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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李煜同人)莫愁歌

正文 第5节 文 / 流离仙境

    悦色,尽施大国恩泽。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该降霜威:“金陵是天下的金陵,天下是朕的天下。卿切记。”

    “既是乐不能使哀,哀不能使乐。乐声朕不勉强,哀声卿也该停。作为交换,朕可许卿任意一物。”声如雷霆,语却温柔,是陷进也是警告。控制不了一个俘虏,这十多年皇帝就白做了:“卿但言心中所愿,朕一言九鼎。”

    这话起了作用,李煜竟抬头,与座间天子对视。

    显德年间,“赵匡胤”之名已响彻江淮。战场上见过他的人说“黝黑长大,目光如电,威仪严整。”到了建隆年间,人说宋帝“天表神伟,见者不敢正视。”

    今日天子着红衫袍,戴平脚幞头,不似那日乾元殿上盛装,气势依旧:如山高而不可攀,如河深而不可越,望之而生畏,裹足不能前。

    自后梁起,中原皇帝除三四继承者,全出身行伍。眼前人更是翘楚,万人对擂中生擒敌方主将。

    目之所见,许就是历代所传“日角龙颜,帝王之相。”只那目光,足让他战栗。

    天子之意,是要他适可而止。再不退步,便是触真龙逆鳞。

    此人是他数十年的阴影;更是燃江南一方硝烟,翦害黎元的元凶。他恨其咄咄相逼,不放江南一条生路;也恨自己无能为力;更恨其此刻欲以威势操控人心。

    “吾心所愿,你给不了。”心中如此回复。念及宗族百口,不敢如此放肆,俯首再拜:“遵命。罪臣所愿只一件河中之水向东流。”

    这是首长诗的第一句。但赵匡胤不知它出自何处,或是李煜即兴而发。

    这话像李元清所言“犹洪川东逝,往而不还。”

    李元清只求为江南一朝遗老,话中酸楚一目了然;李煜的话他听不懂,但绝不是好事。

    不直言,就是拒绝了。

    投人以朱光,欲带其出迷路,人报以寒霜。

    有怒火在龙体内四处游窜,搭在御座上的手亦暗暗施力。为保李氏一门在战火中安然无恙,赵匡胤可谓费劲心思。虽此举更多是为大宋,但这么多年,他不记得何人敢将他所递“朱光”如此践踏于地。

    “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君王对臣子,终不过此两样。德莫厚,刑莫威,只怕此人一不怀德,二不畏刑。手中唯一可用,只剩李氏宗族。

    偏这是他最不屑所为。

    、第7章

    李煜久不归,族人着实惊恐,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了气。

    他不提何事耽误,也不敷衍说“无事”。妻极体贴,两人独处时也不问。曾经的江南国后现是大宋诰命夫人,今日入后宫拜谒皇后,李煜猜也不易。看妻入睡,自己却不可入梦。

    记不清有多久了。最初夜不能寐,就看火烛,听窗外虫鸣。日复一日,虫鸣再不可闻,就听风声。入汴有次烂醉后轻易入眠,自此就不曾停。

    轻轻走出卧房,独倚栏杆,汴梁不是金陵,院中池水尚厚厚冻住。

    李煜是必借酒而眠,大宋帝王却被他一句诗弄得无心入眠。万岁殿中,天子时而烦躁踱步,时而安静翻几页书,时而将婢女端来的酒泼在地上,现在又命人去取他的弓满殿黄门婢女惶恐不安,在天子身边跟了十多年的内侍行首王继恩实觉古怪,壮着胆委婉问了问。

    书案被天子一掌狠狠重击,吓得殿中人跪了一地。

    过了好一阵,王继恩才听得低低一句:“文人拐弯抹角,甚可恨”

    本朝文人,谁敢在天子面前卖弄,故意绕话。再想天子今日所见之人,想必只有那位了。

    那位确是胆大,也绝美。宫中人悄悄议论他。但若真大逆不道说了什么话让天子不解,也可问翰林。

    不问恐是有顾虑,不愿朝堂人知晓。栗子网  www.lizi.tw

    他心中想到一法,此举有几分似佞臣也不欲见英武天子为一事如此耿耿于怀,遂暗指宫里有众多江南宫人,且多才艺。

    天子不说话,他偷偷仰头看,天子正瞪他,那气势着实让他发怵。跟了多年,知晓其意,索性从殿上退下。不多时,带了一个尚未结髻,体态娇小,面容秀丽的女子来:“贱妾乔氏注1,拜见官家。”

    待殿中无他人,赵匡胤就问她李煜那句诗出处。

    “若贱妾未弄错,此是南朝梁武帝的诗。题为莫愁歌:

    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

    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

    十五嫁为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

    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

    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珊瑚挂镜烂生光,平头奴子提履箱。

    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诗不难,听来是女子情怀,愿心中所爱不愿富贵。李煜恐怕另有所指。梁武帝据闻擅诗词,好佛比起李煜倒过之,除此也没什么相似处:“此诗何解”

    女子似犹豫,又再伏跪于地:“官家恕罪。”

    这诗实不值如此反应,若李煜归朝后写这类诗,百首千首他也不管:“恕你无罪,直说。”

    “梁武帝好佛,曾三次舍身同泰寺。贱妾窃以为,皇位对于梁武帝,正如诗中人生富贵。”

    不想要皇位

    “东家王是佛寺”

    “或许是,或是其他...”

    这些人吞吞吐吐,就不来句痛快的:“其他又指何物”

    “或有错失的心中所爱;或是可选择的另一条路心中所愿,终非世人艳羡之物。”

    “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解。或是有人告诉你的”

    “妾陋质,自小在旧宫中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不敢有所隐瞒,此解未必是梁武帝本意,若有妄言,望官家恕罪。”

    虽摸不清“东家王”本意,“不愿皇位”怕真有。江南故事,那皇位李煜当年无意角逐,只是轮到他了。

    想自己为座下皇位费尽心思,有人却对奉上宝座弃如敝屣。看来是遇到位高士。该说清高,还是狂妄呢。

    心里烦躁也渐渐消了。

    “若你选,愿富贵,或是东家王”

    “贱妾在旧宫曾出家。奉佛之人,心中不敢有其他。”

    这回答谨慎,言下之意,赵匡胤也听懂了。

    江南三千里地,除了国君臣子,连个小宫人也不俗,不可不刮目相看。

    忆今晚在宣德楼下所见:一轮圆月,一袭孤影。那一眼远超他对“美”的认知与想象。宣德楼下尽是太平欢歌,却有一“枯树”固执守着一轮孤月。

    视而不见,太难。

    上元收灯,汴梁城的焦点又转到吴越王一行。

    自金陵降,吴越王钱俶便应诏入朝。一路天子施以无上恩礼:特开大通堰便其尽早入京;一路赏赐众多金盒汤药,金鞍辔马,派御厨仪鸾与翰林随行;甚至在钱氏未至前亲幸礼贤馆阅视。

    吴越无疑是南方小国中最长寿的一个。自武肃王钱鏐据杭州,已近百年。唐末群雄并起,南方小国开基之君便是“群雄”,后来南方有了新的故事:或昏庸淫暴,或奢靡倾颓,或如梦似幻。汴梁布衣随口便可历数:湖南建天策府,极栋宇之盛,栏杆饰以金玉,涂壁尽用丹砂。又有“九龙殿”,殿中雕沉香为八龙,饰以金宝,各长百尺注2。后马氏兄弟相残,长沙一城尽为废墟;广南有狂妄称后唐皇帝为“洛州刺史”的“真蛟蜃”,国中专用阉人,亦奢侈至极;蜀地有缕金忘忧花。小说站  www.xsz.tw有冬温夏涼,醉者破酲,梦者游仙的“左工枕”;有色浅红,以鲛绡所制,上绣十洲三岛,至夜则灿错如金箔的“皇明帐”。有温软花间小词;江南仅一曲霓裳羽衣曲已可傲视诸国。吴越淫暴奢靡毫不见,论文华却逊色,最响亮的莫过中原皇帝所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名号。

    待吴越一行抵汴梁,汴梁百姓如江南受降那日倾城出动,见一路卤布仪仗,仪卫甚盛。这一日恰是宋帝圣诞长春节,宰执亲王宗室百官皆入紫宸殿上寿。赵光美特意在紫宸宫外等李煜。殿庭中有一水池,池边柳树环绕。顺势就谈起诗词来:“以柳为题,卿以为哪首最好”

    早春时节,余寒犹厉。今日清晨见馆中屋檐上还挂冰凌,想金陵该已见柳绿了:“诗经中最好那首。”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千年前不知何人的痛,到了今日他还在为此痛而痛。笔墨纸张,实则他们这些无处可逃之人的避难所。

    赵光美许是会意。再出口只小心猜测李煜的心思:“吴越王今日入京,并不入紫宸殿。”

    江南与吴越有复杂的过往,吴越同宋师共破金陵,但李煜并不担心见钱俶。又见对方朝他递来一物。

    他猜此物是被小皇弟藏于袖中,所以一直没发现。伸手接过,是个金丝笼,笼中还有一小物。是丝帛做成的蜻蜓,翅膀却是真,且描了金。

    “后唐年间,宫人网获蜻蜓,爱其薄脆,就用描金笔涂了翅膀,作成小折枝花子,再用金线笼养起来。这是去年仿制的,描金图案与天成年间一样。”

    此物像李煜在金陵时喜欢的小玩物,疑惑中原在那种混乱时期竟有如此精致之物:“天成年间”

    “前五朝之事,会不会陌生”

    “略知晓一些。后唐,后晋,后汉三朝天子是沙陀人;后唐明宗不识汉文;朱梁亡时诸国震慑,纷纷派人到洛阳朝觐,对后唐庄宗的传说就更多。”

    “庄宗在中原算极有诗意了。他在洛阳见霞彩可人,命染院作霞样纱,再做成千褶裙分赐宫嫔,称拂拂姣。若此小物让卿高兴,请笑纳。”

    李煜略有顾虑,对方毕竟汴梁权贵,深交不适。赵光美将他的沉默当默许:“我派人送至府中。”

    身边侍者从李煜手中接过金线笼,再道:“要见柳如烟,还需半月。春风不度玉门,总会到汴梁。”

    在汴口时,小皇弟便说着“敬仰”。李煜觉奇怪,对一亡国之君,谈何仰慕。看着他,像在看许多年前的自己,还不知悲苦的年纪,总以为可等到雨过天晴。

    不远处楼阁上,有人正看着水边这两个人影。有小黄门趋步来报:“官家,那是后唐年间宫内流行的折枝花子。”

    天子如上元节着火红龙袍,听后脸上浮起丝笑容,有宠溺,又有轻蔑:“真像小孩子。”

    水池边的两人毫无察觉。赵光美追问李煜江南对后唐庄宗的传说。

    吴国的建国与沙陀与朱梁的厮杀有关注3。那个时期诸多故事是李煜身为皇族必须知晓的:吴国与沙陀结盟,后唐与朱梁站于河上,来吴征兵。禀政的义祖欲持两端,从海上发兵观望,仅助获胜方;后唐灭梁,遣使告吴国,义祖颇为忧虑,手下谋臣严可求云听闻唐帝始得中原志气骄满,不出数年,必内变。只需对中原卑辞厚礼,保境以待。足矣。”

    严可求早道出了江南之运,曾祖父也未必不知唯中原乱,江淮才可保。

    念及此,李煜也说不清心中滋味。这话他不能说,只提一事:“闻庄宗有南伐意,在蜀地与吴两处犹豫。他询问入洛朝觐的荆南武信王,武信王云蜀国地富民饶,江南国贫,地狭民少,这才剑指蜀地。”

    荆南与吴国一水之隔,武信王话中自有打算,吴国看似躲过一劫。李煜还隐瞒了一事,严可求是奇士,他猜测着中原皇帝想要知晓的信息,事先教会使者应对之语。使者至洛阳,皇帝所问正如严可求所料“黑云长剑”注4多少,淮上三十六英雄。结局则是“大厌唐帝之心”。庄宗才将征讨的目标定为蜀地。

    “这故事我亦有耳闻,但若是我,必不信。”

    李煜听出了点轻蔑之意:“殿下在嘲笑那位陛下”

    “庄宗庙号不是禁忌,念出来无妨。”赵光美口中并无敬意。与其是放纵,更是一种骄傲,是对赵氏功业的底气,“况江南那般好,怎会不如蜀地”

    飘零异乡的人听到旁人如此偏袒故土,总不免心存感激。李煜此生只知金陵风光,钟山风雨,玄武微波,栖霞日落不管蜀地如何,心里梦里惟江南故土。梦中无阻,实则严城不可越。路遥千里,一路白水浩浩,高山巍巍。即使他将金陵到汴梁所经每一处牢记于心,倒背如流,也是归去无路。

    “吴国有黑云长剑,蜀国有入草物注5,你说哪个好”

    两人谈话突然响起第三人的声音。柳树后走出一人,正对赵光美。

    “大皇兄”赵光美大吃一惊,不知是何时就已在那里了,“臣弟一点都没发觉。”

    “朕还能被你发觉了”话中极宠溺。赵匡胤径自走过李煜,站在幼弟面前。兄弟之间相差近两轮,却极和睦。

    “臣弟从不敢怀疑大皇兄身手。”

    “可惜比早些年差了些。”他与幼弟说话一直笑着,从容面对当年的光辉。说毕,转头看一眼李煜。

    那一眼让李煜极不适。淡淡一扫,却有极浓郁的打量感重重压来。欲行跪礼,被轻声制止了。

    “臣弟对前朝圣君无礼,大皇兄勿怪。”长兄不会无故过来,赵光美打算旁敲侧击,也不知他听了多少。

    “不会。你先去殿内,朕随后就来。”

    自不敢违抗,也不愿就这般遵循:“那臣弟和太傅先退下。”

    李煜有极多封号,赵光美特意避开了“违命侯”,选了“太傅”。

    “违命侯留下。”

    语轻,却是命令。这话不是对他,李煜听来还是一惊。赵光美还欲拖延,再被催促:“快去。”

    长兄话间极温和,像催促着纠缠成人的孩童。纵如此,天命不可违。惟有顺从。

    待周围无人,赵匡胤转身看李煜,他仍着紫色朝服,白日看更显苍白:“病好了”

    只三个字,连君臣仪都省了。

    上元后李煜病了大半月,不是大病,也折腾了一阵:“是。”

    “今日必要饮酒。卿先至别处。”

    全汴梁都知晓违命侯的酒量。说当今天子能拉开三石弓,违命侯就能日饮三石酒。李煜病中还欲醉,馆中人言“官家已下令禁酒”。但他自入汴口就开始放肆去普光寺;不答宋帝在乾元殿的问话;更在病中向宋帝写奏章,反问无酒何以度日。

    递上的奏章如石沉大海。

    过几日他再不敢如此有人特意告诉他,从镒被宋帝降于南班。

    从镒出使遭扣,宋帝封为允王,赐第宅,赏赐颇厚,恩及藩戚。这无故一降,无非因上元那句话。

    “官家圣诞,罪臣不敢错过。”李煜俯首。总还需作臣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可违背圣意。

    听见脚步声,眼中又见天子赤舄。离自己越来越近,超越了君臣该有的距离。心中疑惑,耳边响起一句:

    “真有此心,就足够了。”

    这话极怪,低低绕于耳边。李煜本能往后退,没几步后背就撞到一棵树上。甚觉狼狈,顾不得心中滋味,撑着些姿态,挺立着。

    赵匡胤不动,只看着李煜,脸上掩不住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拍了拍手,有一黄门走来,低嘱几句,再悠然转身至紫宸殿,庆祝长春节。

    、第8章

    集英殿内,殿外两廊,山楼后,皆列坐臣子。教坊乐人奏百禽鸣,乐声若鸾凤翔集。

    圣诞之仪,御座上天子举杯,宰臣上酒。一盏酒过后,教坊献一曲或一舞。到了第七八盏酒,为贺平江南,教坊特意献上一曲古老的采莲曲。

    “难得见皇兄对歌舞有点兴致。”

    听得次兄如此道,赵光美转头望御座。恐是因年纪小,与两位兄长总有些距离,他便看不出有异。况且此曲既是江南民歌,用中原音唱,总觉一种不适的古怪。

    “倒是你,有事”

    他这次兄极犀利。从小到大任何心思也瞒不过。次兄恐是在指责。毕竟宣德门下那句“别胡闹”他未必照做;转念再想稍稍交谈算不得“胡闹”:“没有。”

    赵光义一听就笑:“你最喜欢的,端上来后一口都没动。”

    每上一盏酒,宫婢会换不同下酒菜。赵光美看自己案几上完完整整的排炊羊胡饼和炙金肠,也不知如何回兄长的话。

    不过赵光义没再追问,似一心听曲。赵光美确没什么心思,殿中可见刘鋹,该与刘鋹在一处的李煜却未出现。

    只是他担心的方向与事实正相反。李煜一直在讲武殿偏殿。集英殿中寿宴一散,赵匡胤亦至此殿。

    讲武殿处禁中最深处,宫殿规模较小,常被称为“便殿”。偏殿摆设又次于正殿,礼数亦随意,李煜席地而坐,面前有一案几。见宋帝在案前停下,李煜欲起身,肩膀就被按了下去:“坐下。”

    宫婢忙在案几另一侧铺上席褥,赵匡胤坐下,却将左腿侧曲在一旁。李煜微蹙眉。两人隔案而坐,闻到浓烈酒味。

    此次诏见,想是要继续上元中断之事。

    本无意触怒谁。不过中心郁结,以笔缓出心意。更多为倾诉。“百龄影徂,千载心在。”文章本是作者之心。若因此被祸,也不能改。

    宫婢撤去案上原有馔脯,再端上茶点。李煜注意到茶具:那瓷色他从未见过如雨过天青,又如远山晚翠。

    赵匡胤捕捉到了那丝好奇:“闻卿风雅博学,或对此物有所听闻。”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秘色”

    秘色瓷为越瓷精品。晚唐才出世,数量稀少。世传吴越国王仅贡中原皇帝,世人极难一睹其姿。

    赵匡胤点头,莫名赞了一句:“博学不虚。”

    “历来诸国所供之物,多饰以金银,络以宝珠,工艺精绝。朕当然算不得文人雅士,却也极喜这秘色瓷。”

    说话时,抬眼看对面降君。李煜头低垂,目光凝注在那小小瓷杯上。乌睫如小扇一般,安静附于眼周。一眨一眨,弄得他心间微微波动。再加些酒意,早春二月,竟感阵阵燥热。

    离上元已逾月。这一月,虽不如上元那晚乱乱搅成团,也没太理清。他确定对江南的判断出了错。眼见荆棘浮动,首欲剪除芒刺,此路最佳,却不通,除非连根拔除,自己还需沾一手血。

    所谓迷惑,不是难以辨别,只是感情迷障了判断。不能允许自己因此犯下可痛可悔之错,就拖延着,后来又添了其他。到今日,再拖不得。

    再看李煜,心间似有潺湲流水。话里就添了其他:“世人多爱金银宝珠。蜀平后,朕见过蜀宫中不少宝物金装水晶唾壶,百宝钿奁莫非五光十色,灿烂炫目。但不及此物半分,徒长奢靡之风。想绝世珍品就如此,神韵天成,不引人注目也难。”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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