震没有回答,径将朱瑾瑜和杨清诗的资料丢过去。“我警告过你,不要闹出人命,你倒好,一下子给闹出两条人命你高薪养着那帮混账,就是纵容你藐视人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汤武瞥一眼,知道父亲是要和他算账,他将资料丢一旁。闭眼冷静片刻,然后直视他:“杨清诗的事,我没有参与,朱瑾瑜的的事,就算没我插手,李向北早晚也会让她坐牢,她早晚也会面对她妈的死,还有她丈夫的欺骗,那时候她也一样不想活,是她自己太脆弱,你硬要把两条人命算我头上,我无话可说。”

    汤震指着资料:“你还没觉得自己错法理人情法大于理,理大于人情,你觉得你很有道理,你没想过你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一个不慎,你就是犯法我告诫过你,做事情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但是必须得尊重法律那场车祸,只是意外,你有什么必要,非得要眼睁睁把人逼死”

    汤武双眉倒竖,牙齿白森森:“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个人害死了别人,就该用命来弥补凭什么喝了酒就可以推脱杀人的事实,无心杀人明明也是杀人,就该一命偿一命,凭什么只让肇事者坐几年牢妈妈她们没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我怎么能接受

    “既然法律这么薄弱,连亲人最后的权益都保护不了,我为什么要尊重法律我不过是也是钻法律的空当,用自己的方式,让肇事者付出代价,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什么过错”

    汤震差不多是暴跳如雷,倒是强自控制住情绪,冷冷说:“强词夺理六年多前,你是受害者,现在你是加害者,你已经把别人逼到这种地步,你还没有错”

    汤武别过头说:“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坚持,我没有打破你的底线,我们的观点,完全风马牛不相及,所以没有必要继续争论。”

    汤震看他脸色,比病人还惨淡,便忍不住叹息:“小武,你做的那些,就算能站住法,站住理,可是你输了人情,法律再不公平,毕竟也让她付出了代价,判了六年刑,她减刑坐了五年,已经是很大代价,得饶人处且饶人,罢手吧。”

    汤武忽然皱眉,躬着身,一手撑着额头。一番愤怒后,他已不胜疲倦:“爸......不是她开的车,她是替她男朋友顶罪,”汤震神色一颤,他略提了那段视频的内容,继续说,“那人是华宙的执行董事,我已经问过许律师和匡律师,要翻案,我们证据不足,胜算不大,就因为这样,我更不可能罢手......你告诉我,她究竟是去哪儿”

    汤震也料不到其中的波折,心内五味杂陈,一时没有作声。他毕竟久经人事,未表现出半点惊讶,起身在屋里踱了片刻,然后凝重说:“你把视频给我和卓秘书发一份,我们会找律师研究,既然你认定那个女孩子是顶罪,我相信你的话,你和她的事,就到此为止,四征的烂摊子,你给负责收拾。”

    “你还没回答她在哪里”

    昨晚上,汤震听他追问那个女孩的下落,就已经听出了苗头,知道他们感情非同一般。他连夜赶来,又一直追到机场,汤震便更明白了。知子莫若父,汤震了解他,做事皆走一步看三步,别人还在举棋不定时,他已经布好后着,想必他昨天就理应想明白他和那人,是毫无可能。明知如此,他还是追过来,证明他舍不得她。这是他头回如此失控,汤震也有点预知他会如何做此前他可以不择手段构陷她,此后他也可以不择手段留住她。

    汤震心念如电转,当即直摆手,口气坚定不移:“小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直后悔,当初没有狠下心干涉你和胡娉月,这次我不可能再纵容你我说过了,你输了人情,对她而言,你是加害人,你最开始是怎么看她,她现在就是怎么看待你,所以,她就这样走了也好,你别妄想我会告诉你。”

    汤武又如何不了解父亲为人,从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只有自己设法找人。汤震见他不吭声,又说:“家里给你准备了早饭,去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儿。”

    汤武没有动,忽然沙哑地问了句:“爸......这几年,我经常都在想,当初你和玟玟是不是怪我,如果我不逼胡娉月,妈和她都不会遇上这种事”

    汤震倒是一怔,六年前他们在医院,看着玟玟每天哭闹,汤武便问过这个问题。原来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放下,他一直都在内疚。汤震按捺住难过,朝他肩头轻轻一拍,口气软化:“别去钻牛角尖,没有人怪过你,因果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说清,到我们这个年纪,就会信命数这种东西......”

    玟玟看爸爸走远,才按下轮椅,滑进书房。她见汤武弯腰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额头。轮椅在茶几侧停下,她轻轻偏下头,牵着汤武衣袖晃了晃,小声说:“哥,爸爸和你吵架了吗,我好像听见他骂人了。”

    汤武伸过手臂,在她脸上摸了摸,又将她两手握在掌中,摇头笑:“没有,爸只是声音比较大。”

    玟玟顺着他手又晃了晃:“那去吃饭吧,我好饿,我跟方阿姨说,必须要等到你再吃,我一直在等。”

    汤武点了下头,忽然问:“玟玟,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有个很好的朋友,你对她做了错的事,该怎么办”

    玟玟认真说:“错了就先道歉,然后改正。”

    “道歉和改都已经没有用呢。”

    玟玟连摇头,又开心笑:“那该怎么办,哥你最有办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汤武笑了笑。那是没有答案的,连他也无计可施的。他前天就已经想明白。感情的路,不像寻常的徒步,有时候走错一步,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今天看到孔莎,就更加明白了,她只想忘记他,只想逃开不见他,她不再爱他,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爱他,无论他如何悔改,她都不会接受他。

    汤武不会失控太久,也不允许自己消沉太久,当即振作起来。他心想,不能让她爱,让她恨也不错,至少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他了。他迟早也会找到她,他想得到的,从来没有逃得过的。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汤武对玟玟笑,然后取出手机,给田秘书打过去。

    田秘书仍惴惴不安,以为他要追问孔莎的事,可是汤武却静静说:“老田,从今天开始,你叫老万负责盯紧华宙和旗下公司,叫老许负责查他们的老底。”

    、第37章

    近两个月后,汤震去看过孔莎。她们在科隆赁的房子,套二的公寓,住在二楼。要过新年了,这日中午,孔奶奶在厨房研究新买的简易烤箱,预备明天做蛋糕,孔莎在阳台晾好衣服,又忙着挂灯笼。

    汤震本嘱托了人,在汉堡给她们留了套房,又要给她们一笔钱。她们没有要。孔莎一个星期前就找到工作,她图着上班方便,就在科隆租房子。

    孔奶奶自搬来后,还没招待过客人,汤震上来,她一时有点手忙脚乱。想泡茶,又想不起茶叶罐放哪儿,要满屋子去找。汤震待长辈一向礼貌温和,当即笑:“岳阿姨,茶我们留着饭后慢慢喝,很冒昧来拜访,我也是顺路上来,想请你们晚上一同吃顿便饭,难得找到一位苏州厨子,晚上的菜他掌勺,还请一定赏光。”

    汤震下楼上车,接到汤武的电话:“玟玟想来南湖过元旦,你那天有没有空”

    汤武听见父亲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他这里是晚上八点,他丢下手机。一个月没有回来,家里的装饰,按季更替,也已焕然簇新。主卧还保持孔莎住时的样子,一年未曾换过。

    汤武在外面吃过饭,回来只是休息。他忽然叫过何阿姨她们,将孔莎的几个箱子搬到卧室。

    汤武在第二个箱子里,翻到了那只淡紫的水晶龙,和淡绯的水晶凤。那只龙,被他扔进过纸篓,又被孔莎捡起,然后又被她扔掉。她离职那天,他回过公司,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关灯出去时,在她位子待了会儿,看到了被她丢掉的水晶龙,他又重新捡了回来。

    汤武取出手帕,擦了擦,将它们摆在梳妆台上。她的发簪还在,他拿起来,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了看。多多不知何时进来,约莫是方才跟着佣人跑这边的。汤武发现了它,没像往常那样,瞪它出去,他招了招手。

    多多猛摇尾巴,高兴地朝他凑过去。他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在它头顶摸了下。多多蹲了下去,很温驯地蜷在他腿边。它嗅了嗅那只发簪,回头刁住门口一个飞盘,依旧蜷在他身边,拿鼻子拱了拱飞盘,又在他腿上蹭了蹭。

    飞盘是孔莎给它买的。汤武转了转发簪,银质的东西都是偏冷的,他已经握热了。他弯着身子,像孔莎往常的习惯,挠了挠多多脖子下方,将簪子横在前:“你知道这是她的”

    多多再拱了下飞盘,算是回答似的,闭着眼睛,很享受地将脖子又递过去一些。汤武略笑了一下,他仿佛有点茫然地环顾这屋子。身边堆着三个大箱子,大床、床头柜、贵妃榻、茶几、小圆桌、皮沙发、花几......里面均匀摆着各类陈设,五脏俱全,仿佛却是空的,他的心也是空的。他低下头,看着飞盘,眉目低垂,喃喃问多多:“你是不是很想她”

    晚饭是在汤震下榻的酒店吃的,是孔奶奶爱吃的苏浙菜。

    晚饭自然是事出有因。汤震是以父亲身份,就汤武之事,引咎自责,言自己没有尽到教子责任,向她们致歉。并告诉她们,倘若翻案,机会不大,而且会连累孔莎,因为她代人顶包,也是触犯法律,所以他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

    四征已经由汤武接手,月内将申请重组,一应债务和善后,也由他承担。

    关于杨清诗与朱瑾瑜的死,汤震也略提了提。言孔母之死,与汤武无关,而瑾瑜之死,汤武则难辞其咎。汤震并请孔莎允许他以“清瑜”为名,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

    由始至终,汤震没提半句原谅和宽宥的话,他知道提也无用,饭后亲自陪她们回公寓。

    孔莎走到门口,忽然对孔奶奶说:“奶奶,你先进去,我有点撑,下去散会儿步,消化一下。”

    晚上很冷,呵气成烟。孔莎拉起围巾,遮在耳朵那里,双手揣进衣兜,沿着街道,一步步往前走。她这一月忙得没空去回想国内的事。

    这个时候,之前的事,也一步步浮现。

    她绝不苟同汤武的做法。但多少有点明白那种心思。因为她也曾是车祸受害方。

    她爸爸是死于车祸,是因为在路上看见了妈妈,为了去追她,他被一辆闯红灯的奔驰撞了。整个人被抛出十米远,失血过多,送医院的半途,就已经停止呼吸。

    她和奶奶接到车祸的消息,奔往医院,看到爸爸一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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