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无风无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路上接到林谦祥的电话,想请她明天吃晚饭,谈工作的事,又问了她关于新闻的事,言辞颇为关切。
她对林谦祥,其实已经没太多印象,像雨前最淡的那轮月亮照在水上只有点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天面试,若不是他提起,她根本想不起这号人。她只记得他好像很爱笑,很招女顾客喜欢,被店长视作活招牌。面貌方面,也是模糊的。好像长得神似张纪中那版笑傲江湖里的林平之,打工的地方,大家一直叫他小林子,后来胡歌那版射雕英雄传热播,那位演林平之的演员,又饰演了欧阳克,倜傥潇洒,桀骜风流,迷倒一片女生,大家又改口叫他欧阳林。逢周末或者节日,甚至有女孩找他合影,像叽叽喳喳的喜鹊一样吵人。
孔莎推了时间,答应改天再约。
孔莎打叠起十二分精神,到了家附近,从出租内下去。这会儿九点,可以看到路边有人纳凉。端着自家的小板凳,坐在梧桐、栾树或者榕树下,手上挥舞着各式扇子。花香和月色,皆暖融融地沁着人。
一切如往常一样,家门口也没有异状,她似入了一座空城,宁静得超乎设想。天气太热,从小路走进去,膝盖的伤口不断被裙子摩挲,身上又是细汗直冒,更加痛上添痛。刚才在酒店,根本没注意撞伤。她这会儿也没留心,只是皱着眉想,路上也给奶奶联络过,那边亦是风平浪静,难道其实根本没什么危险,刚才那么激动,不过是自己庸人自扰,钻了牛角尖吗可是金兰萱的无故爽约,无故失联,又是怎么回事
她稀里糊涂推开大门,却见着周维东的汽车停在前院。他司机认识她,立即探出头,跟她打了声招呼。
客厅里弥散着一股烟味,周维东坐在茶几前,仰头靠着沙发背休息。他身前摆着一个青瓷烟灰缸,里面全是烟蒂,显然他已经来了许久。
孔莎出狱之前,周维东因她奶奶没人照料,时常来这边陪老人家吃个饭,为了方便,奶奶专门给他配了串家里的钥匙。
老房子的空调有点出故障,一打开轰轰作响,出水也很厉害,周维东听着听着,有点倦意。觉察到孔莎进来,精神一振。赶紧睁开眼,直着身子,反客为主似的,向她抬手招呼:“回来了”
孔莎猜想他还是来谈工作的事。他知道她离职后,已经不屈不挠和她谈过三次。她脸色黯然地说:“你今天先回去吧,我不想谈工作的事。”
她今天滴水未沾,悬着心等金兰萱,可以说身心俱疲,站着都觉吃力。她扶着沙发背,静静坐下去。可是不知为何,又有点希望他暂时别走,她现在还是草木皆兵,心绪难平,有个熟人陪着,总胜过独自一人。她看着那些烧残的烟蒂,想起还要去f市,立即向他笑了笑,故作轻松:“一会儿可以送我去机场吗”
她说话的神态,明显看得出是在硬撑。周维东颇觉古怪,也不知她遇上了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小声问:“是去f市吗,新闻我都看见了......”她坐下去后,裙角往后滑,露出了膝盖,他这才见到伤口,立即挪到她身边,弯腰检查了一遍:“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膝盖又怎么伤着了”
孔莎强颜欢笑:“什么都别问我,你送不送我去”
周维东立即点头:“我帮你收拾行李。”
车里开着冷气,一点也觉察不到夏天。刚才的那份不安,随着汗水蒸发,孔莎总算是镇定了些许。
周维东手里还拿着东西。是他从抽屉里找到的一瓶碘伏,因为她急着赶时间,不肯处理伤口。所以他携带着,准备上车处理。
他揭开塑料盖子,握着瓶子,在她伤口上喷了一下。看着湿哒哒,他用纸巾擦掉周围多余的液体,又对着伤口吹了吹。小说站
www.xsz.tw等那棕黄的液体干了些,他又如法炮制,再喷了一次,最后才给她贴上创可贴。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时光倒流,往日重现。
孔莎神思一恍间,想起有次不小心磕伤了右脚大拇指。当时整片指甲盖全翻了,皮开肉绽,血流了大一滩。她足有大半个月,都是翘着大拇指,一垫一垫地走路。周维东一直照顾她,每天替她换药洗脚,不肯让她动着脚,除了上厕所,什么事都要替她代劳。
一天她和周维东去买东西,有个小女孩童言无忌,指着她腿,说她是瘸子。她气得要死,又不好跟小朋友计较,故意问周维东:“人家说我瘸子,我要真是瘸子,你怎么办”他帮她瞪那个小孩子一眼,回头笑着说:“我就一辈子当你拐杖。”她笑:“你想得美,我瘸了,以后你要是在外面跟谁勾勾搭搭,我就逮不到你们,我不憋屈死啊。”
孔莎忽然想起,仿佛记事以来,她太少被人照顾。她的亲人只有奶奶,穷人的孩子得早当家,她没有被照顾的福分。奶奶一个人要扛起生计,起早贪黑地忙,也没太多时间照顾她。
奶奶从小教育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她也知道不能给家里添负担,平时有点小灾小病,忍着扛过去就是。
只有一次,五年级暑假那天,她肚子不舒服,疼得实在难受,拿了奶奶搁在家里的钱,到诊所看病。
诊所要走好几分钟,那天太阳好酷烈,她捂着肚子,浑身发软,一路走得冷汗直流,根本感觉不到热。
到了那里,同班的唐岚也在,是手指割伤,唐叔叔带她去包扎。他和诊所的阿姨都问她:“你怎么一个人来,爸妈呢”唐岚忽然跟她爸爸说:“孔莎没有爸爸妈妈,她只有奶奶。”他们跟着就夸她能干,这么小就能自己去看病。她心里还有几分得意。
可是,回去的时候,她看见唐叔叔牵着唐岚买蛋糕和冰淇淋。那么大的一块蛋糕,缀满她喜欢的草莓。那种巧克力甜筒冰淇淋,她从来没吃过,她只吃过五角钱的冰棍,看起来那么好吃。唐叔叔看到她,也要给她买了一份,因为肚子痛,不能吃冷,她只接受了蛋糕。
到了家,奶奶看她拿了钱,又看她提着蛋糕,以为她是学人家偷钱。她还来不及解释,奶奶就生气骂了她两句,说她知不知道赚钱多艰难,都十一岁了,却越大越不懂事。
奶奶从没那样骂过她,她一下觉得难过,她已经够懂事,奶奶不带自己看病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冤枉她,把她说得跟十恶不赦的人一样人家唐岚受伤了,可以有爸爸陪,有蛋糕和冰淇淋吃,为什么她病了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每回她生病,奶奶都不能在家里照顾她
她忽然觉得那么委屈,连解释的话也不想说,赌气砸了蛋糕,一个人冲进屋子,扑在床上,伤伤心心地哭了很久......
人对于没有的,总是渴望。她小时渴望被亲人照顾,长大了,渴望被恋人照顾。可是很长时间,都是自己在照顾自己。
大学以前,忙着学习,因为学习好可以出人头地,奶奶管得又严,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去恋爱。
她等了很久,周维东出现了。他是第一个照顾她的外人。她把他当作亲人,又当作恋人,仿佛得到了双倍的照顾......
他们六年前就注定没有结果,快乐都在往事里,除了往事可以给人一点安慰,她还有什么可以去想
她和周维东分隔了很长的时间,他给她的痛,也只是钝钝的,痛得都是有安全感,所以她可以坦然回忆和他的过去了。
这一阵,她都不能去回忆汤武,伤口太新鲜,虽然缝补起来,可还是想一次就撕裂一次,鲜血淋漓,那样就永远都不会愈合。栗子小说 m.lizi.tw她只能将汤武冷冻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就像从来没遇见过他,不去想他,笑着过日子。她想,等他也像周维东一样,和她隔了很长岁月后,当她心里不再撕裂般痛的时候,她会再安全地去想起他......
想着想着,孔莎在车上睡着了。
她脑袋搁不稳,不时朝右肩坠下,然后又迷迷糊糊抬起来。周维东忍不住伸出手,慢慢将她脑袋圈进臂弯里。可是她抵抗力太强,即使在睡梦中,仿佛也知道不能靠近他,仍是迷糊抬头,不肯让他给她安稳。
周维东有点失落。他好不容易,等来汤武这一强敌的退出,可以趁虚而入。但她一直拒绝他,连睡梦里,都不给他机会。
失去的,是不可能补得回来,他自己也清楚。他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像溺水那样,无可挽回地下沉。
六年前,他那么坚定地告诉她,等她出狱,他们就结婚。他是真心,没有半点欺骗。从前有人问他,什么女人,才可以共度一生他想到的只有孔莎。
可是后来,一切都不尽如人意,他需要邓家的支持,他不知怎么面对她,才叫人告诉她,他在半年前就决定和邓雨晴结婚。他那时候也认了命,以为那样做,便能斩断自己和孔莎复合的可能,便能和邓雨晴过下去。
可婚姻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尽管妻子很爱他,可是不合适的人凑一起,简直是灾难。兜兜转转,他还是忘不了孔莎。为了结束和邓家的关系,他静待时机,等羽翼丰满,渐渐开始摆脱邓家,也提出与邓雨晴分居。
然而,潜移默化,许多事却变了,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当你有试过登上七千米高峰,一览众山小以后,你绝不甘心只站在平地看风景。华宙规模日渐扩大,他见识的世界越加宽广,越加高耸,他只想强者愈强,再深的感情也不能阻挡。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有朝一日,他到了强者无敌的境界,还是希望伸臂就能拥抱孔莎。
他看着她睡,心痛地想。汤武有爱她的能力,却不珍惜她,他想珍惜她,却暂时还没那样的能力。这辈子,他大概都抹不掉对她的这种希望。
有些人,找不回就是找不回了,有些事,补不全就是补不全了。他不怪谁,可是他想让她重新爱上他,重新开始,他只求还有机会,他会一直等机会。
周维东将脑袋靠向孔莎,小心吻她的脸。由于怕惊醒她,只是很清淡的一个吻。
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
孔莎让周维东先回去,不用送她,临别之前,她忽然说:“周维东,奶奶跟旅游团说过,她决定明天就回来,最快中午就到这边,除了你和邓雨晴住的地方,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她暂时住两天原因你也别问我,你只说有还是没有。”
“有,山河公园那套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谢谢,她回来后,麻烦你安排她住进去。”
周维东应了下来,他本要出去,犹豫一瞬,忽然回头,看着她认真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真碰上没办法解决的难题,你也没人可以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
孔莎感激他的好意,像极寒的时候,见到火光,即使只是很微弱的一点磷火,也令人觉得温暖。她轻轻笑:“谢谢。”
候机室只两个人,深夜一切都是那样安静。教人想起商场卖珠宝的橱窗:黑绒布衬底上,永远都将灯光打得雪亮,好衬出珠宝玉石的水润剔透那样的效果,好是好看,但总像隔着什么,只让人觉得一种冰亮的热闹,冷清的富丽。
孔莎现在看机场,就是那样的感觉。
她随便找个座位,手刚放下去,却摸到十分柔软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朵白玫瑰。不知是谁落下的。也不知掉了多久,花朵有些枯萎,带点烟黄,但还是喷香。
她右手将花朵拾起,低头嗅了嗅。忽然发现左手食指那里,有一点亮光。椅侧是镂空圆形花纹,灯下透出几个光亮的小圆点。
多像那天戴的钻戒的光芒。那浓得发腻的欢喜,那一点凉凉的甜香......
她又想起汤武。明明说好了,不再想他......
她移开手背,玫瑰的香,挥之不散,她还是想起他送生日礼物的情景,浓甜的玫瑰香环绕,他被逼着给她戴戒指,他轻轻捉着她的手,他将那一粒纯净璀璨,套进她食指。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她在心里默默了地说了一句:“yesido...”那时的心思,多么傻,却又是多么的真
那浓得发腻的欢喜,那一点凉凉的甜香,蓄成一朵朵白花,在她世界里丰硕遍开......她一想起来,忍不住又想哭。可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掉眼泪,她只是喉咙哽塞,心却比之前还痛。
、第29章后半部修改
抵达f市,孔莎叫了辆出租车,请司机载她去白潭区,找家挨着警局的酒店。
凌晨五点半,车子到了家三星酒店。半街之外,便是区警署。夏日天亮得早,已微微透了点淡灰的薄光出来,像牛奶煮开冷却后的那层膜。
孔莎已是饥肠辘辘,精力业已到了极限。下车见一家便利店开着,进去买了大杯浓咖啡,又买了两条饭团。店员拿微波炉热饭团,时间到,炉内橘光熄灭,同时听见“叮铃”一响,在街对面都有回荡。清晨的路太寂静,行李箱的轮胎划过地面,也骨碌碌回荡。她拖着行李进酒店,开了间单人房。
孔莎太累了,进去给手机充电,之后完全不想动,只想睡觉,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可是又怕睡过头,只好坐着地板,头枕胳膊,伏在茶几上睡。
迷迷蒙蒙里,忽然听见警报的响声。孔莎一下惊醒。阳光照红窗户,外边车声一下一下,像阵薄风一样吹进耳朵。刚睡足一个钟头,肚子饿得发痛。腿和右臂已经麻了,脸上发僵。咖啡和饭团都冷了,左手尚可活动,立即抓起来,吃了精光。
到四征之前,孔莎先给奶奶打过电话,知道奶奶在去机场的路上。又给金兰萱打过去,照旧无人接听。然后打给副总经理胡闰祺,对方却在响一声后,笑哈哈说:“孔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和夏总在外面应酬,太吵了,没有听到手机响,后面喝多了,又没时间看手机,早上看见你找过我,本来想等上班时间再给你回复。”
果然是她多心了吗。孔莎走到了警卫亭外,说:“胡总,我这会儿在四征,有点事想找你和夏总打听,想请问你们大概几点过来”
“哎哟,失迎失迎,我马上准备出门,夏总应该也差不多,劳驾你再等一个钟头,太不好意思了。”
前期洽谈收购阶段,警卫就认得孔莎。昨天他也看了新闻,知道她身份特别,脸上更多了层恭谨,立即替她开了门禁,笑着说:“孔助理,好久没见你过来。”
孔莎笑了笑,本想直接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问:“金秘书昨天有来过吗”
警卫摇头:“她辞职之后,就一直没来了。”
孔莎全然不知,立即吃惊问:“她辞职了,什么时候”
“大概有两个星期了,好多人都走了,金董、白董他们也走了。”
他们可是四征的基石,四征正需要他们重振,任道重远,怎会连他们也走了孔莎急忙又问:“为什么”
警卫当然不知道内情,孔莎又略和他说了几句,径去办公楼。
四征现在群龙无首,往日生机盎然的景象,已不复见。员工倒一如往常,懒懒散散的,在那里吃着早饭。奶甜的包面,糯香的米粥,透白的蒸饺,黄灿的油条和煎饼,酸辣的粉丝,红白二味面条,粉白饱满的包子馒头花卷......一路都是香气四溢。
孔莎不由心想,此前在盛腾,这个点上,员工已经是精神抖擞,准备厮杀拼搏的状态。
而四征员工的一天,却是这么热气腾腾、家常家味地开始了。
员工的状态,是公司形象的直接反应。见微知著,盛腾和四征两者相较,无怪前者蒸蒸日上,后者江河日下。
孔莎入了六层,夏伟峤的秘书瞧见她,立即脸带十二分喜色,迎她进办公室,又给她冲了一杯热咖啡。
门没关,孔莎听见许多人在外小声嘀咕。大多是讨论她来四征的目的。几乎皆认定她乃杨清诗之女,已成为四征的继承者,此行乃为视察。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任凭你舌灿莲花,亦百口莫辩。听此流言,孔莎唯有苦笑。在别人眼里,她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由灰姑娘蜕变为女王,成为一朝得志的幸运儿。可又有谁知,事实上,她昨晚躲在酒店,吓得魂不附体,离崩溃仅一线之隔又有谁知道,她此刻心潮起伏,惶惶不安的心境
一个钟头后。夏伟峤与胡闰祺联袂而来。与此同时,还有无数陌生脸孔。
那些人中,不少是举着单反,脖上挂着证件,分明是职业记者,警卫拦也不及。中间有几人,打扮寻常,然而举止颇官派,便不是官员,亦绝非平头百姓。
夏伟峤大约也未料到,这般多记者蜂拥而来。他先陪同那几人快走,直去会议室。胡闰祺则留于孔莎身侧,与员工围于周身,以护她避开记者。
孔莎步入会议室,此时,蔡律师也已赶至公司。胡闰祺关上房门,那里,夏伟峤便向她引荐。那几位官派人物,皆是市、区政府要员,或其办公室主任。
这什么情况孔莎怀着疑惑,坐下详谈。才知,因四征乃当地政府重点关注企业,政府层面,自然不希望它倒闭,亦希望它能尽早步入正轨。故而,自杨清诗辞世,对于公司内部的政权变更,政府便十分关注。
几人专程来此,便是为四征的继承事宜。在孔莎身份披露前,他们与金、白二董商谈过,建议由二董共同担任股东,二人却都以年事过高为由,辞谢掉了。因而,他们希望孔莎能出任四征股东,尽快组建新的董事及管理班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现实里为一粥一饭奔劳的凡胎肉骨,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有出人头地的机遇,若有机会成为大集团负责人,不啻鲤跃龙门,有几人能无动于衷。孔莎自小有鸿鹄之志,囹圄之灾几乎毁灭了她的前程,继承遗产,跻身富豪之列,乃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她亦颇觉心动。
然而,孔莎谨记母亲遗言,不愿与四征沾边,对于诸人盛意,只含笑而答:“我不是杨清诗的女儿,我也并不打算继承遗产,更无意去接管四征和芯乐,谣言止于智者,比起我,夏总和胡总,更能胜任这副重担,大家何必舍近求远”
夏、胡当即谦逊笑辞:“我们只是为四征打工,只算高级打工仔,任股东,资历太浅,再说,你是当之无愧的合法继承人,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不孚众望。”
蔡律师则循循善诱:“孔小姐,实不相瞒,有人向我提供了几份亲子鉴定,有你和你妹妹,你母亲,还有两份你和杨家近亲的报告,足以证明你是杨清诗的亲生女儿,遗产继承的事项,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蔡律师乃律师界老行尊,说话颇具分量,孔莎信而不疑。可是,她从没与任何人做过亲子鉴定,那报告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也是那些放消息的角色弄出来的
这迷雾越扩越大。孔莎越发惊恐,依然坚辞。待领导离去,她又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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