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武并未给孔莎安排具体工作,待只有她与他在会客室内独处时,他向她笑:“你听好,我将给你安排的工作,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是替我跑跑腿,虽然简单,但是需要我信得过的人来办。栗子小说 m.lizi.tw”
言下之意,就是看上她的忠心,让她参与,而她所要做的,则只是听令行事。孔莎心里有了点底,出于敬业,忍不住问了句:“那你预备怎么筹资我好有所准备。”
汤武忽然脸色一寒:“筹资我有门路,不该过问的事,你闭口别问。”他眼神太是凌厉,好像屋里暖气突然消失,只剩那样一种春寒料峭的冷。孔莎想起刚才那位汤主席,他看她时,和汤武的眼神极为相似。她下意识地有点怕,汤武虽然从没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过,但也没这样疾言厉色。细算起来,她此前并未与汤武真正共过事,这回算头一遭。又想起难怪平日里,任晓岚他们总说“伴君如伴虎”,此言果然不虚。她得小心些才是。
汤武似有所觉,又假以辞色,笑着叮嘱一句:“用人看重能力,有时更看重忠心,跟我办事,互相信任就足够,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的笑,总是有点像笑面虎,会随时把你吃了一样。哪里像私底下时,撩拨得你芳心乱颤,叫人想将他吃了。孔莎急忙点头:“我谨记。”
公事已毕,汤武略和颜悦色些,扳着她脸吻下去:“一起吃晚饭,就在你住的那家酒店,用你名字订的位子,”又朝她身上看一眼,“下午没时间陪你,你自己去买些应酬穿的衣服鞋子,要稍微看得过去的,多选几套,这是工作需要,给你的卡带来了吗”
汤武给过她一张卡,她一直没有用过,但随身都带着。返回酒店才三点钟,四点钟汤武派的司机开车过来,送她去商场。这天周六,到处人满为患。汤武所谓的稍微看得过去,当然不是普通的店,都是由司机引路,店内倒没太多人。
别人周末逛街,都是有人陪同,司机虽然一直跟着她,但都保持着距离,待她结完款,他才默默进去提东西。所以也没人参考。她自己逛着也没意思,依次逛过又试过,挑的都是觉得汤武应该会满意的款式,也不跟他客气,这点钱他从不放眼里,看见合适的就扫货走,省得他不中意,既要嫌她没品位,又要再浪费时间重选。
车子往酒店开回去,路过一家珠宝行,孔莎忽然见到一个背影,极似汤武,衣着休闲。这倒没什么,可是那人却揽着一个女人。这时司机电话响,将车停靠街边。那对情侣转身,从门口走出来,上了街边泊的两辆跑车。男人上的一辆布加迪,女人上的一辆兰博基尼。
孔莎清清楚楚看见,那确实是汤武。那个女人倒不认识,匆匆一瞥,只觉得年轻漂亮,也很有气质,直觉应该家世很好的样子,上车有自己的保镖跟随。
孔莎心里太慌,见街上车来人往,只觉仿佛兵荒马乱一样,不知怎么回事,脑子完全是空的。又怕被他们看见,也不知为什么会怕,就像只自惭形秽的鸵鸟,恨不得把头埋沙子里。孔莎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东西都落车上,还是司机给她提上去。她觉得逛得太累,鞋子也忘了脱,就在床上躺平。取出手机,本来想立刻联络汤武,终究还是没有手指没劲,按不下去,便是按下去,也不知该说什么。
等晚上到餐厅的时候,孔莎才给汤武拨电话,先拨的私人号,他没接听,她又拨工作号,也没人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等他。联络不到他的时候,也就只有等。等过一个小时,又拨了一次,也没有接,又再等一个小时,已经关机。服务员请点菜,胡乱点了几样,一口也吃不下,等着菜凉掉。等到都十一点半了,零星听见外面没有什么声音了,吃饭的人早就散场了,餐厅里空得很,铺了地毯,都能听见服务员高跟鞋踩上去的响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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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套房,洗了就往床上躺。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没有多想的资格。他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从认识他之初,她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形。他也从来没允诺过,有你时,不会有别的女人。何况那样出彩的女人。
可是又要想。今天的晚饭和约会,大概是他随口说的,没来是因为忘记了或许恰好相反,大概他是认真的,但是没想到会遇见那位美人,所以得陇望蜀,忘了另一头还有个约贵人多忘事嘛,他何必时时记得她
其实,也不过就看到一个片面,何必这样子,搞得自己像弃妇一样的心理
又忍不住觉得了一种恐惧。仿佛千军万马压境了,而她只孤身一人在戍卫一座根本不属于她的城池。她没有底气,没有力量,才看了那女人一个照面,就自卑起来,吓得缴械投降,叫人知道,不笑掉大牙,居然有她这么弱的士兵
抬起手朝脑门拍了拍:别想了,别想了,想再多又能如何如果他们是真的有关系,能怎么样呢天也没塌,地也没陷,只要他没开口说分开二字,就那样若无其事,继续过此前的日子呗。虽然下午在街上,看到他们的那一瞬,她真有种天塌地陷的晕眩......
翌日晚,立即就有应酬跟来,汤武还是去酒店接她,上车后,向她脸上吻了吻:“昨天遇见朋友,多喝了些,忘了和你有约,看到你来电,已经很晚,就没回过去,昨晚睡得好不好”
愿意向她解释,总是好的吧,哪怕明明是敷衍。他愿意敷衍你,证明还有戏。没有办法,她就是这么容易知足。于是假装忘了珠宝行那回事,笑着回应:“一觉睡到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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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孔莎都是陪汤武出去应酬。所约的人,有些人是来自两家作为开海担保公司的同行企业,有些人是来自银行以及融资机构。
孔莎也只是在饭局上出场,说的也是平常泛泛的交际话,可是饭后,他们都有私下活动,汤武没叫她同行。所以,孔莎也不知他们究竟谈些什么,谈得如何。
孔莎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干什么,汤武并没有安排别的,她连跑腿的机会都没有,更像是将她当个装饰品。反正她这几日,吃遍了c市各大酒店和会所的美食,天天又能和他见面,也没吃什么亏,白拿工资,何乐不为
日子一天天过去,汤武一直没跟她透露筹资的进展,也不要她过问。看他丝毫不着急,心情倒颇似很好,每日脸上都挂着笑。孔莎心里有疑惑,又不敢过问,只能暗中揣想,可能私下里,他已经一个人搞定一切,轮不到自己出马吧。
这天周六晚上,汤武又和人有约,孔莎吃了饭就回酒店。没有进大堂,便接到瑾瑜电话。
闲话过后,瑾瑜忽然慎重问她:“向北打听到一个内.幕,说开海欠了一笔不小的外债,在向汤震借款”
他们消息真灵通。孔莎有点犹豫,这件事汤武并未叫她保密,开海欠债的事,她查过,但查不到半点消息,对此也不甚了解。她站在大堂落地窗前,想了一会儿才问:“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
“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填补那七亿,姐,请你告诉我,汤震会不会借款给开海”
孔莎只好说:“汤震没有答应,汤武在想办法。”
“你确信是汤武”
“确信,因为这事我在跟进。”
“我这边打听到,汤武最近见了很多人,有钢铁煤矿企业的,有银行的,有私募机构的,就是和这事有关吧”
她为什么盯着汤家父子的动向,她居然连这也知道想一想,汤武见他们,也没有特别避人耳目。栗子网
www.lizi.tw因此又说:“是,瑾瑜,你不告诉我这和你填补那七亿有什么关系的话,我只能说这么多。”
忽听瑾瑜大喜:“这就够了,姐,谢谢你,”笑了好几声,又开心说,“姐,爱死你了。”
孔莎只觉莫名,这周她本来想趁着周末休假,去趟f市,可是这两天实在脱不开身。
又一个星期,孔莎和瑾瑜偶尔也联络。瑾瑜都很开心,说七亿有眉目了,但一直没有说明是什么眉目。孔莎总觉得她有事相瞒,心里有点不安。眼见快到半月,孔莎一直在c市和往来奔波。
这天周一,筹资截止日期的前一天,孔莎调休,待在家里,预备下午飞c市。她睡到中午才醒,奶奶一早就帮她收拾好行李。吃完午饭,太阳高照,暖融融的,孔莎出去打车,直奔机场。
万万料不到,刚下出租车,准备进航站楼,瑾瑜忽然打来电话,声音明显是哭腔,开始控制不住,抽噎了一会儿才说话:“姐,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没别的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说两句话。”
孔莎感觉脑门被冷风夹击,骇然问:“瑾瑜,你在哭吗”
瑾瑜还是在哭:“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特别瘦,附近的孩子都特别爱欺负我,我总希望有个哥哥或姐姐,他们可以保护我......”
孔莎心知不妙,声音不由提高:“瑾瑜到底发生什么事,姐在这儿,你慢慢告诉姐,不要怕,不要哭。”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人哭的时候,人家越叫她别哭,反而越是想哭,瑾瑜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捂着嘴,硬是生生地把眼泪憋回去,才又哽声说:“姐,后来妈跟我说,我还有个姐姐,我就一直在想,她会是什么样的,我见过你以后,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好,我就很高兴,今天我忽然想如果我们能够一起长大,在小的时候,他们欺负我时,你会不会保护我”
孔莎已经感觉到了不祥,背上一阵阵冰冷,即使站在在太阳底下,也不住冒冷汗:“瑾瑜,不管出什么事,姐和妈都在,还有向北,你不要想不开。”
瑾瑜忽然“哇”地大哭。那种哭声,完全是嘶声竭力,孔莎从来没听过,像是从胸腔肺腑里蹦出来,太过凄惨。她每哭一声,都震动孔莎的心,口鼻似被什么紧紧捂住,让孔莎心揪得喘不过气。
忽然瑾瑜冷静了点,笑着说:“姐......姐......照顾好妈......我对不起她......”
就这么一句,电话便挂断了。孔莎吓得屏住呼吸,等缓过神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立即颤着手,给瑾瑜打回去,可是那边已经关机。她更加茫然失措,只能紧紧握着手机,将瑾瑜的号码焦急地拨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听筒里却一直是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管打多少次,永远都是这句空茫冰冷的话,一字一句,让孔莎心里发憷。她急得没办法,又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显然也是受了惊吓,说话语无伦次:“我们,我们也在找她......莎莎,怪我没劝住她,她听了你的消息,她不该把钱全部投进去,她怎么这么傻,你赶紧过来,我怕瑾瑜想不开......一个星期,才一个星期,她以为开海能起死回生,她把钱都去买开海的股票,她等股价涨起来,可是一直跌,金秘书劝过她,叫她减仓,她不听,一直跌,她还一直在买,中午开海忽然宣布破产,我们完全被套牢......亏了八亿,八亿,天啦,肯定是有鬼想整我们,怎么会亏八亿,天啦,莎莎,我们怎么办,瑾瑜早上出去,就一直没有回来,我和向北报了警,现在还没找到她.....我们还在到处找......莎莎,你快点过来,天啦......”
即使过去再多年,孔莎还记得,那天拿手机的时候,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听了妈妈的话,她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她张皇失措地跑出去,一直跑、跑、跑,从停车场跑到航站楼内,平常最快两分钟就搞定。可那天她本来就吓得浑身发抖,走路两条腿都是软的,根本提不起速度。一路偏还又跌跌撞撞,扑到售票窗口,叫工作人员给她去f市最快的航班时,她喉咙差点发不出声,差点抑制不住哭出来......
、第18章
这天早上,港交所依旧九点半开盘。各大小证券行经纪人已养精蓄锐,在各自岗位上摩拳擦掌。世界各个角落,无数双股民的眼睛,都盯准了各类股票交易软件,那简单又复杂的红绿数字,一个起起伏伏,轻则可教人心律不齐、茶饭不思,重则可教人为之疯疯癫癫、生生死死。
有人欢喜,就注定有人忧愁,有人上天堂,自然就得挤几个下地狱。股市从来胜者王败者寇,没有同情与怜悯。股市公平,输赢不过看涨跌二字,没那般多人情脸色要看。股市又不公平,小螃蟹再横亦横不过大鲨大鳄,有时升升降降之际,你岂能瞧见那背后翻云覆雨手
想自求多福,要不苦练技术,要不苦戒贪欲。欲乃恶之根,贪多则必失。
可是总是有人看不透,放不下,即便看透了,亦不肯放下。
自上上周开始,多家机构的庄家,忽然领头抛售开海股票,又陆续抛掉世昭股票,股价一跌再跌,开海从8.24块,跌到6.37块,世昭也有24左右的跌幅。有流言称,开海将申请破产,其担保公司也将受影响,持股人见大户抛股,顿时慌了神,亦准备开始大量抛售。
股价虽然日日见跌,抛售不停,却有三家机构的大户,逆势而行,大量抢购开海以及其担保公司的股票。
那背后的大户,便是瑾瑜。她用自己、妈妈、丈夫的名义,分别在三家证券公司开了三个户口,进行股票买卖。其中,她户口投入的资金占比最大。
上周二,金秘书见股价直线下滑,毫无反弹迹象,曾谆谆劝诫过瑾瑜:“不要过分迷信内.幕消息,价格一直下跌,适可而止,停止买入,即刻减仓,或许还能保本。”
李向北则嗤之以鼻:“没有胆识,何来暴利,汤武购买开海股份,是稳操胜券的事,仅仅一周,我们就能弥补损失,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不要妇人之仁。”
瑾瑜不是不担心,她虽经营着证券公司,然而股市这行,她一窍不通。锐宸成立不过两年,资历浅薄,却蒙幸运之神青睐,屡有大客户眷顾,从而取得今日之功,全赖向北宵衣旰食的奋斗。
她信任他,依赖他,仰仗他,所谓夫唱妇随,富贵险中求。反正她已是四面楚歌,穷途末路,何不背水一战,破釜沉舟,或有望可杀出重围。瑾瑜故而对金秘书劝诫置若罔闻,继续买入几支并不为市场看好的股票。
那天瑾瑜向孔莎打听内.幕,原想将这个办法坦白。然而,利用商业机密,在股市牟取暴利,本就是踩钢丝铤而走险,天机不可泄露,否则稍走漏风声,就是粉身碎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行有行规,白道黑道皆是道。她宁可先斩后奏,待赚够了本,再跟姐姐相告。
可孰知,就在这天,周一上午,瑾瑜照常打开电邮,突然发现异常:整个收件箱页面,都被同样一封来信霸占。她出于好奇,随手点开一封,里面全是照片,她一张张点开预览,然后一次次惊得呆若木鸡。
是李向北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后面还有他们的孩子。她认得那个女人,是他的前女友,高中就在一起,后来他出国便分开了。
家事已嫌够震撼,又孰知,待到中午,市场突然投下一记重磅炸弹开海宣布破产,股价又次下跌,跌势一泻千里,不可挽回。受其牵连,两家上市担保公司的股价,亦出现小幅波动。股市上零点零几的微小变化,就是数以千百万计的资金进出,更是千千万万持股人心脏的一次大大震动。
证券经纪人在电话那头,焦头烂额,金秘书在对话框那头,不断发来问话。瑾瑜一概没有应。她不敢去看,那是谁和谁她不敢去算,到底亏了多少她更不敢去想,未来的路在何方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她看着电脑下方贴的便笺纸。想到那天,姐姐在机场送她,说了岳飞的那首满江红。姐姐曾说过,出监狱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心里其实很怕,对未来完全迷茫,不知出去后,又该如何面对社会,便一遍遍背诵岳飞那首词,一遍遍鼓励过自己。回到家,她特意将那首词摘抄出来,贴在电脑下方。
可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待得幡然悔悟,已是回头无岸。
何况,她从未想过,一直与她琴瑟和好,鸾凤和鸣丈夫竟然会出轨朋友亲戚里面,夫妻貌合神离、相互背叛的不在少数。连性格一向温和的小米,那天也哭着跟自己说:“瑾瑜,我这辈子都不相信男人了,男人都他妈的混蛋男人都他妈的去死奸夫,都他妈的该送去阉了”
瑾瑜却坚持觉得,那样的事,一定不会发生在自己和向北身上。她那样地相信他,死心塌地地相信他,她以为他们的婚姻坚不可摧,可是料不到风水轮流转,终有一天,轮到了自己这边。
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来这桩婚姻早就裂痕遍布
哀莫大于心死。她已经没有山河。她如何重新收拾
她冲出办公室,冲到停车场,她握着方向盘,不知要往哪里去。她只知慌不择路地往前开,不能思索,不能停下,不能回头。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却绝对不能回家,今天不能,以后也不能。
她朝着出城的主干道,无怨无悔开下去,一直开到东湖。
出国留学前一天,妈妈就是在这里,告诉她,她有一个姐姐。
爸爸过世前两天,也是在这里,和她划皮艇钓鱼。
大前年七夕节那天,李向北也是在这里,向她求的婚。
人生的新转折、新出发点,仿佛都是在这里发生。
人生的终点站,她只想在这里结束。
她站在湖边,眼前是江南凋零的残景。水乡的春天,总有一层湿气,氤氲在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中,仿佛依依笼烟,濡润冰冷。残阳将水面染成一湖鲜红,麻雀归巢,一点一点墨色,从细柳下窜去。它们回家了,她回不了家。
她将姐姐送的佛珠,妈妈送的玉手镯,都从左手取下,戴在右手腕上。她将结婚钻戒也取下,她想扔进湖里,可最终还是没有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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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的尸体翌早才被发现。在东湖森林度假酒店。酒店四下有监控,她一个人开车去的那里,她一个人在湖边徘徊很久,她一个人回到房间。没有任何嫌疑人。
她割断了左腕动脉,钻戒紧紧攥在右手心。
房间里留了一张便笺。是她的遗言:
“我只是来了,又走了,爱我的人,请将我遗忘。”
朱妈妈接到警方来电,通知瑾瑜死讯。她顿时跌倒在地上,一阵嚎啕干哭,她不停拿手捶打地面,她不断张大嘴,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发不出声,只有哭声,唯有哭声。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已经完全绝望到不知所措......
朱家别墅后面,有座小玻璃花房。葬礼结束这晚,李向北一个人走了进去。
夏天的时候,瑾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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