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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武从前庭下车,进入户花园,正走没两步,台阶下冷不丁窜出一条黑影,暖痒痒的从脚侧拂过。栗子小说 m.lizi.tw是那条壮硕的阿拉斯加,一溜烟跑进客厅。他并不喜欢狗,那是胡娉月养的,平常他回来,门卫都负责将它拴狗屋里。
孔莎站茶室门口,弯着腰,眯眼对大狗招手笑:“多多,过来。”
那条大狗平日很粘何阿姨,如今却特别喜欢粘孔莎,立即嘿咻嘿咻奔她脚边,又是蹭又是舔,十足奴颜媚骨。
茶室原是给汤父准备,装潢得古香古色,不过他一年难得过来一回。早几年多是空着做摆设,这两年汤武跟着汤父学喝茶,晚上应酬回来,江阿姨他们都会替他煮好茶。她是煮茶好手,孔莎这天来得早,闲来无事,跟她拜师学艺。
汤武换上拖鞋,又上楼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江阿姨她们已经带走多多,到保姆住的那排屋子。汤武却想喝酒,孔莎提着茶壶,跟他到一间小酒室。
她早就发现他不喜欢太繁琐和累赘的装饰。酒室是粗砺的石墙。藤编的灯罩,像个鸟窝的造型。里面悬的灯,是以前那种白炽灯泡,细黑纤弱的钨丝,卵形透亮的玻璃,仿佛一颗颗待孵化的鸟蛋,看起来粗朴却温暖。
孔莎捧着茶杯,看他站在小吧台旁拔瓶塞,他取出一个杯子,回头问她:“你真不喝”
“我明天要早起送人去机场,不敢喝,怕睡过头。”
汤武坐她身边,倒了杯酒,孔莎知他不喜欢人绕圈子,小声说:“我今天见过四征的朱董,你知道她最近的状况......”
她没说完,汤武就笑了笑:“钱我是不可能借给她,看你份上,我会给芯乐的出资人,还有证券行的客户打声招呼,确保一个月内,不会有人举报她,她有一个月时间筹钱,剩下的,她自己想办法,”他端着酒杯,朝右边沉下身,挨着沙发扶手,“你打电话给她说一声,要是你想当面说,这会儿就可以走,司机已经下班,小顾会送你去。”
孔莎立即给瑾瑜打电话,为了不示避嫌,当着他的面打。瑾瑜自然知道他这话的分量,结果虽然不出她所料,但从死刑改判死缓,总算叫人松口气。
孔莎因她昨天太伤心,她明早又要打道回府,便想过去陪她,遂问:“我给奶奶说了今天不回去,还是过去找你”
瑾瑜乖巧笑:“姐,我没事了,再说我和金秘书还要忙公事,没空招呼你,你自便。”
桌灯障住汤武的脸。他脸上全是沉暗的影子,连表情都朦胧起来。他却清晰地看见孔莎的笑容。他只是冷眼旁观。这会儿她和她妹妹,不过是白高兴一场罢了。不消一个月,朱瑾瑜就完蛋了,她越是高兴,看妹妹死到临头时,就越是凄惨。
孔莎关掉手机,撂在桌上。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定默契,知他是不用她说谢,扑过去,双手环他肩膀,在他额头亲了好几下,以示感谢。汤武突然想起甚,搁下酒杯,把她一推,捂住她嘴:“刚才你抱了多多,有没有洗嘴唇”
孔莎哈哈一笑:“它又没亲我嘴唇,它只亲了我牙齿。”
汤武身上一抖,飞快撑开五指,把她脑门往后推。她头一甩,照着他手心舔一口又咬一口。她翻过身,坐他大腿上,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咯咯大笑:“骗你的,它只亲了我的手掌和脚背,谁叫你不喜欢狗还养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汤武收回手:“你是发痴、发疯还是发春,你现在就去洗手洗脚,最好把身上都洗干净,让我闻到狗味,你就别想跟我睡。”
孔莎一手抓着他肩,向后折腰,一手去拿桌上的礼物盒。刚才她一直藏在茶壶背后,没让他看见。这时笑着递给他:“补你昨天的礼物。栗子小说 m.lizi.tw”
汤武打开看,是串手链,随口问:“是什么珠子”
“开过光的紫檀佛珠,我奶奶去爬山,托她从寺庙捎回来的,听说辟邪保平安特别灵验,很多经商的都去买来戴,转财运也很灵,你可以挂车上,又平安又财源广进。”
汤武却轻蔑地哼了声:“土鳖才信财运,这话你就甭给别人说了,省得给我丢人。”
孔莎大为不服:“说别人是土鳖,你了不起,你谁呀,忍者神龟吗,就算是神龟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水陆两栖的爬行类”
“你是不是在说醉话,喝茶都能把你喝醉”
孔莎贴过脸,在他右颊蹭两下,在他耳畔细声说:“没听过酒不醉人人自醉吗,你太迷人,我被你醉倒了。”
汤武抱着她腰,勒了一下:“口才有进步,还会调戏人了。”
孔莎怕痒,一扭腰,差点掉下去,好在他抱得稳,她笑:“跟你学的,名师出高徒嘛。”
“够了,不用再跟我声东击西,快去洗,我又闻到狗味儿了。”
反正要洗,孔莎索性直接去了浴室洗澡。她在这边留有浴袍,洗完后,踅回二楼酒室,却看桌上空了两瓶酒,汤武已经在喝第三瓶。她这时才发觉他今天有心事。她本来很开心,偏在开心的时候,会没来由得觉得背后一阵冷。抬头一看,是窗户打开了。初春还很冷,一开窗,暖气就被吹散。
汤武是站在窗前喝酒。宽松的羊毛开衫,下摆在风中抖了抖,越发觉得冷。
这天晚上,在孔莎最高兴的时候,汤武忽然对她笑,嘴里喊了声“娉月,我们要生很多孩子......”就这一句话,害她一瞬间从南天门摔到地狱十九层,摔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她微张开眼,看他的眼睛。却看到他满脸空洞,眼里空得只剩两团水汽。那水汽,凉幽幽似蛇,像山谷的烟气一样,茂茂地笼在她心头,氤氲不散。
他身上一粒汗珠掉下,落在她锁骨那里,又滑了下去,沁得她心口微凉。
他又喊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柔,像他在纽约公寓时如出一辙含着怕化,捧着怕摔。
从何时起,她对汤武的事,变得格外敏感,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比过去在意和上心如今他一点风吹草动,都教她牵一发动全身。
他再次喊了那个名字。他从未用这样怜爱的声音喊过她。她心上一阵刺痛。
她感觉一股窒息的憋闷,睁着模模糊糊的眼睛,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人大了,眼泪就该往肚子里流,给人看见,太软弱,也只会招人嫌。
她怕让他看见她的软弱,她怕遭他嫌。她只求将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光,留得长久些。可是,她想要的,却不仅这样简单了。他的所有,他的身和心,她都想要。哪怕清楚,她根本都得不到。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可是和他在一起,她怎能不贪她不是从前的孔莎,也做不回从前的孔莎。他改变了她,却又不允许她出现改变,因为那种改变,已经破坏游戏规则。她是知道分寸,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欣赏她的,仅仅是这点,再外加她一副好皮囊罢了,她一旦没了分寸,他肯定翻脸无情。
因之,哪怕她贪得心都痛了,不是她的,她终究得不到。
事后两人睡觉时,孔莎忽然轻轻喊:“汤武。”
“嗯”汤武鼻音浓浓地应道。
“汤武。”
“......”
“汤武。”孔莎不屈不挠地喊。
汤武终于不耐烦,睁开眼:“还有什么事”
孔莎在他腿上踢了一脚:“我叫你名字,你不是该叫我吗”
见她腮红眼润,头发乱得像狗舔。这是她最没有防备,最像女人的时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汤武又发不出火,便只侧身抱着她,无奈地喊了声:“孔莎。”
“汤武。”
汤武在她腰上一挠:“我说你够了啊,再闹滚客房去睡。”
孔莎见好就收,哈哈一笑,让他继续睡。她却睡不着,抬眼看着窗外。窗帘没拉下。窗外月光似水,淋满早春的梅花。她无心欣赏。只是在思量:是平月苹月萍悦屏乐好像很熟悉,是在什么时候听过吗到底那人又姓什么,又到底是哪个ping哪个yue
她有时实在恨汉字的多音多义,总让人拿捏不稳,捉摸不定。她翻了个身,窗外是两株高挺的杨树。还未冒出叶芽,仍是光秃秃的枝干,萧条枯索,却有种素简的干净,像用细笔画的散乱的孔雀羽毛,一笔一划,突然间笔力散了,枝干的骨架也隳圮了,乱画成一团蓬蓬松松的毛绒球。
“汤武。”孔莎忍不住,又低低唤了声。
“......”
汤武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睡得好沉,已经唤不醒。孔莎看着他熟睡的脸,突然想把他紧紧抱住,用她一生的力气抱他,好教他不被人夺走。仿佛是有谁正将他从她身边拉开。
可是那样,她一定会吵醒他。她哽着喉咙,逼自己不轻举妄动,逼得全身肌肉似都在发颤。“你是混蛋,你是傻蛋,你是软蛋,你是坏蛋,你是王八蛋,你是鳖犊子,你是畜生不如,你是......”她在心里像发神经一样地暗骂,以为骂一骂,会削弱对他的好感。可她怎么舍得骂他骂了几个,实在骂不下去了。
“你是我的宝贝。”孔莎最终还是轻声呢喃,声气里,是那样的喜欢。
未料汤武突然睁开眼,笑得没心没肺:“你琢磨了半天,就是想说这句我知道了,你快点给我睡,不然我就去客房了。”
他原来只是不想理她,故意装睡。幸好佛祖显灵,冥冥之中,没有叫她骂出声
、第17章
清早下了场很厚的雾,房舍庭院、草坪树林、湖泊柏油路,都似浮在云翳间。梅花湿漉漉往下滴水,一枝在窗外旁逸斜出,梢头簇满小烛似的红花,灼艳如烧,直烧入那片乳白中。何阿姨在客厅和走廊插上香氛水氧机,瓶口亦喷出乳白的蒸汽,一点子的早樱香,带着微暖的一丝晨风,淡淡在鼻底勾留,教人神清气爽。
孔莎本来是将手机闹铃设的七点,过了五分钟,她还在赖床,汤武推开窗户透气,回过去吻醒她:“起来。”
窗上挂着春季应景的青色缎帘,在风里翻卷出一条条波纹,往后流曳,撑得开些,宛似片淡青的莲叶。他方才在家里的健身房练了一个小时,洗了澡,正擦着头发,水滴洒她脸上,又凉又痒。她闻到他身上是香喷喷的沐浴露味,睁开眼。他已经在换衣服,肌肉结实分明,皮肤干干净净,似牛奶一样。
她想跳过去亲他,可是知道他早上不喜欢人磨叽,她忍着千难万难,终于翻身起来。
雾散得快,航班没有延误。汤武也是要赶去机场,孔莎和他一道走。到机场则兵分两路,他去停机坪,她去机场咖啡厅。
坐下不到两分钟,瑾瑜和金秘书便进来了,精神较昨日稍振奋了些。
三人都知道,饶是有一个月缓冲期,其实前途亦是渺茫。四征的官司不解决,瑾瑜依然拿不出七亿。她们都很清楚,时隔十一年的案件,和此相关的当事人,早散落天涯,调查和取证,往往要花费数倍时间。
人和时间赛跑的游戏,人很少有赢的胜算。
人力不可为时,便只有期盼奇迹,或者得贵人相助,绝境当前,一切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人生谁没经历过大起大落,与其哭哭啼啼,愁云惨布,不如昂首阔步,笑看风云。姊妹齐心,灵犀相通,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鼓励和依依不舍情,又一个微笑,算是回应,都无需赘言,不过喝着温暖的咖啡,喁喁细语些家长里短。
聊了片时,孔莎忽然从衣袋内掏出一物,递瑾瑜手上:“昨天忘了,这是奶奶给我的佛珠,请高僧开过光,转送给你,保平安保财运。”
瑾瑜甜甜道声谢,她手腕纤细,绕了好几匝才戴稳当,又高兴地笑:“姐,你放心,我不可能认输,不可能失败,我还年轻,我和向北本来说好,今年要孩子,我还想当妈妈呢,我还想等明年,我孩子就能开口叫你姑妈。”
孔莎噗地笑:“明年才一岁,哪里能叫人,你好心急,再说我后年都不定能结婚,该叫我姑姑。”
瑾瑜笑:“你不努力一点,妈都替你着急,汤武虽然不错,可看起来并无意于婚姻,你自己考虑清楚。”
“你像奶奶一样了,大不了一辈子单身,反正有外甥或者是外甥女给我养老送终,天塌下来都不怕。”
瑾瑜掩嘴,偷着笑了两下:“你还真别说,越是想单身的,闪婚的几率越大。”
“比起闪婚,我老人家闪腰更容易这两周我有空就去看你,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孔莎见时间差不多,金秘书已准备起身,连忙拉着瑾瑜起来,预备去登机。
将要去安检口,瑾瑜抬起手,含笑摇了摇手腕的佛珠链,再一转头,潇洒远去了。
送别的人不多,亦不少,不断有人招手,一张张悲喜的脸,都是人世的离合。倘若医院是那样的地方,一时间可以看尽生老病死的话。那机场亦是如此。除此之外,更可看尽世间聚散离合。
风刮得很大,隔着窗户,也能听见风声凄厉,又听见飞机冲入云霄的嗡鸣。那样的声音,有种离别的惊心。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那处依依惜别,忘我地吻了又吻,叮嘱了又叮嘱。旁人听来,他们所言,都是细枝末节的琐事。到底是年轻,短暂的分离,也叫人牵肠挂肚,下一秒看不见对方,日子似乎都不知怎么过活才好。
可是反观自己,其实不也是半斤八两和汤武一别,方知何为“度日如年”,方信古人诚不欺我也。只是随着岁华渐长,人的牵挂,大多都放在了心底,慢慢酝酿。
外面风大,可阳光很明亮,亮得刺眼,孔莎向着玻璃的方向,举起手。从指间穿过一束束的光,结出一朵朵光花,比钻石犹美一筹。孔莎笑了笑。
从前都不知道,原来爱像酒酿,会不断熟化,越存越香醇,而爱一个人,可以越爱越深,深到没有尽头的地步。不论情人间的爱,还是亲人间的爱。
可是感情没有尽头,人生却总有个头。
这天是孔莎人生最后一次见到瑾瑜,最后一次,听她当着面,乖巧地喊自己姐姐。
因着四征收购暂停,孔莎工作量骤然,清闲不少。元宵一过,同事又是各自忙活。
瑾瑜回了f市,隔天便和孔莎通次电。头个星期,仍是八方奔走,却求助无门,情绪自然时起时伏,可是待到二七号,仿佛是和李向北找到了法子,豁然开朗不少。
二十八号这天,孔莎到了办公室,崔秘书忽然叫她至跟前:“汤总吩咐,让你到琨元总部,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机票酒店已搞定,不用多问,到了那里,汤总自有安排。”又将她从头到脚,飞快打量,特地笑着补充一句:“不要多想,是公事。”
这个孔莎当然晓得,若是汤武和她的私事,崔秘书自来不会公开声张。
二月底,别人南边的城市,已经是大好春光,玉兰、杏桃、梨棠,次第红红白白,极是好看,c市还是冷冷冰冰。这日抵达酒店,阴天有雪。好在孔莎做足了保暖措施,城市仍在供暖期,只要不出门,就觉温暖如春。
琨元总部,比之盛腾,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十分巍峨大气。孔莎由田秘书引至高层会客室,只见一群男人径朝这方走来。当首那人,大约五十开外,叫人一望就知身份特殊。生得高大挺拔,一身银黑西装,面目冷俊,身后簇拥着黑西装保镖。
那人见了田秘书,顿住脚,目光锐利,直向对方射去。只刹那,他忆起这是汤武的秘书,目光柔和了些,嗓音低沉说:“是田秘书”
田秘书毕恭毕敬,大气也不敢喘似的,应了声:“汤主席。”
此人便是琨元掌舵者,集团董事会主席汤震。怪道面目与汤武有几分相似,孔莎又觉,好似在认识汤武之前,便见过此人,理应是许久前的事,也许是从新闻里见过吧,谁叫人家是风云人物,举足轻重,随意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得一阵颤抖。
汤震又转看孔莎,微蹙眉,似是疑惑。田秘书满脸紧张,当即引荐:“她是小汤先生的特别私人助理。”
连姓名都省略介绍,她自然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孔莎明白身份,躬身略笑:“汤主席。”礼貌有加,不卑不亢。
汤震稍点头,已算是极大的礼貌,又立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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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会客室内,已有四人,除却汤武,另外三人,都很面生。田秘书小声向孔莎介绍,汤武身旁那位,乃琨元高层,另两人,则是开海集团董事长父子。
那开海集团,乃s市第一大钢铁能源企业,早年在港交所挂牌上市。开海历来注重与时俱进,前年就已完成产业结构的调整,这几年诸多煤矿企业纷纷倒闭,开海却屹立不倒,顺利度过寒冬期。
孔莎听汤武分别称其为“印爷爷”、“小印叔叔”。两人容颜略显憔悴,鬓角都有白发。印老先生见人进来,当即起身,向汤武握手:“开海生死攸关,小汤,我们静候佳音。”像他这般年纪与地位,什么惊风骇浪没有经历过,可孔莎明显看出,他的手竟有些发抖,不知是遭遇了什么难题。
汤武笑:“二位放心,就算我爸不管,我也不会眼睁睁看开海倒闭。”
印老先生走出门时,脚步也有些发软,由小印先生搀着远去。那位琨元高层,乃主席首席助理,亦起身,向汤武辞别。
孔莎和田秘书入座,后者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印老先生的长子,瞒着父亲,以公司为融资平台,将所募集资金,暗中转入海外非法投资,结果投资惨败,欠下巨额外债,只得割让股份,套取现金。开海乃印老先生一生心血,岂能坐视兵败山倒,只好拉下老脸,向人求款。
印老先生首个最佳人选,自然是作为世交的汤家。因对其寄予厚望,他打算以手头的股份做抵押,向琨元借款三十亿,其后待资金回转,再赎回股份。
而出乎印老先生预料,适才的会面上,汤震竟拒绝借款。印老先生无可奈何,又提出直接卖股,依然被汤震婉拒。
就在印老先生山穷水尽时,幸而天无绝人之路,汤武出现,表示愿意出资,购买印家手头的股份。汤震反对无用,方才便只留下首席助理,自行离去。印老先生是以对汤武充满感激和期待。
话又说回来,因琨元有规定,不管母公司,还是子公司,涉及三十亿以上的资金流动,皆需经汤震首肯。既然汤震不允,购股的本钱,汤武便得自行筹措。最迟半个月内,要筹到三十亿。
这便是孔莎将参与的工作。
孔莎暗里一思。这与瑾瑜所遇状况,大同小异。果如圣经所言:“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孔莎又有点心生怯意她丝毫不懂融资,半月筹三十亿,这等天大的重担,怎么叫她一介商场菜鸟,与他并肩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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