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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節 文 / 福禧玲

    喜歡待在這里。栗子網  www.lizi.tw那個時節,窗外是垂柳梧桐,白天濃蔭匝地,一到晚上,陰翳如烏雲,近處池子里,蛙鳴斷續,偶爾有蟬鳴,在雨里,響得聲聲如泣。

    這會兒還是春天,沒到夏天,所以很是寧靜。雨滴簌簌飄在池面,也是沒有聲音的。向北打開燈,照亮兩排蘭花。他坐在躺椅上,旁邊還隨手擱著一條瑾瑜的披肩。

    恍惚想起,瑾瑜去世的前一天,又來過這里。穿著睡裙,淡淡草青,色澤微暈,朦朦朧朧的,似疏籠著一團綠柳煙雨。她本來就,這陣為籌錢日夜憂勞,又急遽消瘦,裙角教風一陣吹拂,飄飄,更覺弱不勝衣。

    他抽出煙盒和打火機,“叮”地點燃。抽完第一支,警衛撥通了他手機︰“李總,有位叫湯武的,說是你朋友,讓他進去嗎”

    湯武戒煙後,便很聞不慣煙味,在門口便緊緊皺起眉,進去就打開窗戶。李向北抬起眼皮。他這兩天守靈,只睡了兩個小時,眼圈發紅。他冷冷問︰“她自殺前,留言叫我看她郵箱,我問你,照片是你找人發的你是故意要逼死她”

    湯武下飛機就趕過來,倒絲毫不疲倦,忽然笑著說︰“溫哥華這幾天也在下雨,今天好像只有十度,你女朋友帶孩子去了趟醫院,兩個人都有點出蕁麻疹......”

    李向北心里一驚,指間的煙掉了下去。躺椅下鋪了塊圓形地毯,頓時有點淡淡的焦臭,他慌忙伸出皮鞋,踩了又踩,兩眼向他一橫︰“用不著你威脅”

    湯武還是背對他,外面搭了葡萄架,角落里全是花卉盆栽,藍瓷盆子,在夜里都成了一團黑。“你只想朱瑾瑜坐牢,出這種事,萬一你嚇破膽想退縮,我又要重新計劃,我只是為了萬無一失,不是威脅。”

    李向北定定神︰“她媽媽還沒死,我不會退縮。”

    “你告訴夏偉嶠,新西蘭的別墅已經買好,他妻兒隨時可以過去,那家酒吧也裝修好了,等他過去就開張。”湯武又皺眉,不想消受二手煙,立即走出去。一邊走,一邊撥通孔莎的手機︰“我來這邊工作,順便過來看一看,你在哪間屋子”

    李向北又重新點了支煙。不可以心軟,不可以感情用事。

    他們夫妻合謀,表面假仁假義裝作朋友,背地卻坑爸媽吸那害人的髒東西,騙走他們股份的時候,誰同情過他們在澳門,他夫妻又設局,騙爸媽欠下一屁股賭債,最後逼爸媽以白潭區地皮做抵償時,又有誰憐憫過他們爸媽分文不剩,被債主上門追討,向他夫妻求助時,他二人們又何曾心軟過

    只是,瑾瑜呢爸媽死時,他在家鄉,她在這邊,異地相隔,可是她也和自己一樣,剛參加完中考。是六月份還是七月份呢爸媽跳下樓時,他們都正做完最後一科答卷,正走出考場,想必那天的太陽也是一樣的毒辣,同學們都笑得一樣的燦爛輕松

    她是無辜。他想不到她會自殺,他不過想毀掉她人生,不想要她命。怨他疏忽大意,忘了防範湯武。可是究其原因,錯是在他,她太重感情,他對她太過沒感情。

    死者已矣,他此刻開始,就會將她忘記。她的媽媽,還沒有遭到該得的報應,就算她活著,也不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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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覺,孔莎不知睡了多久。醒來天外已昏黑,細雨潑灑。她看看四周,身邊早已空無余人。橡木家具極白,刷了層清漆,發著冷幽幽的白光。半截小腿露在被子外,也是涼涼的。外邊不知何時下的雨,白天的溫暖消退,窗戶沒有關,雨里吹著風,很涼快,甚至有些冷,好似是深秋凝露時節。她一人呆在屋里,更覺得分外空闊,又不禁一陣心酸。

    朱媽媽和楊嫂來了兩次,叫她去吃晚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第三次來看她,正好湯武忽然打電話,說要過來。保鏢小顧隨他一起來的,將行李箱置于門口。朱媽媽身材常年保持苗條,這陣卻清減得厲害,臉上一點神彩也沒有,眼楮又紅又腫。

    她們都不認識湯武,朱媽媽問了姓名,知是女兒男朋友,總算露出一絲笑容︰“她這兩天,一直守著瑾瑜,一點都沒吃東西,你勸勸她吧。”

    “沒關系的,我不餓。”孔莎心里難過,嗓子又很嘶啞。勉強笑了一下。可是她唇上過于干燥,早已起了塊塊干皮,一笑就裂開口子,冒出一粒血珠。

    湯武取出手帕,給她壓住嘴唇,輕聲說︰“去吃一點,我還沒吃晚飯,一起吃。”

    孔莎眼圈紅紅地看著他,又笑了笑︰“好。”

    楊嫂立即去給他們熱菜。朱媽媽先上樓休息。晚上煮的排骨紅棗稀飯,孔莎挑了兩筷子,勉強咽下口。湯武又給她夾了一塊醬燒魚,她本來不想吃,他好像看出來,特意給她夾到嘴邊,她只好張口。

    湯武看她吃,趁機說︰“開海籌資的事,本來已經談妥,最後給我爸腰斬了......印爺爺不知道,開海不僅是欠債的問題,那天你看到的那位印叔叔,是他小兒子,他涉嫌洗黑錢,他大兒子,還涉嫌行賄,還有很多我都不能過問的問題,總之,公司其實早就沒有挽救的價值,申請破產重組,反而對開海有好處,我爸已經說服印爺爺,他是周一才跟我說這些。”

    孔莎的每個表情,湯武都納入眼底。她有沒有疑心她有沒有相信來之前,他思忖了無數套措施,不管她有何反應,他都可游刃有余。

    孔莎沒有防備他,她從來沒有對他起疑,不是她太笨,是她的偏心作怪,拉著她的大腦與真相背道而馳。何況她又沒有通天的本領,能一眼看穿那些骯髒的手段。她絲毫沒有留意他的觀察,她臉上全是悔恨。

    孔莎放下筷子,只是暗暗一嘆由此看來,是天意如此,人能奈何

    如果早兩天知道,或者,如果瑾瑜一開始肯告訴她,是用什麼方式籌錢,她一定不會透露半點消息。是她太傻,太大意,分不清公與私,瑾瑜開口相探,她就該追問到底。枉自她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終究鑄成大錯

    孔莎這兩天,一想到瑾瑜的死,就覺前所未有的心痛。這幾天,她請假待在這邊,整個人都混混沌沌,只是覺得累。

    湯武本來也不餓,吃了半碗,朝她臉上一撫︰“喝點酒會好過點,要不要我陪你喝”私底下,他又是另一個樣子,和在c市的時候,截然不同。他的眼神,他的聲音,也說不出是何樣的一種奇特,一下就打進她心。他的手掌又那麼柔軟溫暖,像熨斗將她的心撫了平、烘了暖。

    孔莎滿心抽痛,直如一把匕首在心里亂絞,她終于承受不住,直撲進湯武懷里,眼淚顆顆滾落︰“是我間接害了瑾瑜......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平常時候,在愛的人跟前,誰不想只展現最好的一面可是傷心時,哪個人不想有個臂膀讓自己暫時依靠他的胸膛又堅韌又柔軟,像暴曬在日光下的羽絨,薄薄暖暖的香氣透出來,舒展進每個毛孔里,她幾乎想將整顆心都掏出來,孵在上面,交給他,妥當地暖上一輩子。

    她不知還該說什麼,當著媽媽、妹夫的面,她不好哭,他們已經夠難過,她不能再引他們傷心。可是湯武不同,他讓她有安心和依靠感。她只是哭,不停地哭,仿佛要把這幾日深入肺腑的悔恨,都通通哭出來......

    孔莎先洗完澡回房,本來想等湯武,可是哭太久,體力透支,挨著床就睡著了。

    湯武進去,蹲下身,替她脫掉鞋子,輕手輕腳將她抱起放正。栗子網  www.lizi.tw他躺下去,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側頭看她。燈光垂瀉下來,照著羽白睡衣,襯得她像一杯沉澱的牛奶,又像浮光下一枝含苞曇花。臉上的皮膚又是透白,眼皮哭得紅腫,睫毛好長,光下籠著淡淡朦朧的光暈,仿佛水母觸角,在一點一點搖漾,像從他心里伸出來的。他吻上她哭腫的眼皮,她微微動了動,身子蜷得更緊了些。

    她的模樣,教湯武突然有了點悔意,就跟一杯牛奶潑潑灑灑地打翻,濺下的無數點中的那麼一小點。可以忽略不計。

    五個月的相處,怎敵得過五年的痛楚再而言,落子無悔,是他根深蒂固的人生信條。美人名花何處沒有要長在湯家地頭,她還夠不上格

    、第19章

    孔莎回到家這天,太陽很明媚,光線穿透玻璃,撒紗似地垂落在客廳。奶奶正抱著一個收納袋出來,孔莎放下行李問︰“什麼東西”

    孔奶奶將東西放在角落︰“羽絨被,我看都快升溫了,這種被子也用不上,今天太陽好,先搬出來曬曬。”

    兩人在屋頂晾完被子,搬上椅子,坐著曬太陽。天氣倒真是風和日麗,風拂得人癢酥酥的。迎太陽曬了會兒,臉頰都有些發燙,孔莎面上總算有了點血色。奶奶在旁邊削隻果皮,一直沒說話。

    因為中間隔著一個媽媽,孔莎一向不大跟奶奶提朱家的事,可奶奶是知曉來龍去脈的。削好一個隻果,奶奶遞給她︰“過去的事,就不要想了,站在現在,往以後看,知道嗎”

    孔莎哽塞著咬下隻果,笑著點頭︰“嗯。”

    瑾瑜過世前,沒有立下遺囑,李向北與朱媽媽楊清詩,便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接管下三家公司。

    出乎所有人意料,辦理繼承權公證之前,李向北與律師就遺產分割做過商議,由楊清詩繼承四征所有股份,並擔任四征法人代表;瑾瑜所佔銳宸的股份,則由李向北全部繼承;芯樂的股份,則由二人均分。這也意味著,芯樂與銳宸所有債務,都轉嫁到二人頭上。

    喪事一結束,朱家就忙著處理各種問題。

    孔莎整理好心情,翌日便去上班。公司一切照常運轉。

    孔莎和朱家的事,同事並不知曉,都只當她是去f市出差。本來她的位子,好比皇帝身邊的內臣,別瞧著是位卑權輕,可人家是代表天子行事,可以雞毛當令箭,天子耳側吹一陣讒風,管你多樹大根深,也盡可吹得你樹倒猢猻散。因而,又是最位卑而權重。她去辦的事,都是湯武親自授意,他沒有公開提,也沒有人方便過問。

    孔莎很感激湯武,試問哪個老板不是吸血鬼,巴不得你一天挪出四十八小時替他賣命。耽擱這幾日,怠慢工作,湯武一直未予責備,恩情不言謝,她唯有更加兢兢業業。

    媽媽和妹夫那邊,孔莎也不時會和他們聯絡。

    卻說,好八卦的人盡皆知曉豪門媳婦不易做。自己本事強,或者娘家勢力大,夫嚴婆惡的情況下,也許能斗個勢均力敵。

    可是楊清詩為人懦弱,又勢單力薄,初入豪門,雖也風光過一陣,然而好景不長,丈夫明里溫柔體貼,暗里花天酒地,婆婆表面慈祥和藹,背里蠻橫。可氣她自己又沒有**的能力和思想,日夜受著折磨,還一味委曲求全,內里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丈夫在世時,公司的事務,楊清詩便從不敢過問。何況,她又不懂經營,只願做賢妻良母。瑾瑜繼承公司,她也沒有過問。

    現今她雖為公司股東,然而一應巨細事務,基本是李向北在管理。lp、投資客、證券商那里,合計十七億的欠債,也都要他一個年輕人肩挑手扛。

    孔莎十分關心債務情況,時常想向妹夫詢問,看能否相幫。又怕問太多,會給他造成過大壓力,便向金秘書打听。

    一問才知,瑾瑜炒股的錢,除了自己掏出的,還有向證券商借的款,借款方,皆來自個人客戶。而為今之計,只有一個“緩”字先穩住債權人,再設法籌款。

    這天孔莎便問金秘書︰“證券商那些個人客戶的身份,你們都了解嗎”

    “他們一直堅持保密,不希望經紀人透露姓名,李董還在想法打听,噢,對了,李董和湯總有跟你說過嗎,芯樂和銳宸的欠款,我們又獲得一個月緩解期,是湯總幫的忙,就在他去朱家以前,和他們談過,他們都答應了。”

    “啊,我一點也不知情。”最近壞消息接連不斷,這不啻是天大喜訊,孔莎不禁眉開眼笑。

    金秘書亦是歡喜︰“我們事先也不知情,還是今天銳宸的經理說的,請代我以私人立場,向湯總致謝,兩次相助,感激不盡。”

    “好。”

    將要掛電話時,金秘書忽然又沉聲說︰“小孔,你有沒有考慮過,到朱家幫忙有件事本來不當我講......小李管理四征,調走許多老員工,安插許多親信,很多經營和賬目問題,都不要我們過問,你妹妹在世,也沒管過,我自然更不好插手......

    “如今朱太太更加不管,我有點擔心,倒不是擔心小李能力,只是他畢竟年輕,容易被底下糊弄,又一個人兼管三家公司,我又怕他忙不過來,有個朱家那邊的親信過來幫忙,總是好些。”

    前期做收購調查時,孔莎就已知悉四征本為家族企業,金秘書乃老輩元勛後代,與外戚不和。她要自己幫忙,究竟是出于公,還是出于私,孔莎不好下定論,但肯定地說︰“金姐,無論四征是好是壞,以我的立場,更不好過問。”

    金秘書笑︰“我明白,願我是杞人憂天吧。”

    孔莎立即拿起手機,去走廊無人處,給湯武致電。卻是崔秘書接通,言他正與人談事,不便接听。

    回到辦公桌,孔莎繼續埋頭公事。法德的酒莊和酒店,今年將要擴張,正在調研階段。四月底和五月初,她還得出幾趟遠門,與當地的項目組負責人磋商。湯武又興之所至,在威尼斯和巴黎黃金地段買了兩家餐廳,需要重新裝潢,還要找當地廣告公司重新定位宣傳。孔莎在對照日歷做計劃表,左算右算,得在外待半個月才夠用。

    正要算清,湯武來電,因有同事在旁,有口難言,孔莎連忙抓起手機,徑走出去。湯武在那頭听她呼吸變粗,眉梢一挑︰“你喘什麼氣”

    “我跑到走廊接電話,不喘氣兒才奇怪。”

    曉得她怕人言可畏,要在同事跟前百般防範,問了來電緣由。孔莎笑眼彎彎︰“你幫我妹夫他們,我都知道了,你今天回公司嗎”

    “我直接回南湖。”

    “我下午晚上都沒約。”

    湯武故意沒听出弦外之音,忽然問她︰“餐廳取sunny這個名字怎麼樣”

    她是雞同鴨講嗎,那麼明顯的暗示,他居然跟她來充耳不聞這套不就是想她主動開口,主動送上門今天倒要看看誰舉白旗,裝作風平浪靜︰“好俗氣。”

    “不是你的英文名嗎,取這名兒的時候,自己怎麼沒覺得俗氣餐廳全名就叫sunnykong,你是老板,路過那邊,記得抽空看看,有什麼想法,和經理溝通。”

    是送給她這人近來也太過熱情,又是千里迢迢去朱家安撫她,又是幫她家人,又是送她餐廳他一向將她當做裝飾,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平常雖是禮物不斷,可卻從沒這樣將她上心。孔莎頗意外,輕輕“啊”了聲,怕是自己會錯意,丟人丟到大西洋和太平洋。

    “你最近不太開心,影響我心情,我想讓自己心情好些而已,不過這招看來好像沒效果”

    這人能夠饒她一命嗎,開心得都要飛起來了還是言歸正傳,繞回原題︰“沒誠意,你多陪我,我就開心,我下午就想開心。”等來等去,他若再不肯主動邀請,她便要像尾聲一樣抱梁而死了。反正她今天就要和他死磕,誰叫他在c市冷淡她,還跟美女一起逛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就是這麼狹隘小氣

    湯武到底也戲弄夠了,低聲笑︰“好,下班過來,晚上一起吃飯,就在我家吃,你想吃什麼”

    “何阿姨的湖南菜一定要有尖椒魚,還要多點辣椒,我不怕辣”就是等他這一句,孔莎大笑應答,聲音頓時就跟吃了辣椒一樣,火火熱熱,刮辣松脆

    孔莎下班回了趟家。打開衣櫃,掛滿了從c市帶回來的衣服。腦中突然火光一閃,想起那位蘭博基尼美女的身影。跟那人比氣質,自己是弗如遠甚,甘拜下風。但論及身材,自己總不至于差到哪里吧一件件飛快掃過,取出一條大紅色的蝶翅形低胸綁帶長裙。

    這件不是為了應酬,當時一眼相中,只是想要單獨穿給湯武看。因他嫌過她穿衣不夠性感,她又鮮少跟他獨處,不逮住機會叫他目不轉楮,叫他驚若天人,以後想讓他注目,只怕難上加難。誰叫他對女人太得心應手,誰叫美麗年輕的女孩層出不窮,外頭蜂蝶暗涌,他誘惑太多,眼花繚亂,他世界繁花似錦,一不小心,就從她這朵小花頭頂飛走不見。那日在酒店餐廳等湯武,她亦特意穿的這件,特意要爭奇斗艷。當時那種與人爭鋒的心思,事後想想,也還是有點無奈和惆悵,她竟然也會為了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變得那樣不可理喻。

    待打扮得娉婷綽約,孔莎卻突然想起今天大姨媽造訪,引誘他也白搭看看時間,也沒空換了,立即抓起包。又怕風格太豪放,嚇著江阿姨她們,順手抓了件黑色小西裝套上。

    湯武在家,都是要拴多多,今天卻沒有。孔莎跨進客廳,就見它吐著舌頭,哈著氣跑過來。孔莎忍不住蹲下去,在它頭頂摸了摸。多多高興地連搖尾巴,直朝她手心舔。她其實不常來,沒和多多怎麼相處,也不知它為何喜歡她。嗅到它身上有寵物沐浴露的味道,毛又有些濕滑,想必是才洗了澡,所以放出來遛遛。

    江阿姨在旁笑︰“湯先生回來後,就在等你過來,他說你七點半就來,菜已經做好。”

    她在公司、家、南湖三頭跑,今天又是周末下班高峰,出門就堵車,比預計晚了四十多分鐘。孔莎去洗手。湯武從旋轉樓梯走下,何阿姨她們就在那邊拉椅子、擺碗筷。湯武牽她手,一起過去。

    湯武等她入座,看眼手表問︰“應該是堵車吧,要不要搬過來上下班都接你,今天開始,我會在這邊長住一個月。”

    聲音是疑問句,眼神卻是肯定句,明著就是要她搬過來,無需再商議的意思。孔莎笑點頭︰“周日我想回去,和奶奶住一天。”

    湯武隨口又問︰“我還沒有見過你奶奶吧,哪天周日,跟你一起過去,在你家住一天”

    孔莎本來想說“這麼快就想見家長”,但是怕觸犯他原則。他們之間,即便可以保持十年的情人關系,都不可能有一秒鐘,能和婚姻與終身挨上邊。那天在朱家,他來找她,他不知她有多麼開心,這個男人,讓她的願望變得越來越簡單︰在他身邊沉睡,在他懷中醒來,有限的時間里,他們踏踏實實地擁有彼此。人誰能預料明天會發生什麼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幸福,也是幸福。

    倘若他一直對她保持興致,沒有厭倦,要她放棄他的話,也許只有待他結婚的那一天吧。他結婚會是什麼樣子他成為別人的丈夫,會是什麼樣子甚至于,他日後做了爸爸,又是什麼樣子這算不算,是世上最心酸又美好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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