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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文 / 福禧玲

    是欲吐不吐,那种疼痛和恶心感,一直在腹内低徊,仿佛有人开了一架搅拌机,将她的五脏六腑丢了进去,轰轰然按开开关,一直绞一直绞,绞得像烂泥一样碎裂,还在一直绞一直绞,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第24章

    南郊的空气比城中要潮湿,今日城中虽是晴朗,郊外却是细雨霏霏,整个墓地,亦是像蒙着雾气。小说站  www.xsz.tw

    杨清诗的墓碑,在园区北方。墓后榕树开如绿盖,木棉花开如火炙,几枝横探入榕树内。

    晓风拂动宿雨,满树滴翠,一粒雨珠淋上花瓣,霎时染为晶莹照眼的红。红得似她生前穿的衣,红得似她临死时的血迹。

    孔莎略看了看那一树花。初夏绝少见木棉花开,今年f市雨季提前,气温低于往常。只墓地后这一株,还开着满树的火红。

    参加葬礼的人,基本穿着黑色或白色。五彩的雨伞,也像花一样开在头顶。

    赵秘书替孔奶奶撑着伞,金秘书跟在孔莎身侧,看着朱家的表亲,将骨灰坛放入墓穴内。风水大师念了几句经文,陵园的工作人员将墓盖合上。吊唁过后,客人陆续离去,孔莎和奶奶一直待在不起眼的角落,她们今天是以杨家远亲的身份,出席的葬礼。

    孔奶奶先走,孔莎和金秘书还留在那里。

    四下寂静,山林里松风阵阵,带着湿润的雨汽,响得有点沉重。

    金秘书见雨停了,收起伞,面对孔莎:“杨阿姨去世前,给我和爷爷联系过,让我们对你的身份保密,也让我们对四征的事保密,”目光掠向墓碑上的照片,又回到孔莎脸上,声音坚定,“所以,小孔,关于四征的事,也希望你别再过问,兔死狐悲,四征现在人才散尽,只靠两位总经理撑住门面,我爷爷也只能在背后撑一时三刻,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成无人问津的死公司,你能避则避,望你切记。”

    孔莎看着墓碑:“金姐,你只告诉我,我妈妈的死,是天意,还是人为李向北,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搞这么多鬼”

    葬礼这几日,孔莎还曾向金董事、白董事以及几位高管,询问过此事,他们皆是三缄其口。

    金秘书叹道:“杨阿姨是人为造成的天意,李向北,原名王海奇,四征前身公司大股东之子,他们之间,是上辈恩怨,是非我们外人说不清,无论如何,小孔,忘记这个人吧,你对付不了他,他比鬼还狡猾,背后多半还有个厉害鬼在帮衬,人死难复生,不要再去追究,这也是杨阿姨的遗愿。”

    孔莎明白他们在保护她,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现在的她,也不宜过问太多,没有那个精神。

    不过她不会就此放弃,两个亲人,短短两月内,先后惨死,她不信背后没有鬼,她不信她揪不出鬼。秋后算账,为时不晚,待她重振旗鼓,她要从长计议。她要从瑾瑜的死,从四征的官司,从李向北的消失开始,一桩一桩,查个水落石出,届时,该讨回的她要讨回,该遭报应的绝对躲不过

    她心知自己乃外人,四征秘密,金秘书不会如实相告。她此时亦不能和金秘书多言。她唯有沉默,然后蹲下身。墓碑上,亲人留名那行,没有雕刻她的名字。

    母亲生前,她们不能相认,死后亦不能够。

    她抬起手指,在瑾瑜的名字后,轻轻划下“女:孔莎”这三个字。

    她有点凄凉地笑,摸了摸照片上母亲的笑脸。一年半前,母亲和妹妹来探监,她们走出接见室,她看着她们走远,在最后一刻,向她们背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隔离玻璃,那时候,指尖凉凉的,和现在的触感一样。

    她的心亦是凉的,仿佛母亲跳楼那夜的雨一直在心里下个不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直至返回,都没有再暖过。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霉运的来去,亦是如此。

    自汤武赴英国后,孔莎感觉他日渐与自己疏远。即便没有与他朝夕相对,他的一点微妙变化,她也能敏锐察觉。

    私下里,汤武没再主动找联络过她,她在国外与他打电话,没有一次成功打通过工作号,全由秘书接听,两个私人号,皆不在服务区。发现母亲尸体之后,她恐惧无助,无数次打他电话,给他发简讯,想求得片言安慰,却从没收到他的回音。

    工作上的变化,则要明显许多

    杨清诗葬礼结束后,汤武突然宣布解散四征项目组,善后工作,全权移交由万秘书处理。这道命令,未曾直接与孔莎知会,而是通过崔秘书转达;

    法德酒店酒庄的扩张计划,汤武预备另聘一位助理,要长期频繁往返国内外,替他主持大局。这个想法,亦是通过崔秘书婉转陈述。

    两个工作上的变化,相当于是将孔莎架空。她的工作,不过是简单的文秘性质。汤武又不差秘书,留她何用大概是暗示她主动辞职

    却说员工的离职,可分为主动与被动。公司无故解雇,得支付双倍赔偿金,站在公司立场,代价自然要大于前者。

    老板一切行为,皆是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若是意欲解雇员工,大气者,直接谈妥赔偿走人,三瓜俩枣也要计较的小气者,则千方百计,要逼你主动请辞,将损失降至最低化。

    汤武绝非后者,不可能这样逼她。他究竟意欲何为

    孔莎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惊弓之鸟,太敏感多疑了,汤武仿佛预备好要和她一刀两断。可是她不明白,她生日那天,分明还温存款款,送她钻戒,怎会一个转身,便冷漠无情

    然而,依着汤武的脾气,分手何须缘由与预兆他一个不高兴,便可与你断绝瓜葛,彻底将你打入冷宫。

    汤武对她已经没有兴致了,那枚钻戒,那最后一点温存,也许是分手礼吧。孔莎不是没意识到,只是不愿去面对,掩耳盗铃地不愿去相信,有点像小孩子做错事耍赖只要不被你逮着现形,就是死不认罪。她不是无理取闹,只是连失去两位亲人,她不能再承受失去,不能接受生活中一丁点风波,不管和人死别或生离,她都怕到了极致。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这天下午,琨元派往香港的员工分批返回,孔莎总算盼到汤武来公司。

    可是孔莎一直没机会进去找他。他来之前,已经有人在办公室等候,听说是应聘私人助理,替汤武管理酒店酒庄。面试后,又有两拨人进去。下班了,孔莎还坐在位子上,等着结束。上个厕所回来,里面倒已经没人了。

    汤武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大概不留心睡着了孔莎小步走进去。窗帘的影子将他半身罩起来,暗沉沉的。灯光与落影在他背影上交错,明一片,暗一片,横一条、竖一条,像水波纹,绰绰重叠,教人眼花缭乱。她眼睛和内心,便都是恍惚的,好像眨眼他就将人随水逝,从她生活中流失。

    桌上没有那尊水晶龙,孔莎有点吃惊,四下一看,眼睛落在纸篓上。他鲜少来,纸篓一向很干净。那只淡紫色水晶龙,还有那串紫檀佛珠,都被扔在里面。也不知是何时扔的。

    对她没有兴趣和留恋了,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该弃如敝履。孔莎心口抽痛了一下,亲眼所见,想自欺欺人,也是不可能了。变故对她而言,来得太突然,可是在汤武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她轻轻弯下腰,慢慢捡了起来。她一直起腰,汤武正好睁开眼。四目相对,她全身一颤,又心虚又羞愧,恨不得立刻撒手。他看见她手上捧的东西,随口说了声:“那你拿去丢吧,”他起身去取西装外套,“趁今天有时间,吃个饭,跟你谈几句。栗子小说    m.lizi.tw”

    谈什么八成是分手。而连分开这种事,也是要他忽然想起,也要看他有无空闲时间。孔莎下意识想拒绝,可是,这一刻,赖,是赖不过,躲,是躲不掉。装聋作哑吧,在他面前,又是没有效用的。

    只能带着去刑场的心,匆匆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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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公司附近一家中餐厅订的包间,厨房早炒好了菜,他们入座,服务员便陆续上菜。几个服务员都是训练有素,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不过几分钟,菜齐酒备,大门阖上,只留他们两人独处。

    汤武进包间前,孔莎看见外面有个卷发艳丽的美女,他和那人低头耳语两句,那人静静点头微笑:“好吧,我出去等你。”

    汤武做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安排好后路,便一往直前,叫你没有丝毫转圜。人都带来了,意图再明显不过,只差没有把刀架你脖子上,告诉你这是最后晚餐。

    明知如此,入座后,还是很不聪明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人是谁”

    汤武倒没回避:“祝妙莹,最新的现任。”

    这名字倒如雷贯耳。孔莎略一思,立刻想起是那位茂宜集团的千金,年纪轻轻,掌管两大高端百货,出则高车驷马,入则呼奴唤婢,裙下之臣多是五陵少年一样的人物。做他女伴,那才是正常水准。而自己,大概算条件最差的一个。

    孔莎没再笑,而是低下头,凝望着手臂下的桌布。白绸布的面料,面上是银线手绣的蛟龙。龙的旁边,还绣了金凤。是不是龙凤呈祥的寓意她努力去想闲杂事,好分散紧张。

    汤武连筷子也没摸,只喝了点白酒,静静说:“还是那句话,想要什么,先告诉崔秘或许律师书,这会儿想不清楚,回头慢慢再想。”

    孔莎心头一凛。就像动手术时,没有打麻药,医生便一刀给你割下去,痛得你猝不及防。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她还不够倒霉吗难道真要这么不公平,不能让她人生有点暖意为何每个人离开她,都总是那么不可预测,那么让她无能为力就不能让她实实在在抓着一点东西,不要再从她这里夺走任何人

    别人是怎么面对分手的泼一杯水酒掀一下桌子潇洒起身转头孔莎都来不及想:“我什么都不要,就只想要你,你跟谁在一起都没关系,能不能不要分”她简直像乞丐,多么羞耻,可是她管不了。

    她此刻最需要的人,是他。既是因为,他人脉广阔,查清妈妈的死,查清四征的事,可以借助他的势。更是因为,她还想和他继续相恋下去,和他一起,是唯一能让她快乐的事了。

    只要能留住他,她还管什么自尊叫她当鸵鸟,当备胎,她都不介意。

    汤武看着她的眼,说实话,她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虽知她对自己有感情,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他眉头一点一点缩紧,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冷掉。“别不识抬举,再补充一句,尽早到公司办离职,会给你足够的解雇补偿,还有,南湖别墅的卡和锁都换了,你以后也别想进去,免得被警卫送派出所,太难看。”

    孔莎只感觉怵目惊心,仿佛身在戏台下,看一幕骇人耸听的情节。虽然情节耳熟能详,却还是深受震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生怎么就这么不能一帆风顺一夕之间,丢了工作又丢了人。说穿了还是万分不舍,纠缠不休地又次恳求:“我想你再陪我一段时间,我妈刚过世,你该知道的......”

    “拿死者博同情抱歉,我为你母亲感到难过。”汤武绝然起身,是他一贯的速战速决。他看也不看她,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孔莎心口突突跳,她想看汤武,却觉得头顶重若千钧,脖子都要压垮了,根本抬不起头。叫她眼红脖子粗地再跟汤武去哀求吗,她不屑,更要紧的是,无用。她听见他脚步声远去,一声一声,简直是踩着她的心,一下一下,踩得七零八落。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那么懦弱。失个恋,又不是死了人。又不是唐玄宗的宫女,怨再幽深,也没人为你写宫怨诗,流芳千古,作态给谁看那么难看

    反正她怎么努力,都留不住的。她那么无能为力,所有爱的人,所有的美好,总是留不住。幸运这件事,与她天生八字不合。

    孔莎甩甩头,不知何故,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想吐,身上顿时冒起鸡皮。

    里面有**洗手间。她紧冲过去,推开门,一手撑洗手台,一手压着喉咙。很快,有东西从喉咙冲出来,她张开嘴,哇哇吐了个痛快。玉晶石盆是那种颜色浓稠的墨绿,吐出的东西堆上面,污秽不堪。她看一眼,更加恶心,埋头又吐。这一次吐得好厉害,胃都掏空了一样,感觉那么虚无缥缈。

    可不知怎么回事,仅仅吐几下,人就变得浑身无力,像沉在水底,只抓着一根浮木。

    怎么回事,没有吃任何东西,怎会吐得这样厉害她冲掉吐的东西,斜着眼,看着窗户的方向,吸口新鲜空气,舒缓舒缓。

    看得见酒店大楼遥遥矗立前方,走廊及有些房间还是灯火雪亮。那建筑框架像玉,发暗的玉,当中嵌着发光的玻璃,一派清光如水。而建筑上方,是浩渺的天,下方则是高高的树木,皆黑沉沉的。一直沉下去,沉下去,突然间,孔莎心下猛地一沉这个月,大姨妈迟迟不来,已经延后有半个月。

    她不禁有点疑神疑鬼难道......不可能汤武一向谨慎,若没做好安全措施,他再焚身,也绝对不会碰她一根头发。转念想,有时太忙于工作,内分泌失调,例假延后半月的情况,也是有的。可是......她仔细想了想,忽然一阵慌乱,四月份......她想起来了,就是四月份,她和汤武去看巴黎的餐厅,晚上在酒店,也不知发生什么让他神魂颠倒的事,喝得酩酊大醉,一直跟她说他爱她,一直很依依不舍地吻她,那天她难得看到他对她那么柔情似水,也跟着发昏,所以,那次,他们什么措施也没有做

    孔莎心里顿时乱七八糟。她盯着镜子,里面映出大片雪白瓷砖,像一座幽冥洞府。白亮亮的砖面镶着一张灰白的脸。那是她自己。蓬头散发,眼神闪烁不定,像个女鬼。不行,明天一定要去医院查查。她赶紧镇定,使劲拍拍脸,一把拧开水龙头......

    拿到查血结果,孔莎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不幸中的万不幸她真的怀孕了

    妇科医生一直在说话,孔莎只听到医生叮嘱她过二十天再来做b超检查,后来她又说了什么,孔莎简直没听进去,满脑都在想该怎么办。直到医生将化验单推向孔莎这边,让她带走,她才回神。

    她迟钝地盯着单子。那薄薄的纸张,因保护得当,没起褶子,平平展展的,像镜子铺在那儿,她抓了一下,却觉得有些滑不留手,竟没抓稳。一连试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抓起来。

    “四十八号。”护士见她起来,立即打开门喊号,让下一位患者进来。

    孔莎茫然地走出去,外面是候诊区,几排长椅上全是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满处陌生人,她突然很想找个熟人聊聊,帮她拿主意,告诉她该怎么办。

    可是她能跟谁商量她还没结婚,她不想当单身妈妈。而且汤武那边,他是绝不许女人拿孩子绊他。

    虽然那么想,可是她心里却有点难过。

    她下意识摸着腹部。那里扁平一片,这一个多月,竟有个新生命悄无声息地长了出来,实在难以想象。她手上动作变得缓慢......这孩子,流着她和汤武的血呀。她有点飘然,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以往看过的孕妇资料。在她看来,胎儿总是蜷在温润的子宫里,裹满羊水,那么纤细弱小的,稚嫩如瓷。她心里忽然一阵温柔,不禁悠然幻想起来。九个月后,他就将呱呱坠地,也许长得像她,也许像汤武,也许是综合他俩的面貌。过一两年,就能听他咿咿呀呀地说话了......

    突然,外边传来救护车“咿呜、咿呜......”的声音。孔莎差点惊出一身冷汗,霎时如梦初醒。她正靠在大厅咨询台前,刚才一直在发呆。她赶紧站直她在想什么难道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吗汤武会答应吗她明明知道,在汤武眼里,她的特别,也不过是多一点附赠价值,像复式公寓赠送的屋顶花园,戒指托上多镶的两粒白钻,别的,只能痴人说梦。

    出了医院,立即拦了辆车,匆匆往家里赶。天地间阳光充足。路上车流不息,等红绿灯时,粉白的斑马线上,人群急匆匆地走。她看到有人抱着粉嘟嘟的小孩子,那孩子很调皮,盯着一辆辆车,直在那儿张嘴,同时张开胳膊小腿,在明亮的光里胡乱挥舞,像一截截白生生的莲藕似的。她突然很羡慕抱小孩的那个女人,一直看着他们走完斑马线。

    孔莎又摸着腹部,得知怀孕后,这里仿佛是一片别有洞天,摸起来和往常大不同,感觉好奇妙美好。

    她忽然又羞耻地想:她为什么不能生她要不要赌一赌汤武他有权知道孩子的存在,反正最后结果,不是生便是死,和现在相差无几,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

    她从来不是那么软弱拖沓的人,最难受的时候,干掉一瓶白酒,醉生梦死一场,一切不痛快,就那样过去了。

    可是面对汤武,她如何也勇敢决断不起来......

    、第25章

    回到家,孔莎又吐了一次。比前两次更加来势凶猛,吐得肠和胃都绞起来,喉咙一直干干痒痒的刺痛。翌早醒来,刚喝一杯温开水,喉咙又开始作痒,杯子也不及放下,直奔洗手间,扶着台子空呕。

    及至公司,崔秘书邀她至小会客室,关门轻言:“汤总之意新助理下周三报到,坐你的位子,你的辞职报告,我已替你处理妥当,上至汤总,下至行政部,都已签字,只需你填写申请人,这几天,你整理好欲交待的工作,下周三亲自移交给新人,就可功成身退了。”

    设想可真周到,连辞职信亦可为她代劳,只待她退位让贤。孔莎到底还是不甚死心:“汤总今天来公司吗”

    崔秘书阅人多矣,鉴貌辨色,一眼便望穿她目中的眷恋,当即便揣透她的心意,心下微觉一点失望。她原以为这个女人老成练达,懂得进退之道,懂得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得,想不到,万里阳关,总是难过情字一关。果然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崔秘书蕴藉而笑:“他这几日都在琨元,小孔,你得明白,到下周三为止,他不会见你,不管他来这里,还是去别处,都没有差别。”

    “多谢。”

    下午七点,孔莎守株待兔,终于在琨元停车场拦截下汤武。两人被司机、老刘和小顾从中阻隔。相隔咫尺,亦是见面难如千里外。孔莎并未多言,只将化验单取出,径递给汤武。

    他接了过去,低头速览,立即向司机伸出手:“钥匙给我。”又皱眉向孔莎说:“上车说,你还有东西留在我家,顺便去取。”

    孔莎一上车,便把化验单搁在仪表盘上。她等汤武说话,他却是一言不发,仿佛也在等她说话。

    “我直接说结果,确定怀上了,你不信,可以拿这单子问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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