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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李煜同人)莫愁歌

正文 第8节 文 / 流离仙境

    :“此名紫龙杯。小说站  www.xsz.tw黄色有小黄姣,天王子,宫中正红色最多,有火焰奴,御衣红.”

    白居易有“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刘禹锡有“开花时节动京城”,李正凡“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诗篇读尽,李煜从未生过遍赏牡丹之意。今日,倒也如孟郊要“一日看尽”。孟郊忘了唐王朝已秋尽草凋;身边的小皇弟正趁了大宋王朝的“春风得意”:“幼时家中有一书只言花”

    自未提家中藏书多是父兄随周世宗攻取江淮带回的战利品:“将百花按品命排了序。从一品九命到九品一命。一品大员有兰,梅,牡丹,酴醿,紫风流。可惜紫风流我不曾见。”

    紫风流是麝囊花,长于南方,别名瑞香。

    庐山有一名株,传是一比丘昼寝盘石上,梦中闻花香,烈酷不可名,醒后寻香源却是瑞香。故江南又称“山梦花”。李煜爱花,慕名将那株“山梦”从庐山僧舍移了数十根到金陵移风殿。花色紫艳,如仙山霞光,又赐名“蓬莱紫”。

    一边忆江南旧事,一边听小皇弟滔滔不绝:“论酴醿,多年前贵国韩熙载出使汴京,曾在驿馆与人论其五宜论”注4。我欲一试,待第二年春,在酴醿边焚沉水,兰旁焚四绝;薝卜,含笑北地难寻;本欲等八月木犀开,不想被大皇兄知道也不敢再学此风流。”

    李煜心乍一紧,被宽大衣袂遮盖的手蜷了起来。

    “焚香、鼓琴、候月、听雨、浇花、高卧心虽向往,不过附庸风雅,妙在何处也不能尽会。许就如大皇兄所言,文人雅事本不是我家擅长,必不能工。烧一车沉水,也不能兰芳竟体。”

    这自嘲中,可觉一个弟弟对兄长的满满敬爱。李煜的手从蜷起改为交握,绞错指节如扭曲而不欲人知的秘事。他自无可选择,却不敢云无愧。话中安抚又如三月初吹面不寒杨柳风,使人不禁眉目微展:“焚香之趣,在清心悦神,畅怀舒啸,或伴月助情随其所适,无施不可。殿下无须太苛责。”

    两人温语间,有七八个女子,衣青罗生色通衣,冠卷云冠,手持琵琶在花间立止,对众人一拜。

    天子道:“闻钱王好琴音。”

    “臣无他好,惟爱琴。窃慕古之名士以琴导养神气,宣和情致。府中有洗凡,清绝注5二琴,颇以为可庇美古之名琴。”

    “钱王果真风雅。声乐朕所不解,此为家伎,非教坊乐工,恐不如杭州乐声,勉为爱卿助兴。”

    天恩如润物细雨,钱俶忙谢:“早闻官家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未尝视珠玉舆马之视,无纨绮丝竹之音。官家天赋异禀,声乐之物,多听自可解。”

    “日不暇给,”赵匡胤摇头笑,透过众人看花旁李煜,“闻乐易虞人耳目,荡人心志。朕恐以此流连荒亡。”

    “玩物丧志”他听得明白,心中未必无忧。

    “官家正是礼中所言依于德,游于艺者。于声乐正如浮行者凌波微步,知水性而不沉溺。”

    说话的却是刘鋹。赵匡胤视此人直叹,平岭南前,他只闻刘氏祖孙三代残虐一方,不料这暴主有一技更甚伶人博人乐。

    “卿多巧思,又聪颖善辩,惜只不用于正道。”

    刘鋹笑而长揖:“臣往在岭南瘴疣地,不沾王化。幸官家震以雷霆之威”

    赵光美将头凑到李煜耳旁:“卿见过驴”

    李煜生长富贵,哪见过这个。倒是刘鋹仍在赞叹俘虏他的大宋天子。

    “我幼时见过不少,此物一怒则踢趹嗥嘶,气粗于牛,声难闻状难见;倘诱以束刍,则贴耳辑首甘受羁勒。”

    岭南的暴虐恣睢,到了中原变为自甘供人嬉笑,固不必怜悯。即便猛虎,在深山则百兽震恐;在槛阱也只可摇尾。栗子网  www.lizi.tw自己虽不至亲媚于主,威势下又会退至哪一步李煜终笑不出。乐人已播弄琴弦,琵琶音韵淒清,曲目欢快,他也无心赏。任旁人兴致盎然。

    赵家兄弟中以好文藉称的赵光义正以此间较之盛唐“名花倾国两相欢”,略遗憾少了支名曲。

    金陵王宫藏品多得以保存,霓裳羽衣曲曲谱却不见了踪影。问不出,寻不到。并非他多爱此曲,抵不过传世盛名。李煜倒好,只愿一把火烧了干净。

    再者,舟上指责他不能当没听见。

    待乐声止,遂问李煜:“本王有一事欲请教违命侯。”

    “不敢。”

    “霓裳羽衣曲与牡丹上一次相遇,算元和年间,也有一百五十余年。”

    玄宗晚年雄心衰颓,沉迷九华帐,陶醉梨园曲,引得叛军南下,宫阙成灰,万民涂炭,乱局延续了两百年,到现在,河东有北汉,幽云更在契丹人手中。

    纵如此,一曲霓裳也早铸入华夏记忆。杨妃绝色,“解语长安花”之名当之无愧。震地渔阳鼙鼓,惊破了霓裳曲,也摧折了“花”。李煜指责大宋摧折了“花”,大宋何屈不过在费尽全力收拾安史以来各种乱局而已:“世人等了这般久,违命侯岂忍让此曲再星散人间”

    名花名曲再相逢,赵光义多少犯了梦呓盛唐之病。李煜更解为他意

    若要曲谱,曲谱有亡妻心血,决不会赠与宋人;若要在此时弹奏,岂不正如身为俘虏的晋帝为刘聪行酒洗爵。注6

    六百年前平阳大会,晋臣在坐者失声而泣,庾珉号哭,辛宾抱晋帝恸哭;此刻他身旁,无一位江南故人。览旧史,他当然知道违逆是何结局:“此曲多被罪臣改为南音”

    “南音又何妨,隋文帝尚评陈乐是华夏正声。”

    李煜形冉弱,如柔柔柳丝,志却不可挠。赵匡胤早领教过。光义又是只藏着尖獠牙的小兽,如此逼迫,又在众多人前,索性一开始打断李煜任何回答。小幼弟也解意,更将话转远了:“太傳确过于自谦。隋书记诸大臣议定雅乐积年不成,奏称中国旧音多在江南,梁陈音乐合于古乐,请修补以备雅乐。文帝奏准。”

    长兄出言维护,稍出赵光义意料。且不提长兄幼弟庇护,李煜抵触意太重,恐怕怪错了人:“隋唐雅乐从江南来。所谓吴人何苦怨西施,堂堂大宋,又岂会将南乐一概定罪。”

    “华夏正声”,听一次就不能忘。南朝被北朝以武力征服,北朝又岂只折服于南朝琴音下。武力从来不是所有。

    也轮到李煜词屈,他听出了“太平谁致乱者谁”之意。再饱读诗书,引经据典也不能对。

    、第12章

    “朕倒想起一事,平蜀后,朕曾召其平章事欧阳迥于偏殿吹奏,就被御史强谏。”

    “皇兄让臣子做伶人事,御史岂能不急。”赵光义笑。好似忘了他刚欲让一国国君做此事。

    “朕之本意不在此,只欲亲验蜀地传闻是否属实。”

    “臣亦有闻蜀地乐工闻名天下”钱俶道。

    “人言蜀地君臣皆溺于声,欧阳迥善吹长笛注1”

    李煜只听到此。宋帝口中的欧阳迥他不陌生,自己可背出他一首词:

    晚日金陵岸草平,落霞明,水无情。

    六代繁华,暗逐逝波声。

    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

    欧阳迥仅在怀古,还是多年前就参破天机。再到今日,被他从这金陵来的亡国人在宋宫中念起。

    如此巧妙,如天意一般。

    天意二字太重,足将人最后的抗拒磨尽。

    眼前牡丹花色耀眼,有小雀在花丛中低翔,啾啾不已。小说站  www.xsz.tw细看下,花蕊中有数只蜜蜂殷勤进出。

    忽然忆起了一人。

    金陵一宫人名秋水注2,喜簪花于鬓。曾有蝶绕于鬓花上,扑之不去。宫人纷纷效仿,却再不曾引蝶来。

    他笑叹那是“天成”。

    时间不算长,今日忆起竞觉恍如隔世。不经意,手抚上花间,滑过层层花瓣。那花正是雪夫人,李煜手抚其上,竟与花色不相分辨。

    赵匡胤借故让周围的人分散开,回头见李煜在花间,走近问:“喜欢哪一色”

    李煜不愿答,又不敢不答。花上的手收了回来,随意一指。

    赵匡胤一见也笑了,真龙威势被笑意染上丝温柔:“洛阳红。”

    “此花又名焦骨。正是受过武氏暴火那一种,爱卿必在书中读过。”声声戏谑。

    烧焦的牡丹得洛阳邙山水土滋润重生。李煜不信那般巧,自己不辨牡丹品种,任他说了。

    “卿想过洛阳”

    “书中关于洛阳笔墨不少,有没有曾经期盼,想要亲见的”

    李煜摇头。

    “一点都没有”回答不算出乎意料,也略遗憾,“洛阳数朝王都,该不逊金陵。不过,人言洛阳处天下之中,若天下有事,洛阳必先受兵,这么多年也荒废了”

    不知天子提此意欲为何。而李煜确从未有期盼过洛阳。

    况且,关于秋水的记忆牵出一个疑问。诸多宫人下落,并不难猜。或许,有的就在此处,与他相隔数个庭院

    “府中有人等,你先回去。”

    此言一出,李煜受惊般抬了头。事出突然,他猜得出来人会是谁。顿时心跳得厉害。赵匡胤见他眼中异样,些许光彩,比之以往沉寂实在难得。徒长心中爱怜意:“去吧,我自不食言。”

    离开的不仅是李煜,还有刘鋹。舟行未远,李煜回头,正见吴越王对宋帝长揖。

    宋帝本端坐,遽然站起,拊着臣子的背。注3

    他猜吴越王是说了些什么。他与刘鋹在旁,君臣反不便言语。火红龙袍,阳光下如烧起的火焰。隔着绽放花朵,隔着湖上微微碧波,像这北地的阳光,纵春日也觉干烈。

    眼前这一幕,岂不正如“汉家君臣欢宴终,天子临轩赐侯印。”

    刚踏入府中,长子仲寓已来迎,道:“七叔来了”。

    只有从善从镒呢

    虽有疑问,也未显露于面,先换了常服。才入中庭,妻已从屋中快步迎出。步伐轻盈,见了他不掩笑意:“七弟等很久了。”

    从善尾随其后,也走了出来。只着白衣纱帽。

    妻带着周围人尽散开了。庭中只剩兄弟二人。李煜还一言不发,只站在原地,看着久别的血亲。

    七弟自幼爱武略,神色中有股倜傥俊异之气,已感觉不到了。

    “六哥。”先开口的是从善。

    他听见自己心中长长叹气,双目微湿。

    屋内,侍女上了茶,李煜情绪稍平复,再确认四周无人,问:“从镒没与你一起”

    “从镒身体不适。六哥不用担心,我昨日去看过,不要紧。”

    “.听说天子将他降入南班。”

    “与这无关。況且南班北班,对我们又有何意义。”

    分别多年,兄弟间亲密并不改变,也不用客套之言。

    “也怪我。”

    李煜说得模糊,从善不甚解:“六哥看来不好。”

    “我不能给你分忧。”低低叹气。

    两人一母同胞,眉目间几分相似,从善更显英气。兄长变了太多,看起来就像一团羽毛。似最轻柔的风也能将他吹散了去:“这几年,一定极辛苦。”

    分隔多年,又加亡国变故。想安慰,又不知对方愿不愿听。

    李煜更多沉浸在自己情绪中,许久才开口:“你说,若我当年如今日吴越,会如何”

    从善并不是坚定的主战派。他曾照宋帝之命宣兄长入汴,李煜并未听。

    此话之意似有后悔。而他从兄长的表情中也得不到更多:“朝中人是否说了些什么”

    “我是怯懦不可死社稷,身死固不足塞罪。兵败一门当在鬼录,又让全族在赵宋掌中求恩。祖辈有知,必不原谅我。”

    亡国之哀、羁旅之愁、因倾覆自责,身为李家后人,时刻缠绕于心。但成败既定,就像书翻过一页。甚至在这结局还未到来之前,从善已隐隐接受了。而他的兄长还未从变故中出来。

    兄长的性格既非果敢坚毅,又不善解脱。若执意背这亡国罪名,又找不到任何出路,只会纠缠太深,不可自解。就如现在。

    “官家曾问我,你是否会奉旨入朝。我说,你会。”

    从善略埋头,脸上一抹苦笑,像孩子在长辈前认错:“我当时是怕了。”

    “显德年间,我曾出使汴梁。开宝四年再来,汴梁已大不同。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我知道大宋有多强。如风靡草,威服九区我在朝中见了蜀国曾经的太子,见了刘鋹,甚至还经过周保权的住处”

    从善的声音悠悠散在殿中。李煜向来以为从善劝他入汴是迫于宋帝之意。此刻也不震惊。

    从善语中有怯意。或许是因独处敌境,为声势所逼。若换作自己,对大宋真龙,也未必能如何慷慨激昂,正色回绝。

    “我不应该那么说的当年周师侵淮,正阳丧师,诸将屡无功,六哥还记得吗父王当时欲亲征。”

    李煜点头:“他问诸将作战方略,却只得到运数之兴,天地皆助。大事若去,英雄亦无如之何。再加诸臣切谏,不得不放弃了。注4”

    许多年前,江南的结局就注定了。

    “父王慈仁恭俭,礼贤爱民,更像个风雅文士,不是个跨马执戈的将军。纵如此,他情愿带六军死战,也不愿在宫中坐等,闻周军长驱直入,唐军节节败退而我,却在宋帝面前那般惧怕,说出有损先辈之言。若说不被原谅,那必定是我了。”

    李煜隔着案几拍了拍弟弟的手臂,又拉起他的手:“父王疼爱你,你清楚。”

    掌间传来兄长的温度,冰凉,又觉无力。从善心间一阵酸楚。

    “臣兄以庸菲之才嗣守宗庙,陛下垂覆载之恩许之入朝,寔千载一遇,敢不奉诏。”他便如此回复宋帝,不可再卑微了。却还被家人这样宠爱着。

    心里延续了十多年的疑问也不能再压:“六哥,为何从不怪我”

    “我在南都所为注5,若是在别家,我便身首异处也毫不奇怪。”唐国曾经两个邻国,湖南马氏及闵地王氏之乱,皆由兄弟相残而起。视手足为死敌,必要食其骨血才可解恨,“你却当没发生过。”

    甚至他被扣汴梁,兄长痛己不归,写下“原有鸰兮相从飞,嗟我季兮不来归”之句。

    李煜不愿提旧事,加重了手中力度,抚慰着弟弟:“别乱想。”

    从善也握紧兄长的手。觉心间许多话,必要一次倾倒出来:“六哥最像父王。众人皆知三皇叔暴薨之故,却怕父王因大哥所为伤心,只说叔父是病故。注6”

    李氏宗族和穆,皇族间少有,倒也有例外。

    “父王素不喜大哥强济,甚不悦大哥在润州擅杀吴越俘虏。大哥是想重振江淮半壁江山,却过于刚断。我总觉他行事更像外祖注7.”

    “这么些年在汴梁,若想金陵,就在心中低念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再想金陵宫阙崇台霄峙,秀阙云亭,千榭连隅,万阁接屏,晃若晨曦,昭若列星。置身其中,见遥山叠翠,远水澄清。又有含烟御柳,带露宫花,云霞相伴,莺歌燕舞”

    “我想二哥还在时。你,我,从谦,从镒,都围着他,听他念雪赋白羽虽白,质以轻兮,白玉虽白,空守贞兮。未若兹雪,因时兴灭。玄阴凝不昧其洁,太阳耀不固其节。期盼冬日能见大雪如烟”

    李煜有感于心,接着念了几句:“节岂我名,洁岂我贞。凭云升降,从风飘零。值物赋象,任地班形。素因遇立,污随染成。纵心皓然,何虑何营”

    若他真想要过什么,便就是如此了

    游崇冈,陵景山,临岩侧,望流川,坐磐石,漱清泉,待月夜,会清风,抚琴吟咏。任这世间风云变色,是英雄振长辔,御八荒;还是独夫混一宇宙,乂清四海。他只在山水之间,藉皋兰之猗靡,荫修竹之婵娟。情虽思而不返,心只哀而不伤。

    “二哥曾说,金陵是世间最美的画卷。其地傍山带江,龙蟠虎踞;南渡衣冠,可凭此君臣戮力,阻险长江;又可尽幽居之美,独浪烟霞,高卧风月。”

    李煜也记得二兄的一切。二兄名弘茂,自幼颖异,善诗歌,骑射击刺皆精习:“他虽不喜戎事,也最喜东晋桓伊披甲则淝水横槊,卸甲则握柯亭笛,一往情深,冠绝江左”

    他向来以为金陵与汴梁互不相关。像被利剑隔断的两端。金陵纵有阴影,也是美锦;汴梁则似北地冬日的萧瑟。虽有妻儿在旁,也如临无人之荒漠。茕茕飘寄,归期无日。二兄弘茂的回忆,却如风飘碎锦,飘到他认为被宋斩断的人生。

    “二哥年十四便领兵职,若不是他的一生比作雪赋的谢惠连还短。或许他真能像桓伊立功淮上;又或许,江南不会有所不同”

    “六哥,父王当年亦无可奈何,我等既生于季末,虽欲跃鳞振翮,才力无余,未能违天。你何须思心弥结”从善以为李煜在为金陵覆灭自责,实则无人可责怪他。

    “若你担忧族中百口,我来之前官家已明言,李氏曾善待湖南马氏和闽地王氏,他必不让既往之施,独美于前。”

    这是宋帝给的保证了

    从善的口吻似深信。李煜也不可说这是假。

    但提宋帝,他心间就止不住颤抖。

    不知是否弱者看强者就会如此。这感觉弥漫全身,好似被别人握于手中,无处藏身,无可逃避,又被人牵引,被人控制,被人完全震慑。全是恐惧与抗拒。

    再想今日船中所见,宋帝抚吴越王背。将吴越王换为自己,又有何不可。

    “你信”

    大宋立国十多年,恩信著于内外。又有诸国之例在前。况从善在汴梁五年,宋帝诸多优宠,他也并未经历围城之难。比起来,从善更像个大宋臣子。

    虽不言,也默认了。

    “他为何不提杨氏后人”

    此话很轻,从善刚好能听见,大惊失色:“六哥”

    显德三年,周师入泰州。周世宗下诏安抚杨氏子孙。那时江南还称唐国,元宗李璟遣园苑使尹廷范将杨氏宗族迁置京口。尹廷范杀男口六十余人,携妇女渡江。元宗诛廷范以谢国人。

    “父王之意是怕杨氏借中原之力为乱注8”

    从善语也极轻,此事他们几乎不提,虽有愧,但不悔。兄长提此事,便是不信任大宋天子。他纵想安抚,也无可奈何。

    “我知道仁厚如父王尚如此,既然如今我全族在他掌中求生,便无需金口玉言。”

    这天下至尊是英雄还是独夫,仁慈还是暴虐,都与他无关。他只不愿接受“天恩”。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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