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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节 文 / 福禧玲

    囡囡,需要她回去照顾。栗子小说    m.lizi.tw

    多年以来,杨清诗便习惯在别人安排下生活,很少有自己主见,对一切都没起疑。

    唯一令她疑惑的,是向北这两周常常忙得不见人影,只有每次,有文件需要她签署时,才会回家吃顿饭。

    想必是为筹款而忙吧。十七亿,都不敢相信他是如何筹集到的。她也没有过问,问了反正也不懂。丈夫去世后,分割遗产,金叔和白叔都想为她争取一份利益,婆婆却轻蔑地扫视她一眼:“她什么都不懂,给她股份做什么,我们管她吃好穿好用好住好,她就该知足了。”她哪里能够发话,反正想着反正股份都是给女儿,也不去计较。

    二十几年以来,她便是这样生活下来的。只有睁眼闭眼,不闻不问,才能在这个家站住脚跟,才能平平安安。她的人生里,家人就等于整个世界,她和时代,和家庭以外的世界,都隔离太久了,连平常富太们的聚会,都极少参与。

    从前她是以夫婆、女儿为天,如今她便是以女婿为天。

    因而,杨清诗的性格和见识,注定了她永远都无法理解何为家贼难防,何为引狼入室,何为祸起萧墙,何为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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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五,是公司的董事会,杨清诗不得不出席。

    自瑾瑜和向北管理公司以来,董事会其实根本名存实亡。与会的董事,也只有三人,金叔、白叔,另外还有向北。另外就两位集团总、副经理,和各部门的经理。

    这天一早又下起雨,整整一周都在下雨,f市的梅雨季好像提前了一个月。金叔和白叔,早在大会议室等候。旧办公楼内,遇上下雨,总有股霉气,虽然喷了空气清新剂,也还是闻得到。

    一桌人,等了一个钟头,也没见李向北和财务部的经理前来。他们往常总是最先到,金秘书一直打电话,给他们,还有向北的助理,可三人一直关机。

    只好其它部门先汇报,待到中午,李向北忽然来电,让杨清诗叫走董秘及副总经理级别以下之人,然后打开免提。他在那边缓缓说:“忘了告诉你们几件事,第一,三月初的时候,四征的两块地,就已经作为抵押,向证券商一位客户借款,还期为一个月,上礼拜就已经过期,我没有还款,这批地,已经通过合法程序,转让给那位客户,这是前股东朱瑾瑜当初为了筹集炒股的本金,亲自办理的,现任股东杨清诗,你也已经签了转让合同......

    “第二,锐宸证券,已经转让给了那位买地的客户,芯乐挪用客户的钱,并没有还,因为所有挪用的钱,都是一个人的,他又正好是买地的人,我不说他是谁,他早晚会和你们碰面,也早晚会亲自和你们了清......

    “第三,奉劝你们赶紧查一查四征的账目,它的总资产是二十五亿,不过年年亏损,从去年开始,就已经资不抵债了,亏损至少达百分之一百,至于究竟多少,你们自己核算一下......

    “第四,我以后和朱家没有关系了,杨清诗,如果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你仔细想一想,王海奇是谁的儿子,有哪位姓王的,在十一年前,被你们夫妻害得人财尽失......”

    便是这一通电话,四征立即陷入一团混乱。与会的高层,当即兵分四路,查账的去查账,找人的去找人,翻合同的去翻合同,探消息的去探消息。

    黄昏之前,人没找到;合同翻到了,地已转让;探消息的收到回馈,锐宸已宣布将改换新东家,东家身份不祥。

    只剩下账目。

    五位股东董事经理,带领财务部,亲自查账。

    一帮人像丢了魂,坐在冰冷的办公室里,不断核算账目。栗子小说    m.lizi.tw十年以来,累积的厚厚几摞,堆满保险柜。四征作为家族式民营企业,财务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尤其是在场这两位董事,谁的手都不是干净的,都晓得里头有猫腻。那么多真账、假账混在一起,连他们自己都混乱了。

    这两年的账目,他们一直查看的,都是拿给外面看的、表面漂亮的数字,都是只有盈利,没有亏损。四征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看败的程度是轻,是重。

    杨清诗也跟着看账,可是她看不懂,一点也看不懂。她从前还能帮父母算服装店的账。可是现在,那庞大如蚁的数字,好像一个个虚浮地飘荡起来,她根本看不清,更不要说看懂

    她只知道,这两年的所有账目,都经过瑾瑜和她的签字,她只能看懂她们两人的名字。

    这也就意味着,这笔烂账,她们是知情方。可是她分明半点也不知情。

    深夜,财务将初步估算的数目整理出来,扣除总资产,四征的实际亏损,已达二十六亿。

    金叔骇然地看着电脑屏幕,这个数字,远超他的估算,他以为不过十亿已经顶天。杨清诗惊讶地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向北从来没说过,四征亏了这么多,他今天怎么不来,他是害怕吗”

    最为稳重的白叔,也吓得面如土色,声音发抖:“小杨,你被他算计了,难怪他当初坚持要你接管四征,他是故意丢下这个烂摊子,让你自生自灭两年时间,他把四征所有资产,全部败光了,二十六亿的负债,他要你一个人扛起来我不是危言耸听,所有的文件,都是瑾瑜和你经手,账目也好,合同也好,就算把他揪出来,他来个死不认账,你能拿他怎么样除非能把财务找到,把负责这些项目的助理找到,可是,他们都是蛇鼠一窝,恐怕他们早就谋划好退路,肯定深藏不露,我们要上哪儿找人”

    杨清诗倒抽好几口冷气。这些年,她户头上的存款,从来没有超过二十万。而二十六亿,是她存款的多少倍一万三千倍整整一万三千倍呀

    她除了户头上的十八万,已经分文不剩她拿什么去还这二十六亿

    她立即焦灼地拉着金叔:“那我该怎么办,我们现在就报警,立即把他们抓回来呀。”

    金叔深深叹口气:“报警是要报的,可是我们自己这头呢,如果只欠银行的钱,四征可以申请破产,可是姚哥他们那几笔,你如何应付”

    她差点忘了,所欠的债务里,还有这么一大笔钱。她顿时吓得浑身激灵他们是黑道上的人,那些都是不干不净的钱,见不得光。这几年,他们欲图洗白身家,借着投资名义,陆续将钱存放在他们这里,亦充当融资。

    四征作为非上市公司,资金来源,除了向银行的贷款,还有民间私募机构。姚哥、曹哥等人,便是以私募机构为壳,向四征注入资金。四征每年也会向他们汇报财务情况,自然都是只报喜不报忧,他们自然不知道四征一直亏损得那么厉害。

    这件事,瑾瑜刚开始接管公司时,就和她略说过,金叔他们也一清二楚。

    三四年,姚哥他们分批次存进来,至少有十二亿

    杨清诗意识到情况有多可怕,吓得眼泪直流,死死抓着金叔的手臂:“那我怎么办,金叔,白叔,你们不能撒手不管呀”

    金叔无奈掰开她的手,和白叔互看一眼,声音沉痛又愧疚:“小杨,事情发展到这步,我们也很痛心,可是对不住,我们也有家人,李向北跑了,你是四征唯一的股东和法人,姚哥他们只会认准你,我们得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从这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四征的员工,实在对不住。”

    看他们的神情,连他们都束手无策,预备撇下她和四征,让她独自承受。栗子网  www.lizi.tw她明白过来,差点崩溃,全身发软,只有扶着桌角,才没有倒下去。

    我的天十二亿她当初怎么没有阻止丈夫,没有阻止女儿接受他们的资金

    她能阻止吗丈夫的背景也不见得干净,和他们是一条船上混出来的。所谓受制于人,他有什么能力拒绝何况他也确实需要资金,以扩充四征规模。而她在这个家,一直人微言轻,凭什么能阻止他

    眼下,连唯一具有价值的土地也没了,锐宸卖了,芯乐还欠着九亿,也没有半点价值。如果四征一旦破产,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他们岂会放过她他们一定会逼她立即还钱

    黑道的人,不会管你白道的法律,他们有千千万万种催逼的方法。

    她不是曾亲眼所见吗,当初丈夫拉着她,设局坑害小王夫妻吸那鬼玩意儿,她就亲眼见到他们的手下,剁掉那个年轻人的手掌,只因他还不起所欠的赌债她不也亲耳听说了老黎他们,向曹哥借高利贷做生意,最后把所有钱赔光,结果无力偿还,被他手下追得跳河自尽

    她试着想了想那个年轻人是欠他多少,好像是三百万老黎呢,好像是五百万当年的五百万,换在今天,也不过就一千五百万。

    可是他们放在这里的钱,足足有十二亿就算把她杀了,她连零头也无可抵偿

    她根本进退失据既还不了钱,也不敢申请破产现在的情况也危殆已极,因为在她想出办法前,姚哥、曹哥他们一旦知道半点消息,一定会把她碎尸万段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了,他们很快就要找上门了

    我的天她冷得牙齿一直打颤。想起那个年轻人的惨叫,突然不寒而栗,仿佛就看见他跪在前面,一只手血肉模糊,直直向她伸来......

    雨还在下,屋里的潮气越来越重,窗外水沟苔痕的淡腥气,旧纸页的腐气,老木头家具的霉气,老地砖的一股洗不掉的臭水气,全部朝人压来,呼吸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沉。杨清诗茫然四顾,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还有谁可以信赖和依靠她突然想起女儿,眼前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可是,她不可以的。连金叔这类非亲非故的人,都要远离是非,弃自己不顾,她能让女儿卷进来吗他们若知道她还有个女儿,只怕孔莎都不能活着前来见她

    那点亮光,倏然熄灭。

    她眼前,只有万丈悬崖,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有活路

    、第23章

    周六这早,杨清诗结清了警卫和佣人的工资。又打电话给家政公司那里,通知他们今天不用派人过来打扫。

    十点钟,蔡律师和公证员到了朱家别墅,负责给杨清诗立遗嘱。她将这栋别墅留给了一位叫孔莎的女士,此外,并无别项。

    蔡律师乃四征法律顾问,自然知道四征的情况,猜想她立遗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因而待公证员离去,便推推眼镜,问了句:“关于四征和芯乐,你预备如何处理是考虑继续融资,还是申请重组”

    杨清诗一宿未眠,可神色倒极平和,淡淡笑着摇头:“今天我只处理别墅,剩下的,等明后天再谈吧,有劳你专程过来一趟。”

    待人去楼空,杨清诗撑起雨伞,站在前院,好生打量了一番屋子,然后拨通孔莎的电话。

    孔莎早上刚回国,今天周六休息,便上楼洗澡,预备睡个回笼觉。手机落在客厅,是孔奶奶接听的。杨清诗对她总是歉疚,声音也特别卑微:“我今天过去一趟,想和莎莎吃顿晚饭,时间和地址,我发她手机上,请您帮我给她说一声。”

    孔奶奶只说:“她洗完澡,我会告诉她的。”

    城南有家家庭酒店,备有厨房,提供天然气,客人可在房内烹调,享受家居乐趣。这日凌晨时,从四征回到家,杨清诗便通过酒店网站,预订了七楼一间套房。她顺便预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恳请店主在晚上前做好,送抵酒店。

    万事俱备,她立即锁上别墅,坐车去机场。

    f市和相距三小时航程,这天是五月十四号,两座城市都在落雨。

    杨清诗先去趟酒店,然后冒雨出去,到附近超市买了许多食材,然后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开开心心地返回酒店。

    她惯爱吃辣,家人嗜甜,她一向依着家人的口味,后来自己也习惯了吃甜。朱家又有厨子,平素不劳她动手,只偶尔会做点小吃。掐指一算,她足有二十六年,都没痛痛快快吃过一顿自己做的辣味菜了。

    做菜这种事,入门易,精通难,是很讲求天分的。杨清诗在料理方面,自小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凡吃过的菜,回去都能按照记忆,做个七八成的模样出来。

    常年没下厨,开始有点手忙脚乱,后来就秩序井然了。

    到底宝刀未老。她觉得很有成就感,哼着一段黄梅戏,开开心心做下去。

    蛋糕送到,孔莎正好也到了,她负责签收,提着盒子上的缎带绑绳,径去小餐室。

    孔莎本来想搭把手,可妈妈已经快收工,她只有帮忙摆餐具的份。

    “我机票都订好了,后天请假,过去给你做生日,”孔莎笑着说,她见到蛋糕,心里一直奇怪,又问,“是你订的蛋糕吗”

    杨清诗将大盘芙蓉蛋卷摆上桌,取下围裙笑:“噢,今天突然很想吃巧克力蛋糕。”

    孔莎看着满桌菜肴:“其实你可以直接来家里,那样做菜比较方便些,奶奶她,她不会说什么的。”

    杨清诗笑嘻嘻给她倒饮料:“没事的,在哪儿都一样,尝尝妈妈的手艺。”

    孔莎到底还是起疑,忍不住问:“妈,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跑过来,又突然要做菜。”

    杨清诗一直笑:“当我是老顽童吧,想起什么就是什么,快吃吧,后天你过去,我再做一桌本帮菜。”

    四征的突逢巨变,外界并不知情,孔莎在国外,亦没有听闻半点消息,加上一直忙碌,没有空档过问。她本就打算后天过去,再和李向北、万秘书他们细谈。这时见妈妈那么开心,自然打消疑虑,安心吃起来。

    吃完菜,孔莎想帮着洗碗,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困乏极了,挨着沙发就睡着了。

    醒来只过了一个钟头,雨水还是细细地下。视野内,没有见到妈妈,孔莎站起来,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答。她拉了拉衣服,到厕所和厨房还有睡房,都不见妈妈。她回到客厅,抓起手机。那边电话可以打通,可是没人接听。她突然瞥见茶几上摆着一本相册。

    扉页内,夹着一封信。

    这时,孔莎已经有点害怕和恐慌了,急忙拆开信。是妈妈的亲笔信

    “莎莎,过去每年,每逢你生日,我都有寄礼物到家里,但你好像一次也未收到,想必是奶奶扔掉了吧......

    “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找人偷拍过你,只想看看女儿长得怎样了,照片我一直存在电脑里,加了密,前几天都洗出来了,上次就想给你看,可是听你说我生日要过来,我就想留着等你过来再看,那时候,我们应该会有更多话可以聊......

    “莎莎,原谅妈妈吧,过去那么多年,我之所以一直不认你,不是怕失掉荣华富贵的日子,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朱叔叔,他再怎么伤害我,我都不愿意给他造成半点伤害,何况,你爸爸也是因为我而过世,我实在没脸认你......

    “莎莎,妈妈最后没什么可以留给你,我卡上还有十八万,密码是xxxxxx,另外还有一栋朱家的别墅,算妈妈最后的心意......

    “对不起,莎莎,这是妈妈自己的选择,不要过问缘由,也不要追究,四征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再见了,妈妈爱你。”

    天妈妈是要做什么孔莎双手一抖,信纸顿时掉落,她急忙抓起手机,咬着嘴唇,又次按下妈妈的号码还是没人接。她浑身不停颤抖,看着那封信,突然明白过来。她立即冲出房间,急切地按下电梯,急切地冲到前台:“你们有没有看到703号房的客人差不多五十多岁,穿着红外套的女人她是我妈妈,你们有没有看见啊,知不知道她去哪儿啊”

    一位前台忙说:“一个小时前,我交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出去,好像是红色,不知道去哪儿......”

    肯定是妈妈孔莎不及思考,立即冲出大堂。

    妈妈会去哪里妈妈要做什么她每想一句,心里就一阵抽痛天,自己为什么会睡着为什么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

    她胆寒地向四下慌张探望,强迫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思索:一个钟头的时间,她到底会去哪儿可是她想不出答案,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

    她咬着牙,慌慌张张,不断转圈,不断朝四下查看,那些高楼大厦,如同一座座托在黑幕中间的玉宇琼楼,在她眼前,一霎一霎,似漩涡一样转动起来,有种离地隔空的胆战心惊。

    她只觉得无边无际的恐怖,惊飙满楼,大厦将倾的恐惧。那感觉,混合如织的雨水,织就天罗地网,将人深深笼罩,无处可逃。她发了狂般,只能掏出手机,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拼劲所有力气,向四下嘶喊:“妈妈妈”

    没有人回应她,喇叭此起彼伏。汽车尾灯,在夜海里浮动,猩红的,像一块块炭火点燃。城市是被炭火烘烤着的,看起来那么暖,却那么冷,冷得彻骨。她喊到嗓子哑了,一个间隙,突然听见电话接通。她屏住呼吸:“妈,你在哪儿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杨清诗站在一栋大厦顶楼,跨过了栏杆,站在最外缘,雨扑扑地下,温柔地打湿皮肤,她笑起来:“莎莎,不管四征发生什么事,你一定不要管,也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我女儿,莎莎,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对不起,妈妈走了,瑾瑜在那边等我......”

    底下灯光如海,闪烁着星芒,无数惊讶又恐惧的尖叫,像海浪呼啸的声音,撞进她耳朵里。“好美”她心里这样想,然后她跨了出去。

    “砰”“呀”“天”“妈呀她居然跳下来”“哎呀”

    那沉闷的响声和叫声,忽然像决堤的洪,呼啸着向孔莎冲来。她冷不丁屏住气,一步步倒退回去,身畔所有的喧哗,都仿佛被一堵厚墙挡住。

    她耳朵里忽然万籁俱静。这座城市,忽然也特别空荡。

    刚刚那一声“砰”,只是幻觉吧那些尖叫,也是幻觉吧刚刚妈妈说了什么她突然什么也想不起来,身子失重,剧烈地晃动起来。

    她跌坐在地上,紧紧地蜷缩着,朝路边的铁椅枕起手臂,枕着头。铁条吸着、挤压着皮肤,是刺硬地痛了,可是她没有感觉了。

    她这才敢小心回想那瞬间发生的一切,像是去抓炸弹的引线一样小心。

    妈妈跳楼了她刚才不敢面对的问题,突然血淋淋地被她想起。

    她先与瑾瑜死别,现在,她竟连妈妈都留不住了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瞬息。她醒悟过来后,浑身毫毛立起来,突然感到胃里闹腾起来,阵阵泛酸,酸得她浑身要痉挛了。

    她想吐,她对着地面弯下腰。

    虽然很想吐,可是真准备吐了,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干呕。呕了好一阵,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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