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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遠大前程(又名︰孤星血淚)

正文 第52節 文 / [英]查爾斯•狄更斯/譯者王科一

    們即使終日劃槳擊水,也自會從容不迫,沒有倦意。栗子網  www.lizi.tw

    在那個時代,泰晤士河的水上交通遠遠比不上今天,不過船夫們劃的小船和今天倒也不相上下。至于駁船、運煤帆船、沿海航班這類船只不比今天的少,但是要說大大小小的蒸汽船,還不到今天的十分之一或二十分之一。這天,雖然天時尚早,已經有許多短槳舢板在水上川流不息,另外還有許多駁船也順流而下。在那些年頭駕一條敞篷小舟行駛于泰晤士河的橋與橋之間,比起這些年來更加容易,也更加普遍。所以,我們輕快地駕舟行駛于各種輕舟渡船之間。

    很快就經過了老輪敦橋,接著是畢林斯門魚市場,這里都是牡蠣船和荷蘭人的船,然後就是白塔樓和叛徒門,我們穿行于密密麻麻的船只之間。這里有各式各樣的蒸汽船,有開往利思的,開往阿伯丁的,也有開往格拉斯哥的,有裝貨的,也有卸貨的。我們劃過這些船只時,看到它們一艘艘猶似巨人高聳在水面之上。接著又出現了許多裝煤船,每當煤從艙里吊起來時,裝卸工人都奔向甲板以保持船的平衡,然後煤塊便嘩啦啦地倒進了駁船。接著我們看到了停泊在這里的明天駛往鹿特丹的蒸汽輪船,對它看了又看;然後又是一艘明天開往漢堡的蒸汽輪船,我們正從它下面的牙檣旁駛過。這時我正坐在船尾,磨坊河濱及磨坊河濱的石碼頭已在眼前,而我的心也怦怦地亂跳起來。

    “他在那里嗎”赫伯特問道。

    “還沒有呢。”

    “太棒了他不看到我們是不會來到河畔的。你看到他的信號了嗎”

    “這里看不清楚;不過,我看到了。現在我看到他了你們兩人快劃。赫伯特,放松一些。停下”

    小船輕輕地一靠石碼頭,一眨眼功夫,他便跳到了船上,我們劃船繼續向前。他身上穿著水手斗篷,手上拎了一只黑色帆布包,看上去像是一名水上領航人,這正是我所希望的樣子,因而心頭很滿意。

    “親愛的孩子”他一坐好,便伸手拍拍我的肩頭說道,“誠實的好孩子,你做得很好,謝謝你,謝謝你”

    我們的小船又穿行于密密麻麻的船只之間,避開生了蛌瘍K錨鏈,磨損的粗麻繩,以及上下起伏的浮標。我們劃到哪里,哪里的破籃子破簍子便隨著一時沉入水底,浮在水面的木片兒刨花兒也都被沖得四散逃奔,漂在水上的煤渣煤屑也分成兩行。我們的小舟穿行于河上,在這里我們經過一艘船,船頭是桑德蘭1的約翰的頭像,正張大嘴巴對著風演說,和其他的許多約翰一樣;在那里我們又經過一艘船,船頭是雅茅斯的佩茜的頭像,胸脯輪廓結實,圓眼珠從眼窩子里突出兩英寸。我們的小舟穿行于河上,船廠中傳來鐵錘的敲打聲,鋸子的鋸木聲,不知正在干什麼名堂的機器聲,漏船中的J水聲,絞盤的起錨聲,船只的出海聲,還有海上營生的人們和輕舟的水手們隔船的對罵聲,但罵的是什麼,卻難以理解。我們的小舟穿行于河上,直至河水忽然清澈一片。船夫們紛紛取下護船板,再不需要它們來混水摸魚,這里各種花色的彩帆在風中都各顯能力

    1桑德蘭與雅茅斯是英國以造船業著稱的海港。

    自我們在石碼頭接他上船之後,我一直保持警惕,注意著我們是否受到懷疑。我發現我們沒有受到懷疑,任何受懷疑的跡象都沒有。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我們肯定這條小船既沒有被別的船跟蹤,也沒有被監視。如果我發現有船跟著我們,我們就會向岸邊靠去,逼著它駛到前面去,如果它不向前駛去,它的目的便暴露無遺。不過,我們的小舟總是一往直前,沒有發生任何干擾。栗子小說    m.lizi.tw

    他身上穿著水手斗篷,我剛才就說過,這個樣子和這個環境很相稱。在我們這幾個人當中他是最無憂無慮的,這可謂是怪事,也許因為他已經過慣了這種倒霉與不幸的生活。當然這並不表明他對自己漠不關心、麻木不仁,因為他告訴過我,他希望活著看到他培養起來的上流社會的人,在外國也算是出類拔萃的紳士。在我看來,他天生不是個被動的人,也不是听天由命的人;但是他不會注意到中途遇到的危險。他的性格是危險來了,就面對危險;既然危險沒有到,也沒有必要先苦惱自己。

    “親愛的孩子,”他對我說道,“今天我可以坐在我親愛的孩子身邊J煙了。這之前,我只能一天接一天地坐在四面牆之間,你要是能懂得我此時此刻的心情,你一定會羨慕我。可是你不會懂的。”

    “我想我懂得自由的樂趣。”我答道。

    “噢,”他嚴肅地搖著頭說道,“不過,即使你懂,你也不會像我懂得那麼深刻。你沒有被關過,沒有被鎖過,親愛的孩子,你怎麼能懂得與我一般深呢。不過,我今後再不想走下賤的路了。”

    听了他的話我忽然想到,他不至于再違背自己所說的話,危及自己的自由,甚至對自己的生命造成危險。但是我又想到,也許他的自由是指具有危險性的自由吧,這才符合他個人的存在習慣,這和其他人們的理解不同。我的這一想法不是異想天開,因為他J了一會兒煙後說道︰

    “你明白嗎,親愛的孩子,我生活在那里時,也就是生活在異國時,我的眼楮總是盯著這邊望;我在那里發財成了富翁,卻又感到日子很平庸。在那里,誰都認識馬格韋契,馬格韋契來,馬格韋契去,誰也不管,誰也不來找麻煩。而這里的人對我就不會那麼放心了,親愛的孩子,至少可以這麼說,他們只要知道我在這里,他們就不會那麼放心了。”

    “如果一切平安無事,”我說道,“只消幾個小時,你就又會得到完全的自由和完全的平安。”

    “唔,”他吸了一口長氣,答道,“但願如此。”

    “難道你不這樣想嗎”

    他把手伸到船外,伸進水中,然後微笑著,臉上出現了溫和的神采,像過去一樣,溫和地說道︰

    “唉,我想你說得也對,親愛的孩子。但現在我們是如此的平安無事,如此的自由自在,而更加的平安無事和更加的自由自在會令我們困惑。小船在河上蕩著多麼令人舒適,多麼令人愉快,也許正是這種情況才使我這樣想吧。剛才我一面J煙一面思索,幾個小時之後究竟會怎麼樣,誰知道呢你看,我用手可以把水捧起來,可是捧起水也看不到河底的情況。你看我捧起水,水也會從我手指間流去,同樣我們也無法把握住時間。”說著他舉起浸在水中的手。

    “要不是看到你面孔上的表情,我還以為你失去信心了。”我說道。

    “我一點也沒有失去信心,親愛的孩子看小船平靜地在河上行駛,浪花沖撞著船頭發出的聲音真好像和拜天唱的聖歌。此外,說不定我年紀也大了些了。”

    他把煙斗放回到自己嘴里,面部表情十分安詳。他坐在那里一副從容平和、心情滿足的姿態,仿佛我們已出了英國一樣。他對我們提出的每一句勸告都很順從,好像他的內心一直惶恐不安,提心吊膽。比如我們跑上岸去買幾瓶啤酒收在船上備用時,他也跨步出船想和我們一起去,我便向他暗示他還是留在船上安全,他便對我說︰“親愛的孩子,是這樣嗎”于是又安靜地坐了下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河上的空氣尚有寒意,而天氣卻十分明朗,陽光和煦,令人愉快。潮水勢頭很猛,我們抓緊時機駕舟而下,雙槳擊水又穩又快地行駛于河上。接著潮水的勢頭減弱,在不知不覺中岸邊的樹林和小山越來越少,而淤泥越來越多,水位也逐漸低了下去。當小船駛出格里夫森時,我們仍然在順水而下。因為我們所保護的人裹著一件斗篷,我們也便故意把船駛向那艘海關的船,和它僅隔一兩條船,這樣便易于抓住順水的機會趕路。我們沿著兩條移民船船身而過,駛到一艘大型運輸船的船頭下面,輪船的前甲板上站著軍隊,他們都向下看著我們。沒有一會兒,潮水的勢頭就下去了,停泊在那兒的船只搖晃起來,接著便都掉轉船頭,乘水流的回潮之勢開始駛往蒲耳地區,于是成群的船只像艦隊一樣迎頭而來,我們不得不駛往岸邊,傍岸而行。一方面我們要避開潮水對我們的沖擊,另一方面還要十分仔細地不至于在淺水的地方和淤泥的岸邊擱淺。

    我們的兩位槳手現在是興致勃勃,因為一路之上都是順水而下,他們不時地可以休息一兩分鐘。此時他們只要休息一刻鐘就感到足夠了。我們下船上岸,坐在滑溜溜的石頭上。我們隨身帶了所準備的食品和酒,又吃又喝,並且觀賞四周河山。這里多像我家鄉的那一片沼澤地啊,地勢平坦,景色單調,遠遠的地平線優暗朦朧,河流蜿蜒彎曲,迂回而流,河上漂搖的浮標也蜿蜒彎曲,迂回而動,此外,其余的一切都好像靜止的一樣擱淺在那里。此時,那最後的一隊船只也已經轉進了我們剛才來時的那處轉角,消失了;緊緊跟在後面的那條綠色的船只,滿裝著干草,抖動著棕色的帆,也在轉角處消失。有幾條裝砂石的小船陷在淤泥之中,這些船的形狀就像小孩子們所做的粗笨船模一樣。有一座很小的沙灘燈塔,在那敞開的石堆上,就像一個腳踩高蹺、手扶拐杖的瘤子一樣,滿身泥濘的標樁插在淤泥之中,滿身泥濘的怪石陷在淤泥之中,紅色的路標和紅色的潮標也站在淤泥之中,一座破舊的浮碼頭和一所破得連屋頂也沒有的房子也快要滑進淤泥了。總之,我們四周的一切都是停滯的,都是淤泥。

    我們重新登船,離岸而去,盡力劃向前方。現在逆水行舟,倍加困難,幸虧赫伯特和斯塔特普堅持不懈,劃啊,劃啊,劃啊,一直劃到太陽向西下沉。這時河水上漲,小船升高,可以瀏覽岸上風光了。在河岸低低的水平線上,一輪紅日正襯托在一片紫色的晚霞之中,迅速地使時光進入暮色。岸上是一片沼澤地,孤寂而單調;遠處是隆起的高地,荒寂得寥無人煙;偶然地會在我們面前飛起一只水鳥,也顯得淒涼憂愁。

    黑夜的帷幕迅速降臨,剛過滿月的月亮當然是姍姍來遲。我們簡單地商量了一下,很快便取得一致。顯而易見,在我們前面的行程中,只要發現第一個荒涼寂寞的小酒店,我們就要上岸投宿。于是,他們兩人又一次奮劃雙槳,而我卻觀看岸上,看是否能找到一處房屋。我們奮力往前,言語很少,沉悶地前行了大約四五英里路。這里寒氣襲人,一艘運煤船從我們船邊經過,船只的廚房中正生火燒飯,煙霧四射,火光閃躍,整條船看上去就像一座舒坦的宅第。此時夜色一片漆黑,而且在明天早晨降臨之前不會改變,如果說尚有一些微亮,那不是來自天空,而是來自河上,是船槳在水里擊起的幾顆星光倒影。

    在這淒涼孤寂的時刻,我們心中都明顯地有一個念頭,即我們正被跟蹤著。潮水在上漲著,不時地但無規則地猛擊著河岸。只要一听到潮水拍岸的聲音,我們中的這一個人或那一個人便會被驚動,從而轉眼向發聲的地方望去。由于河水的沖擊,河岸邊出現了一些被水沖擊而形成的小港灣,凡是這些地方我們都覺得可疑,心情緊張地望著這類港灣。有時一個人會問︰“那水波的聲音是什麼”聲音問得很低。另一個人會答道︰“那邊是一條小船吧”然後,我們大家都無言了,沉人一片靜寂。我不耐煩地坐著並思慮著,怎麼這兩只槳在劃水時會發出如此大的聲音。

    終于我們看到了一線燈光和一間屋子,立刻把船沿著堤岸劃過去。這條河堤是用附近的石頭堆砌而成的。其余三人留在船上,我一人踏到岸上,才發現這燈光是從一間小酒店的窗戶射出來的。這地方真是夠髒的了,但我敢打賭,對于那些走私冒險的人來說,這里卻是個好地方。小酒店廚房中生著溫暖的火,吃的東西有雞蛋、火退,喝的東西有各種美酒,店里還備有兩個雙人房間。店主說︰“就只有這些了。”這里沒有別的客人在場,只有店主、店主的妻子,和一位頭發已白的老年人,他在這座小石堤上干打雜的活兒,全身泥濘不堪,好像他就是一根水標,剛才還浸泡在水里呢。

    我帶了這位打雜的幫手又回到了船上,讓大家都離船登岸,同時把船上的槳、舵以及撐篙都拿出來,把船拉拖到岸上,準備在這里過夜。我們先在廚房的爐火邊美美地吃了一餐,然後我們四人分住兩間臥室。赫伯特和斯塔特普兩人住一間,我和我所保護的人住在另一間。這兩間屋子都弄得嚴嚴實實,密不通風,好像只要通一點風就會對生命有危險一樣。我們還發現在床下面有許多髒衣服和裝鞋帽的紙盒,我想不通這一家小旅社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鞋帽。但不管怎樣我們都認為這里挺不錯的,到哪里也難找到這麼一個清靜保險的地方。

    晚餐過後,我們舒舒服服地在爐邊烤火,那位打雜的正坐在一個角落里,腳上穿了一雙肥大的靴子。我們還在吃著雞蛋和火退時他就向我們展示過這古董了,他告訴我們幾天之前有一個淹死了的海員尸體被沖到岸邊,他就從尸體上脫下了這雙靴子。這時他問我是否看到過有一艘四人劃的小船順潮水而下。我告訴他沒有見到,他說這條船一定是駛往下游了,但這船離開這里時是順水而上的。

    這位打雜的說︰“那幾個人定有什麼原因,把船駛往下游了。”

    “你說的是一條有四只槳的小船嗎”我說道。

    “有四個人劃船,兩個人乘船。”打雜的答道。

    “他們在這里上岸的嗎”

    “他們帶了個能裝兩加侖酒的瓦罐進來買啤酒。我真想在啤酒中給他們放上毒藥,”打雜的說道,“或者放點什麼使他們肚子咕咕叫的瀉藥。”

    “為什麼呢”

    “我當然有理由,”打雜的說道。他說得也是泥濘般糊涂,就好像泥漿灌進了他的喉嚨管里一樣。

    “他以為,”店主人說道,這是個身體孱弱而善于思考的人,一對眼楮暗淡無光,看來各方面都得依賴這個打雜的,“他以為他們是那種人,其實看錯了。”

    “我知道我沒有看錯人。”打雜的答道。

    “喂,你說他們是海關上來的人嗎”店主人問道。

    “當然。”打雜的答道。

    “伙計,那你可錯了。”

    “我會錯”

    他的這聲回答蘊涵了無限的深意,其中他對自己的見解又是無限的自信。這位打雜的脫下一只肥大的靴子,向靴子里望了一下,敲出幾粒石子,掉在廚房的地上,然後又把靴子穿上。他這番動作表現出一個真正打雜人的神氣,無論打什麼賭,他總是對的。

    “那麼,伙計,他們身上的銅鈕扣到哪去了,你又作何解釋呢”這位店主人躊躇不定、軟弱地問道。

    “銅鈕扣到哪兒去了”打雜的答道,“從船上扔到水里去了,吞到肚子里去了,種到地里去了,還會生出小鈕扣來。你說鈕扣到哪里去了”

    “伙計,不要這麼不要臉皮。”店主人一臉的不高興,可憐地規勸道。

    “海關上當官的人,”這打雜的人說道,“發現身上的銅鈕扣和他們干的事不相稱時,他們知道該怎麼辦。”他用最輕蔑的口吻又提到銅鈕扣幾個字,“一艘四槳小船,還乘了兩個人,他們如果不是海關上來的,他們會在這里劃來劃去嗎一會兒順潮水而下,一會兒又逆潮水而上;一會兒順水去,一會兒逆水來。”說完他便一臉的輕視離開了。店主人也自感沒趣,沒有人來相幫,再談這個問題也就沒有意思了。

    他們的這一番對話弄得我們大家都惶惶不安,而我更加感到不安。郁淒涼的風在屋外轉來轉去,潮水嘩啦啦地拍著河岸,我心中暗想到,我們身人鳥籠,危機四伏了。一艘四槳的小船會不尋常地出沒于此地,而且引起了這里人們如此的注意,這不得不使我想到情況的微妙。于是我把普魯威斯送進房中休息,然後回到外間同我的兩位伙伴商議。這時斯塔特普也已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我們討論著究竟是應該留在這里,一直等到明天下午一點,輪船快到這里的時候再出發,還是明天一早就離開此地。結果我們認為,從總的看,還是留在這里為佳,一直等到輪船抵達這里前的一小時左右,我們再出外把小船劃到輪船的航線上,然後慢悠悠地在潮水上蕩著,等輪船來到。我們作出了這個決定之後,便回到房中各自睡覺。

    我穿著幾乎大部分的衣服入睡,睡了幾個小時的好覺。一覺醒來,听到屋外的風聲頓起,寫有輪船之家的這小店的招牌被風吹得吱吱嘎嘎搖晃、砰砰亂撞,令我驚覺。于是我輕手輕腳地起身,不至于吵醒正在熟睡中的被保護人,走到窗口向外望去。一眼望去,正對著我們把船拖上岸的那個石堤,等我的眼楮慢慢適應那透過烏雲發出的朦朧月光後,我看到有兩個人正注視著小船,然後他們從窗下走過,再沒有注視什麼,更沒有去到那座石碼頭,因為我看到那里什麼人也沒有。他們穿過沼澤地,直向諾爾的方向走去。

    我立刻沖動起來,就想喚醒赫伯特,把這兩個人的行蹤告訴他。但是,就在要走進他的房間時我轉而一想,雖然他住在後房,就在我住的房間的隔壁,而他和斯塔特普整天勞累,比我出的勞力大,一定很疲倦了,還是不要吵醒他。我回到我住的房間的窗口,看到那兩個人還在沼澤地上行走著,然而,由于月色暗淡朦朧,很快便看不見了。這時我感到夜氣寒冷,于是重又返回床上,躺下後對這件事慎重地恩考著,不久重又進入夢鄉。

    次日一早我們便起身。早飯之前,我們四個人一起出外散步,我認為我應該把夜里所見如實相告。他們听後,我的被保護人還是唯一一個最不感到憂愁的人。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完全可能是海關人員,他平靜地認為,這兩個人和我們之間毫無關系。我也盡量使自己如此去想,確實也就寬慰不少。盡管如此,我還是建議,他和我兩個人一起先步行到一處遠遠可見的地點,然後小船再劃過來接我們上船,或者在靠近那里的某個地方,總之,這一切要在中午時完成。無疑,這種做法是頗為慎重的。我們對一切防備措施作了討論,早飯後,他和我便出發了。我們在小酒店里再沒有談任何事。

    我們沿河而行,一路上他J著煙斗,有時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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