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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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恨则无爱,不爱何来恨。他们之间,爱恨的界限和终点是什么,谁都不晓得。
、第14章
春节后上班头天,孔莎下班回家,走到客厅正中,看见茶几上摆了两个陶瓷茶杯,回头问奶奶:“有人来了”
“你曾婆婆。”奶奶说。曾婆婆是奶奶闺蜜,只比奶奶大两岁,四年前却已经过上抱子弄孙的生活。近来的乐趣,就是给本区适婚单身男女决终身问题。春节放假期间,孔莎有三次相亲,都是她从中牵线张罗。
提起相亲,孔莎原本是抵触,但一来因碍着奶奶情面,二来也想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因之,凡有相亲,皆来者不拒地去会了面。前两次对象,一个是小学数学教师,一个是在街道办谋差的科员,见面时倒是客客气气,回头都因嫌她坐过牢,一口回绝。
初六那天,也即汤武来找她那天,她是去见了第三个对象。是在一家4a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的男人,当日在亲戚家,彼此留下电话,说日后再单独见,可迄今没主动联系过她。
曾婆婆今天过来,肯定是和相亲有关。
孔莎还不及问,奶奶就拉着她坐下:“莎莎,我跟你说件事。”
孔莎坐在沙发上,奶奶便一五一十说:“你曾婆婆刚才来说,小袁那边,让她带话过来。”
小袁是相亲的那位设计师。孔莎立即问:“哦,他说什么了”
在孔莎面前,孔奶奶总是一根肚肠通到底,心里搁不下事,立即哼哼说:“她说小袁跟她说的,他想找更年轻的。”
孔莎“哦,嗯”应付了一下,孔奶奶又说:“事先明明就给他说了你岁数,嫌你年纪大,怎么不提前说,等见了面才说,真是脑残”顿了顿,又听她愤愤说:“你曾婆婆说,他也三十三了,工资没你高,不穿增高鞋的话,身高也没你高,还成天横挑鼻子竖挑眼,要不是看他外婆是老同学的份上,才懒得管他的事,祝他一辈子打光棍”
见面之时,和那人倒颇谈得拢,以为有点曙光,料不到,转过头就是另一副脸。孔莎先觉失落,后又嗤嗤笑:“奶奶,曾婆婆不是说过姻缘不成仁义在,你就别咒他了。”
孔奶奶也笑了,她心里本是有几分愤懑的,倾吐之后,便觉畅快,如同说了一桩前尘往事,过不留痕。转瞬又喜上眉梢:“后天下午有时间吗曾婆婆刚又来说了一个小伙子。”
前浪才扑倒,后浪立即涌来,老太太们的速度真快。孔莎暗一叹。人家都是乘胜追击,曾婆婆反倒乘败追击,越挫越勇,果然老当益壮。因问:“他是做什么的多大”
“理发的,比你小,二十五,小曾说他学历不高,好像只读到高二,工作也没前几个体面,不过听说人还不错,”奶奶觑她一眼,似担忧她反感,神色和声气都有点小心,“你先去看看吧,找对象,别的能将就就将就,重要的是人老实,又对你好。”
奶奶的心思,孔莎岂有不知之理。她年齿渐长,工作既稳定,自然要操心终身大事。连着三次失败,这一个条件又是如此,孔莎虽有点受打击,但见奶奶眼神殷切,只得点头应允。
第二天一早,未免相亲对象觉得敷衍,孔莎大早起来打扮。难得穿上修身的包身连衣裙,细跟的高跟鞋,又细心化好妆。到了公司,熟识的同事纷纷侧目。进办公室,任晓岚头个炸开锅:“孔莎,你今天预备去拍封面吗”
孔莎白她一眼:“是去相亲。”
任晓岚循循追问:“什么时候对方是哪家公司的,做什么的,长得帅不帅,身高是多少,有没有照片供我们瞻仰”
“等我看过了,再跟你剧透。”
入座前,孔莎下意识看眼大花瓶里的鹤望兰,又看眼汤武的办公室。栗子网
www.lizi.tw上班三日了,里面一直无人。每日偷觑,只见那尊淡紫色的水晶龙,熠熠生光。
下班一个小时后,孔莎到了新城中心,上了六楼那家印度餐厅。
餐位上,纵横搭着细杆子。杆上垂下一条条纱帐,颜色是旧式小说里常说的那种印度红,轻薄如蝉翼。那纱帐照着幽暗昏黄的灯光,仿佛飞蛾扑火后放大了的羽翅,看起来格外纹路分明。帐子顶端,还悬了几串俗气却热闹的小彩灯,很有老派的印度风情。
孔莎上午就定了位子。约好六点半过来,她进来前,对方发短信,说马上要到了。
可是孔莎罩在昏红的光晕里,左顾右盼,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相亲对象才姗姗来迟。“抱歉,是孔莎吧彩虹桥那里出了车祸,一路又在堵车,等久了吧”他温文笑着说。
这人个子不高,面相普通,但是挺阳光的。衣着很休闲,寸头板鞋,非常干净利落。孔莎记得他是做理发的,本来以为是洗剪吹的流痞风格,倒有点意外。第一感的印象,还不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孔莎也笑:“没关系,坐吧。”
一席饭倒是尽欢而散,快要结账时,对方去了趟洗手间,孔莎也没多想,付了饭钱。俄尔,对方出来,知道已付账,立即掏出钱包,豪气万丈:“该等我出来给的,这顿也该男方给,是多少,我还给你,你要现金还是打你支付宝上。”
孔莎抓起手提包,微微笑:“没关系,下次你请。”
晚上归家洗完澡,孔莎打开微信,一看才知道,对方于两个小时前发了信息,是一长串文字:“抱歉,我比较喜欢质朴一点的女孩子,不管穿衣还是打扮,穿得太好的漂亮女孩,一般是拜金的物质女,我不是批评你,这是个人看法,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是大老板,也不是富二代富三代,养不起你们这样的女孩。还有,我刚刚才听我姐说,我们四姑妈说的,你去年刚从牢里出来,我们家庭比较简单,爸妈都比较传统,人要脸树要皮,我弟弟还准备考警校,哦,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抱歉,你我不合适......”
呜呼哀哉,又次失败
孔莎将身子掷向床头,横躺下去,一把甩开手机。是她跟不上年轻人的节拍了吗出于礼貌,盛装打扮,怎么就和拜金、物质扯上关系她有手有脚,自给自足,八字还没一撇,谁又要他养活了
可是,稍加推想,前面的措辞只是打掩护的吧,最后一点才是关键她坐过牢。
此前找工作,孔莎已经深切领会到,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愤慨。想不到,想找个合适的对象,也是如此。
跌倒一次,真的永无翻身之日
孔莎简直快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她又想起汤武和周维东,同样的,他们都知她坐过牢,可是都没表示介意,不像这些相亲对象。从前不比不知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是再一想,这些人的反应才是正常。周维东之所以不介意,是心里怀愧,汤武之所以不介意,是压根不考虑终身。这才是真相,再这样比一比,简直不要活了。
可以推断,今后所遇的对象,大抵也只能如此。还会有人能不介意出身,不介意过去,无条件喜欢她吗谁还会喜欢这样的她孔莎触景伤情,悲由心生,不禁又念起汤武的好,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个自己,痛苦是真,自信是真,快乐是真,那是真的自己。
罢了,何必辗转反侧去思量,思再多,还不是水中捞月,那个人也不可能是属于你。
可是感情这玩意儿,哪儿有那么轻而易举,一说了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孔莎一直想到大半夜才睡。栗子网
www.lizi.tw第二天,又爬起来上班,恍恍惚惚,还是穿的昨天那身。
到了办公室,任晓岚却不似昨日那般亲热好奇,而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指着她:“呀,你裙子和鞋子是绿色。”
“有问题吗”孔莎见她从头到脚,都是大红,首饰亦是红碧玺,脸上一奇,“你怎么穿红,你不是讨厌红色吗”
不止衣着,她办公桌上的u形枕和靠枕,也都换成妃红。
忽听许嘉树在背后叹口气:“她买的那两支股,一直跌,她现在一看到绿色就火大,她就想试一试,看多沾点红,能不能起死回生......这人简直走火入魔,我今早戴的绿领带,差点被她丢进垃圾桶,还硬逼我换衣服,搭配红领带。”
他乃任晓岚丈夫,汤武的私人律师顾问。因为长相秀气,仿佛软柿子一样好对付。可真和他接触,才知道那外表完全是骗人的,此人根本是狐狸一样狡猾,狼一样辣手。他若来这里,必然是来和汤武见面。难道汤武今天过来了孔莎一走神,只听任晓岚轻轻一跺脚:“你敢再说个绿字,晚上就睡地板”转身又问她:“你玩股票吗”
孔莎摇头:“不玩,这几天股市好像不怎么太平,跌个不停,小心点。”
径走座位,偷偷看了眼汤武办公室,只见他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桌上沏有一壶茶,犹自冒着热气。他果然来了。也不知去何处了,崔秘书、田秘书这几个机要中的机要人物都不在。
孔莎冲了杯乌龙茶,回到办公室,任晓岚忽然又看着她裙子,眯眼笑:“哎,刚才看到绿色,一激动,忘了问,昨天相亲滋味如何”
孔莎眨眼一想:“就像吃了日本芥末,又刺激又辛辣。”
背后突然响起汤武对人说话的声音:“进去谈,半个钟头后,我还要接着去开会,你尽量简短。”
地毯又厚,他来得无声无息。真是无巧不成书。孔莎还没看清汤武的脸,许嘉树就和他走了进去,关上了门。汤武再出来,又是握着手机和人通话,半挡住脸,也看不清神情。
一个白天,孔莎都在捣腾酒庄的新品发布会策划案,需要她翻译,给出意见,修改好后,再向汤武报告,确认可否执行。将近晌午,崔秘书几人陆续回来,她到孔莎办公桌前,略略带着笑,将平板电脑的备忘录点出,俯下身。孔莎看清那上面记录的一条文字:
“下午七点,明晶酒店顶楼餐厅,汤总有约,你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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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晶饭店顶楼,是家正统日式料理餐厅。装饰、食材和一应器皿,均来自日本。
孔莎出办公室,天都昏下来。她搭乘餐厅区直达电梯。餐厅极雅致,复古的日式小屋,和灯、屏风、字画、盆栽错落搭配。窗侧傍一条人工小溪,高高的芭蕉树掩映,流水泠泠,根本不像在市中心。
座位分吧台、餐桌,还有跪榻榻米的个室三类,却是空无一人。只见一个汤武,坐在一餐桌前。孔莎本想和他分坐南北两端,他却已替她拉开右侧的椅子。距离好近。
服务员都穿着正式的和服,笑容优雅温顺,送来菜单。有一人长得神似李安电影色戒里的王佳芝眼神中俱是戏,美得特别灵秀,特别舒服。上餐前,又替他们摆上木质的圆形薄托盘,盘内搁着筷架、筷子和圆形小盖。
这家料理店,和法餐有得一拼,繁文缛节甚为讲究,上餐速度慢如乌龟,一道道上,一道道吃,悠然不迫。除了送菜时,服务员会用蹩脚的中文简单解说一下菜品,其余时候,屋里静悄悄,只听得水声潺潺,仿佛在下雨。
孔莎和汤武从头沉默到尾,都不说话,也都不看对方。
最后呈上冲调好的抹茶,孔莎端着茶碗,学汤武的样子,左手托碗,右手扶着略旋转,但是没有像他一样喝下去。那种浓稠的海藻绿,像堆满的浮萍,又像有毒物,她实在难下口,忍不住搁下碗:“汤总......”
“是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我猜你下一句一定会这样问。”汤武终于看了她,嘴角半含着笑。
“还有一句,酒庄新品发布方案,我做好了,过来前已经发你工作邮箱,后天下班前,得给他们回复。”
汤武听言,低声笑,两条浓眉朝上斜飞,自顾自说:“昨天相亲那个男人,是日本人吗,长那么矮,滋味还像芥末”
孔莎端起碗,硬是咽下一口,然后又是一口,转移话题:“你在日本店里,不要嘲笑日本人身高,顾客是上帝店员听见又不能反驳,你胜之不武......这是什么茶”心里却在想:他是如何知道他除了有读心术,还有通天眼不成
汤武优容欠身,轻轻将椅子往她那边挪动。距离更近。“昨晚上路过花圃路,看见你们过马路,他送你到公交车站......最后结果怎么样”
果真无巧不成书,只怪这个世界太小,有些人的眼神太好。孔莎直直看着他:“发展顺利,周末再约。”
汤武又喝了一小杯酒,有点微醺的醉意,醉进孔莎心坎:“我早就发现了,你撒谎的习惯是:眼睛睁大,理直气壮,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还要咬一咬牙......你就使劲给我吹吧,继续下文,我听着呢。”
三条她全中她此刻,就是孙悟空火眼晶晶下的白骨精无从遁形
汤武取过她方才用的小酒杯,倒了杯清酒,淡淡笑:“你看不上那样的人,很正常。”
孔莎接下,一饮而尽,低头自嘲:“大错特错,是人家看不上我。”
汤武略垂头,鼻子几乎要贴到她耳朵上:“我认准哪支股会涨,它就一定不会跌,我认准哪个女人优秀,觉得她差的,是有眼无珠。”
他这样,分明是跟她**。也不知何时,他把椅子挪得越来越近,他简直司马昭之心,步步为营孔莎立即冷下脸,打算狠心跟他翻脸:“好马不吃回头草。”
“是说我,还是你如果是我,是你说错,如果是你,你会马上改观房间订好了,就在楼下......我不怎么习惯说重新开始一类的话,因为从没想过和你结束......”他的吻和最后一字,落在她耳垂上,他的手臂绕过肩,将她护在胸前,熟悉得叫人心热。孔莎立觉脑袋山崩地裂,浑身顿软了下来。室内太热,孔莎被他一吻又一揽,一时感觉从头到脚,像被团团火球烤着,人几已熔化。
孔莎晕头晕脑,可理智尚存,赶紧朝他胸口一推,死命挣了挣。可汤武不从,他长胳膊长腿的,力气又大,她岂能挣脱反而弄得胳膊手臂一阵酸痛。汤武忽然又吻上她脖子,这下不比刚才,刚才的吻只是吃吃小点心,胡闹着玩儿。他现在才是来真的。
孔莎感觉他身子越贴越近,不禁浑身轻颤。估算着时机成熟了,汤武才转吻她的嘴,已不似刚才轻柔,这会儿直捣黄龙,纠缠上她舌头,似要将她一口吸尽。她只觉一阵灼烫是他身上的热气直朝她身上滚过来,透过毫毛、透过表皮,透过血管,一直朝深处滚。当到了套房,汤武将她完全抱起来,脚尖离地的那瞬间,他身上的热气,一下就跌落到她心上。
情到深处,红笺都可为无色,要令一个正常人犯傻,又有何难理智是什么鬼她这时候还能有理智,才是活见鬼她真的狠不下心拒绝他。要能狠心,也不至于初六他莫名一现身就累及她一夜难成眠,不至于天天流连那些花,天天留心他办公室。
她还爱汤武,一直都爱。跟汤武在人生里狭路相逢,她总是输的那一个,明明是她甩掉他,最后的赢家却是他。罢了,不管是上辈子找欠,还是这辈子找抽,她认了。管他以后,管他将来,汤武现在是她的,她也是他的。哪怕只有这一刻,只有这一晚。她放空脑袋,不计后果,全心配合起汤武。
夜深时下起雨,窸窸窣窣,润而有声。
孔莎躺在床头,半睡半醒时,听见了雨声,模模糊糊地睁眼。汤武侧身抱着她,双臂环在身前。玻璃窗映下的水痕,淡灰的,一条条在他手背上流淌下去,仿佛稀疏溶溶的杯弓蛇影。在影子里,他的皮肤更显滑溜似绸,光润如酥。
手机铃忽然大响。是孔莎的,搁在床头柜上。哦,天,她忘了关机下意识抓起来,还没看清来电名,便直接拒接,按着降音键,噌噌往下按。汤武最忌讳独处的时候被外界干扰,无非必要,两人都得关机。他的每个习惯,她都记得十分清晰。回见他没被吵醒,她才低头去看来电者。是瑾瑜打来。
孔莎小心掰开他的手,溜下床,到客厅回拨过去,压低声音:“瑾瑜,你找我”
“姐,四征收购是你负责,一直是向北跟你们对接,我没怎么过问,我问了他,都两个多月了,调查一直没结束,你老实告诉我,最快多久能完成收购,你给我个期限。”瑾瑜鲜少一来便直奔主题,非是急一定程度,口气也不会这般焦躁。
“盛腾对调查一直很慎重,查两三个月都属正常,过春节前,我们这边又收到举报,说四征前身公司的股份,还有那两块地,是你......是你的爸爸和妈妈,以前靠不合法手段,从别人手里讹诈到的,你应该知道,现在白潭区土地使用问题,有点复杂,万秘书正在负责调查,所以我给不了你期限。”
“......”瑾瑜默然,孔莎暗想,她是因提起父母可能不光彩的过去,还是因为得不到期限,所以犹豫所以失望孔莎小声问:“瑾瑜,我想问一句,你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你不用紧张,我不是以收购方的身份问你。”
“姐,先别提这个,我想去趟,你......能不能帮我约周维东见一面”
孔莎吃惊说:“难道你约不到他”
瑾瑜言简意赅:“之前倒是他一直约我这边,但他从纽约回来后,我约过一次,没有约成,昨天又约,也失败了。”
、第15章
二月十四日这天。候机楼侧的贵宾室内,孔莎向外望去。云平滑而米白,似极薄的象牙簟,云朵罅隙间微露着一抹浅蓝,日光斜照,极有质感,像簟角的缎子镶边。
飞机驶往国际机场,底下的城市小得像密密麻麻的蜂窝,离降落还有五分钟,瑾瑜仍平躺着小憩,金秘书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朱董,我们到了。”旋即按下座椅旁的控制按钮,将椅子调至起飞状态,合上桌板上的笔记本,拿起手机,预备开机。
甫出廊桥口,便有接待员迎迓,提取行李,引至贵宾室,径至孔莎座椅旁。
“姐。”瑾瑜给了孔莎一个拥抱,不复职场上勇往直前的强态,难得有丝撒娇放松的柔态。眉目间,是倦鸟归巢,轻轻依着家人的熟悉。
汽车在贵宾室门外等候,接待员已将行李搁进后备箱,立即上车直驱市中心。
乘电梯到七楼餐厅包间,周维东已恭候多时。一身考究的黑西装,眉目分明,嘴角含着怡然的笑,容光焕发。可待他见到朱瑾瑜,笑容倏地淡了些。
孔莎前日一个电话约见,周维东以为是与她单独幽会,约的日期又正好是情人节,便似得了宣召般,不由眉飞色舞,立即腾挪时间,前来会面。
料不到,孔莎不过是为别人铺路搭桥。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他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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