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栗子小說 m.lizi.tw你看你走運,而我倒霉,受欺侮,被人打。你看老奧立克是受欺侮被人打的人麼現在冤有頭,債有主,你來償命。你既然敢做,你就該來償命。”
他又一次捧起瓶子喝酒,凶相也就更加暴露無遺了。我看他把酒瓶倒豎著喝,知道瓶里的酒已經不多。我非常有數,他喝酒不過是為了壯壯自己的膽量,好倚仗膽子來結果我的性命。我知道,瓶中的每一滴酒都是我的一滴生命。我知道,我就會變成一股白煙,和剛才襲擊我的白煙一樣,似優靈般地與它合二為一,然後他就會像謀殺我的姐姐之後一樣,匆匆地走到鎮上,讓大家都看到他慢吞吞地在四處足留來足留去,在酒店里喝酒。我的思緒又起伏萬千,跟著他仿佛走到鎮里,一片街景出現在眼前,遍處燈火、人群;而這里是荒涼的沼澤地和升起的白煙,而我自己也融進了茫茫的煙氣。
盡管他說了不過那麼十來個字,卻喚醒了我多少年的往事,一幕幕都歷歷在目;他說的根本不是單個兒的詞,而是一幅幅圖畫。我的大腦激動起來,處于高度亢奮的狀態,一想到某個地方,立刻便身臨其境;一想到某人,他立刻便出現在眼前。一切都那麼栩栩如生,毫不夸大;同時我一刻不停地在緊盯著他,誰會不緊緊盯住那只蹲在自己面前隨時準備撲向自己的老虎呢隨便他哪一只手指的輕輕一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第二次喝了酒後,忽地從他所坐的長凳上站了起來,把桌子推開一些。接著,他端起了蠟燭,用他那只染有血腥氣味的手遮住光,好讓燭光照亮我。他站在我的面前,望著我,欣賞著我。
“你這條狼,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讓你听听。那天晚上你在樓梯上被人絆倒,絆倒你的那個人正是我老奧立克。”
我立刻仿佛又看見那懸吊著熄滅了的燈火的樓梯,看見那守在人燈籠的光投在牆上的笨重樓梯欄桿的 影;我仿佛又看見了那些我今後再也見不到的房間,看,這扇門半開著,那扇門緊閉著,房中的全部家具都呈現在眼前。
“老奧立克為什麼要到你那里去我再讓你知道些新東西,你這頭狼。你和她把我從鄉下趕出來,逼得我無路可走,連一碗閑飯也吃不到,我便交上了新朋友,認了新主人。我要寫信的時候,他們就會幫助我寫,你不見怪嗎你這條狼,他們會幫我寫信他們能寫五十種字體,他們可不像你這個鬼鬼祟祟的東西,你只能寫一種字體。自從那一次你回鄉來參加你姐姐的葬禮,我就作了決定,一心一意要結果你的性命。當時我找不到辦法來結果你,便打探你的行蹤,我這個老奧立克在心中總是盤算著,無論如何我要把你除掉你看發生了什麼,我居然在找你時踫上了你的伯父普魯威斯,有這回事嗎”
這一來,我眼前又出現了磨坊河濱、凹灣以及老青銅制索走道,一切都形象鮮明地歷歷在目坐在屋子里的普魯威斯,已經用過了的信號,那位慈母般的好女人,可愛的克拉娜,成天躺在床上的比爾巴萊老頭,一切一切都在眼前飄浮而去,仿佛借助了我生命的急流飛速奔騰,直入大海。
“你居然也有個伯父我在葛奇里鐵匠鋪子時就認識你,那時你不過是這麼大的小狼崽子,我本來可以用大拇指和食指抓住你一掐就致你于死地。那時每逢星期天我看到你無所事事地在新發芽的樹林里閑逛,我就想干掉你;那個時候你根本就沒有什麼伯父。你沒有,你根本就沒有可是我這個老奧立克後來卻听說你的普魯威斯伯父最喜歡戴腳鐐,偏偏這副銼開的腳鐐被我在沼澤地上撿到了,當然這是許多年前的事了。于是我就把它收起來,後來我就用這東西砸了你姐姐,好像一頭小公牛一樣凶猛,現在我又要用它來砸你了,听著,噯當我听說了這件事噯”
他蠻橫地奚落我,又把蠟燭移近我晃動著,我只有把臉轉向一邊,免得蠟燭的火燒著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噢”他又用蠟燭的火靠近我的面孔晃動著,又是大叫,又是大笑,“一次被火傷,終生怕見火老奧立克知道你被燒傷了,老奧立克知道你正想把你的普魯威斯偷渡到國外去,老奧立克可算是你的對手,早就預料到今晚你一定來好吧,我再讓你知道一件事,你這條狼,這是最後的一件事了。要說老奧立克是你的對手,你的普魯威斯伯父也有對手呢。如今佷兒丟掉了,他該注意注意那個人了。如今他那親佷兒的衣服一片也找不到了,尸骨也找不到一根,他該警惕一下那個人了。至于那個人嘛,他是不可能,也不會容忍馬格韋契和他住在同一個國度里的。是的,我知道馬格韋契這個名字。甚至當馬格韋契還住在海外時,那個人就打探他的消息了,所以他不可能回來而不讓那個人知道。他不可能找那個人的麻煩。那個人能寫五十種字體,和你不同,你這個鬼鬼祟祟的東西只能寫一種字體。噢馬格韋契,可得留神那個康佩生啊,他會把你送上絞刑架”
他把蠟燭的火又一次靠近我晃動著,燻著我的面孔和頭發,使我一時像瞎了一般睜不開眼楮。然後他轉過那副粗大結實的身子,把蠟燭放到桌子上。趁他的身子還沒有轉過來時,我禱告著,思念著喬、畢蒂和赫伯特。
在桌子和正對面的牆之間是一塊幾英尺見方的空地,就在這塊空間里他懶洋洋地前後踱著步子。看上去他渾身都是勁,比以往更加有力,但見他的兩只手分開,沉重地垂在兩邊腰間,一雙眼楮對我怒目而視。我知道這次我是定死無疑,毫無一線生機。我內心憂愁焦急萬分,然而愁緒中出現的都不是詞句,而是一幅幅圖畫。我十分明白,他之所以告訴我他剛才說的那些話,目的就是為了在一會兒之後把我殺死,並毀尸滅跡,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這時他停下了腳步,突然拔下了酒瓶塞子,並隨手拋開。瓶塞雖然很輕,在我听來卻好像發出了一只鉛錘落地一樣的巨響。他舉瓶喝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他的口就著瓶口,瓶底越來越高,使他再不能瞪著我了。他把瓶中的最後幾滴酒滴在手掌心,然後把它舐干淨。一舐干淨他就像瘋了一樣,發出可怕的咒罵聲,把酒瓶丟掉,蹲下身。我看到他用手拿起了一把石槌,槌柄又長又笨重。
我已經下了決心,決不改變。我決不用虛假的話向他求饒,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叫喊,並且拼命地掙扎著。雖然當時我只有頭和退可以動動,但是我知道我當時所用出的力氣大得連我自己也感到驚奇。就在這頃刻之間,我听到有人回答的聲音,又看到有幾個人影和一線火光沖進門來。我听到人們的嘈雜聲和慌亂的腳步聲;我著到奧立克從扭打的人群中掙扎出來,好像那是洶涌的水流,然後從桌子上一躍而下,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之中。
迷迷糊糊過了一會兒,我發現身上的繩子已經解開,我躺在了原來的地上,頭好像枕在一個什麼人的膝上。我睜開眼望著靠在牆上的梯子。我在沒有甦醒時,其實也是睜著服望著同一個地方,現在一甦醒過來,我便意識到我還是躺在我暈過去的地方。
一開始由于我失去了知覺,根本不知道轉動頭去觀望四周,看究竟是誰扶住了我,只是呆呆地躺在那里望著梯子。一直等到在我和扶梯之間出現了一張面孔時,我才意識到這是特拉布裁縫店里的那個伙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看他沒有問題”特拉布裁縫店的小伙計說,語氣十分認真,“不過他的臉色是不是有些蒼白”
這幾句話說畢,扶住我的人將他的臉低下來注視著我,我看到這個人是
“赫伯特老天啊”
“輕點,”赫伯特說道,“漢德爾,輕點。不要太激動了。”
這時斯塔特普也俯下身子看著我,看到他時我也大聲叫喊道︰“噢,斯塔特普,我們的老朋友也來了”
赫伯特說道︰“你忘掉他是要幫助我們辦事的了嗎你現在可得安靜些。”
他這一提示使我從地上站了起來,不過由于我臂膀的疼痛,不得不又跌坐在地上。“赫伯特,現在還沒有誤時吧,是不是今天是哪一天啦我在這里有多長時間了”因為我顧慮重重,而且又很奇怪,我是不是在這里躺了好長時間,比如說有一天一夜,或有兩天兩夜,或許更長。
“還沒有誤時,現在還是星期一晚上。”
“謝謝蒼天”
“明天星期二,你可以休息一整天,”赫伯特說道,“不過你一直在聲吟,親愛的漢德爾,你傷到哪里沒有你能不能站起來”
“可以,可以,”我說道,“我能走路。我沒有傷到哪里,只是這條胳膊一J一J地痛得厲害。”
他們把我手臂上的繃帶松開,盡其所能解除著我的痛苦。只見這條胳膊又腫又發炎,只要一踫就疼痛不堪。他們把自己的手帕撕開當繃帶用,把傷臂包扎好並吊了起來,這樣可以支撐到回鎮後再用清涼涂劑解痛。沒有一會兒我們便出了門,關上這所又黑又空的水閘小屋的門,經過了路上的采石坑,便踏著步子向回去的路上走去。特拉布裁縫店里的小伙計,如今已長成一個翩翩少年。他舉著燈籠在前面領路,這一燈光就是剛才我見到直沖進門的燈光。從那高高的月亮來看,以它現在和剛才來時的高度差計算,我在這里已待了兩個小時。雖然月亮下灑下一些小雨,而天空卻很明亮,只見石灰窯中的白色煙霧從我們身旁裊裊升起。我又默默地祈禱,內心中充滿了感恩的情緒。
我懇求赫伯特告訴我他們是如何救我脫險的,起初他總是不想告訴我,一再說我應該保持安靜。後來他才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因為我離開家時匆匆忙忙,忘掉拿著那封信,竟將它打開著留在了房間里。赫伯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斯塔特普,便帶著他一起回來。我剛離開不久他們就到了,一進門就看到了那封信,使他頗為不安,特別是又見到了我的留條,他把兩者一比較,發現兩者的不一致,就更為不安。由于內心的不安,他默默地考慮了一刻鐘的光景,于是便同斯塔特普一起到驛站去,因為斯塔特普自願和他同往。到了驛站打听下一班驛車開出的時間,結果下午的驛車業已出發,這一來他更為不安,乃至于不安到驚慌。既然沒有驛車,便決定雇馬車前往。就這樣,他和斯塔特普到達了藍野豬飯店,充滿了期望在那里能找到我,或者能知道我的下落。結果兩者都落空。他們又轉而去到郝維仙小姐的家,同樣落空。他們只有又回到藍野豬飯店。無疑,那個時候我正在我吃飯的那家飯店中听老店主談我自己流傳在這一帶的身世情況。他們在藍野豬飯店休息了一會兒,準備找一個人帶他們到沼澤地去。在藍野豬飯店大門過道中有一些閑蕩的人,他們遇上了特拉布裁縫店的小伙計。他的老習慣總改不掉,無事可做、東闖西蕩。他說他剛才看到我從郝維仙小姐家出來,向著我用餐所在地的那個方向走去。這個特拉布裁縫店的伙計就成了他們的向導,陪他們走出飯店,向水閘小屋走去。他們是從大路走的,而我是避開大道從小路繞過去的。他們一路走著,赫伯特一路思索著我是被什麼人招到那里去的,也許是真有什麼事,對普魯威斯的安全會有影響,所以他自己闖進去也許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所以他讓向導和斯塔特普留在采石坑旁,自己單獨一人走過去,躡手躡足地圍著屋子走了兩三圈,以確定屋里的情況是否沒有問題。可是他听不清,只能听到模模糊糊深沉粗啞的聲音,這就是我心情最緊張的一霎時,而他還疑心我究竟在不在屋子里。就這時他突然听到我大聲叫喊,于是連忙響應,一頭沖了進去,其余的兩個人也緊跟著跑了進去。
我把屋子中發生的詳情告訴了赫伯特,他主張立刻到鎮公所去報告發案的情況,盡管現在已經是深夜,讓鎮里立即開出拘捕令。但是,我對這件事早就有了考慮,要是這麼一做,我們就被阻在這里,延誤了回去的時間,說不定會對普魯威斯造成致命的後果。這種麻煩是不可否定的,所以我們暫時不考慮追逐奧立克的事。我們處于當時的情況下,大家都要小心謹慎,特別是特拉布裁縫店的伙計萬萬不能泄露這件事。我深深相信,如果他知道了由于他的無意插人卻救了我的性命,沒有使我死在石灰窯中,他一定會大為失望的。這當然不是說特拉布裁縫店里的伙計心腸狠毒,而是他津力旺盛過了頭,生性多變,喜歡刺激,拿別人的笑話作為自己的消遣。我們在和他分別時,我給了他兩塊金幣,看來他還滿意。我還向他表示了歉意,說過去不該把他看得很壞,對于這一點,他沒有任何反應。
星期三就在眼前,我們決定在當夜趕回輪敦,于是三人乘那輛雇來的馬車而回。這樣,當夜里發生的事于鎮上流傳時,我們早就離開了那里。赫伯特為我受傷的胳膊買來了一大瓶藥水,整個夜里不停地使用,才使我在路上忍住疼痛。我們抵達寺區時,天空已亮,我立刻躺到床上,並且整天沒有下床。
我躺在床上,考慮著自己的病體對明天的行動不太適合,因此內心的恐懼使我萬分苦惱,可是如此的折騰並沒有把我完全弄倒,我倒感到十分奇怪。說實在的,一想到心靈的疲憊和忍受的莫大痛苦,如果不是因為明天的事情使整個神經拉緊,只怕我早就被弄倒了。我如此焦急地在盼望著,在思慮著會發生的情況。時間迫近,可結果卻仍隱藏著,令人難以捉摸。
非常明顯,為了預防不測,今天我們和普魯威斯不再進行任何接觸;可是這一來又增加了我在另外方面的不安。每一個腳步聲或其他聲音都會驚動我,會使我想到他一定被發現了,他一定被逮捕了,這一定是派來給我送信人的聲音。我甚至那麼肯定地認為他被捕了。這不是我的恐懼,不是我的預感,而是我心靈的知覺。只要他一被捕,我的心靈就會神秘地知道。隨著白日的消逝,不見有噩耗傳來;接著夜幕降臨,恐怖的 影又開始在我身邊徘徊,擔心明天早晨我的病體是否會惡化,等等,這些都佔據著我的心靈。我被燒傷的臂膀隱隱地J疼,我迷迷糊糊的頭也隱隱地J疼,我想我是不是神經開始錯亂了。于是我順序數數,發覺我並沒有迷糊,頭腦清醒如常;我又背誦了幾段我學過的散文和詩歌。有時我感到心靈疲倦,不知不覺地睡上一會,或忘記了疼痛,可過一會兒又驚醒過來,我會自言自語︰“現在開始了,我開始神志不清了”
他們兩人讓我整天保持安靜,不斷地過來為我換繃帶,讓我喝清涼飲料。每逢睡著後,我都會因夢中水閘小屋的一幕而醒來,以為時間已經過去,失去了搭救普魯威斯的機會。當天半夜,我從床上起來,摸到赫伯特那里,非常堅信這一覺已睡了二十四個小時,星期三已經過去。這一次半夜起身是該夜我最後一次在焦躁不安中消耗自我的津力,再後來,我便香甜地睡去了。
一覺醒來,凝望窗外,發現星期三的拂曉已徐徐來臨。橋上閃爍著的燈光襯托在曉光之中已變得蒼白,初升的太陽就像天邊的一把燃燒著烈火的火炬。泰晤士河顯得優暗而神秘,架在河上的一座座橋梁泛出淡灰色和絲絲寒意,拂曉天空中燃燒般的紅霞點綴著橋頂,並抹上了一片溫暖。我順著遠處一連串的屋頂望去,那教堂的鐘樓和尖塔一直伸向清澈明亮的天空,太陽正冉冉升起,一層紗幕似乎正從河上揭開,水面上閃耀著千百萬燃燒般的光點。一層紗幕似乎也從我的身上被揭開,我突然感到津神抖擻、腦筋清爽。
赫伯特睡在他自己的床上,我們的老同學則躺在沙發上。雖然,由于他們未醒,沒有得到他們的幫忙我無法穿衣,但是我卻把尚未熄火的壁爐燒旺,並且為他們兩人煮了咖啡。過了一會兒他們也一躍而起,津神抖擻,毫無倦色。于是,我們把窗戶打開,讓刺骨的早晨寒氣進來,眺望著遠遠向我們奔流而來的潮水。
赫伯特興高采烈地說道︰“當河水到九點改變流向時,你就在磨坊河濱做好準備,等候我們吧”
第54章
這是三月份的一天,太陽當空照著十分溫暖,風吹起時卻又寒氣襲人︰在陽光下已經是夏季,而在背 之處還是冬天。我們穿上厚呢大衣,我還帶上一個包,包里裝的是我日常需要的幾件東西,其他的東西一件也未帶。我究竟此去何方,去干何事,何日歸來,這一連串的問題對我說來全然無知;我根本不會想這些問題,或者用它們來苦惱自己,我心中的念頭只有一個,就是普魯威斯的安全。從住宅出來,心中不免有些悵惘,于是站在門口回首觀望,即使來日我還能看到這些屋子,恐怕也全都會變樣。我們在去往寺區石埠的路上悠閑地踱著,逛著,有時悠閑地站上一會兒,裝出若無其事,根本沒有準備下水的神態。當然,我事先做了細心的安排,船只已準備妥當,萬事皆備,只等上船。當時那里除了兩三個寺區一帶的水手外,誰都沒有看見我們,于是我們略微猶豫一番,便跳上船,解索離去。赫伯特劃槳,我掌舵。這時正是八點半鐘,是即將滿潮達到高水位的時刻。
我們的計劃是,等九點潮水滿盈後開始退潮時,我們的小船便順水而下,直到當日下午三時後潮水改向,我們的小船繼續緩緩逆流而上,可以一直劃到天黑。那時我們早已劃過肯特和艾塞克斯之間的格里夫森好長一段路程了。那里河面寬闊,人來人往稀少,是一個優靜所在,河邊居民只有三兩家,單門獨戶的小酒店、船行隨處可見。我們可以停泊上岸挑選一家吃飯休息,並可以在那里過夜。無論是開往漢堡的輪船或是開往鹿特丹的輪船都會在星期四上午九時從輪敦駛出。我們根據我們小船停泊的地點推算出它們來到的時間。哪一條船先到便先招呼哪一條船,萬一由于種種原因上不了第一條船,我們尚有第二次機會。好在我們對每一條船的特征記號全都熟記無誤。
終于我們開始執行計劃了,心情從沉悶中舒展開來,我不禁感到這是多麼有意義的事情,而且幾小時之前的悵們情緒再也不見了。空氣清新爽快,陽光溫暖,小船在水上輕駛而過,河水在陽光下泛著漣漪,整條水路似乎對我們充滿了同情,使我們內心充滿生機,鼓勵我們一往直前,使我們充滿新的希望。而我自己卻感到有些屈辱,在這次行程中我的用處不大,然而我的這兩位朋友卻是難得的優秀槳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