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氣說完,呼吸淺促,渾濁,長長的黑睫簌簌顫抖,如震翅的幼蝶,羸弱無力,最後下垂,掩盡這世間所有的光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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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傾絮萬分恐駭的目光中,雲引言撐住施溫然軟下的身子,他就那麼沉靜的陷在雲引言的臂彎里,悄無聲息,猶如一朵凋落的白蓮花,蒼白的透明,清雅的純粹,淒艷的鮮紅沿著他下顎縴薄的曲線汨汨流下來,順著秀頎的脖頸浸漫衣領。
雖然戰戰兢兢,但施傾絮仍然強迫式的冷靜下來,有條不紊的給施溫然把脈。
“他怎麼了”趙映和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想幫忙又幫不上。
“氣血嚴重虧損,心力耗盡。”施傾絮心急如焚︰“勞煩雲公子以內力護我師哥心脈。”
雲引言點頭,一手撐著施溫然輕絮般的身體,一手掌心抵上他後背,層層衣料下的肌理冰涼似寒冰,他發力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施溫然的身子不可抑制的痙攣,抖動。
又有鮮紅刺目的血從施溫然口中溢了出來,映的他臉色更加的蒼白勝雪,令人心驚膽顫,他眉峰緊鎖,毫無意識的呻、吟一聲,虛弱,縹緲,睜開了那雙清澈空明的黑眸,渙散、迷離之後又輕輕的闔上,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施傾絮從腰間拿出一個青色葫蘆狀的瓷瓶,娘說過,這種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給師哥服用,可是他已經奄奄一息了,糾結猶豫過後,她果斷的打開瓶塞,倒出一顆黑色的小藥丸塞到施溫然嘴里。
“你們帶雲小姐出谷吧。”她說道。
“那怎麼行施公子這樣我們怎能一走了之。”雲引言急切的開口。
“要不,帶施公子回南王府,我可以進宮去請御醫。”趙映和提議。
“是啊,最好的大夫應該都在皇宮里吧。”
“真的不用了,我要帶我師哥去找我娘。”施傾絮說道,最好的大夫不在皇宮,而是她的娘親,那個江湖人稱見死不救的醫聖盛憐茗。
“可是”
“沒有可是了,不要耽誤時間了,你們走吧,我現在必須帶師哥去找我娘。”
沒有再多的道別話語,幾個人在桃塢分道揚鑣。
時間,總是在沙漏中悄然而逝,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半個多月過去了,雲引歌身上的傷已經痊愈。
這日清晨,熹微流瀉,雲引歌和雲引言走在人流稀疏的街道上。
“哥,你到底有沒有找到施溫然的下落”雲引歌有些不滿的抱怨,美麗的臉龐愁雲慘霧︰“這都多少天了,你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雲引言默不作聲,施溫然和施傾絮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自從別後杳無音訊。
“我要去桃塢。”
“我昨天去過了,沒人。”
“我們再去看看。”
“爹娘要是知道我帶你出來又要一番責備,傷剛好就不安份。”
“找施溫然比較重要,走吧。”雲引歌拽著雲引言的手臂。
“你找到他又能怎麼樣呢你能回報給他什麼爹娘是不會讓你和他在一起的。”雲引言頓了一頓︰“你別傷害他。”
雲引歌腳步突然停頓下來,不管以後怎麼樣,她此時此刻只想看到施溫然那張出塵驚俗的臉龐,那汪清澈如泉水的眼眸,只想牽一牽他那雙溫涼如玉卻又能安定人心的手掌,此時的執念,如磐石,堅硬,如蒲草,纏繞。
“我不會傷害他,我要找到他。”她定定的說完腳步移動。
雲引言長吁一口氣,只能跟在雲引歌身後,他不能否定,妹妹和施溫然是心心相系的。
一道人影突然站在雲引歌面前,如憑空出現,風吹陣陣,襟袖翻飛,有些寒意的悚然,她抬頭,只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擋住自己的去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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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異象,魂魄互換,若要歸位,喋血斬情,”老者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低,有些暗啞,卻很怪異,字字撩動著心弦。
“什麼意思”雲引歌娥眉輕蹙。
“姑娘不是本世人,想要離開很簡單,斷了心里的情念,殺了救你之人,自然能重返你生活之地。”老者捋了捋下巴的銀色胡須。
“你怎麼會知道”雲引歌驚訝,杏目圓瞪。
老者淡笑,聲音綿長︰“老朽找你很久了,姑娘,你在此有一段姻緣,是上天的定數,若要逆天而行必有亡魂,去留都是由你自己決定的,離開要雙手染血,而留下卻是如花美眷,姑娘要三思啊”
雲引歌咀嚼著老者的話語,還想問些什麼,抬頭,老者卻已消失無蹤,她四處眺望,也沒有發現老者的身影。
“引歌,你在找什麼”
“剛才跟我說話的老爺爺啊,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什麼老爺爺我怎麼沒看見”雲引言目光也下意識的在人群中探索。
雲引歌心里一驚,後背寒風陣陣,她驚慌失措的開口︰“你就在我身後,你沒看到和我說話的老爺爺嗎”
雲引言搖頭,一副完全搞不懂雲引歌在說什麼的樣子。
“走走吧”雲引歌的額頭密集了層層冷汗,她一把攥住雲引言的衣袖,戰戰兢兢,一步一回頭,也沒有再看到那位老者的身影。
殺了救你之人,自然能重返你生活之地這句話不斷在雲引歌的腦海里反復,難道那個老者是讓她殺了施溫然嗎才能回到她原本生活的二十一世紀,她驚恐萬分,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殺了施溫然想想都覺得心痛如刀絞。
“引歌,你在想什麼走路也不能專心一點。”雲引言把雲引歌扶了起來,輕聲喝斥。
“沒有”雲引歌驚汗淋灕,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著。
“你怎麼心不在焉的身子不舒服嗎”雲引言看著雲引歌蒼白的臉色︰“不然我先送你回家,施公子的下落我再去找。”
“不用了,我沒事,去桃塢。”雲引歌說道繼續趕路。
兩人一路無言,經往桃塢的樹林,九宮八卦陣已破,所以暢通無阻。
桃花落盡,滿地琳瑯的花瓣鋪陳,風吹浮動,帶著淡淡的幽香。
幾片枝葉從身邊掠過,輕如春夢。
幾間熟悉的小屋沐浴在流瀉的陽光里,雲引歌一步一步的走近,素手摩挲上那兩扇木門,輕輕一推,門開了,屋里的一切落盡眼底。
“我都告訴你了,這里沒人。”雲引言在雲引歌身後。
雲引歌走了進去,屋里的擺設依舊,桌椅在原地,床榻在原地,連那架屏風都在原地,可是施溫然到底在哪里手劃過桌面,那層薄薄的塵埃出現一道溝壑,道不盡的涼薄。
、溫然引歌親吻
不顧雲引言的勸阻,雲引歌徑自在桃塢住了下來。
日出夕落,面對著密林青山,澄明碧水,如此的世外桃源,雲引歌的心里卻是隱隱不安,她知道是施溫然救了她,至于怎麼救的她不清楚,雲引言也沒告訴她,只是說他病的很嚴重,施傾絮把他帶走了,可到底病的多嚴重又是十多天過去了,他依然杳無音訊,她有時候做夢都因為尋找不到他的蹤跡而驚醒。
再有就是那位老者的話,幾乎天天都會在腦子里盤旋重復,令她每日的心情更是沉重浮躁。
望穿秋水之際,雲引歌坐在湖邊的一塊大石上,手掌托著下顎發呆,絳紫色裙擺層層鋪陳在綠油油的青草上,如初綻放的花朵,靜美如水墨丹青之佳作。
“施溫然,你可還好你到底去哪兒了呢”她長吁一口氣,頹然的喃喃自語,輕愁濃濃。
一道黑影忽然籠罩了下來,光線頓掩,雲引歌以為是雲引言,頭也未抬的開口,有氣無力︰“哥,你到底有沒有找到施溫然啊都這麼久了,你到底有沒有幫我找啊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靜謐,風在耳邊環繞,清清涼涼的吹動著烏黑的發絲,絲絲縷縷掃著美艷的臉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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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得到回答,雲引歌卷翹的黑睫眨了一眨,抬眸。
四目相對。
一雙眼眸是訝然萬分,驚艷氤氳。
一雙黑瞳是平靜無波,靜若亙古。
“施溫然”雲引歌紅艷的唇瓣蠕動,輕輕喚了一聲,她愣愣的站了起來,目不轉楮的看著施溫然,他比之前清減了不少,下顎更加縴薄,尖尖的,骨清似琉璃冰玉,眉目如畫,臉色依舊白皙的沒有一絲的血色,細碎的陽光穿透枝葉落在他身上,疏影稀稀,清風吹襟袖,衣袂翩翩,飄逸有弱不勝衣之態,即使在萬束得光線下也有一種仿佛煙霧繚繞的縹緲,很不真實。
“你怎麼在這”施溫然眉尖輕蹙,他開口問道,那清潤低軟的聲音如晴空流雲,清靈空明,直直的蕩漾進雲引歌的心里。
雲引歌向前邁了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她抬起手撫摸著施溫然蒼白的臉頰,那麼的輕柔,那麼的小心翼翼,如若易碎的琉璃,指尖的觸感是真實的,微涼細膩︰“你這些日子去哪了我等你等的花兒都謝了。”她說道,語氣有些怨懟,又帶有絲絲縷縷的撒嬌和委屈。
施溫然攥住雲引歌的玉手,那種溫暖的柔軟,竟讓他有種一輩子都不願放開的念想,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世間萬物,不及她根毫青絲。
“听我哥說你病的很厲害,現在怎麼樣了都好了嗎”雲引歌雙手包住施溫然涼如冰水的手,皺眉︰“手怎麼這麼涼”
“沒事了。”施溫然輕輕搖頭,光與影同時洋溢在他的臉頰,可看到的還是蒼白和長長的睫毛眨顫時落出的優美弧度,明暗參差,靜靜楚楚。
“我很想你。”雲引歌撇撇嘴說道,一片情意,纏綿密切,她杏目聚集水霧,泫然欲滴,這是她此時心里最真實的感覺。
耳邊充斥著雲引歌如此明烈又柔約的話語,施溫然心漪一蕩,可是,他有什麼又能給雲引歌什麼他這一副羸弱的軀體注定給不了任何人承諾與幸福,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而立之年,他長長的睫毛簌簌顫抖兩下,又下垂,掩盡那動容的光彩。
“我哥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
施溫然抽回被雲引歌包裹住的手,藏進衣袖,拳頭緊握︰“回家去吧,以後別來了。”他說著,語氣透露著如絲寒意,冷冽絕情。
雲引歌看著施溫然,黑眸流動著受傷,但是她仍靜靜的開口︰“你這麼急著和我撇清是為何上次也是,這次也是,到底是為什麼難道在你眼中我連朋友都不是嗎”
朋友兩個字破碎了施溫然的一顆心,他沉默片刻,清清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只有兩個字︰“避嫌。”
避嫌听到如此荒謬的兩個字,雲引歌啼笑皆非,她輕哼一聲,貝齒咬著紅唇,幽黑的杏仁瞪著施溫然,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施溫然就那麼站著,靜默不言,頎長消瘦的身子如蘭迎風,清意襲人。
雲引歌的目光落在施溫然透著淡淡粉色的唇瓣上,猶如綻放開來的桃花,菱角分明,煞為動人,她忍不住誘惑抬起雙手攀上施溫然的肩頭。
“你做什麼”施溫然有些失措,眉頭緊鎖。
見施溫然一向波瀾不驚的雙眸里流瀉出絲絲縷縷的慌亂,雲引歌美麗的臉龐掠過一抹戲謔之色,她嘴角微微揚了揚,梨窩甜甜,很溫柔︰“我讓你避不了嫌”她說完踮起腳尖。
雙唇踫觸。
一個如火,一個似冰。
施溫然沒想到雲引歌有如此舉止,他白皙勝雪的臉龐難得的出現一抹緋色,那紅暈猶如夕陽晚霞如火如荼的色彩,明媚又溫暖,足以驚艷紅塵。
唇上的柔軟同時也讓雲引歌嬌羞,楚楚動人。
藍天白雲,山巒疊嶂,清風碧草,紅花綠葉,一片寧靜的旖旎,纏綿的曖昧,水波漣漪的湖中倒映著一對璧人的身影,一純白,一絳紫,優美如畫。
只是這一個瞬間,施溫然的心跳就完全的亂了節奏,撲通撲通像是要從胸膛破肉而出,呼吸也跟著倉促渾濁,女兒香氣,濃濃重重,他倉皇的伸出手,一把推開雲引歌。
踉蹌的後退兩步,雲引歌腳下不慎一滑,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跌去。
伴隨著一聲驚叫,湖水濺起一朵水花,那抹絳紫色身影在水面上浮蕩。
施溫然的心頭一緊,驚慌片刻又鎮靜,他急切的走到湖邊伸出手︰“引歌,快把手給我。”
雲引歌氣急敗壞,身子浮浮沉沉的,連喝了好幾口湖水︰“別管我,你不是要避嫌嘛讓我”又喝了一口水,她很努力的掙扎上湖面,喊道︰“讓我淹死算了”
“快把手給我”施溫然慍怒,很努力的拽住雲引歌的衣袖,卻又被她掙扎開來。
雲引歌漸漸的感覺到水里的寒意,包圍著她,纏繞著她,她的力氣已經耗盡,頭開始昏昏沉沉,呼吸困難,胸腔脹痛。
又是一朵水花飛濺,施溫然跳了下去。
雲引歌看著施溫然靠近自己,白衣在水中搖曳,就像一朵浮蕩在水面上的白蓮花,手腕上一涼,原來是施溫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說要避嫌,下來干嘛放開我你”話沒有說完,水便涌進口鼻,所有的話語都成了破碎的嗆咳。
施溫然不語,緊緊的攥著雲引歌的手腕,向岸邊游去。
、朋友恩人位置
把雲引歌拖上岸,施溫然筋疲力竭的側臥在地上,一手支地,一手攥拳抵著胸口,俊秀的眉尖緊簇著,唇色慘淡,面若寒霜,低低沉沉的咳嗽著。
雲引歌轉頭看著他,他伏在塵埃里,烏發凌亂,濕濕黏黏的散落著,有幾縷貼在蒼白的臉頰,順著發尾滴著水珠,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緊貼在身上,那消瘦的身軀一覽無遺,連後背的脊椎骨一節一節的都一清二楚,雖然他看上去狼狽至極,但氣質依舊干淨的純粹,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震撼。
即使陽光明媚,施溫然還是感覺寒意重重,那徐徐的清風此時竟變成了凌厲的刀鋒,在他身上刮著,冷冷的疼,他身子就像搖曳在風中的落葉,瑟瑟發抖。
見他如此,雲引歌深知自己太過份了,她挪了挪身子,靠近施溫然,將他輕柔的托起來,懷里的身體很輕,涼如寒冰,骨骼硌著手臂,仿佛輕輕一用力,就會像琉璃脆玉一般碎成片片。
“對不起對不起”雲引歌自責的道歉,感覺到施溫然冷的顫抖︰“我扶你去屋里。”
施溫然不動,頭無力的垂在雲引歌的肩頭,低咳,淺促的喘息片刻才有氣無力的開口︰“等一會,我很累”他的聲音很虛弱,很縹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
“不行,衣服都濕透了,會著涼的。”
施溫然閉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吐出︰“扶我起來。”他睜開眼,眼前所有的影像卻是迷離模糊,星星點點,光影重重。
雲引歌攬著施溫然清瘦的腰身,一步步走得有些艱難,步履卻很穩,到了屋里,她直接把他扶到床榻上,又找出干淨的衣服給他。
“自己可以嗎”
施溫然慘白著臉點頭。
“那我先出去。”
“你到屏風後也把濕衣服換下來。”施溫然說完又是破碎的咳。
“不用管我了,我沒事,你快把濕衣服換下來吧,別著涼,我出去了。”雲引歌說完匆匆的走了出去。
看著雲引歌離去的背影,施溫然黑瞳蕩漾著層層漣漪,他長嘆一口氣,才動手,無力的脫下身上重重的濕衣服。
很冷,即使換上了干爽的衣服,施溫然也感覺置身在寒冷的冰窖之中,他躺在床上噴嚏不斷,伸手拽了棉被裹在身上才感覺暖和一些。
意識模糊迷離之際,施溫然听到雲引歌的呼喚,他睜開一雙水意淒迷的眸子。
“我熬了姜湯,驅寒,起來喝一碗再睡。”
施溫然看著雲引歌身上穿的還是之前的衣服,不由的皺眉︰“讓你換衣服怎麼沒換”
“剛才熬姜湯的時候在灶火旁烤了烤,已經干的差不多了。”雲引歌說著,一手伸到施溫然頸下,將他消瘦的身子托了起來︰“趁熱快把姜湯喝了。”
施溫然看了雲引歌一眼,他真的很想開口問問她,在她心里他究竟佔有什麼樣的位置,可是那張稜角分明卻慘淡如霜的雙唇蠕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問出口,而是喝下雲引歌遞到嘴邊得姜湯,有些辛辣,卻是暖暖的,從胃里一直暖到心底。
喂施溫然喝完姜湯,雲引歌看出他眉宇之間濃濃的疲乏,她把他的身子放平,又給他掖了掖被子,柔聲說道︰“睡吧。”
體力不支,施溫然眨了眨眼楮,長長的睫毛簌簌顫抖兩下,才落下,在蒼白的臉上形成一道優美的剪影。
雲引歌看著他鋪陳在枕上濕漉漉的青絲,找了塊錦帕給他擦拭,一縷一縷,仔仔細細,柔柔切切。
本以為已經睡著的人忽然的就睜開了眼楮,霧濕秋水,如星辰皓月,熠熠生輝。
雲引歌愣了一愣,擦拭施溫然烏發的手停頓︰“沒睡嗎”
“你這樣我睡不著。”施溫然輕聲開口,眉頭輕鎖。
“我我只是怕你著涼。”
施溫然看了雲引歌半晌,動了動身子想坐起身來,卻是疲乏無力,弱骨難支。
雲引歌見狀,忙將他扶了起來,又把枕頭墊在他背後,讓他倚著舒服些。
施溫然頭昏目眩,揪著胸口的衣襟輕喘淺淺。
“起來做什麼”雲引歌看著施溫然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臉色蒼白,除了烏黑的眉眼,再沒有其他顏色,她知道他難受的緊。
“我們談談。”
“談什麼有什麼話等你身體好些再說不行嗎”
施溫然搖搖頭,看著雲引歌的目光清澈明淨,他低咳兩聲,開口︰“我真的很想知道。”
雲引歌不解︰“知道什麼”
靜謐片刻,施溫然終于吐出壓抑在心頭的問題︰“我在你心里究竟處于什麼樣的位置朋友救命恩人亦是”他頓了一頓,蒼白的臉頰有些紅暈︰“亦是心上人”
雲引歌愣怔,卷翹的睫毛眨巴眨巴,無言以對,這個混亂的問題她以前不是沒想過,可是也有很多的糾結,只要一想就頭痛欲裂。
“你看,你自己都答不上來。”雲引歌的沉默令施溫然心涼如水,失望絲絲縷縷的纏繞,疼痛如藤蔓一樣開始蔓延,他要的只不過是個界線,哪怕是朋友,他也能知道他該怎麼面對她。
是,她答不上來,她是沒有辦法回答,因為她根本就不是雲引歌,因為她在另一方已經有了男友,因為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
驀地,那個老者說的話又在腦海盤旋,雲引歌看著施溫然,目光充滿惶恐,她自己很清楚,無論是朋友,救命恩人還是心上人,施溫然很重要,很重要。
“如果在你心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沒必要如此待我,如果是朋友,你也不能如此待我,如果不是心上人,你、又何須如此待我”施溫然垂著眼睫,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疲憊,他輕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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