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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遠去的國學大師及其時代︰狂人劉文典

正文 第11節 文 / 章玉政

    授中的教授”,是解放前學術界對于陳寅恪的公認評價。栗子網  www.lizi.tw1925年,清華由留美預備學校大肆擴展,準備成立研究院國學門,籌備委員會主任委員由吳宓擔任,決定聘請王國維、梁啟超、趙元任、陳寅恪為國學研究院導師。吳宓在國外留學時曾見過陳寅恪,對之一見傾心︰”始宓于民國八年,在美國哈佛得見寅恪。當時既驚其博學,而服其卓識,馳書國內諸友,謂合中西新舊各種學問而統論之,吾必以寅恪為全中國最博學之人。”3吳宓不止一次對外宣稱,”寅恪雖系吾友,而實為吾師”。

    對于這樣的”絕頂高手”,當然不能不聘到清華來。但陳寅恪當時尚在德國留學,國內很多人並不了解他,吳宓就委托梁啟超去找清華校長曹雲祥推薦陳寅恪。梁啟超與陳寅恪的父輩素有交往,對陳寅恪的博學與卓識早有耳聞,因此當吳宓找到他時,他二話沒說就走進了曹雲祥的辦公室。

    听明來意,曹雲祥問梁啟超︰”陳是哪一國的博士”

    梁啟超回答︰”既不是博士,也不是碩士。”

    曹雲祥又問︰”那他有什麼著作”

    梁啟超回答︰”也沒有什麼著作。”

    曹雲祥很為難︰”既不是博士,又沒有著作,那就很難辦了。”

    梁啟超有點生氣,反問曹雲祥︰”我的著作算不算多呢”

    曹雲祥回答︰”當然”

    梁啟超說︰”我可算是著作等身了,但總共還不如陳先生寥寥數百字有價值。好吧,你不請,就讓他繼續留在國外吧”

    就這樣,沒有學位文憑,也沒有學術著作的陳寅恪進了清華園,並且順利成為國學研究院四大導師之一。1930年清華國學研究院停辦後,陳寅恪又成為清華大學里唯一被中文系和歷史系雙聘的”合聘教授”,一個人干兩個人的工作,而且學術成就斐然。在他的課堂上,經常能夠見到清華一些著名教授,如吳宓、朱自清、馮友蘭等坐在台下畢恭畢敬听課的場景。

    1929年年初,劉文典應羅家倫的邀請進入清華大學中文系任教,很快就認識了被稱為”蓋世奇才”的陳寅恪。同年4月26日,羅家倫在回答上海記者提問時曾專門提到,”計今年所聘教授講師,如翁文灝先生之地學,哥倫比亞大學葛利普先生之物理學劉叔雅先生之漢魏六朝文學至于以前即在清華之教授,如趙元任先生在授音韻學,陳寅恪先生授佛經翻譯及唐代西北史料,唐鉞先生授心理學,葉企孫先生授物理學總之,清華教授人選,總算是可以向學術界交代得過去。余聘教授,毫無門戶之見,概以學術標準為衡”。可見,劉文典、陳寅恪當時都是清華大學的”招牌菜”之一。

    關于劉文典與陳寅恪的交往起源,四川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王川考證認為,1927年12月17日,劉文典與朱自清、朱希祖、楊振聲等人發起成立了清華中國文學會,”估計在此前後,劉文典、陳寅恪二氏相識”4。在清華中國文學會月刊第一卷第一號上,就有陳寅恪的庾信〈哀江南賦〉與杜甫〈詠懷古跡〉詩,第三號上又發表了陳寅恪的薊丘之植植于汶篁之最簡易解釋,這都是其早期重要的學術文章。

    兩人更深的交往應該始于1931年。這一年的秋天,清華大學研究院文科研究所成立中國文學部、歷史學部,在原有中文系課程之外,增設了一些研究課程,並由教授任導師,指導學生、研究生。其中,劉文典的指導範圍為”選學、諸子、中國化之外國語”,陳寅恪的指導範圍為”佛教文學”。兩人同時還在清華大學中文系擔任部分重點課程的教學任務。從1932年6月起,清華學報設立學報編輯部,由浦薛鳳擔任總編輯,編委則有劉文典、陳寅恪、吳宓等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第52節︰偶像陳寅恪4

    由于授課、研究的接近及同系共事,劉文典、陳寅恪共同教了一些學生。作為考試委員、主席,兩人出席過多次清華大學研究院文科研究所中國文學部研究生的畢業考試,並曾共同指導過一些研究生5︰

    隨著接觸的頻繁與了解的深入,劉文典對陳寅恪越發崇拜起來,”陳寅恪到清華後,清華園不論是學生還是教授,凡有文史方面疑難問題不能解決的,都向他請教,他總是會給以滿意的答復”6。在清華期間,陳寅恪將大量的精力都用在了佛經研究上,並為學生們開設了相關課程,其方法首先就著眼于校勘,”雖沿襲清人治經途術,實匯中西治學方法而一之”7。

    可能正是因為受到陳寅恪的影響與啟發,劉文典開始深度接觸佛教經典,並曾專門到北京西山碧雲寺讀經,為日後校勘佛教典籍作了較好的學術鋪墊。幾年後,在炮火連天、書籍匱乏的西南聯大,劉文典克服困難,勵精圖治,最終完成大唐西域記、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等佛教典籍的批注工作。

    那時候,劉文典最先想到的就是向陳寅恪先生報告這些成果,”曾以戰績示寅恪先生,極承嘉許”。

    ”對對子”風波

    劉文典與陳寅恪交往過程中最經典的故事,莫過于”對對子”風波。

    本來只是一個極其簡單的事情,卻被認為是向五四精神發起挑戰,進而引發國內學術界的一場大論爭。直到三十多年後,陳寅恪仍念念不忘此事,慨嘆”當時唯馮友蘭君一人能通解”,”思之不禁惘然”

    事情發生于1932年夏天,陳寅恪已確定赴北戴河度假。出發前的一天,劉文典突然來訪,開門見山︰”我們學校的入學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想請先生代擬一下國文試題”。

    1931年8月,清華大學中文系主任朱自清出國訪學一年,由劉文典暫代這一職位,此時朱自清尚未回國,劉文典自然要為招生考試的事情憂心。這一命題會直接影響到眾多年輕學子的前途,可不是什麼隨便敷衍就能完成的任務,再三思慮之下,劉文典想起了”教授中的教授”陳寅恪。

    陳寅恪幾乎每年都要參加清華大學入學考試國文試卷批閱工作,對于那些高深莫測的試題早已滿腹牢騷。他覺得,國文入學試題應該盡量”形式簡單而涵義豐富,又與華夏民族語言文學之特性有密切關系”,而不是故作深沉,將學生直接繞進死胡同。

    經過認真而謹慎的考慮,陳寅恪決定將作文題命為夢游清華園記,這是一道自由度很大的題目。曾經游歷過清華園的,直接寫自己印象中的校園就可以了;而沒有游歷過清華園的,則可以展開自由的翅膀,任意想象。一旦應試者沒能考入清華園,那就真的成了”游園驚夢”,真可謂”一題多得”

    除了這道試題,陳寅恪還專門出了兩道”對對子”的題目︰一道是”孫行者”,一道是”少小離家老大回”。在他看來,”在今日學術界,藏緬語系比較研究之學未發展,真正中國語文文法未成立之前,似無過于對對子之一方法”8。

    劉文典知道,陳寅恪在詩聯上堪稱一絕,他曾送給清華國學研究院的學生一副對聯︰”南海聖人再傳弟子;大清皇帝同學少年。”大家都被搞得一頭霧水,後經他一解釋,頓時恍然大悟,笑成一片︰國學研究院導師梁啟超是康有為的學生,那他的學生當然是”南海聖人再傳弟子”;國學研究院導師王國維曾任清廷南書房行走,是溥儀老師,那他現在的學生也可算得上是”大清皇帝同學少年”了。小說站  www.xsz.tw這副妙聯一時被傳為佳話。

    第53節︰偶像陳寅恪5

    但劉文典可能沒有想到,陳寅恪這次所出的”對對子”的題目,竟然引發學術界一片嘩然,久久不能平息。

    ”事情發生的時候,中國的中小學教育,已經由政府明令,推行白話文達十年之久。盡管社會上堅持用文言文寫作者依然不乏其人,但作為整體的教育體制而言,白話文已經牢牢佔據了統治地位。所以,陳寅恪此舉引起社會各界不少批評,大多是說陳是在開倒車。”9當時中國學術界正在熱捧馬建忠的馬氏文通,並將之作為國文考試的文法依據。陳寅恪則認為,這是一種”認賊作父,自亂宗統”的行為。

    馬氏文通是我國第一部系統的古代漢語語法學專著。作者馬建忠是江甦丹徒人,清末洋務運動的積極分子,自幼好讀,打下了扎實的小學功底,成年後留學法國大學學習自然科學和法學,通曉法語、拉丁語、英語和希臘語。經過多年積累,晚年模仿印歐語系的語法寫出馬氏文通一書,成為我國語法學的開先河之作。新文化運動之後,很多高校招生考試,都以這本書所主張的文法作為答題依據。

    然而,陳寅恪卻一直不肯認同這一”暢銷書”所傳達的核心理念。他憑借自己精通多國語言特性的優勢指出,印歐語系的語法規律,有的確實可以作為中國文法的參考和借鑒,比如梵文中的”語根”之說。但倘若將其屬于某種語言的特性,放之四海而皆準,並視之為天經地義、金科玉律,按條逐句,一一對應于中文,有不合的地方,便指其為不通,這就未免有些牽強附會了,”文通,文通,何其不通如是耶”

    胡適是馬氏文通和白話文運動的堅定支持者,因而陳寅恪的命題被認為是”對五四以來新文化運動的異議與批評”。尤其是他出的對子上聯”孫行者”,有幾個學生以”祖沖之”相對,已被認為是絕對了,但陳寅恪心里的標準答案其實就是”胡適之”。

    他自己後來解釋說,”孫行者”這道題的創意來自甦東坡的詩句”前生恐是盧行者,後學過呼韓退之”。”韓盧”是戰國時一種狗的名字,”行”與”退”均為步履進退的動詞,”者”與”之”均為虛字。他希望學生拿”胡適之”來對”孫行者”,就是依據同樣的思維路徑,將之視為嵌字聯,取”猢猻”兩字,這對于一向主張白話文運動的胡適也是一種善意的調侃。

    外界辯難與攻擊的觀點紛紜,總的來說,主要是認為,”對對子”不過是”下流玩意兒”,根本就不應拿來用作錄取大學新生的考試題目。眾多責難很快匯聚到了劉文典那里。他將這些聲音一一反饋給了陳寅恪。

    不久後,陳寅恪在清華暑期周刊第七卷第六期上發表答記者問一文,解釋自己出題的初衷。1932年9月5日,天津大公報文學副刊再次刊出陳寅恪的與劉叔雅論國文試題書,這是一篇”于命題之旨頗多發揮”的信函,發表後即被國內眾多報刊轉載。

    陳寅恪說,在真正中國文法沒有成立之前,學術界不應自欺欺人,而應尋求一個過渡時代的救濟方法,作為暫時代用品。他個人主張采用”對對子”作為這個暫代品,因為”對對子”至少有四大功能︰

    甲對子可以測驗應試者,能否知分別虛實字及其應用。

    乙對子可以測驗應試者,能否分別平仄聲。

    丙對子可以測驗讀書之多少及語藏之貧富。

    丁對子可以測驗思想條理。

    第54節︰偶像陳寅恪6

    對于劉文典所擔心的”流俗之譏笑”,陳寅恪泰然處之,一笑而過。他說︰”彼等既昧于世界學術之現狀,復不識漢族語文之特性,挾其十九世紀下半世紀格義之學,以相非難,正可譬諸白發盈顛之上陽宮女,自矜其天寶末年之時世裝束,而不知天地間別有元和新樣者在。”一句話,像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較量,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這當然只是安慰劉文典的話。其實陳寅恪本人對于這一風波是十分在意的。1934年,陳寅恪又撰四聲三問,闡釋四聲之產生與佛教傳入中國的關系,再次強調對偶、平仄、四聲的重要。這兩篇重要的文獻立論清晰、闡述流暢,很好地回應了質疑者的聲音。陳寅恪的好友吳宓就認為︰”與劉叔雅論國文試題書與近作四聲三問一文,似為治中國文學者所不可不讀者也。”10至此,”對對子”風波方宣告結束。

    三十多年以後,陳寅恪重檢舊札,看到當年所寫的與劉叔雅論國文試題書,為之撰寫”附記”,補充說明當年出題的動因。在慨嘆劉文典、胡適均已”並登鬼錄”的同時,回首往事,風起雲涌,沒想到一切真的不過是一場”游園驚夢”而已

    ”聯大只有三個教授”

    1937年”七七事變”之後,散原老人憂憤絕食而死。

    陳寅恪在匆忙料理完父親的喪事後,攜帶家眷倉皇逃離北平。對于當時的情境,陳寅恪夫人唐在避寇拾零里有所記錄︰”我和寅恪各抓緊一個大小孩流求九歲,小彭七歲,忠良照料小件行李。王媽抱著才四個多月的小美延。當時必須用力擠著前進,一家人緊緊靠攏,深恐失散。直到住進租界,不見日本鬼和太陽旗,心中為之一暢。”11幾經輾轉周折,一家人到了長沙,”十一月二十日夜到了長沙,天仍在下雨,幸先發電,有人來接,得以住在親戚家張宅,到時已在深夜了”。

    到了長沙沒多久,時局變化,陳寅恪一家不得不再度南行。先是到達香港,唐因過度勞累,突發心髒病,不能繼續前行,但陳寅恪惦記著學校事務,遂于春節後只身取道安南、海防,最終到達雲南蒙自。在歌臚士洋行剛一住下,他就染上了當地盛行的瘧疾,痛苦不堪,過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好轉。

    與陳寅恪住在一起的,還有隨後趕到的劉文典等人。經過在清華大學的同事交往,特別是”對對子”風波之後,劉文典與陳寅恪走得更近了。在清華大學南遷到雲南的過程中,劉文典與陳寅恪所經歷的磨難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辭別親人,獨身前往;都是一腔熱血,心憂家國。還有一個巧合,都是因為這次南遷,劉文典精心收藏的四大箱書籍在香港被日本亂兵劫走;而陳寅恪寄托在長沙親友家的一批正規圖書,不幸遭遇大火,隨身攜帶的兩木箱珍貴典籍竟然在半途中被人用磚頭換走,其中不乏若干陳寅恪寫了一半的著作。兩個人同病相憐,平日里的來往與交談自然就多了許多。

    蒙自雖是偏僻蠻荒之地,但卻有著美麗的自然風光與人文底蘊,特別是歌臚士洋行旁邊的南湖。南湖亦叫”學海”、”泮池”,一開始不過是個取水坑,後經修繕成為碧波蕩漾的大小兩個湖泊。南湖一年四季碧波萬頃、岸柳成蔭,沿湖內外古跡景點眾多,風光漣漪,蜚聲遐邇。西南聯大的教授們在教書之余,也沒有什麼好的去處,傍晚時分便經常溜達到南湖岸邊,聊聊天、發發呆。劉文典、陳寅恪、吳宓、浦江清等教授都是南湖的常客。

    第55節︰偶像陳寅恪7

    在吳宓看來,南湖頗似杭州的西湖,因而他寫一首詩,其中就有”南湖獨步憶西湖”的句子,情緒尚且悠閑。可到了陳寅恪的眼中,南湖卻頗有幾分北平什剎海的風味。一天傍晚,他和吳宓散步到南湖附近,站在橋頭望著湖面上肆意綻放的荷花,遠處傳來酒樓里劃拳、喝酒的吵鬧聲,一時間百般感觸,不禁隨口吟成一首七律︰

    風物居然似舊京,荷花海子憶升平。

    橋邊鬢影猶明滅,樓上歌聲雜醉醒。

    南渡自應思往事,北歸端恐待來生。

    黃河難塞黃金盡,日莫關山幾萬程。

    劉文典很快就讀到了陳寅恪這首悲愴激越的七律,聯想到自己奔波千里、千轉百折的類似經歷,一種知音難得的悲情瞬間涌上心頭。他立即揮毫潑墨,將陳寅恪的這首詩抄錄了下來,贈給了一向幫助西南聯大的當地學者馬竹齋先生。馬先生視為珍寶,精心收藏,如今原件存于蒙自檔案館。

    到了蒙自之後,由于生了瘧疾,陳寅恪的身體每況愈下。在此之前,陳寅恪患有眼疾,視力大不如前,並有逐步衰竭的趨向。戰時經濟緊張,蒙自的生活雖然還算過得去,但也幾乎只能是保證每天不至于餓肚子,更多的營養就談不上了,這都加劇了陳寅恪的病情。”家亡國破此身留,客館春寒卻似秋”,有時候想想,難免落寞孤寂。幸好,雲南還有吳宓,還有劉文典。

    在陳寅恪的心目中,吳宓、劉文典都是他的”患難之交”。經歷過戰亂的侵擾之後,”國學研究院當年的繁榮景象,隨著時光的流逝,也逐漸模糊起來。海寧自沉,任公病歿,趙元任又寓居異域,當年名震一時的國學研究院四導師就剩下陳寅恪一個人了,他還在清華苦苦撐持”12。而一直堅定站在他身邊的,總有吳宓、劉文典這兩位至交。

    吳宓是最早提出將陳寅恪”挖”到清華的人,他與陳寅恪的親密關系自然不用多說。在厚厚幾十本的吳宓日記里,只要兩個人同在一地,總能見到兩人過往相交的記錄,從讀書到交友,兩人甚至還一道出錢宴請賓客。

    而在日軍轟炸的警報下,劉文典”保存國粹要緊”的真情流露,更讓陳寅恪在孤寂之余頗感安慰。據雲,劉文典常說︰”聯大只有三個教授,陳寅恪先生是一個,馮友蘭先生是一個,唐蘭先生算半個,我算半個。”這與他後來經常拿”大拇指”和”小拇指”喻指陳寅恪和自己,是同樣的情懷與敬意。

    陳寅恪先生的學問和授課,都是當之無愧的聯大翹楚。在清華大學任教的十二年,是陳寅恪學術功力全面爆發的”黃金時代”,他一生著文約百篇,其中一半以上是在這一階段完成的。到了雲南以後,由于藏書被焚或被竊,陳寅恪只能以手邊殘存的眉注本通典為藍本,憑借過人的記憶力與理解力,完成了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一書。這本書在香港商務印書館印刷期間又遭日寇燒毀,但僅從由其舊稿拼湊而成的重慶商務印書館重印本來看,亦足可見陳寅恪在文學、歷史等領域的造詣與成就,”他比漢、唐、宋以及明清有成就的著名學者們,前進了一大步,為中國的學術文化研究開闢了新紀元”13。

    陳寅恪上課,自成風格。假如你在西南聯大的校園里見到他行色匆匆去上課,不用開口問他”今天講什麼”,只需要看他肩上挎包的顏色就知道了。黃色的代表要講佛經文學、禪宗文學,藍色的則代表要講其他課程,從不混淆。

    第56節︰偶像陳寅恪8

    和劉文典一樣,他上課聲音並不大,習慣于平鋪直敘,習慣于引經據典,但精彩往往就閃現在這有意無意之間。有一次講白居易的長恨歌,光是為了考證第一句”漢皇重色思傾國”中的”漢”字,就足足講了四節課,嚇得一些學術功底不扎實的學生再也不敢隨意走進他的課堂。

    相同的生活經歷、精神氣質與行為主張,讓劉文典與陳寅恪英雄相惜、互相推崇。1941年年末,太平洋戰爭爆發,香港淪陷,在香港大學任客座教授的陳寅恪一時下落不明。對此,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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