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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戰長沙同人)戰長沙之盛開在清明

正文 第19節 文 / 江江的城

    也只是平安,可現在他們卻一片混亂。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她摸著毛毛因奔跑起汗的腦袋,“平安真乖”

    毛毛點點小頭,他仿佛適應得很好,也把自己當作了薛平安,喊胡湘君為媽媽,喊薛君山為爸爸。

    雙胞胎也不甘人後,奔到盛綺麗腳邊,抱著她的雙腳,眨巴水汪汪的大眼,齊聲道︰“姑姑,生日快樂”

    盛綺麗蹲下身,逐一親過他們粉嫩的臉頰,“都是乖孩子。”然後推手,“你們,去玩兒吧”

    三個小蘿卜頭童音悅耳,“好”

    她小步走近正與胡長寧以及醫生們聊得愉快的盛承志,溫言道︰“承志,你先過來下。”

    盛承志說了聲抱歉,起身,跟著盛綺麗朝外走。

    停在安靜處,他問,“姐,你找我什麼事情”

    “人都來齊了,招呼客人入席罷”

    不料,盛承志卻高深地搖了搖頭,細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還差一個人。”

    盛綺麗不知他葫蘆里買什麼藥,雖不解,但並未追問差誰,反正她請的人都到了,或許還差盛承志生意上的朋友,她不好奇,只一臉平淡,“哦。”

    盛承志望天色,“應該快了,姐,待會兒人來了,你幫我迎接一下。”

    她無所事事,也就答應好。

    故意抱手靠在離大門近的大樹旁,不錯過敲門的聲響。

    呆站了有幾分鐘,果真听見規律性的敲門聲,她不做多想,站直身體,緩步靠近目的地。

    門房機靈,很快就開了門,隨著門縫的漸寬,門後逆光站立的身影愈加明晰,盛綺麗本是淡然含笑的臉也隨著來人漸漸清晰的俊容而變得越來越精彩紛呈,並同時畫上最清美的妝容。

    顧清明背著手,眸色似天邊布滿星辰的璀璨星海,他目不轉楮地看著靜靜等待他的人,視線如鉤子,緊勾住她溫暖如晚春的目光,一抹笑掛在冰雪消融的冷面上,仍舊背著手,步步走向那嬌嬈的女子,然後再伸出手臂,用力環住,仿佛此刻他擁有了全世界。

    盛綺麗閉上眼,靠在他足夠寬廣溫熱的臂彎,翹著嘴角,享受他能給的整個宇宙。

    顧清明長舒了口氣,下巴在她的頸側輕磨,低沉著且沙啞著聲音,“生日快樂。”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來自內心最深處的重量。

    門房傻愣愣地望著他倆,小姐和這位長官

    甜膩了半晌,他們終于分開,盛綺麗仰首,“你不是在軍中嗎”

    顧清明大拇指摩擦著她的臉頰,聲線波動,“你生日,我舍不得缺席。”

    說得繾綣,神色卻穩重。

    她盯著他清瘦的面頰,不掩飾探索,在不小心瞥見他泛紅的耳背,這才噗嗤一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害羞呢,原來”

    她兩步走離顧清明,笑意更深,“是臉黑了,看不出來”

    顧清明怔了半秒,耳朵更燙,清嗓子,一本正經,煞有其事地點頭,“是又黑了些。”

    莫名就戳中她那根稍顯奇葩的笑點神經。

    盛綺麗听罷,急忙用手捂住嘴,差一點點就要捧腹大笑,她強忍住奔騰的笑意,雙肩聳動。

    他走近,拿下她捂嘴的手,嘆氣,“真拿你沒辦法,進去吧。”

    她眼角沁出了水潤,低頭悶笑,“走吧。”

    左手坐顧清明,右手坐邵勝,盛綺麗被夾在中間,卻不見尷尬,反倒是邵勝有些坐立不安。

    桌上有一道辣炒雞胸肉,她嘗了一口,鮮辣美味,口齒留香,于是便多夾了幾筷。只是她畢竟不是原著居民,這道極辣的菜有點超出她承受的範疇。辣味其實就是一種刺痛,適當的量則會給人以美的享受,可若超量了,那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疼意開始在口腔中肆虐,盛綺麗捧著涼開水,小口含在口中,緩和那股難言的難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可是很快,小半碗涼水下肚,嘴里還是一片火辣。

    她埋首,小聲呼哧。

    顧清明皺眉,擱下筷子,拉起仍在與辣椒怪獸作戰的盛綺麗,“各位慢用。”

    盛綺麗先是看了一眼微皺著眉頭的顧清明,接著又抱歉地對桌上的人點點頭,“慢用”然後腳步稍亂地跟上他。

    邵勝臉色霎時鐵青,仰頭就喝下一杯烈酒,甘冽的酒順著嗓子滾至胃部,一路火燒,燙灼了停一下又跳一下的心髒。

    出了大廳,走在前方的顧清明突然頓住腳步,“廚房在哪邊”

    五指交纏,拉著顧清明,沒有停下,反而是走在了前頭,“跟我來。”

    很快,他們就到了廚房。

    無人。

    顧清明眼神如雷達四處掃視,最後目光停在了碗櫃最上層,一個木瓢,一籃手工面條,他伸手,輕而易舉就拿到木瓢。

    用瓢在缸里盛好水,握著瓢把,遞到盛綺麗的嘴邊,“漱口。”

    她辣得雙眸朦朧,听話地抱著瓢就漱口。

    咕嚕咕嚕之後又吐掉,沒一會兒,一瓢水就揮霍完全。她覺著好受多了,口腔不再刺痛,就唇上還帶著火辣。

    松開手,見顧清明還想舀水,擺手,“不用了,好多了。”

    被辣得艷紅的雙唇猶沾惹著幾粒晶瑩剔透的水珠,她不覺,伸出粉舌,將唇上水珠舔淨。

    顧清明眼神頓暗,黑霧氤氳,深不見底,他喉結下滑,似在吞咽什麼,張嘴,聲音粗糙黯啞,“好。”轉身就將瓢放在案板上。

    盛綺麗手背微涼,便將手背貼與發燙的唇上,降溫,一雙波光瀲灩的瞳眸則顯得尤為動人,她不覺此刻的自己多像只待宰的小羊羔,只溫潤著眼仰視他。

    水潤晶亮的眸子,多了俏皮,多了迷糊,但卻又是另一番風情。

    不管何種,都獨屬眼下的人。

    顧清明眼底之下似有火燒,越來越旺,似乎就要突破霧氣,凌雲而上。

    他將盛綺麗的手移開,低頭,啞著嗓子,道︰“我幫你。”

    氣息撲打在她的粉面,像羽毛輕撓,癢至心扉。

    顧清明埋首,冰涼的唇貼上她的火辣,冷熱交替,兩人皆是一顫。

    盛綺麗以為他說的幫,是以他的手給她降溫,卻不料,最後是這個幫法。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的吻技愈發好,只盛綺麗還停留在原地,被動接受。或是心醉了,她不甘每次都是由他主導,這次竟主動繞舌,勾纏,她有了提升,卻換來顧清明發起又一番更加猛烈的唇舌相爭。

    天翻地覆之後,盛綺麗再一次不爭氣的腿軟,後悔啊。

    顧清明唇沒離開,貼著她,微微喘氣,“還辣嗎”

    “不了。”她可不敢再讓他幫了。

    淺吻著她的額頭,“你昨夜吃面條了嗎”

    “沒有。”她也是今日才從醫院趕回家的,昨天忙了一天,沒時間也沒精力去講究這些,更何況她已經好幾年沒有吃過那一晚喚作長壽面的面條了。

    顧清明放開她,沉沉一笑,“那你等我一會兒。”

    隨後就往刷得干淨的鍋里盛水,點了火向灶里添柴。

    盛綺麗大概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彎腰想幫他把枝椏狀的柴卷成一小把,被顧清明阻止,“容易劃手,交給我。”

    她點頭,心柔成了一灘水,“好”

    見他為了煮一碗面,生疏地吹火,添柴,皺眉忍受嗆鼻的煙灰。

    他也曾十指不沾陽春水,可如今為了她,他願意摒棄君子遠離庖廚的陳舊觀念,挽起袖子,學做廚師。

    心中沒有感動那是假的。

    隨著蒸汽的漸漸飛騰,水也開始冒泡沸騰。

    他起身從碗櫃的最上層拿下編織籃,下面,撈面,整個過程不讓盛綺麗費一點點的力氣。栗子小說    m.lizi.tw

    把一碗面熱騰騰的面條端到案板上,筷子搭在碗口邊。

    他背一只手,遮掩他手上沾上的柴灰,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好了。”心中忐忑,卻暗自期待地盯著她,“我第一次煮面,也不知味道怎麼樣。”

    面條煮得太久已經糊成了一團,而且似乎也忘記了放鹽,錯把醋當成醬油倒,盛綺麗滿嘴酸澀,可還是不停地把面條挑開,往口中送,邊吃邊點頭,模糊著聲線,“好吃”

    顧清明笑得清朗,忐忑的心終于放下,他又拿碗盛了面湯,俯首,細細吹涼剛沸騰不久的熱水,放于一旁,怕她吃急了,噎著。

    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眼角的一滴淚珠悄然滑過臉龐,直流淌入心的最深處。

    還剩最後一口,顧清明突然側頭靠近她,呼出的溫熱氣息全數掃在她敏感的頸側,誘哄道︰“給我嘗一口。”

    盛綺麗緊緊抱著碗,搖頭,如孩子般模樣保護著食物,“不行,這是我的長壽面”然後就把最後一口送入嘴中,生怕別人來與自己爭搶。

    顧清明也不是真的想要吃,只是仿佛入了魔,就想要逗逗她,見她小氣的樣子,從後摟住她。

    “小心,別噎著了,我不跟你搶。”

    “那你每年都要煮給我吃”

    “好”

    此一刻,兩個一貫嚴謹,思慮極多的人都如孩子般天真允諾。

    長沙夢斷

    邵勝換下了一身白衣,穿上了尋常衣物,站在淺笑嫣然的盛綺麗跟前,她的身後喧囂不斷,人來人往,帶著他所追求的一世安好,可是他終歸是參與不進。

    已經決定了,就要慷慨地放手,自己對她來說,本就是匆匆過客,不是嗎

    他一臉黯淡,笑得勉強,“盛醫生,我要走了。”

    “要走了啊。”桂花飄香,盛綺麗站在樹下,幾粒淺黃色的桂花落在她肩頭,“一路順風。”

    人美,景美,可他卻感覺心在淌血,不但如此,一邊還要假裝玩笑,“這麼干脆如果你能客套地挽留我一句,我都認了。”

    ”

    盛綺麗心里裝著其他事情,沒有心思與他客套,“早走也好,長沙最近可能又要打仗了。”

    “你的顧長官說的”

    提及顧清明,她就一臉幸福之色,笑著搖頭,“不是,我猜的。”

    她的甜蜜灼燒著邵勝的眼,聲音漸漸苦澀,“你猜的做不得準。”

    盛綺麗昂首,蔚藍色的天空,就如寶石般瑰麗而明淨,但是卻終究比不過寶石的晶瑩剔透,因為,時不時一個個黑點便會在天邊出現又消失,破壞了全部的美麗。

    她喟嘆,“但願吧。”

    1941年12月日軍第三次向長沙進犯,預十師被列入了固守長沙部隊的序列之中。新牆河戰線又再一次迎來了日軍的炮轟。

    小兵一身炮灰,神色焦急,呼吸間,語速極快,好似不敢耽誤一秒鐘,“傷員太多了,根本就運不回來,我們急需醫生和護士。”

    不少醫生與護士听了兵士的話,皆主動站出來。

    “我去”

    “我去”

    “我也去”金鳳走進隊伍中,大聲宣告。

    “我也去”盛綺麗已經提好了醫藥箱,站出來。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于在凌晨到達了目的地。

    “金鳳,趕緊,準備酒精和棉花。”盛綺麗一邊吩咐,一邊極快地就穿好滅菌服。

    “好”

    “陳護士,量一下血壓。”

    “好。”

    臨時搭建的手術室設備簡陋,沒有電燈,只能護士們手高舉提著燈,為醫生照明。

    房屋因炮火的轟炸而不斷晃動護士們提著油燈也跟著晃悠,盛綺麗穩住心神,忘卻所有,只看得到手中的手術刀以及刀下傷重的病人。

    “我在堅持”方先覺掛斷司令部的電話。

    這時顧清明沖了進來,一手搭在桌上,撐住自己疲憊欲倒的身體,邊喘氣,邊說道,“師座,三十團的陣地,被日軍幾番猛攻,嚴重減員,請求派兵增援”

    方先覺這邊正為增援煩惱,一听此,緊皺著眉,拔高了聲音,“他們團長呢”

    “陣亡了,副團也陣亡了就連修械所附近的陣地,也已經只有二營在死守,傷亡很大”

    方先覺咬牙,點頭,“剛才總部打電話來說,截獲的日本文件已經解密出來了,日軍第六師團,彈藥已經很不足了,他們之所以猛烈地進攻,是想速戰速決,只需要把敵人的先頭部隊擋在我們的防線之外,就會拖垮他們”

    拖垮拖垮,顧清明怕來不及了,他皺著眉,眉心處瓖嵌著一道深長的溝紋,“可是我們的人已經不夠了”然後他搖頭,語調上揚“我們連陣地上的尸體都來不及收,活人只會越來越少,我們怎麼守得住啊”

    “報告”又一士兵跑進師部,一跑近他們,就在地上摔了一跤,顧清明趕忙扶起他。

    “你是哪個團的”

    士兵向方先覺敬了禮,氣喘著聲音,“報告,我是,我是二十九團二營的,整個營只有二十人了,電話也打壞了,副營長讓我過來,請求支援”

    顧清明眸中波動,混雜著不少的焦慮不安,他看向方先覺,等待上峰的決策。

    “援軍還沒到,等人到了,我一定派人來。”

    士兵听罷,都快哭出來,等人到,兄弟們早都陣亡了,“人也打光了,彈藥也打光了,金盆嶺,金盆嶺守不住了”

    顧清明听完,眼神突變平靜悠長,只瞳孔越發幽暗,他背著手,走近方先覺,額上青筋盡顯,手如閃電般急速抬起,敬禮,然後斬釘截鐵地道︰“師座,我願意帶領身邊的後備人員前往金盆嶺支援”

    方先覺狠拍桌子,“顧清明,你去,你去就是送死”

    他推開顧清明,吩咐衛兵搖電話,“請求炮火支援,轟炸金盆嶺陣地”

    “等等”顧清明攔截衛兵的動作。

    方先覺怒吼,“你要干什麼”

    “二營還在陣地上,你不能轟炸自己人”

    “金盆嶺背後就是長沙城的南門”方先覺氣紅了眼,“它丟了,這長沙城還怎麼守”

    顧清明又近了一步,提高聲音,堅決地道︰“我可以帶領去支援,掩護他們撤下來,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方先覺背過他。

    顧清明招呼剛才報信的士兵,“你跟我來”

    “是”

    “來人”

    “是”

    方先覺皺著眉頭,“你帶領一隊人,務必要保護好顧清明”

    士兵敬禮,鏗將有力,“是”

    “盛醫生,你必須休息了”盛綺麗被護士們強行勸下手術台。

    但是她卻沒有如他們所想的那般休息。

    幫忙扶過擔架,看著擔架進了手術室才會安心。

    擦掉鼻尖的汗珠,俯瞰著躺在擔架上出氣比進氣還多的傷兵,默默祈禱,希望你會沒事。

    即使抹去汗水,可馬上又會新起。

    她的臉上汗水橫流,額頭也不知在哪兒蹭上了痕跡,水跡劃過,一白一黑,對比鮮明。

    炮彈時刻在身邊炸響,她望著灰暗的天空,戰機轟鳴,根本分不清誰是中方,誰又是敵方。

    “快,這邊”顧清明帶領著一行人,直接跑過盛綺麗。

    天上還在陸續拋下炮雨,可她頓時就直挺挺地站在原處,雙手握拳,眼神跟著顧清明的背影奔走,不敢眨眼,就怕一個閃神就徹底不見他的蹤影,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哪怕只是一個背影,她都心安了。

    嗓子發癢,想叫住他,最後還是歸為目送他遠去。

    轟

    一顆炮彈正落在她的前方,她眼睜睜地看著青灰色的炮火雲一下子吞噬了顧清明的背影,青煙升騰,而心卻控制不住,咚的一聲,沉入谷底。

    跌得越快,痛得越久。

    顧清明,他

    呼吸已變得不再重要,明明肺缺氧得都在燃燒著抗議,可她的身體卻冷得讓她發顫。

    濃煙向她蔓延,灼燙的淚水瞬時就從眼眶中滾滾而下,拍打著灰白的臉龐,然後她就這樣流著淚,站在生與死的邊緣,義無反顧地沖進未散的煙霧里,腳步凌亂,一邊慌亂尋找,一邊聲嘶力竭的揪心哭喊,“顧清明顧清明”震天動地,神鬼皆醒。

    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炮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多的濃煙向她涌來,仿佛要扼住她縴弱得不堪一擊的咽喉。

    已經迷失在滾滾硝煙里,可前方的路又在何處你又在何處

    沒有沒有沒有

    心破裂,痛得她根本呼吸不過來,嗓子也被濃重的煙灰嗆得干啞,“咳,咳”每咳一聲,肺就顫動不斷,她忍著嗆鼻的塵霧,繼續踉蹌著奔跑,“咳顧清明”

    絕望絕望絕望

    突然

    一只有力的大手劃破迷障,將她拉出迷霧。

    顧清明靜站著,如蒼勁筆直的大樹,眺望著心底最珍貴的人。

    眼底黑亮,流光溢彩。

    他的身後是翻涌的煙霧,它們扭曲著一張丑陋的面孔,咧嘴陰笑,等待獵物的自投羅網。

    可他就這樣深看著她,屏蔽了除她之外的所有,為她帶來世界里最後一片寧靜。

    絕望變希望。

    她仿佛逃離了地獄,驟然看見了人世間奪目的光芒。

    淚還在洶涌,可她已管不了。

    身體跟隨心的本能,一頭就扎進他的懷中,頭腦一片空白,只有顧清明。

    口中念著顧清明,眼中映著顧清明,心中還是顧清明。

    本來就沾血的衣袍上又多添了厚厚的塵土,臉當然不能幸免,覆上了一層又一層殘酷無情的灰色。

    “別哭”顧清明心揪著,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拭她眼下的淚水。

    淚水模糊,哽咽不停,“顧清明。”

    “我在。”聲音低緩如流水,路過小溪,經過江河湖泊,流過大海,可都不是終點,它又繼續緩慢流淌,耐心尋找歸寂之所,最後才發現,原來一直尋找的就是融進她的心海,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顧清明。”

    “我在。”

    在此刻,他們無暇去管對方為何會來這里,又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只一心慶幸,還好,還好,你沒事。

    顧清明擁她入懷,仿佛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去擁抱她,她在懷中,便一切都足夠了,“乖,別哭,我得走了”

    他沒說要去哪里,但盛綺麗已經猜到他去之地的凶險,她最後緊抱他,沒有停止哭泣,心中下了一個決定,抽泣著,用了她畢生的勇氣,“我等你回來”哽咽,“娶我”

    顧清明的心狠狠地顫動著,眸底一片昏暗,那是山崩地裂之後的沉默寂靜。

    他松開手,親吻她的額頭,沉重著一顆心,點頭,“好”

    此次戰役,他不知是生還是死。

    可他一直知道,他舍不得讓她一個人

    槍彈在薛君山的胸膛開了花,他還沒來得及告訴胡湘君,他從來就沒有後悔過,沒有後悔從劉明翰手中搶過她,沒有後悔只愛她,他看見平安奔跑在蘆葦叢中,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爸爸”

    他答應,“哎,乖兒子”

    他抵在樹旁,顧清明扶著他,“薛大哥,薛大哥。”

    “湘,湘,湘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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