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莎知道她近来很反常,高兴时候,总会有点心生怅然,明明见他之前,欢喜得直抵云霄,可是他一句话,又让她怅然若失。栗子网
www.lizi.tw爱,就是有让人反复无常的功能,它沁入了她的血液,她毫无免疫。她婉转一笑:“等我奶奶不在家的时候吧,她不太喜欢我和你的关系。”
吃完饭孔莎才脱掉外套。脱了外套,她才告诉汤武,今天来大姨妈不方便。她极少穿大红,整个人像火烧,城门失火,殃及到他这片池鱼,教他为她灼灼地滚烫起来可是偏偏,又给他浇了一盆冰。
晚上才五度,还是开着空调。夜里还在刮风,树叶的影子,在粉墙上一晃一晃,像一出皮影戏的布景。室内却很暖和,孔莎洗了澡,额头倒是出了点薄汗,穿着毛绒拖鞋好热,她进门就将鞋子脱了。头发披着也热,她抓起留在这边的一根银簪。两条雪白的胳膊高高举着,乌黑的发丝在手中游走,粗枝大叶地盘好发,到床边躺了下去。
汤武替她关掉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回转头吻了两下。孔莎攀着他脖子,睐眼笑:“把sunnykong改成strelitzia怎么样是鹤望兰的意思。”
“你自己拿主意,睡觉了。”汤武在她头顶吻了一下。
“我今天太开心了,睡不着。”孔莎还是搂着他,在他脸上回吻了一下又一下。
汤武忽然把她推开:“好了,快睡觉。”
“我不。”孔莎爬过去,要继续吻他。汤武抵抗两下,只得把她纳进怀里。孔莎又吻了几下,他忽然大口喘气,又把她双臂抓起往后推:“真行了,你现在不方便。”
孔莎见他又不像生气,耳根又有些发红,茅塞顿开,一把掀开被子,朝下一望。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看得她扑哧扑哧笑,笑得满床打滚。汤武又窘又气,把她抓到床头,让她躺好:“等过几天,有你好看的,别闹了,睡觉”
“嘿嘿,我就不睡。”孔莎翻身压他身上,弯下腰,双手锁住他脸,死死吻下去。汤武想挣却没挣,开始回应。她能感觉他气息明显急促,好几次,他想豁出去,把她往下放,她就抬腿朝他腹部一抵:“请考虑我大姨妈的感受。”
汤武何曾给人这样作弄过,立即把牙根咬得格格作响:“我睡隔壁去。”孔莎偏要死缠着他,把他衣襟扒开,反反复复逗他,结果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碰她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急得额头直冒汗。看他都快疯了,孔莎心里爽极了,有种宿仇得报的快意汤武,你也有今天啊,老是你让我憋气,今天就是要你欲求不满,就是要憋死你,憋死你,哈哈哈哈。
、第20章
南湖别墅区的生态环境,一向为人称道,开发商不吝血本,栽培许多奇葩异卉、名树贵草,以匹配上那笔不菲的房价。
富贵在天,同人不同命。周六一早,大部分二三十许的年青人,在八.九十平的二三居室内,被左邻右舍、楼上楼下洋溢的噪音打破清梦,为汽车尾气、扬尘困扰而皱起眉头。南湖的屋主们,正在开阔的视野内,享受着风清天暖,水光漠漠,一片嫩青的春景。
汤武晚起一个钟头,孔莎还在沉酣。她昨晚乱滚时,簪子掉在了地毯上,银光晶亮照眼。他拾起来,给她摆在床头柜上。
汤宅昨天才刈过草,修剪过灌木,太阳一蒸,薰风一拂,四下散着清甜的香。因见天气好,引人游兴,汤武便换上运动装,改至户外晨跑。老刘替他保管手机,站在跑道侧的水亭内,以此为瞭望台,眼观八方。
汤父每次造访,都习惯在进门前五分钟,给宝贝儿子去电,告知即将抵达。儿子自小重**,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私生活,不乐意为父母撞破,五分钟,足够他整暇以待。小说站
www.xsz.tw纵使他没有秘密可言,父母亦得在形式上予以尊重。这个习惯,多年保持下来。“我临时过来吃顿早饭,叫小江准备好茶具。”
老刘接的电话,恭敬说:“小汤先生还在跑步,估计六七分钟返回,我立即通知江姐。”
早餐以前,卓秘书会将国内国际各大实事要闻整理出来,调好字号,随时备老板阅览,行程表附在头页。周一至周日,风雨不断。周六日这两天,则会根据老板兴趣,额外整理几条关于古玩与极限竞技相关的信息。
汤父在车上就已读完资讯,车子进了前院,将平板交给卓秘书:“每日拍卖行那件斗彩鸡缸杯,正好和家里那只凑成一对,六月份作为钟老太太的寿礼,你留意一下。”
两位年轻保姆打开车门,汤父下车便向前方的江阿姨笑:“小江,大半年没试过你手艺,特意过来喝两盅,千万别让我白跑一趟。”他今日一身休闲装,显得缓带轻裘,儒雅亲切,亦是不减那份渊渟岳峙的气派。
江阿姨且走且说:“去年那罐雨前的狮峰龙井还没开封,今年的马上就要开始采摘了,您要是再晚点过来,正好赶上新茶出来。”
汤父点头:“不过今年杭州那地方多雨,茶叶不好,就算出来,香气和味道,应该都比不上去年。”
汤武旋踵而回,问候了爸爸,又去洗澡。汤父见桌上多加了一副碗筷,又多煮了一壶桂圆红枣糖水,正要发问。听到何阿姨低声和汤武说话:“需不需要叫醒孔小姐一起吃”
汤武喝口新榨的果蔬汁,微微笑了笑:“让她多睡会儿。”
汤父顿时眉梢上扬,倒有丝惊讶和欣喜。汤父深知,这犬子虽狡兔多窟,但从不在这边留女孩,因而他来,也一向只来南湖。当即笑问:“哦,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一会儿叫来一起喝茶。”
汤武向何阿姨她们点头,示意回避。回头才向汤父说:“爸应该不会想和她喝茶,她叫孔莎,她的事,崔秘书不是隔三差五都跟你汇报吗。”
崔秘书名为汤武秘书长,实则是汤父安置于他身边类似于“监察”的角色,定期向汤父禀报汤武举动。这里汤父脸色微变:“她住这儿的事,没人跟我提,看来连崔秘书都不知道,你收点心吧,跟哪个女孩子不好,偏偏是这个人要没今天这事,我也就不过问了......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打算,把人又是留在公司,又是留在家还有恶意抛售开海、世昭股票的事,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印老爷子来找我当晚,我就跟你说过,没必要挽救开海,就算你要动股市的主意,也该跟我们打声招呼。”
“印家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我认为没必要说明,爸,如果我事事需要征询你的看法,你又何必让我到盛腾放手一搏,从小到大,我玩人玩事都有分寸,你哪次看我犯过糊涂”汤武据理力争。汤氏商业帝国内,太子派野心勃勃,然而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时难免教人有点被掣肘的气闷。好在他有韬晦之心,不过是偶尔借题发挥,无伤大雅,无碍父子情深。
汤父气度雍容地笑,慢条斯理和他算账:“眼下就有三桩,其一,那条狗女主人走了这么多年,你还想留着睹物思人,给自己添堵吗其二,现在睡你房间里那人你沾染她干什么其三,四征的收购以你的手腕,一个小公司,光是调查,就拖了四个月,搞出那么多事,你在跟你爸玩儿捉迷藏,是不是”
汤武放下那副沉甸甸的乌木筷子,中段的嵌银梅花碰得瓷碗“叮”声作响,他两手略摊开:“好,看来你今天来这儿,不是临时起意,关于你提的这些,尤其是第三桩事,我都不否认,”他又笑着伸出手指,比个二字,“最多再给我两个月,我保证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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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差强人意,汤父略点了下头:“玟玟下礼拜过生,早点回去。”忽然向楼上瞥一眼,又说:“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知不知道你是车祸受害者家属”
汤武以问答问:“要是知道,她还会住这儿吗”
原来,当年车祸后近一个月,法院开庭审理,汤家没有一人出庭,而是签下协议,委托代理律师团替他们打官司。
当年有关车祸的一切报道,皆严格封锁,没有透露两家受害者的信息。被告方的信息,自然也没流露出去。
这一切,皆是因为胡娉月,因为汤家的名誉。
那胡娉月之父,乃毒枭兼军火走私犯,汤家之所以一直反对汤武与她交往,便是因此缘故。
胡娉月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开的那辆出事车上,就在后备箱内,藏有大量毒品,还有境外走私来的伯莱塔和子弹。
富贵豪门之家的大公子,与毒枭军火犯的长女,二人珠胎相结生下的女儿三个名字摆在一起,这对看重名誉的汤家而言,实乃奇耻大辱。汤家动用一切力量,混淆视听,将毒品与军火的发现地、发现时间,移花接木,并掩盖了车祸消息。为了不给外界捉住把柄,汤家谨言慎行,连法院亦不肯踏足。
除却法官与律师,无人知道当年那起未经报道的车祸,受害方竟然有琨元集团主席的家人,更无人知道,不久后落网的大毒枭,其长女竟然是汤大公子的女友。
信息时代,人玩弄信息,亦往往被信息玩弄。世间没有名侦探柯南,可以告诉你真相只有一个。信息如海,本就淘不尽,人又往往喜新厌旧,淘到一条再重大的资讯,亦是过目便忘。思维懒惰,乐于接受新闻里现成的事实,便易于为新闻所糊弄。没有探寻的执着,真相便可以有千百个。
孔莎与周维东,不过大海里两只小龙虾。当年,连周维东替孔莎聘请的律师,都受过汤家的好处,未对他们披露所有真相,所有消息又都未见报道,他二人,又怎可能如福尔摩斯,根据一点蛛丝马迹,就嗅出重重遮掩的真相
孔莎入狱不久,汤武便制定了无数个复仇计划,最佳的计划,都是需要接近孔莎。为了确保孔莎不会对自己起疑,他派了人,联系与她同寝室的女犯,叫那人旁敲侧击,打听她是否知道车祸受害者。得到的消息是,她确实不知情。
孔莎出狱后,汤武安排她来公司,一来是便于掌控,二来亦是试探。发现她果然对当年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因而,汤武对孔莎,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孔莎对汤武,却是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一开始,两人就已注定了没有公平可言。注定了云遮雾绕的牵绊,注定了说不清道不明了的纠缠,注定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都是注定了,哲学上强大的因果关系。人力无可为,命运亦无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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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父品完茶,孔莎尚未醒,他临走前,神色肃穆地向爱子叮嘱:“小武,记住,不论你留这个女孩想干什么,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闹出人命,最低限度,你手上别给我沾人命,你要是触了这条底线,我就算保得住你,十年内你都别想回国,别想见我们一家”那一对精光毕露的虎目,烁亮如炬,似一张精密的网将爱子笼罩,代表一言九鼎的决心:任凭他本领强如孙悟空,亦逃不出如来佛掌心
孔莎隐隐听见微弱的汽车引擎声,饧眼一看,已日上三竿。许久没有这样任性饱睡,整个人由心到身,都松弛得像朵棉花,蓬蓬松松无忧无虑。
下楼见到桂圆红枣糖水,此乃女性经期喝的有益之物。她闻知是汤武叫何阿姨准备的,益发轻盈得像只小鸟,依在他身上道早安,没喝都觉得那般甜丝丝,美滋滋。
苦过后,才知道甜的滋味来得多不容易。与人有生离死别后,才知能相聚是多么幸运。吃了几口早饭,孔莎捧着那只粉色缠枝莲纹瓷碗,一口一口喝糖水,仿佛捧着朵朵莲花,她像是莲上一只低颈汲取露水的蜻蜓似的。
李碧华称赞过缠枝纹,说它有无始无终、无穷无尽的感觉,甚至感情。
孔莎这时也很喜欢这种花纹,看看碗里的糖水,又看看碗上的纹路,又看看四下的装饰。这里的一切,她简直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想到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对每一件物什,顿时都生了感情,看起来都那么亲切,仿佛都已经是她的了。
孔莎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回头见汤武在那里喂鱼,向他柔和地笑:“下次你早点叫醒我。”
汤武已经喂完,偏转头,远远地笑了笑:“多睡会儿不好吗”
孔莎哈哈一笑,嘴唇上还沾着点甜蜜蜜的糖水,笑脸明媚如花:“您老人家每天忙得跟周武王一样席不瑕暖,见你一面,太不容易,我分秒都要珍惜,少睡一会儿,就可以多看看你呀。”
言为心声,孔莎心情大好,所言的自然都为蜜语。情话谁不爱听,汤武还是远远地笑,倒没像平常那样,与她打情骂俏。他回过头,正见一片胡杨叶子斜飞进来,掉进鱼缸内,砸下一圈圈涟漪,惊动到那群金鱼,“嚯”地一齐摆尾,搅得水纹不住扩散。他没有看她了,可是水里都是她的笑脸。他自己一阵心惊她是何时在他眼里生了根睁眼是她,闭眼也是她她又何时看起来那样顺眼,刚才那一笑,让他也不由跟着她笑
上了楼换衣准备出门,孔莎给汤武系领带,她脸蛋本就红扑扑的,迎着强烈的日光,倒是映得整张脸一派粉雕玉琢。汤武心里似有万条柳枝摇曳,忽然低下头,照着她脸颊,轻轻啄了一口。他早上甚少如此,太突如起来,她怕痒一闪,又被他紧紧搂住腰肢。
她贴着他胸膛,抬起头笑:“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她没有涂抹过的睫毛,是那么自然细密,又卷曲,像极嫩的花蕊,娇柔柔地从他怀里伸出,迎风不胜。他不禁连她睫毛都想吻,他真的吻了下去,从眼皮,到眉心,到额头,到鼻梁,到双颊......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令人心动,那么柔美,他都想去接触。理智已无容身之地,他吻得一发不可收拾,捧着她脸,要在她嘴里品尝那糖水一般的甜。
他是爱她的,原来他真爱上了她。
五年多以前,他就在计划报复她,无数次设想过她是怎样可恨的人,后来接触她,是和想象不一样的可亲可爱的人。她早就存在于他脑中多年,他早就认识她很多年了。爱上她,是多么奇怪却又自然而然的事。
他心里想一想,倒有点淡淡的哀伤:胡娉月让他懂得爱,却并未让他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当他真正懂得的时候,他遇见了比她更合适的人,可是最终,好像他总会爱上不该爱的人,是无可言说的命运作弄吗
汤武终于向自己投降,他重新抱着她柔软的腰,在她耳畔柔声地说话:“现在说我爱你,好像有点太迟了,六年前如果就遇到你,我一定会想和你结婚,不要问我原因,你只要相信。”
仿佛拔了一瓶红酒木塞,空气中散来一阵微醺,令人昏蒙。孔莎一瞬如坠云烟。她怎么会不信他呢原因又何必去追究,人家追求原因,是为了达到想要的结果,他们的结果是什么,她早就一清二楚。她满意地大笑:“对我来说,遇到你刚刚好啊,你知道,我对你没有这些要求,像现在这种状态就够了。”
孔莎没有骗他。对她来说,六年前,她的眼里,她的世界里,只有周维东,便是遇上汤武,她也不会爱上他。可是从六年后开始算起,无论她什么时候遇见他,也许都会爱上他的,哦,不对,是一定会爱上他的。
时间的差距真是可怕,让他没有在对的时候遇见她,时间的差距又那么美妙,让她终于得以遇见他。
爱情和时间的错失,是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根源正当合适的年纪,爱上一个正当合适的人,看起来那么简单,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太多人,一生都遇不到那样合适的时间和人,也有太多人,遇到了,还是逃不过阴差阳错。比如像他们,比如像这世上许多的人......
、第21章
自搬进汤武家,和他一起过的日子,总会让孔莎想起从前客厅里挂的一幅蜀绣绢画那样醒目的朱砂红底色,本够喜庆,还要绣满秾丽图样:绯紫错落的牡丹,翠蓝的孔雀,明黄的圆月。
俗气是俗气,可是那锦绣繁花上的枝枝蔓蔓,一叶一瓣,都在诉说着良辰美景,是那样的细腻妥帖。她每每看见,心底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欢喜。仿佛人生永远都是那样花好月圆的样子。
他们确实过得像画上的日子,有那样一种秾丽的喜庆,一种花好月圆的样子。
朝夕相处一个礼拜,孔莎才深悔不该成日仗着大姨妈的势,跟汤武作威作福,老让他求而不得。
恶有恶报,大姨妈一告别,她没了护身符,便轮到汤武折腾她了。
汤武近来颇得闲,做起顾家好男,归家次数甚是殷勤,回家只固定做这几件事:吃饭、洗澡、运动、睡觉。
两人越来越熟悉彼此后,汤武待孔莎倒没从前的客气。从前他是将她当易碎瓷器,要小心轻放,现在是将她当块软橡皮,随意搓来搓去地塑形。虽还是不改他谦谦君子的风度,可整个状态,活似脱缰之马,折腾起来简直不遗余力。
可是,最令她发指的,便是这人忒不近人情,不管晚上累得再骨头散架,第二天早上,他总要逼着她起来锻炼。
三月下旬的天气,总是晴暖居多,他们一向出门锻炼。多多又特别爱外出,总是要跟他们后面一起跑步。她跑得很慢,每次都要被多多撵,眼睁睁看它从身侧溜过。它跑一阵,就要停下来,站在前面看她,向着她咝咝吐舌头,也不晓得它是鼓励她,还是嘲笑她。
反正汤武肯定是嘲笑她。他从来不会跟你随便开尊口,他只是用眼神他跑在前面,每一个回头遥看,两眼都在说话:“你连狗都不如吗”人家都说,会说话的眼睛最美,但对孔莎来说,那一刻,那眼睛一点都不美,完全是讨厌如魔鬼
除了晨练,其余时候倒都很美好。花月正春风般的好。
因为日子太美好了,孔莎觉得看什么都是心平气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柔软的。
她和汤武的幸福,溢于言表,聋了的人能从眼角向上的一点飞扬里看见,瞎了的人都能从只言片语里听见。
可是因孔莎介意蜚短流长,又必须将幸福捂住。每天早上,汤武若去盛腾,她便和他同车,为掩人耳目,快到公司前,就叫司机停车,她搭公车过去。下班后,她也是搭几站公车,然后再上汤武的车。
至少在孔莎而言,一切就是如此的,又美又喜。像冬日浓雾散尽,仰头看见的树桠朗朗晴暄下,那样枝枝条条纵横交错的分明,仿佛长在手心的纹路,随手都握得住。
很多年后,当孩子问起她,和爸爸的爱情是什么样子孔莎总是轻轻握着手心,然后摊开看上面的纹路,微笑告诉两个小可爱呶,就是那个样子,长在了身上,一生相随,难离难弃的样子。而说话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汤武的样子。她的世界里,汤武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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