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被握住的双手,再拉开距离。栗子网
www.lizi.tw赵匡胤正欲探入李煜内心,见被冷冷避开,一时没忍住脾气,一把抓住李煜手臂往怀里带。
这数日,他对江南降君极其细心呵护,一是真心,二来欲消抹掉自己在降君心中的陌生强硬。而他习惯了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选择最合适的时机,以武力为后盾,施以仁德之名。仁德不行,再用武力。
李煜挣扎不得,下颚又被禁锢住,被迫与他对视。
不过也就到此。任赵匡胤曾单骑闯入数万人敌阵,于千军万马中厮杀,这时也不得不退步。就被一条流不动一捆荆柴的浅浅小河止住脚步。
他不止想要拥有。
他欲让李煜在中原扎根;还欲抚平其伤口;更欲让其再如鸟兽一般,依偎自己,乞求庇护。诸多一厢情愿,正如李煜往日为保江南的哀求。才轻轻一探,就被转身避开。
不可贸然再逼。便退求其次。
“不想说也无妨。”手中力道收了些,更像是捧着李煜的脸。就看那乌亮双目。目为心窍,他喜欢这双眼睛,带着孩童的纯真。重瞳与否,倒并不那般在意。
、第10章
钱俶受天子召见入皇宫后苑。已入暮春,后苑中柳丝青翠如烟,风动如金丝拂地;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天子于亭中摆酒,独两位皇弟作陪。赵匡胤问起钱俶年岁,便要两位皇弟对钱俶行昆仲之礼。
话一落,钱俶忙离席下跪:“官家不可如此,万万不可。”
天子意甚坚:“钱王不可推辞。”
两位皇弟依命起身,脚刚迈出,钱俶的头直叩至石板:“官家折煞老臣两位殿下万金之躯,岂可如此”
赵光美微微怜惜起老国王的额头。而长兄又令:“光义,光美,为何停下。”
欲继续,钱俶已转身朝他二人拜:“臣万万不敢”转而再拜座上天子,已是声泪俱下。
好一阵,座上天子才示意两位皇弟退回,命内侍扶起吴越王叩头涕泣的吴越王。又另取一空杯,斟满酒:“那朕这杯酒,钱王不可再推辞。”
为示宠爱,亲手将这杯酒递到钱俶面前。
在钱俶看来,天子无非太过高大,山一般压了过来。挡住了阳春三月,一年中最温暖的阳光。火红龙袍竟莫名让人觉寒冷。举手接酒,极力克制也止不住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看着手中白瓷酒杯。钱俶对瓷器略有所知。自唐以后,北方瓷器尚白,江南则一如既往尚青。“邢窑类银,越窑类玉。邢窑类雪,越窑类冰。”数百年前,有人以文人对文字的敏锐如此评价南北瓷器。
银与玉,雪与冰,高下立见。江东近百年偏安一隅,在这征伐之世中正如玉似雪。虽有其美,无力自卫,躲不过捧着所有珍品跪拜于中原强权之下。
这杯酒是无上的荣耀。
应只是无上的荣耀。若真有其它,也轮不到宋帝亲自动手。钱俶心里反复念道。但后蜀国君的暴毙,身为“僭越”总不敢有一刻忘记
一饮而尽。颤抖,畏惧不曾平息,再次伏地,念出誓言般尽忠之语:“愿子子孙孙,为大宋尽忠尽孝。”
应诏来朝,能否再回杭州,实不由他。吴越不可再偏居一方,总望能再拖延。
或许这忠心与谨慎打动了宋帝,圣意并不相逼:“忠我一世已足够。后世如何,卿又何能预料。”注1
天子出亭外,吴越王紧随其后,两位皇弟稍落后。赵光义见幼弟甚无兴致:“怎么了”
“宴射,泛舟”从吴越王被诏见那日起,莫非饮宴,“当年皇兄迎孟昶,定也无趣。”
“胡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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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虽如此,赵光义却试着回忆。
荆南湖南相两处从未称帝,孟昶才是大宋降服的第一位“皇帝”。赵匡胤也极重视,派了任开封尹的二弟亲迎。刘鋹来时已没这“优待”,至钱俶则由皇长子德昭至汴梁郊外迎接。
事隔多年,已记不甚清。不过孟昶战战兢兢小小心翼翼的模样实令他开心。那时才是乾佑年间,大宋享国日浅,孟氏却来头不小孟昶之父亲孟知祥与后唐庄宗沾亲,后唐灭前蜀,孟知祥任西川节度使。那时赵光义的父亲还只是唐庄宗禁军中一员。
之后明宗朝八年间,孟知祥叛乱,并东川,仗剑门天险斗绝一方。至明宗崩,孟知祥称帝自立。四十年后,孟知祥之子孟昶被赵宋俘虏。
巨变总令人感慨。而幼弟则将一事看得太简单:“吴越王没那么无害。子孙尽忠,感人至深。”
“大皇兄之意,是要放他回国”
“皇兄曾言与唐国大义已定注2,结果又如何”赵光义冷笑。“昆仲礼”他当然不当真。钱俶亦不敢。却有一念想来有趣若江南当年奉诏来朝,会不会亦有“昆仲礼”一幕。
此念虽毫无意义,却让他略觉惋惜。与其兵临城下危蹙而降,何不一开始就奉玺归命。
一行人渐近水面,此处名“九曲池”,由一堤分为东西两池。有鹢舟泊于岸边,除去侍从宫婢,钱俶另见两人着官服。见天子到,一人早早施礼;另一人虽恭敬,相比之下却觉简慢。天子赐平身,他才将两人看了清楚:一人眉目清秀,体态丰肥;另一个削瘦,却姿貌端华,比之周围众人,如珠玉在瓦砾中。
心中了然,必是刘鋹和李煜。而李煜正看向他。目光相接,又同时移开。
两人所想是同一事:自唐末杨行密割据江淮,就与东邻钱氏小战不断,且互相憎恨:杨行密命人用大绳索做钱贯,名“穿钱眼”;吴越钱鏐则每年用斧子砍柳树,叫“斫杨头”。至唐国立,李煜祖父李昪爱惜民力,在位七年,仅有一次不得已以兵拒越师。钱元瓘在位时杭州大火,宫室为之一空,唐国群臣皆欲藉此用兵吴越,李昪仁厚,不愿乘危要利,加兵邻国。还以金粟缯绮厚遗吴越,金陵至杭州一路,使者冠盖车马相望于道。自此,两国终结束边界争斗,甚和睦注3。
故事最后,唐国投邻以木桃,吴越并非报以琼瑶。中原皇帝一旨令下,吴越即出兵攻打唐国。一在周世宗时,一在宋军围金陵时。钱俶更忆起显德年间出兵常州,曾俘虏一位唐国将领激战过后,那人的脸看不出原本模样,身上带伤,战甲被尘土掩盖了光泽,见他不仅不拜,大骂“本朝烈祖皇帝首与王交好,王今见利忘义,不知有何面目入先王庙”
吴越历代国君绝非暴虐,钱俶更保全被废兄长钱倧,令其善终。自认仁义,也被这话激得暴怒,抽出身边侍卫配刀,撕裂了那张指责他“见利忘义”之口。注4
伤口深且长,从嘴角微微上斜,延至耳边。俘虏再骂不出,伤口就像抹笑,是“半抹”诡异之笑嘲笑施暴者的愚蠢残暴。
那一刀,是心中不可见光之物被人一把暴露于烈日下的反扑。暴虐之人总以为杀戮可将阴暗心思再次隐匿起来,再无人知晓。
背人之施,不义。钱俶迄今不能辩驳。但他清楚,若吴越效仿江淮对抗中原,只会比唐国跌得更重。
天子登鹢舟,御座下左为赵光义、钱俶,右为赵光美、刘鋹、李煜。席间又言及南方旧闻。刘鋹一直笑上眉梢:“官家既有兴,臣必言无不尽。”
“今日也无需诸多顾忌。”赵匡胤转问刘鋹,“朕闻唐末士族多往岭南蜀地两处避难,卿在岭南可知此事”
“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臣伯祖父多任用中原人士。赵”此人名与晋王同音,刘鋹不便直言,“唐尚书仆射赵隐次子,唐相李德裕孙,皆为岭南重臣。”
赵光义倒不避,替刘鋹说出了全名:“赵隐三子皆进士及第,以文学德行知名。流落岭表的是二子,名光裔。”
“是,其父子二人皆在岭南为相。”刘鋹补充道。
“那赵氏一门可谓一门四相。赵氏伯仲当年乃世人所慕。长子赵光逢相梁,方直温润,人称玉戒尺;二子相岭南,三子又相后唐。诸兄弟皆以方雅自高,廉洁方正。无愧名门之称。”
“为何独二子相岭南”天子问二弟。
“他本为朱梁官员,与其兄赵光逢掌内外制命。受梁命出使岭南,刘隐便留之不遣。”
“五季初中原忧扰,岭海承平小安,民不受兵倒能从梁祖手中抢人。”鞭长莫及,暴虐如梁朱温,想当时也不能发作。
刘鋹不知天子此句是夸是损。欲言伯祖保全一方之功,又闻晋王语:“梁祖极会折磨不依附他之人。特别是名门望族,朝廷清流。年代久远,诸位在千里之外,可有听闻梁祖登基前曾屠杀清流,唐廷为之一空注5”
赵光义貌清秀,意态温雅,有文士风,语平和轻慢,与朱温的残酷相差千里。手捧茶杯,意甚悠然。目光轻轻扫过两个降臣,一位国君:刘鋹已屏气不敢接话,钱俶慎静,李煜更不语。
“梁祖确会折腾读书人,杜荀鹤遵其命以无**为诗,忧惊致病;韩偓,徐寅都被他逼至闽地。”
将“屠杀”氛围轻轻抹去的是赵光美。赵光义看着对面幼弟,嘴角一抹笑:“韩偓岂不是雏凤清于老凤声的韩冬郎。此人是唐昭宗亲信,梁祖忌其刚正。徐寅我却不知。”
“光美近日必定苦读。”连赵匡胤都略惊讶幼弟突然压倒二弟的“博学”。
短短数语,舟上沉重又转为兄友弟恭。
“略记得他一些趣事。此人状元及第,倒不似杜荀鹤一味谄侍梁祖。梁祖曾指其赋中一句一皇五帝不死何归命改写。徐寅答臣宁无官,赋不可改,梁祖大怒,削去其名籍。”
“哦”赵匡胤觉有趣,看李煜,不掩称赞之意,“倒有些文人傲骨。”
李煜察觉了那目光,便转头看船尾。此举甚孩子气,反令天子笑意更深。
“两位殿下皆聪颖,博闻强记。”钱俶言。论唐末文人,东南亦曾有一宝,“敝邑虽远在东南,也幸得一人。此人数次应试不第,人称”十上不第”,却以诗文见长,声彻南北。”
“钱王所说,可是四海闻有罗江东”晋王问。
“正是。”
“罗隐在唐末梁初名闻天下。罗绍威远在魏博亦仿罗诗,号己文集为偷江东集;唐昭宗更名为晔,罗隐替武肃王注6作贺表,一句左则虞舜之全文,右则姬昌之半字,京师论为第一。”
“罗隐漂泊半生,遍历诸州,奔波流离。若泉下有知,必恨生不及大宋恩泽。”
“此人前半生太过狂妄,遂不得志;后半生知遇于吴越武肃王,竟能拒梁祖封爵,又劝武肃王讨梁,大义侃侃。我曾粗读其文集,诗虽不算醇雅,却峭直,文章更是雄新隽永。所谓文如其人,罗江东可谓晚唐文人中铮铮有气骨者。武肃王亦大有雅量。”
“得晋王赏识,是罗隐之福,也是吴越之幸。”
“晋王自幼笃好文书籍,又明达政事,是我家千里驹。”赵匡胤大赞二弟,言及亲爱。
“皇兄过誉。”赵光义回以一拜,再隐隐布置他的小陷阱,“钱王定晓贯休。”
“贯休乃僧中一豪。有人将其比作晋时支道林。他曾云游至杭州,我祖武肃王慕名而索诗。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好诗。”赵光义目光正瞟过对面李煜。他迄今不出一言,似思虑已远,此时的欢宴趣闻,未有一字飘入耳中。早觉奇怪,为何李煜笔下传出的,竟没有可传千古的帝业赞诗“海龙王注6当年何等英勇,智拒黄巢,平董昌,求玉册注7,修钱塘江海塘,普造堰闸,解一方旱涝之苦。”
“求玉册”让钱俶心间猛跳,这才放心称谢。又听小皇弟言:“确是好诗。不知可比得徐寅献梁的游大梁赋。赋中有句千金汉将,感精魂以神交;一眼胡奴,望英风而胆落。”
“一眼胡奴”赵匡胤重复,这句所指太明显那是后唐庄宗之父李克用。
“是,沙陀甚恨此句。庄宗灭梁,即令王审知除去徐寅。倒有王氏庇护,徐寅幸得终老。”
“唐末文人即便登科,不依附强藩便是如履薄冰闻武肃王命贯休将诗中十四州改为四十州,贯休不肯,云州既难添,诗亦难改。,随即离开杭州。”赵光义转头看钱俶,似欲求证这后续之真伪。
“四十州海龙王好大口气。”赵匡胤笑云。未料二个弟弟如此戏弄“贵客”,他却颇有兴致,清高文人自古不缺,他也曾像下令改诗的“强人”,霸道无理。
钱俶从未听闻这后续,也不敢驳,唯唯而已。
李煜倒一直在听。钱俶如此和顺,只身入朝,是缴械之意,也不免受这獠牙。
金陵危迫时,陈乔丢弃了他所写第一份降书,强谏“自古无不亡之国。即便此时降,料也不能保全,不过自取其辱”
陈乔刚硬,只欲背城一死战,他不能从,唯执其手而泣;陈乔便求赐死,他仍不从;陈乔连自尽都专断,总不如他,心为形役。左右摇摆,欲断不能断,欲绝不能绝。
、第11章
鹢舟中却热闹,天子赞贯休“一股直气”,晋王引了贯休盛赞蜀地诗句河北河南处处哭,惟闻全蜀少尘埃。
“蜀地倒是桃花源。”听其语,略有些嘲笑。
“前后两蜀国据险固守,确有护一方生灵之功。”
天子语中有股李煜无法理解的怜悯。忽忆起一事约开宝六年,宋帝欲将手中绳索收紧,遣一使者宣以入朝之意。
他六神无主,以病为辞,还以死相逼。使者所对他只还记得一句“恐江南不易当其锋。国主无自贻后悔。”注1
来使神情和畅,始终不变,虽语以弱抗强不智,又不察一丝以强凌弱之态。自己反如身临佛堂,被俯仰众生之仁慈施予了怜悯。与今日这句“护一方生灵之功”,又何其相似。
他猜,这怜悯是针对在汴梁暴薨的蜀主孟昶今日见钱俶,按这数日轰动,应是封以大府,富贵终身。“无自贻后悔”,应是此意了。
“违命侯觉如何”
李煜被自己“封号”惊回神,一座人在等他回话,他茫然不知所问。
“晋王言花间太过柔媚”
赵光美欲细述来龙去脉,被赵光义打断:“韩偓有一诗云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只见花。比之闽国,蜀之花虽盛,却旖旎娇弱。违命侯以为如何”
蜀之花
韩偓爱花成癖,此诗写他在闽地,见村落被军队洗劫,一路残破,十室九空,花却如常开。文人多以花喻意。晋王话中轻蔑,“旖旎娇弱”,许是指“花间”。
后蜀文人编有一部花间集,收晚唐至后蜀时诸名家词,或婉约绵缠,更多是妩丽香艳。江南词并不在其中。
最初,词在蜀地绽放,后渐传入江南。不同于“花间”绮丽繁缛,江南词自成一格,清秀俊逸。但学作词,谁也绕不过“花间”中的温庭筠与韦庄。江南词与蜀地词,如一颗种子在不同的土地上开出颜色各异的“花”。此“花”首开蜀地,终落江南。
中原自恃强硬,故轻视“花”之娇弱:“孟东野诗云一日看尽长安花。在他写此诗多年前,花就已落尽了。”
船正缓缓靠岸,赵匡胤起身。舟中热闹一扫而空,只闻天子脚步声。赵光义也收回目光,而思绪未尽。他生长汴梁,天下王都固然大气,终还朴质。他也读过太多书,知此时繁华不及盛唐一个王朝开创之初,总会缺些东西。
当年见蜀地诸多器物,如久处荒漠之人见沙中长出花来。蜀之“花”确伤于艳绚浮华,但其丽色总令人沉醉。这一丝沉醉,便是中原历来所缺。
李煜言下之意,盛唐之花早凋谢;诸国之花尚未全开,已受摧折。这隐晦指责不知长兄是否听明白了且此月轻寒薄暖,红华舒,黄鸟飞,再数日百花尽开,蝶蜂乱飞,摘芳拾蕊。李煜却在道花落。
初见的花开花落不长久,更像是印证。
岸边赵匡胤示意次弟带众人先行,他等着最后下船的李煜。眼中见玉面与交映:“长安花落尽,还有洛阳花。”
他丢下一句就走。没那文采描绘目之所见,也真难得说这种话。
李煜措手不及,话间柔情及暗相期之意,反如自己在金陵种种。
暗幸旁无他人。
此句实有些粗拙,“长安花”并不特指何种花。大唐整幅画卷已是“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只有孟郊因登榜而乐极张狂,不合时宜。
眼前是个花苑,遍是矮矮花株,似有千数。红黄紫粉白,炫丽缤纷,延绵叠艳。细看来,全是一种花,一株数朵,花大如盘,唯一可称“国色天香”之花牡丹。
诗中常言为“洛阳花”。
心间微微抽动。似被人抽丝剥茧。
“当年恩赦侯初见此花大惊注2,钱王恐也未曾见。”
“牡丹喜旱,南方难以存活。臣只在画中见过,不曾亲睹花王风姿。”晋王心思难猜,钱俶亦极恭敬。
“那本王就再借罗江东诗一用,若教解语注3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眼用余光看落后的李煜。心间染了满园春意,也学了文人借诗抒兴。细品那句“解语倾城,无情亦动人”多还压制着,不露于形色,只当在念诗,“宫中品种虽不足令钱王尽欢,总不至如韩令辜负秾华。”
“此句有何典故”长兄已大步赶到。
“长安城贵游尚牡丹。每春暮,车马若狂,人皆以不躭玩为耻。后韩弘升中书令,始居长安,见居第有牡丹,立命人砍去,曰:吾岂效儿女耶”此人看似严肃过度,刻板无趣。亦或是爱极牡丹,唯恐沉迷其中,索性从眼前彻底除去。所幸砍的只是花,“怕有玩物丧志之忧。”
天子只当一乐:“论焚琴煮鹤,早有人比朕更上一层。”
间一众皆笑。
趁两位兄长与钱俶言间,赵光美到那唯一不笑的人身旁,带他赏花:“后唐时大内牡丹品种过千,如今宫中品种并不多。此种名百叶仙人。”
李煜顺他所指看,花色浅红,花瓣重重密密,如飘飘衣袂,难怪名“仙人”。
赵光美又指旁边一株:“此白名月宫花。还有另一种白,”四处看了看,指另一处白花,“雪夫人。”
细看两株,月宫花莹且洁;“雪夫人”纯且耀。一如夜中皎月,一如日下之雪,名甚绝妙。
过一粉色花株,略浅于桃色,如桃花遇霜:“此为粉奴香”。
再过一抹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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