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莎忽然敛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桌面摆着一尊粉水晶凤凰。这是在威尼斯买的。
那天和汤武在外岛闲逛的时候,他们也不知怎么走的,鬼使神差就拐进一条老巷子,发现了一家很破旧的商店,有很精致的水晶工艺品。他买了淡紫的龙,她买了淡粉的凤。回国之前,忘了清理,一并搁在他那里。
其实他上礼拜就回了,是待在琨元。她赶去那边,和他匆匆会晤一面,只不过是汇报调查进展。当时本想问他水晶还在否,但看他面带倦容,就不好意思跟他提。
孔莎朝汤武办公室探头,门大开,他桌上摆着紫龙,散着朦朦的一圈紫光,像夏日傍晚的霞浮在天际。窗外,冬阳微熹,洒下的阳光是蜜色,他脸上像刷了层蜂蜜,看得她心荡神摇,下意识觉得口感应该很甜,好想舔一舔。可又不敢多看,赶紧找了一个空袋子,装进去,准备带回家,摆在房间,好好珍藏。
汤武只待了一个钟头,又带上助理外出。正好前台送上花,茶水间的阿姨负责摆放。孔莎忽然听见任晓岚在问前台:“哇,这么大一束天堂鸟,好少见,以前顶多是加几枝做插花,怎么忽然全部摆这种花”
鹤望兰又名天堂鸟,孔莎一怔。
前台妹子莞尔一笑:“昨天汤总回来,告诉行政部,以后总经办就摆这种花,两天一换,保持新鲜。”
“为什么”
“谁知道啊,旺风水呗,”前台又神神秘秘笑,“不过我查过天堂鸟的花语,通行的版本是热烈的相爱、相拥、幸福快乐,跟风水没关系。”
“老板肯定在热恋,还是真的恋了,这次情况前所未有啊,”任晓岚回过头,发现孔莎目光流连花丛,忽然笑眯眯上前:“你喜欢什么花”
她眼底的探究,孔莎如若未察,气定神闲地说:“红玫瑰和白玫瑰。”
“那你怎么看到那花就笑,我还以为你喜欢天堂鸟。”
“是花我都比较喜欢。”
任晓岚兰花指一勾,在她额头一戳:“真是花痴,怪不得你刚才就笑得像花痴。”
、第13章
这年的春节来得很早,一月三十号那天就是除夕。
二十九号这天,汤武照例回到c市的昌明区。此地乃汤武籍贯,琨元总部亦设于该市。直升机停在华曼庄园的起降场,舱门从里边推开,保镖先下机,替汤武扶着舱门。
起降场内已有车辆等候。管家毕礼杰上前,喊了声:“小汤先生。”替他打开车门,汤武坐上后座,毕礼杰坐在副驾上。
汤武见车内再无人,因问:“毕叔,我爸呢”
以往汤父先抵家,总随毕礼杰一同过来接他。毕礼杰回过头,笑容彬彬:“汤先生两个小时前接到电话,一位老朋友生病住院,他吃了午饭,就搭飞机过去,明早十点再回来。”
汤家的故居,是座四合院别墅。外面习惯称本家。每年春节,都是在这边吃年夜饭。
汤武下车,见院子里的腊梅和冬茶梅都已盛开,匆匆一瞥,立即步入客厅。
里面开着地暖,进去立觉热烘烘的,像捂着一块厚实的海绵。杨大姐替他接过大衣,他看着屋子中间。汤玟坐在地毯上,还是和前月来看她一样,穿着芭蕾裙,身材臃肿,左脸遍布旧伤痕,两腿都是安的义肢。
玟玟正低着头,将一堆巧克力平铺在茶几上,高高兴兴地嘀咕:“黑巧克力是留给我哥吃的,还有敏敏姐姐的白巧克力,爸爸不给,他好凶,不要我吃糖。”
方阿姨在旁边,见他走来,急忙起身,掠了掠鬓角白发,笑着喊:“小武。”她是家里的老保姆,看着他们兄妹出生,已算半个家人的性质。
玟玟见了他,笑着抬头来,拍拍旁边,叫他坐下,又抓起一本蒙了灰的旧相册,指着照片上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高声说:“哥,我刚刚看见这几张照片,为什么觉得不开心他是谁”
方阿姨面露难色。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东西,一直都锁在储物室,不让玟玟接触,不知她是怎么找到的。
汤武坐下看。是许伯伯的儿子许子晋,玟玟以前的男朋友。她指的那两张,一张是子晋的高中校服照,一张是他们在牛津拍的情侣照。
玟玟和子晋是青梅竹马,两人在学校都属于聪明上进的拔尖生,个性又都很要强,虽然家里条件好,成绩优异,也还是认真为去英国留学做准备。高二开始那阵子,他们大把时间都泡在一起,讨论申请过的学校和专业,谋划将来,高三又共同应付高考和雅思,出了国又相濡以沫。
在那时候,所有事情都那么简单,像夏天里漂浮在阳光下永远不会破灭的泡沫。却被一场车祸,倏地戳破玟玟车祸后,双腿被截肢,整个左脸和左眼,完全被毁,惨不忍睹。
子晋天天到医院照料她。可是玟玟不想见他,每回都将他骂出病房。子晋没有放弃,来了就守在病房外,给她弹吉他,她骂他,他不还口,她把吉他摔破,他默不吭声,回头又新买一把。可是,那次玟玟把刀片从手腕割下去,哭喊着要他走,不然她就死,子晋便再也不能来见她。
没有子晋,玟玟情绪更加消极,不到两年,又得了重度抑郁。后来从楼上摔下去,大脑受损,醒后智力只有七八岁,忘了许多事,丧失写字能力,性格也变得愈加怪癖,每天都不爱出门,只呆在家里,不停吃东西,极冷的冬天,也要穿芭蕾舞裙。
由于饮食不节制,又匮乏运动,到现在,玟玟的体重已经有八十八公斤。家里请的保姆,要两人合力,才能抱动她。
玟玟突然不耐烦地放开手,相册“啪”地掉下去,她直摇头:“算了,不看了,哥,陪我去放河灯。”
方阿姨忙笑:“玟玟,不是才放了吗”
玟玟不高兴地撅起嘴,粗声粗气:“可是没有和哥放”
汤武将相册交给常阿姨,回头抚摸玟玟头顶:“玟玟乖,今天要去看妈妈,看了妈妈,晚上我们再放,好不好,晚上黑,河灯看起来更漂亮,哥哥不骗你。”
玟玟最喜欢他这样,心情一好,咯咯大笑:“有没有粉玫瑰,妈妈喜欢粉玫瑰,我也喜欢。”
汤妈妈的墓地在南郊一片风水宝地,背对青山,面朝碧水。
雪白大理石砌的台基,碑体周围镌刻有中式的龙凤,两端伸出一对天使翅膀,碑座下是窄小的阶梯,阶梯上是宽宽的平台,堆满粉玫瑰。汤父昨天才来扫过墓,是他留在这里的。
玟玟靠着墓碑,跪下去,朝妈妈的照片吻了一下,又将手里抱的粉玫瑰一朵朵抽出来,再一朵朵平放在地上。她一直都是这样,汤武没有阻止,蹲下身,跟着她一起摆花。然后又看着妈妈的照片,发起呆。
当年胡娉月开车来找自己,妈妈和妹妹都在那辆车上。
车祸发生后,玟玟她们先被救出,火速送到医院,妈妈的身体被汽车卡住,耽搁了许久,才送上救护车。
那时他和爸爸都在救护车上守着她。那天偏偏是暴雨,又一直有雷,交通瘫痪,救护通道都被车辆堵死。警报拼了命地叫,可谁也让不出路来,直升机也无法起飞。妈妈躺在担架上,浑身血肉翻卷,身上的热气,分分秒秒都在流逝。他和爸爸却无能为力,只能遑遑地抓着她的手,任那点荏弱的体温,在他们掌中一点点变凉......
送进急救室,已经太迟太迟,做再多次的电除颤,心电仪都没有反应,妈妈的心脏终究没有再次跳动。
医生宣告死亡,他瘫在冰冷的瓷砖上,只觉得满世界都水汪汪的冷,胸腔时时会觉得一种窒息感,仿佛水已经从脚底涨至膝盖,旋即没过腹部、胸口,慢慢将人淹没。栗子网
www.lizi.tw霎时唯感到身子虚浮、呼吸虚弱,周围的世界仿佛都是死了......
玟玟回去,忘了放河灯的事,和汤武玩了大半天游戏,天一黑,就回房间睡觉。
汤武看着她睡,给她盖上被子,良久才回房。
他房间正对走廊。晚上雨夹雪。中西式长廊盖着绿琉璃瓦片,雨水沿瓦当上的莲花纹,成串滴沥,似雨里还下着雨。
汤武抬起头,觉得灯光以外的空间格外黑,黑得要将人生生吞噬,如同黑洞一样。
他偏转脸,看到一排婴儿的照片。是车祸中当场丧生的那个女婴,是他和胡娉月的骨肉。照片里的孩子,静静的,软软的,暖暖的,小小的,眉峰高高的,嘴唇仿佛一勾新月,薄薄温润的。
仿佛一种命中注定,那天妈妈正是得知那是他的女儿,当即和放假回国的妹妹一起,去找了胡娉月,想看看孩子,然后四人一起回来,准备吃团圆饭。
可是,她们永远也不能再与他团圆了......
汤武环抱双臂,目光又落在玟玟的相片上她读高中,扎着丸子头,穿着芭蕾舞裙,笑得灿烂无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是玟玟大一开学的时候,他和爸妈,一起到英国,看玟玟的迎新表演。
他还记得,那天天色很好,是在室外草坪搭的舞台,光线也很好,音乐响起,朦光里,只见女孩们高举手臂,踮起足尖,轻盈连转两圈阿提丢,白纱裙荡开涟漪,结出朵朵素艳的荷。他看到玟玟屏住呼吸,又次踮起足尖,从队伍中跃出,连续二十圈皮鲁埃特旋转,仿佛风卷残荷,令人目不交睫。
台下掌声如雷,玟玟跳下台,子晋忙着给她递毛巾,递水,她咕噜喝口水,像个疯丫头,嘻嘻哈哈向他们笑:“啊,终于没出错,彩排的时候,老是怕转不下来,你们都不知道我上台有多紧张,我自己栽了没关系,头回亮相,咱不能给祖国丢脸呀。”
玟玟一边说,一边往后一跳,又踮起足尖,在他们面前转了几圈,轻盈得像只白鸟,自由自在,笑容灿烂无比......
汤武忽然垂下头,颀长的身子静若雕像,被那张深紫的绒帘从侧烘托着,有一点阴森苍茫。
五年多前,孔莎一次放纵酒驾,害死了他的妈妈、他的女儿,毁了他妹妹的一生,葬送了他和所爱之人复合的机会。失爱之苦,丧亲之痛,此生不灭。直接弄死孔莎未尝不可,可是那太便宜她了,他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要将她的亲人一个一个从她身边夺走,他要她感同身受那种比死还痛苦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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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这天,孔莎和奶奶去亲戚家串门。回到家里,孔莎换下新外套。因为觉得油腻,打开饮水机,冲了两杯毛峰。刚喝了两口,手机响了。
孔莎没料汤武会打电话,又惊又喜,赶紧接通。“凤凰路这边没路牌吗,你家在哪里”汤武的声音有点疑惑。
“你在哪里”
“就在你家附近,这边都是老房子,不好找。”
孔莎心一跳:“你这会儿走到哪儿了”
“刚路过一家叫和谐小学的,这会儿右边是佳佳超市。”
和谐小学就在她家出去的对面,隔着一条柏油公路。佳佳超市则相去甚远。孔莎忙叫他调转车头,返回和谐小学。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是旧的羽绒服,又赶紧丢下,回房找了那套新的羊毛大衣。
孔奶奶见她忙得风急火燎,笑了笑:“要去哪儿呀慌里慌张。”
孔莎已经走出客厅,远远回了一声:“有个朋友过来。”
她们家出去,要走过一条寂静的小路,才到公路。刚走出去,就见到上回她开的那辆车。里面只汤武一个人,他坐在驾驶座上,难得是他开车。他对孔莎说:“有空吗”
“有啊,是有工作吗”
汤武笑:“陪我放河灯吧,这边哪里有卖的”
三更半夜,这么冷的天,若是普通男人说这句,她知道放河灯只是借口。汤武却没有必要这样。他也许是春节放假,闲来无事,一时心血来潮,干点新鲜事,以此打发无聊人家梁朝伟发闷的时候,不是还飞伦敦喂鸽子吗他们的世界,她理解不了。好在他的要求简单,只是在附近放河灯,不用四处颠簸。
然而和他独处的诱惑虽大,可也过于危险。她好不容易才能抵挡对他的奢望,她不想毁于一旦。孔莎一时踟蹰,呆着不动。汤武将两侧车门都推开,半只脚跨出去,拿皮鞋在地面掂了掂,又目若星光地朝她笑:“我们这么熟了,还要我下去请你吗大晚上的,人家还以为我要劫财劫色。”
他嘴里说“请”是客气了,实质就是指强拖,孔莎只看他眼神就懂了,她立即钻进车。
顺着滨江路,径直往前开。夜已深,月正明,天上星光寥落。沿路有许多散步的情侣,是到附近公园看了灯会出来的,都那么年轻,耳鬓厮磨地从身边经过。汤武一直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孔莎看了看仪表盘,很明亮,上面摆了一个布娃娃,做工很精致。粉红的头发,粉红的蝴蝶结,白色的芭蕾舞裙,银色的舞鞋,翩翩欲飞。
“是我妹妹送的。”汤武大概察觉到她的目光,目不斜视地说了句。
他有妹妹是那位张乔敏吗孔莎不知怎的,汤武说这句话,神情很冷淡。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却让人觉得一种冰冷,像没有生机的大理石。平常熟悉的人,忽然间变得陌生起来,孔莎一下觉得很空荡,好像在河面漂浮,无所依靠的青萍。
河边商店鳞次,然而,他们接连跑了五家店,都没有买到河灯。毕竟现在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卖灯的很少。
到了第六家店,仍是没有。孔莎先放弃了,就说下次再放。可汤武不死心,开车沿江继续走,继续找铺子。
汤武在某些方面,一向有点奇怪的固执,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去做到,说想和她放河灯,也就非得要放成。特别是今天晚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更加固执。
车子越开越远,环境也愈加宁静荒凉。走了有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爿格子铺找到了河灯,每盏都附送一张愿望纸条。可是只剩了三盏,样子也不好看,本来是好好的莲花,却少了两瓣,像繁花盛极而凋谢的效果。
汤武很嫌弃,打算继续往前找。孔莎却因为懒得再跑路,想着总归是有胜于无,就劝他买了下来。又因为汤武戒了烟,没揣打火机,顺便还买了一个火机。然后他们就坐在店里的小圆桌边,向店家借了两支水性笔,把各自的愿望写上去。
孔莎要一人独霸两张愿望纸,写得比汤武慢。所以,他写完了,就凑过身去,想看她写了什么。她发觉得快,立即捂着纸,像小孩儿一样瞪他说:“不准偷看,看了就不灵。”
他们就近选了下游一条河流放灯。河道夹岸砌了石柱护栏,石栏转折的平台下,设了两道又宽又长的阶梯,直通水面。初春水位很低,想放灯,就得翻过两重绿漆铁栏杆,下到第二层阶梯去。好在铁栏杆不高。汤武就先翻过去,把纸灯拿上,然后等孔莎翻。
已经到了临水的地方。汤武负责点灯,孔莎用手托灯,方便他点。
这河灯是用彩色的蜡光纸做的,当中凝着一支蜡烛。由于河面上有微风,为避免熄火,汤武必须弯下腰,用手小心护着火苗。他那样一弯腰,正好与孔莎齐眉。她瞥见他眉毛,一下就联想到“举案齐眉”。虽然并非真那样,她也觉得欢喜,仿佛他是在朝她心上点了一簇烛光。
他一盏盏点蜡烛,她一眼眼看他,都只是很短的时间。孔莎听着河水微弱的流动声,恍惚却觉得,像过了很长很长的年岁,依稀就是一眼万年,心里又溢满一种地久天长的充实。她不知怎么会横生出这样的念头,反正就当是做梦吧。
胡思乱想间,三盏河灯都莹莹燃亮起来。
汤武捧起其中一盏,指着河水笑:“一起放。”他托着纸灯,那淡亮的光,却照亮孔莎的脸。火苗顺风扑扑跳跃,在她面上一闪一闪,似一双小手轻拂。岸上电灯、眼前烛灯,衬得她面庞分外温润,她瞳孔里烧着一束火苗,又分外热烈。汤武怔了一霎,避开目光。
很快三盏灯就放完了,莲花顺着水流迢迢远递。夜幕上嵌有一弯月亮,倒映入水,衬着那河灯,仿佛有些落花流水的意思,正是春河花月夜。
那三盏灯本来连在一起,漂流一会儿就失散了,孤零零各自流淌。他们看了一会儿,河风渐大,汤武的手机一直在响,岸上保镖的手机也在响。孔莎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跟来的,她因为熟悉老刘的手机铃声,所以知道是保镖。老刘接通,听出是有人在找汤武。孔莎原本还有些兴奋,顿时觉得意兴阑珊。“走了吧。”
汤武只送孔莎到家门口,因为不想打扰孔奶奶,就没有进去。等孔莎锁上门,他将车子往公路那边开。他忽然停下来,然后在衣兜里一阵摸索。
刚才在那家格子铺,孔莎写了愿望,把纸条塞进花瓣后,就跟店家借卫生间去上。他趁她不在,把她写的两张愿望纸偷了出来。幸好她没有检查,他一路把纸条揣着。
他翻开第一张,借车灯看到她写的是:“祝奶奶、妈妈、妹妹健康和快乐,还有祝自己有朝一日成超级土豪,成富二代他妈,哈哈。”
他又打开第二张:“希望总有一天,我爱的人也爱着我,就算他永远不可能爱上我,也希望他能找到靠谱的女人,幸福一生。”
他不用望文生义,也明白是指他。
他知道他对女人的吸引力,要让她爱上他,易如反掌。虽然上次分手很突然,可是过程他不在乎,因为他清楚,无论她怎么想避开他,结果都是她会爱上他。
可是说到底,孔莎爱不爱他,他其实并不在乎。不爱他,他也注定不会放过她,若是爱,不过是可以更痛快地伤害她,属于锦上添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回到,就要过来找她为什么还要拉她做这么幼稚的事他心里又立即给出答案:是知道她会喜欢,所以才做。
而这是没有必要的。他从来不会花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
那么,做这一切,包括偷看她的愿望,究竟是为什么
汤武预感到了危险,他精于算计,知道再想下去,真正的答案是可怕的,当即警醒地阻止自己再去推想,给出了更确切的答案:一直接近她,一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了解她,这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
眨眼间,车窗外的世界却模糊起来,孤灯夜树亦是迷迷蒙蒙。
是下雨了。
雨点一滴滴打在玻璃上,瞬间打湿整片窗户。
汤武在车里坐了许久,关了雨刷,头枕着方向盘,望着前方,望着刚才送孔莎回去的小路。然而前玻璃上濡湿一片,什么也望不见。车子又泊了一个钟头,他才又开走。
可是,这时候,汤武却不知道,恨是因,爱是果,这种爱,不会正常,及早抽身,可幸免于难,然而,却已来不及,因为一旦爱,就无法停止。
反之,恨亦如此,一旦恨,就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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