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莎突然镇定了,立即坐起身。小说站
www.xsz.tw她要保命,她得谋定后动。既然说服周维东把握不大,她便不能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他身上。
她还能怎么对付汤武她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那么,反过来想,汤武是怎么对付她的
他一直抓着她和家人的弱点,挖好陷阱等她们跳。
那么,他有什么弱点,是她可以利用的她忽然想到瑾瑜炒股的事,忽然也就想到了开海的重组,她眼前顿时一亮。可是,仅仅这一点,她扳不倒他,也吓不倒他,结果还是做无用功。她该怎么利用这点她又想起他父亲,想起琨元。一山还有一山高,她当即有了计划。
这一夜,孔莎想了三个策略。
上策是去找周维东,不管用何手段,都得向汤武澄清肇事冤屈,脱离险境。这是最理想的结果。她有四成把握。
中策是去找汤震,剑走偏锋,棋走险着,不成功便成仁。她有两成把握
下策是去自首,破罐子破摔,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最糟糕的结果。她连半成把握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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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周维东之前,孔莎花了半天时间,到一家僻静的巷子,买到了针孔摄像头。她和周维东约的下午七点吃饭。她出门前,反复看了几眼皮包,确保摄像头藏得隐蔽。
周维东晚了五分钟,进入包间,礼貌地向她道歉。孔莎和他,也算隔了很久未见。她知道他近来颇忙碌,他和汤武都是那类人,便是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也不会露出半点疲态。
他刚坐下,服务员过来请他们点餐。他拿着单子问她:“你吃什么”她还有些发懵,摇头说:“你点吧,我不挑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菜单静静笑了笑,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一样。
她心下又些刺痛,因侧过头,望着窗外发怔。远远地,仿佛听见了飞机低沉的嗡鸣。
她想到金兰萱失去联络的那天,他送她去机场,他说过可以找他帮忙的那番话。她忽然有了一点希望,多了一点把握。她想,他总归是关心她的。最困难的时候,他不问缘由,私下借款给她,麦高出现以后,他也打过电话,询问她的难处。她想,如果是他,知道她遭受的那些,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周维东也猜着她今天有要事相谈,匆匆吃了几口饭,便问她:“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事,现在有什么难题”
孔莎搁下筷子。想像中的情景,真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慨。孔莎以为她会很激动,可是她只是缓缓和他说了汤武的事,没有想象中的义愤填膺,而是一种异样的平静。只是声音很沉,仿佛每个字说出来,都十分费劲,有好几次,她都是顿了顿,才有力气说下去。
周维东却不平静,他听得眉头紧皱,几次咬紧了牙根,骨头握得咯嚓作响。他一言不发地听完,颤手取了一支烟。他拿起打火机,走到阳台上。他从前就有这个习惯。知道她不惯闻烟味,总是站在室外,抽完一支,再进去找她。他点燃烟,只是抽了一口,手有点颤抖,所以没有抽下去。他发愣地看着那股白烟,往事如云烟,他又呆呆地看着孔莎。
两个人都呆呆的,好像在风雪里迷了路,相顾无言。
唯有炽红的火头,在他指上“嗤噗”地燃烧。一寸灼烧,换来一寸灰烬,细长的烟身渐近枯竭。他赶紧丢下烟蒂。
他再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视野前方,一片灯火煌煌。正有一座华宙的住宅楼盘,万家灯火的上方,是明亮的“华宙嘉年官邸”led标识,隔得那么远,还是那么清晰。湛蓝的字色,雪白镶边,那样的白与蓝,让人想起晴天。
万丈高楼平地起,他的事业虽如日中天,然而终究还是壮志未酬,他如何能半途而弃
汤武可以为了报仇,苦心孤诣策划六年,最终害她几乎要家破人亡,还有令人绝望的无期徒刑在等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会如何对付自己周维东只想到这一点,就不寒而栗。
他从没自诩光明磊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为了各自权益,你不暗箭伤人,便只有任人宰割。伤天害理的事,他没少沾,但总不至于这样斩尽杀绝,毁得对手片瓦不存。他明明比汤武年长,走过的桥比对方走过的路还多,竟然会觉得不寒而栗。
他回到室内,坐在她身边,抓住她双手。他低了低头,声音也是低低的:“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去找汤武对质。”
说完这一句,他自己心里便先凉了半截。夜风极柔,在身上轻轻地拂了拂,却只教他感到砭肤刺骨的冷硬。仿佛是能伤人的剑气。
孔莎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微风吹动她头发,丝缕的黑,在风中微微游动。“你也怕汤武你也怕跟我一样的下场”当面对质的把握,一点都不剩了,她最大的希望也破灭大半了。她蓦地抽出手,皱着眉问,脸色冰冷,口气厌憎。
周维东愈发觉得冷,这一次,她是彻底对他绝望了,她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痛,一眼一眼,像剑一样,朝他刺来。他从来不知道,被她憎恨是这么恐怖。
他硬着头皮:“莎莎,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事成定局,就算我承认是我开的车,也没有用。”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尽管早有预料,还是觉得失望。事情是过去了,她也终于放下了,可是过去不放过她他倒是可以推托干净。她有苦说不出,她有冤无处伸。她这样想着,更觉得一种无能为力的伤心,眼前只有无尽无头的万丈深渊,仿佛一世都触不到底,那样无望。就像汤武将真相一一道出时,她的整个世界都塌陷了。她拿自己毫无办法,喉咙哽得出不了气,她忍不住开始哭,也只是坐着,静静淌眼泪。
周维东心一紧,当即倾过身,揽着她肩膀:“我会想办法送你走,还有奶奶,我会平安送你们走。”
她和奶奶能走到哪里他分明也同她一样迷惘。是他让她如此,她为什么会为他如此汤武为什么那么狠,他们为什么都可以那么狠彻头彻尾,傻的只是她一个人。
一念之间,往事泛上心头,如万箭攒心而过。
她突然深受刺激,一下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汤武他畜生不如,你想看我被他折磨死,还是只想大展宏图对我不管不顾我知道你怕,你就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不管是现在,还是六年前,我去自首的时候,我站在法院等宣判的时候,我第一天住进监房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怕吗可是就算我怕,我还是去了,我还是一天天住了下去......”
五年了,她在那鬼地方被囚禁了整整五年。千镒黄金亦难换的青春岁华,就那样枉送,白璧无瑕的清白人生,也那样葬掉了,纵使再世为人,亦沾了一身洗不净的垢秽,还得继续为他背负所有的罪,直至整个人生都快毁了。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只有周维东知道,她若哭,也唯有他能安慰。曾经她多渴望这样的时刻,抱着他大哭一场,让一切恢复原样。可是一切都回不去。
她知道,哭是没用的。
他的人生是一盘精妙绝伦的棋局,她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所谓爱,不过是出现得恰好及时。她没有利用价值,就该被他弃卒保车。
他胆敢与汤武竞争白潭区,亦是在安全范围内。她超出了他的范围,他便对她爱莫能助。今时今日,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食恶果。
她在他身上渐渐止住了眼泪,低低地抽泣了几下,终于平静了。栗子网
www.lizi.tw她扶着他双臂,站了起来,抽出纸在脸上擦了擦,鼻音嗡嗡地说:“我回来的事,别跟奶奶说,还是让她住在那儿,我过两天,再去找她。”
孔莎回去,取下包上的针孔摄像机。她打开电脑,努力镇定了好一会儿,才将录下的视频点开。她将后面哭的内容,全部删除,只保留了前面。
她点开邮箱,将视频发给了汤武。
她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等汤武的回音。
现在再明白地想一想即使让周维东与汤武当面对质,即使周维东承认,也不定能证明什么,何况只是物证。汤武或许会认为,是她劝服周维东,帮她承担。
可是,她能做的,她都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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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孔莎一直没有睡,手机一响,她立即按下接听。
她只听到汤武的怒斥:“你发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这能证明什么证明你无辜,证明我做错想叫我良心发现,放你一条生路我给你三天时间,是叫你安排好后事,你当真以为我会信就算周维东当着我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我也不会信你们孔莎,我告诉你,我没做错你罪有应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愤怒,黑白不分,是非颠倒,无恶不作的是他该愤怒的,分明是自己她心头里仿佛有熔岩在滚动,烫得她发痛。她脑子一阵炸裂。夜里忘了关窗,寒气逼入体内,冷得她不住打颤。桂花的香味浓郁,那些香气像有灵气,忽然全扑过来,如极薄的软丝,缠着她的四肢,将她一点点拉动。她瞄一眼窗外,树头的叶子沙沙响,仿佛河水缓缓流动。
她想起附近有条河,这个季节,可以淹死人的。她只觉只要走出去,就可以喘息,可以解脱。
可是她不能认输,她还有两个对策。她死命抓着床单,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问过我,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我最后悔的事有两件,一是认识周维东,二就是认识你。”她当即丢掉手机。
上策,失败。
接下来,她得去找他父亲。这比找周维东谈,还要艰难。
如果谈失败,她唯有走第三个策略去自首。她的无期徒刑是逃脱不掉,她看了万秘书他们给的资料,件件确凿,铁证如山。
可是自首之前,她会将这段录像公开。虽然她清楚,汤武很快就可以将录像压下去,可是这足以让周维东和他都势成骑虎。坐牢之后,至少周维东会照料奶奶,至少汤武要对付奶奶时,不能不有所忌惮。
最坏的结果,是奶奶依然逃不过汤武的算计,终究遭到他的毒手。
可是她不怕了,奶奶是她最后的顾虑,设若奶奶不在了,她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无期徒刑并不等于死刑,她会努力争取减刑机会。如果汤武不放过奶奶,只要她不死,总有一天,她会等到出狱的机会,就算那时,她已经两鬓萧萧,发落齿疏,也要亲手杀了汤武那时候,他必然已经成家立业,抱子弄孙,他的羁绊和顾虑比她多,他再有钱有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他防得了她一时,他防不了她一世。好死不如赖活。她进了监狱后,他要真敢动奶奶,只要她有一口气,她就一定要杀死他
孔莎通过崔秘书,联络上汤震的秘书长卓湛。
她请他代为转告汤主席,车祸肇事者想见他一面,和他谈谈他儿子蓄意扰乱股市秩序的事,只请他给出五分钟档期,如若不然,她将通过证监会,亲自与他儿子面谈这事。
孔莎搜查瑾瑜遗物时,发现她电脑上存了很多照片,是在c市拍的。时间是今年三月,汤武声称要收购开海股份那阵子。大概是瑾瑜找人偷拍的,基本是汤武与人见面的相片,里面总有她陪衬。
瑾瑜炒股失败,是有人暗算,孔莎原先并不知。是昨天会过万秘书他们,才知道乃汤武所为。
这种事情,在瑾瑜一方,是违法。在汤武那方,也是同样。尤其是在证监会严打期间,恶意做空,必是严惩不贷。
然而,汤武做事不留痕迹,便是被人抓到蛛丝马迹,也自然有人替他承担。可是,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把柄,明知胜算不大,她还是得去尝试,哪怕必须赔进自己。
汤震给孔莎预留了五分钟,一点钟准时见她。
她在翌早就飞到c市,一直在卓湛指定的酒店等。十二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卓湛给她打电话:“孔小姐,你可以先到包间等候,我们正在等最后一个红灯。”
包间是卓湛预定的,早有保镖前来,接孔莎过去。汤震历来守时,还差一分钟,便踏进了包间。孔莎二次见他,仍觉那般气势慑人。他向卓湛说了声:“里面不留人。”卓湛点头,叫上保镖,步履匆匆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孔莎给他看了那些图片,还有三月份,关于香港证券交易所的报道。里面提了开海、世昭股票异常的事。汤震看罢,倒是稳如泰山般,双眼似鹰隼一样盯着她:“你直接说汤武犯了什么事。”
孔莎被他看得胆怯,那鹅绒软垫椅子坐着,也只觉硬邦邦的,如坐针毡。她攥紧拳头,将预先演练过的话,流畅地说出来。
她说,她会向证监会举报,此前开海股票交易异常,是有人蓄意为之。她可以做证人,证明在c市饭局上,汤武和尚柏友,向刘存浦的秘书透露开海将重组的内.幕消息,让他们在股市赚取暴利,犯了内.幕交易罪。并且,汤武向她许诺,以接管四征为条件,让她给朱瑾瑜透露假的内.幕消息,最终害其倾家荡产。
孔莎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一字不漏,将那番话说完。她更不知,又是怎么将接下来这番话,准确无误地说出口:
“上回参加尚董事长夫妇的金婚晚宴,我听说某部门的领导职位,已经内定是刘存浦,只待正式批文下发,他若是能够坐上那个位子,对于琨元将在首都申请的新项目,会给予很大便利,离正式批文,还有两个月时间,如果这两个月,他秘书爆出半点负面,一旦被竞争对手抓住,对他和琨元,恐怕也都是莫大损失......就算是莫须有的事,就算是我诬陷,谁能保证他不会受影响,谁愿意拿前程和我这种人冒险”
她清楚这事的分量。如果失败,惹了一个汤武,再加一个汤震,再添上一个尚柏友,更有刘存浦,她便是自掘坟墓。然而,结果再坏,还有无期徒刑等待,她已经无可畏惧。
她继续说:“汤主席一定会问我,我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汤武因为当年的车祸,联手别人,害死了我妹妹,还有我妈妈,现在,他要除掉我和我奶奶,以给他的家人报仇,他给我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这件事,田秘书最清楚来龙去脉,你可以向他打听。
“我和我奶奶,现在被汤武派的人监视,时间紧迫,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你大概也了解汤武,他下定决心不给我们活路,你也阻止不了他,况且,你也恨我......所以,我只能拿这做交换,我希望你在不惊动汤武的情况下,送我和奶奶去德国,我们会在那里长待......还剩一天半时间,也许会让你感到棘手,可是我知道,你一定能办到。”
和汤震独处,孔莎的心一直扑扑狂跳,精神紧绷,才几分钟,就已支撑得筋疲力竭。走出包间时,她背上已经湿了一层,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走起路来虚虚浮浮。
半个钟头后,卓湛敲响孔莎的房门:“孔小姐,汤主席要我传话,明天中午以前,会安排人送你和你奶奶去机场,他只能保证这两天,汤武不会找你麻烦,以及,你的威胁,最多只有两个月期效,日后小心说话,小心行事,你明白吗”
汤震之意刘存浦一旦坐稳职位,她的威胁,就不具备任何意义,反而会威胁到自身。孔莎仿佛抓住了救命绳一般,心里重重松口气,点头:“谢谢,我立刻准备。”
及至和奶奶坐上飞机,孔莎才彻底放松。
孔奶奶是这早临时被卓湛派的人接走,在机场与孔莎见面,然后知道要去德国的事。她倒一路沉住气,没问孔莎缘由。
这会儿,孔奶奶见孔莎神情轻松了些,才追问起来。孔莎倒一时语塞,因为她不知道,这事该从何处说起。是该从周维东说起,还是从汤武说起。“奶奶,等以后再说吧。”她闭上眼睛。孔奶奶以为她在哭,可是却没有。
孔莎现在反倒没有眼泪了,不管想周维东,还是想汤武的时候,她脸上只有淡漠,仿佛是裹了一层冰。
孔莎上机没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不知怎么,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觉得有人来,突然迷迷糊糊就睁开眼睛。不知飞到哪儿了,已是凌晨。果然见到空姐过来。怀里抱着一束极大的红玫瑰。
孔莎揉了揉眼睛,空姐含笑走向前座,弯下腰,柔声笑着说:“何太太,生日快乐,这是何先生为您安排的礼物。”
那位何太太伸出雪藕似的手,接了花束。孔莎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从动作看,应当是很欢喜的样子。待她侧头,吻他先生时,孔莎见到她半边脸。那样的容光焕发,仿佛很久以前的自己。
甜腻的玫瑰香,幽幽探入鼻端。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是那样笑的,那时候,旁边坐着汤武......她极力回避的过往,寻着蛛丝马迹,解冻复苏,跃然心上,仿佛点着烟花的引线,轰轰隆隆,爆裂出火光荧荧。孔莎避也避不开,心里只是沉钝地痛起来。
她曾经以为汤武是她最柔软的肋骨,最坚硬的铠甲。可其实却是相反,他成了她最坚硬的肋骨,一想起他,呼吸时就刺着她胸腔肺腑没一处不是痛的。铠甲脆弱,早已碎裂成灰,随风风化。
当人心痛到极致,是没有眼泪,亦没有疼感,四肢百骸,连同意识,都全部麻痹,世界变得空阔无际,像是已经死去。
可其实,说不痛苦,是骗人的。但是怎样的痛苦,她也说不出。只是像在心头画地为牢,以后很长很长时间,她都走不出去,也没有人走得进来。
这一刻,她只是觉得累。
这短短两三日,她好像就过完了一生。是过去那个孔莎的一生。她的一生,在确信汤武所作所为,在与周维东哭诉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人生的路那样漫长,一路行来,会遇到形色各异的人,经历千奇百怪的事,然而有些人,有些情,就像生命,一生只遭遇此一次,错过一次,便再无重来的机遇。一如她和周维东,一如她和汤武。
光是求生,就几乎耗尽她所有力量。
人只有先活着,才有能其它。
、第36章
十一月一日,昼短夜长。天黑透了,只见一痕姜汁色娥眉月,昏昏朦朦,像块发霉的年糕,又残又冷,悬在香港的夜空上。悬得不稳,仿佛要掉下去。
汤武回到山上住宅,月亮已淡了。因他不常住,这边只聘请两个人看守,比往日的南湖还寂静。管家提前一日抵达,已经将诸事安排停妥。汤武从浴室出来,径自回房,半杯温水已搁在小桌上。
接到孔莎电话时,汤武清晰地听见雨点洒了下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极小。
汤武本不打算接听。昨天那样的收场,彼此已是恩断义绝,没必要再予理会。
可他还是接了,只是默不作声,推开卧室的窗,回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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