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眼前掠过,像张张剪影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冬天下午不到六点,四下都亮着灯。照着彩色玻璃窗,分外鲜明。红红蓝蓝,一格一格地映在水面,又被水溶出参差、褶皱的影子,那影子,又随着船体,微微晃荡,活似会游动的电鱼。
景色和时光都太过娴静美好,他们呆着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纯粹就是坐船上发呆。对于劳碌的现代人,这已是一种奢侈。
快到叹息桥,船工提醒了一句。孔莎本来在看水影,汤武忽然动了动,扶着她脸,吻了好一阵都不放手,最后才在她脸上揉了揉:“刚才被你抢了先机,这次补够本。”
水光灯影,汤武笑得似初升的日,有种少年才有的干净的璀亮,和平日的他判若两人,教孔莎砰砰然心跳。是一种新鲜的跳动,仿佛怀揣着小兔子的少女。她不晓得世上有没有她这样的人和对方快分手的时候,突然觉得过得像初恋。
她和周维东,或许因为都是私生子女的关系,有很多相似处,在一起,一开始就觉得太熟悉,没有初恋感,唯有一种十分情投意合的老夫老妻的默契感。
汤武让她觉得了初恋的美妙。在要分手的时刻。
孔莎心里高兴,一切自然而发,没有半点刻意。想和汤武分享,可是她觉得丢人,不好跟他说,背过脸,假装看风景,一个人甜甜地笑。像小时候换牙期间,被禁止甜食,却瞒着奶奶偷藏糖果,半夜悄悄爬起来吃。那时因为家里穷,糖果少,每一颗吃起来都是很珍贵的甜蜜。
可是所有的甜蜜,都太短暂。最后一天回到酒店,汤武穿上了新定制的西装,本是要空运到国内,他因要来意大利,留下了酒店住址,西装便直送这边。
最后的晚餐,孔莎穿上了在纽约那件礼服。酒过三巡,饭后上甜点时,汤武又恢复一贯彬彬礼貌,向孔莎笑:“好聚好散,想要什么分手礼,这是我的习惯,一般都是明码算账......”
女方大概会提出哪个范围内的价钱,还会得寸进尺提出哪些要求,对于这方面,汤武心里有本很明晰的账,可她叫他有些拿不准,因而有片刻的犹疑,才又继续说下去:“你很特别,我愿意给厚礼,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房子、车、游艇,都直接告诉崔秘书或许律师,我会知会他们,他们知道怎么做。”
倘若她的目的是钱,定要狠狠宰他一顿,笑傲而去。可是,她纯粹只是图他这个人,人都到过手,她满意得不得了,再要别的,就是居心不良的无耻。故而她毫不犹豫地摇头:“其实能留盛腾,就是最好的礼物,要不你给我买束鹤望兰吧。”
花最好了,开了就谢,不会留下痕迹,不会时时提醒她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遇上最优秀的男人,然后有缘无分。尽管那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并不知情,也并不在乎。
汤武观察她神情,是认真,不像欲擒故纵。然而他并不惊异。不是所有女人都满脸、满心写满贪字。洁身自好,别无所求的女人,他不是没遇过。或者家世本就很好,或者家世清贫却**自强。孔莎是属于后者。
**的女人,他总是打心眼里佩服和尊重。这时,他才真觉有些可惜。不仅仅是因为分手而可惜,毕竟他的目的并非和她做恋人,分了也不可惜。
汤武先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又认真问:“想问你一个问题,周维东是不是因为你坐牢,才和你分手的”
孔莎轻轻取下餐巾笑:“就算没有,他还是会和我分手,现实里人要顾虑的问题太多,想要的也太多了,两人之间,光靠感情维系,太脆弱了,他想在事业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把我和邓雨晴一比较,孰优孰劣,一看就知道,他选择她,是优胜劣汰的道理。”
与男人分手而不出恶语,还能将对方透彻分析,这种女人,越发教他有好感。栗子网
www.lizi.tw也仅止于此。
汤武从不拖泥带水,当即起身,替她抽开椅子,扶她起来:“晚上我有事先走一步,你回国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明早老刘接你去机场......分手愉快,你很优秀,我不会忘记你第二个主动离开我的人。”
孔莎不想追问第一个是谁,不在本职范围内,问了也白问,一笑话别:“你还是我boss,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想忘记我都难。”
孔莎是飞回巴黎转机,还是盛腾的公务机。
回去除了机上工作人,只她一个乘客。一踏进机舱,满坑满谷,全是鹤望兰。碧绿丛中飞起一撮撮橙黄,花海如锦。她昨天随口说,他应当听得出只是玩笑话,想不到还是照办,加以百倍地奉送。
分手还能让对方感动得一塌糊涂,孔莎平生只遇见过汤武一人。这下倒真没有遗憾了。她捧着花,在太平洋上笑靥如花......
回家已是翌日。下午到了家门口,大门半敞开。孔奶奶正在忙着准备晚饭。
冬天阴冷,有太阳时,奶奶总是喜欢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择菜、看书。快到饭点上了,奶奶正在剥豆角。孔莎出神地看着她。她捏着那细长的一根豆绿,掰成一截,捏在手心,然后又掰一截。有时候两截间,会有一条条青白色的细丝相连,她便将丝扯掉,又继续往下掰。
孔莎看着那细丝,看着夕阳照在她头顶,看着她花白的头发。亲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老去,平常不留意,分别一阵,才觉得物是人非。孔莎忽然扑簌掉下眼泪,又立即抬起手臂,擦掉泪痕。只要奶奶还在,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因为这才是她的生活。
孔莎提起行李箱,笑眯眯走进大门:“奶奶,我回来了,有给你带礼物。”
、第12章
伦敦的隆冬,三十一天里,有十五至二十天都在降雨。
朱瑾瑜看眼酒店外的风景。雨极细密,像是漫天倒垂下的蛛丝。楼下不时有汽车开过,车灯或雪亮或猩红或明黄,倒映在露台的玻璃屋檐上,一霎一霎地飞过,似星星坠落。屋檐在半空,车子又似是从天上开过去。
朱瑾瑜真觉得像在天上因缺氧而头晕。她行事素来镇定,可是决战前一日的时刻,是最煎熬的阶段,有紧张,有兴奋,亦有等待的不安定,神经随时保持高度警惕,两足像踏在浮云里,飘忽又摇摆,由不得她微感晕眩。
明日,她将前去ei电讯公司,签订5g项目合同。这一笔交易落定,芯乐创投将为此支付七千万英镑,作为前期经费投入。以目下的汇率算,合计人民币六亿七千余万。
经手动辄数亿的资金,对瑾瑜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可此前皆是从lp们嫁接到被投资者那里,这次却是头回自掏腰包,意义非凡。那真金白银的一大笔巨资,抵得上她大半身家。
她的大半身家,在汤武眼中,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吧瑾瑜暗想。
盛腾旗下控股的sw,与芯乐就英国5g项目而展开暗斗,已非一朝一夕。
然而令瑾瑜不解的是,今年年初,琨元就已召开发布会,确定五年内投入六亿美元,研究开发5g技术,而据她从媒介朋友那里得到的秘闻琨元在英国的5g领域,亦与政府层面有合作。
如此看来,琨元已占尽先机,分得5g市场大块蛋糕。那么,汤武何以还要染指这片市场
瑾瑜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以这八字一言以蔽之:利益熏心、贪得无厌。
无论汤武的出发点是什么,瑾瑜对这个项目是志在必得。为了取得胜利,她一直在殚精竭虑与汤武对抗。栗子网
www.lizi.tw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想要以小博大,就得出奇制胜,攻其不备。靠信息和资本决胜的时代,稍有疏虞,便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由来看重时机时效,信奉兵贵神速的要旨。
汤武与孔莎在国外度假时,她早凭借同窗的人脉,以巨大利润打动电讯公司负责人,谈妥合作,明日便将正式签订合同。
瑾瑜脸上流露出几丝愉悦。汤武的假期还剩最后两天,待得他归国,一切便已尘埃落定。他虽可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却不该大意,在双方斗争到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将公事交给下属全权负责,携新宠优游国外,从而坐失良机。
果然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汤武素来精明强干,想不到终归也是寻常人,也会犯下沉迷美色,荒废朝政的大错。
瑾瑜忍不住哼起曲子,替李向北准备明天签约式上要穿的西装。她并不担心会因此惹怒汤武,从而终止对四征的收购。因为身经百战的人,看重的不是一时输赢,更看重的是长期的盈利。sw的重心是国外通信事业,可盛腾的主要战场,是在国内。汤武看重白潭区的发展,华宙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盛腾争夺四征,她在两虎争斗中,便握有主动权,他不会不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翌日早上十点,芯乐创投与英国ei通讯公司交换过文件,宣布首期入资七千万英镑,成立研究中心,合作5g的开发项目,成为其第二大股东。
晚间的庆功宴,新牛津大街三十一层的餐厅,暖气融融,满室生春,并无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从餐厅极目远望,伦敦的夜色一望无际,灯火点点,仿佛一条星河在脚下流淌。瑾瑜觉得漂亮极了,她每逢遇上好看的东西,总会想李向北,想知道他是否也在看。所以,她立即笑着抬起头,朝李向北那里望去。
他正与男士聊天,左右逢源,没有余暇看这边。
听旁边女士说到诺丁山的意大利餐馆,瑾瑜倒忽然怀念攻读硕士那段日子,跟李向北到丹佛街吃鱼虾贝类。
她与李向北,是四年前在伦敦认识的。从滑铁卢车站到温莎镇的火车上,他不小心落了画本,被她捡到。后来在温莎城堡的宴会厅,她又见到他,可只眨眼,又消失无踪。秋季学校开课,想不到竟和他成了校友。此后便熟悉上了。
瑾瑜开始追他,是在开学三个月后。因他是图书馆常客,她亦频频光顾,坐他对面,固定的临窗座。拱形窗外,是大片草坪,总有鸽子栖落。阅览室极静,能听见鸽子拍翅的声音,“扑扑扑”的,像她的心在跳。偶尔向北翻动书页,会发出轻微的“哗”声,瑾瑜便抬头,偷觑他一眼。有时向北能与她对上一眼,这一天,直到晚上睡着前,她心里似乎都有一只鸽子在扑扑拍打着翅膀。
有次向北生病住院,正是除夕。瑾瑜知道他是北方人,便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亲自包了大锅饺子。她在家,例来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外又请了中国家政,家务全包。那天专门了烹饪视频,从拌馅儿,调料、和面粉,擀面皮,包馅儿,下锅煮,都是她一人身体力行。
傍晚准备去到医院,雾里雨濛濛,零星有几朵薄雪飘落,天气湿冷,她虽然用的保温饭盒,还是怕东西会冷掉,特意又在袋子里加了件羊绒大衣,将饭盒裹住。瑾瑜到病房,鼻子冻得通红,饭盒没盖严实,汤料洒了些出来,顿时把衣服弄脏了。
那衣服很贵重,普通公立大学四学期的学费都不足以支付,她倒一点也不在意,只怕烫着他,连说小心。那天,其实已经有朋友送了饺子到病房,向北本来吃得很饱,见她眼睛水亮闪烁,满怀期待,又一口口吃了下去。后来瑾瑜就常给他煲汤,有时送他租的公寓,有时请他到自己这边,一来二往,日久情深,回国半年后,终成眷侣。
深夜,瑾瑜抬起下巴,朝上看了眼。向北满头大汗,正在上面干得起劲。他一晃一晃,不时有汗珠子洒下来,亮莹莹的,像碎星子,直往她身上洒落。忽然间,向北死命抱起她的肩,将她朝他身上勒紧,几个大起落,再几口大喘气,就往旁边栽了下去。她也跟着倒下,伏在了向北身上,迷糊睡着了。
向北俟她熟睡,套上睡袍,拿起手机,走到室外露台上。他知道汤武这会儿在威尼斯,只有一小时的时差,他不会那么早睡。拨过去果然立即接通了,他压低声音说:“合同已经签了,资金会分三批转过去,半个月内结款。”
汤武那边似乎略沉吟,一气呵成告诉他:“我这边,后路已经铺好了,资金到位,ei就人间蒸发,朱瑾瑜一定会急疯......四征那头,万秘书会继续拖延调查时间,证券公司那头,你早做好准备,我做事的要求,是万无一失。”
向北结束通话,将头靠沙发背上,发起呆来。
两年前,盛腾崔秘书一通电话直摇到秘书处:“您好,我是盛腾集团ceo汤武的秘书长崔倩红,汤先生给李总准备了一份礼物,估计十分钟以内送抵......”
是一份游艇的购买合同,只需他签字,由汤武付款。另有一张俱乐部会员卡。那家俱乐部,乃商界某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牵头设立。富豪圈子也分三六九等,其会员条件筛选严格,门槛之高,绝非寻常俱乐部可比拟,入会籍者,俱是金字塔顶端那一干人,无不是富与贵兼具。
其后关于送礼动机,汤武一直与他打太极,只字不提。直至在海上与汤武赛了次船,又至俱乐部所属球场打了几杆,汤武才娓娓道来:“李总,明人不说暗话,你进入四征,接近朱瑾瑜是何目的,我心头有数,我的目的和你一样,我会帮你对付他们,小小薄礼,只是先表诚意。”
他掩饰住震惊和慌张,故作平静:“你和朱家有过节”
“和我有过节的不是朱家,是姓孔的,严格算来,是你大姨子。”
他知道瑾瑜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名叫孔莎,故又追问:“原因”
汤武漠然转过头,嘴角有种狠劲:“原因不重要,结果是我一定要让孔莎生不如死,所以不用担心我找你合作的动机。”
“你打算做什么”
“她的妹妹、她的妈妈,还有奶奶,我会从小到大,从头到尾,一个一个吃干抹净......朱家母女留给你收拾,剩下她奶奶和她,我会慢慢收拾掉。”
他少年时期便在现实里摸爬打滚,见惯了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的厮杀,感知灵敏异常,那刻嗅得到汤武身上的杀气。汤武那时说完话,随手一杆挥出,像是在挥剑,一柄开了光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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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向北随意将手机抛往沙发,站起身,按下遥控,窗帘往上升起。还在下雨,天黑无月。
他喜欢看月亮,可是伦敦的冬天总是下雨,雨夜是没有月亮的,连一点微芒的星也没有。最美的月亮是皎皎如玉,只在颜色光泽,无关圆缺。妻子的名字,那瑾、瑜二字,皆是美玉的意思,可是他爱看的是月,非玉,她不是他心中的那轮美月。他的月亮如今在温哥华,和他们新出生的孩子一起生活,他全身而退后,会去和她们一起看月亮。
他又留心听卧房里的动静,没有动静,天地之间,除了空调声,只听得见淅沥沥的细雨声。
还在读硕士时,有次雨天,他路过琴室,意外撞见朱瑾瑜在弹钢琴,他手里的画册掉了,风吹落一地纸页,他却毫无察觉。反而是瑾瑜看到他,笑了笑,默默替他将画纸拾起:“你好像特别爱掉画,建筑师怎么能这么粗心,人民群众的房屋安全,都在你们手上。”
他哈哈一笑:“那是结构师和施工方的事,大多数的安全问题,其实是因为偷工减料,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们学传媒的,应该最清楚内情。”
后来他才告诉瑾瑜,那天他之所以失神,一是因为她太美,二是因为,她弹的那首英文民歌thelastroseofsuer,是他最喜欢的曲子,小时候父母给他买过一个八音盒,里面就是那首曲子。
可是他从没告诉过她,送他礼物的双亲,早在他十五岁中考完那天就自杀了,是被她父母害死。也没告诉过她,葬礼那天,也是下雨,他回到家,翻出八音盒,曲子奏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是坏掉了,找人维修过几次,都没有再响过,从此一听到这曲子,他就难受得心里绞痛。他更没告诉她,他原本姓王,后来随了外婆的李姓,将名字改作向北,“北”乃“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之北......
向北回到卧房,躺下去。瑾瑜沉沉酣睡,没有半点察觉。她从小过得像公主一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她骄傲的资本,可是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半点架子。身为妻子,她一直很合格称职。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四征不败,朱家不垮,亲仇不报,他枉自为人
孔莎明白八卦的威力,和汤武的照片一旦曝光,还不闹得人尽皆知就算场面上没有人明提,暗里还不早就传遍十万八千里
因而回公司前,她心里一直忐忑。毕竟以后和汤武还是上下级,她还要在那个圈子混迹,同事及合作者那么多,人前人后的,那么多双眼睛和大嘴,她就怕人言可畏。出来混,都讲求脸面,她的名声已经够臭,一辈子摆脱不了劳改犯,再添一个傍富豪的罪,她好意思跟人张口闭口谈工作么
但她心里又清楚其实谁管你那么多汤武何许人,多少人倒贴都愿意,能得他青睐,是一种值得夸耀的光彩,人家都是称羡不已,会另眼相待,对于工作也是大有裨益。亲爱的社会就是这么一幅写实画,谁还那么食古不化,天天跟你念叨礼义廉耻
孔莎知道,避免遭人诽谤的方法,最好就是闭口不谈。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待汤武有了新欢,她便成了陈芝麻烂谷子,谁还爱将你炒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人别总把自己当大明星,以为聚光灯都在你那里,就算你是超级巨星,世界又怎可能都围着你转,流言都绕着你飞,家家门前雪都扫不完,不过是将你当做消遣。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是对抗谣言的上上之策,也是公关公司应对危机时的不二法则。
果然,到公司最初那个礼拜,同僚一见她,各个都挤眉弄眼,歪嘴斜腮,似一副才从韩国整完容的模样。在公司餐厅吃午饭,孔莎不在,便是喜鹊麇集,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孔莎一出现,立即做鸟兽奔走四下飞窜状,一时好个寂静如水。
一个礼拜后,同僚再看孔莎,已是四平八稳的神情。
已经是小年这天,孔莎从巴黎回来第八天了。时近春节,大假近在眼前,人心浮动,公司内外,走哪里都是一派轻松。
这早搭地铁,又转了公交,刷卡过门禁,又刷卡进办公区,再打卡进总经办。部门同事纷纷归巢,迎面就是香喷喷的咖啡气。可是和往常几日不同,同事没有聚在一处,畅聊假期安排,而是埋首办公桌前忙碌,鸦雀无声。
这种情况,多是因为老板在场。
不出所料,任晓岚端杯子去茶水间,路过孔莎身边,轻轻拍她肩,小声笑:“汤总在,要低调。”
快走到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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