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衬托,越发显得鲜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胡春
航一看,真是风流俊俏,好看煞人,正合了古人那一句话,“不知乌之雌雄。”口
里不住的喊道:“好好”常小霞见胡春航说好看,穿着那件旗袍不脱,就躺在床
上和胡春航烧烟,小翠芬便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紧紧的挨着胡春航。胡春航一口烟
正吃得足了,便在袋里掏出那三张支票来,对小翠芬道:“他们的支票交给我,我
还忘了交给你,你拿去罢。”说着把那一张五千元的纸单子交给小翠芬,又道:
“多的一千六百块钱,算送给你的,你买珠花也好,买宝石也好,”小翠芬笑
道:“我也不是个娘儿们,买那些个东西作什么”胡春航笑道:“买给你大奶奶,
还不行吗”小翠芬原来也认得几个字,看看那张信纸,只写五千元,又没有图章,
又不像个发票,便问道:“凭这个就能拿钱吗”胡春航道:“连你这么一个红角,
难道这一点小事还没有经过不成”这句话说出来,臊得小翠芬满脸通红。常小霞
道:“不是他没有看见过支票,不过数目多一点儿,恐怕要先打一个电话,通知银
行里一声吧”胡春航道:“你这倒说的是,不过银行里的人,都认得笔迹的,你
去拿钱,他们自会打电话去问,用不着你操心。”小翠芬见胡春航痛痛快快,给了
他五千块钱,感激得很。心想不料昨晚上输了一千多块钱,倒输出好处来了。这一
感激,真不知道怎么谢谢胡春航才好。胡春航在那里烧鸦片,小翠芬只是在旁边陪
着,并不说回去的话。一直到了两点多钟,实在夜深了,常小霞便对小翠芬道:
“大嫂子在家里等着你啦,还不回去吗再过一会儿,天就快要亮了。”胡春航鸦
片瘾本来不大,原是烧着玩,提提精神,这时并没有抽烟,只躺在床上,和他们说
话,也笑着对小翠芬道:“我叫我的车子,先送你回去罢。”小翠芬心里一激灵,
明白了,便道:“路不多,用不着坐汽车,我自家儿的车子,还在这里等着啦。”
说着又和胡春航鞠了一躬,笑道:“谢谢您哪。”便笑着走了。常小霞携着小翠芬
的手,送到房门口,小翠芬便拦住他道:“你陪总长坐罢,别出来了。”说着用手
一牵常小霞的衣襟道:“瞧你这个。”常小霞低头一看,才想起身上穿了件花旗袍,
红着脸就没有送了。
这里常小霞和胡春航躺烟灯,一直就闹到天亮,到了下午一点钟,胡春航要出
席阁议,才坐着车到国务院去了。阁议席上,内务总长陈伯儒问胡春航道:“昨天
晚上,为着那笔协款的事,好几处打电话找胡总长,总没有找着。”胡春航道:
“昨天晚上,有一个约会,回家晚了一点。脱着,对陆军总长卢南山望了一眼。
陈伯儒一想,这里面一定有缘故,许是他们又在哪里赌了一晚上钱了,也就没再问。
阁议散后,陈伯儒想起牛萧心昨天晚上打电话找他,因为有事没去,约了今天
下午去的,我倒要去看看,便坐着车到牛萧心家里来。牛萧心的妹妹牛剑花,左手
提着一只银练钱袋,右手提着一把绿绸伞,正往外走。在大门口顶头碰着陈伯儒,
站住了;笑了一笑,深深的一鞠躬。陈伯儒一看,只见她穿了一套水红色的衣裙,
挖着一个方领,雪白的脸上,微微的抹了一层淡红的胭脂,烫着的头梳,梳了两个
蓬鬓,却用一根鱼白色的绸辫,围着额顶,将烫发一束,越发显得妩媚。陈伯儒早
也就满脸堆下笑,问道:“出去玩玩”牛剑花笑道:“看电影。”说毕,拿伞尖
点着地,踏着高跟鞋,袅袅婷婷走了过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打陈伯儒面前过的时候,那一阵身上头
上的香味,直往人身上扑来。陈伯儒灵机一动,倒想起了一桩心事。不觉慢慢的放
开脚步走了进去,那牛萧心他在屋子里玻璃窗里面,看见陈伯儒来了,不由得笑起
来。他这个人演起戏来,表情细腻不过,平常做事,也是如此,他就早走了出来,
侧着身子,掀开帘子让陈伯儒进去。陈伯儒坐下来,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这两
天累极了,昨晚上,忙一晚,今天白天,又忙半天。要不然,昨天晚上我就来了。”
牛萧心道:“昨晚上,胡总长在小常家里耍钱,陈总长去了吗”陈伯儒道:“你
怎么知道”牛萧心道:“他的跟包的,刚才到这儿借一样东西,谈起来了。”陈
伯儒道:“真是岂有此理我为了修河的款子,昨晚催着他在部里先移几万用用,
以救目前之急,他倒不要紧似的,不管这本账,真是不讲交情。”牛萧心笑道:
“怪不得小常前天告诉我,说咱们要发财了。”陈伯儒道:“他怎样说我们会发财。”
牛萧心道:“他说是胡总长告诉他的。说是这治河的款子,您可以落下一二十万,
至少要赏我一万八千儿的,这不是咱们都发财了吗”陈伯儒刚要说话,只听见一
阵皮鞋响,牛剑花将帘子一掀,走了进来,把手上绿绸伞钱袋,一齐往桌上一放,
一歪身坐在一张沙发椅上,支着两只皮鞋的足,搁在身边小椅子上,笑道:“好不
该出去。”说着举起手,捏着一个小拳头,在额角上捶了几下。陈伯儒笑道:“大
姑娘不是瞧电影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牛剑花道:“一进电影场,脑袋晕得要
命,一张片子也没看,痛得坐不住,我只得回来睡觉,谁知到了家,头晕又好了。”
陈伯儒道:“我猜不是这样,一定约的朋友没有到,大姑娘一发气,就回来了,对
也不对”牛剑花瞅了陈伯儒一眼说道:“可得赔偿我的名誉。”陈伯儒道:“凭
你哥哥在这里做证人,我这句话,怎么要赔偿大姑娘的名誉,难道说你就没有朋友
吗”牛剑花道:“朋友是有,也不过是几个姊妹们,不像你说的,话里有话的朋
友。”陈伯儒笑道:“我也没有说你是等男朋友呀,你为什么先就疑心”牛剑花
在身上取出一方手绢蒙着脸,笑着说道:“我不和你说。”他们在这里闹,牛萧心
在一边看见,只是微笑,一声不言语。陈伯儒笑着对牛萧心道:“我看你们大姑娘,
实在是聪明人,比起来,比你好得多呢。要当她的姑爷,真不容易呢。话又说回来
了,你这个哥哥,也太糊涂,这么大姑娘了,还不给人家找婆婆家。”牛萧心还没
有说话,牛剑花一翻身站了起来,用手举着桌上的茶杯,眼睛斜看着,笑道:“你
胡说八道,我泼你。”陈伯儒笑道:“做姑娘的,总有一个婆婆家,我这话也不算
错呀。”回转头来又对牛萧心道:“正经话归正经话,我路上倒想有一个主儿,不
知道你们是主张自由结婚呢还是主张旧式的要人做媒呢”牛剑花又插嘴道:
“新的不要,旧的也不要。”牛萧心却说道:“总长能出来介绍一个,那是极好的。
不知道是我们南边人,还是北边人”陈伯儒对牛剑花夹一夹眼,又对牛萧心笑道:
“回头我们再说。”牛剑花把身子一扭,说道:“我不和你说了。”说着一撒手就
走了。陈伯儒等牛剑花走了,便坐到牛萧心身边椅子上,轻轻的对他道:“你妹妹
究竟有人家没有要是没有”牛萧心道:“她能伺候总长,那是很好的,不过
您太太知道了,说我兄妹两个包围总长,可不要打到我家来吗”陈伯儒笑道:
“傻孩子,你错猜了我的意思了,我这大的年纪,她还要我吗”说到这里,声音
放得极低,对牛萧心说了许多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后放大声音道:“这么办,我的事就成功了,
我想你总可以帮我一个忙。就不知道你们大姑娘乐意不乐意”牛萧心道:“她人
也很开通的,大概不至于不肯,我回头慢慢再和她商量。”陈伯儒道:“我今天晚
上和秦八爷在一处吃饭,那个时候,我打一个电话问你。大姑娘若是答应了,我就
和八爷说明,不答应呢,我就不必提了。”牛萧心道:“那样就更好,成不成都没
关系。”
他两人这样约好了,当天晚上,陈伯儒到秦彦礼家去吃晚饭。饭唇,大家都散
了。陈伯儒笑道:“听说八爷,新得了一点好土,能不能让我们尝两口”秦彦礼
道:“可以可以,我陪你烧两口玩儿。”于是把陈伯儒引进他的便室里,在床上推
开烟家具烧起烟来。陈伯儒抽了两口烟,便将床面前的电话机,向墙上插座里一插,
就躺在床上向牛萧心打电话。电话要来了,因问牛萧心道:“我在秦八爷家里呢。
那事怎么了”牛萧心道:“舍妹完全答应了,请您进行罢。”陈伯儒大喜,摘下
电话,对秦彦礼道:“八爷,你猜我和谁打电话”秦彦礼道:“不是小牛吗”
陈伯儒道:“是的,他和我有一件小事,要托重你呢”秦彦礼道:“别打哈哈了,
你两人的事,怎样会托重我。”陈伯儒道:“并不是开玩笑,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他有一个妹妹,长的真不坏,要说唱,比她哥哥也差不了什么”秦彦礼笑道:
“好事好事你要我做媒吗我一定帮忙的。”陈伯儒道:“不是不是我听说
老头子想弄一个会唱的,我想她最合资格了。可是我没有那胆子敢和老头子说。你
能不能顺便对老头子谈一谈”秦彦礼放了烟枪,起身往上一爬,将烟签子指着陈
伯儒道:“你是想老头子交条子,多拨你几万河款呢。对也不对”陈伯儒道:
“别人好瞒,我怎好瞒你老哥款子下来了,当然不能抛开老哥。”秦彦礼道:
“好罢,明儿把她送来我瞧瞧,要是成,我再说。”陈伯儒满口答应“可以”。
到了次日,陈伯儒用自己的汽车,把牛剑花送到秦家。秦彦礼一见很是欢喜。
便对牛剑花道:“我先得请老总的示,才好送你去。我们先去长安饭店待两天,等
老总答应了再说。”牛剑花知道秦彦礼是天字第一号的红人,真有明朝魏忠贤那个
位分,哪敢不依就和秦彦礼在长安饭店住了三天。到第四天,才由秦彦礼送给他
的老总去了。当天秦彦礼在总衙门里碰见陈伯儒,拉着一边道:“恭喜,恭喜,老
头子口气,可以拨你十五万了。咱们怎样分呢”陈伯儒道:“听您的便,还不成
吗”秦彦礼道:“我看你顶多用五万在河工上吧我也不要多,给我一个二数,
你看怎样”陈伯儒道:“诸事都望帮忙,就这样办罢。”秦彦礼笑道:“你到底
够朋友。可是我告诉你一句话,人家都说永定河闹水灾是假的,你可是要制造制造
空气。不然,这一笔钱财政部也不好意思拨。”陈伯儒道:“这个不值什么,我有
法子,你放心罢。”
他出得衙门来,回到家里就叫应声报馆的电话。那边接话的,正是社长何丕正,
听说陈伯儒亲自叫电话,在电话里一选连声的叫总长。陈伯儒道:“我这里现在有
一段消息告诉你,可以发表。”何丕正道:“是是”陈伯儒道:“就是永定河的
水现在还在涨,京里这两天虽没下大雨,上游的雨大得很,若是再下一两天,这河
堤一定保不住,北京怕要上水了。这段消息,关系北京秩序很大,新闻界太不注意
了。”何丕正道:“总长说得是,新闻界的人,太缺乏常识了。我一定铺张一下子,
总长看好不好”陈伯儒道:“很好,就是这样办。”两方各把电话挂上,何丕正
哪敢怠慢,连忙坐在书桌旁,抽出一张纸来,提笔就写了“本报特讯”四个字。后
面接上就是新闻,说永定河如何如何的危险,非赶快筹款修堤不可,内长陈伯儒为
了这个事眠不安枕,只是财交两部,老不拨款,教他也没有法。新闻做完了,在前
面安了一个题目,写道:北京人将不免为鱼矣。题目旁边,又用许多密圈。做
完了,自己校对了一番,在烟筒里抽出一根烟卷来抽了几口,摸着嘴上一撮短胡子
微笑了一笑,自言自语的道:“我这一段新闻,总打入伯儒的心坎里去了吧”将
烟放下,又抽出红水笔,在上面注明:“排头一条,刻木戳题。”就放在桌上,预
备晚上发稿去登。
这时,听差送上一张名片来,何丕正拿过来一看,却是杨杏园。便道:“请里
面来坐。”听差回话出去,一会儿杨杏园进来,何丕正满脸是笑。说道:“我们在
朋友家里,会过好几次面,总是没有畅谈过。”杨杏园道:“这只怪我太懒,总不
很出来活动。”何丕正道:“兄弟托敝本家剑尘先生的话,一定转达到了,杨先生
能不能帮一点忙”杨杏园道:“正为这个事来的。镜报那边的事,前天才写信去
辞的,那边还没有答应,这几天之内,就到贵报,好像厚此而薄彼,有些不便。何
先生的盛意,我是很感激,所以特为过来说明。”何丕正道:“那到不要紧,现在
的编辑,在甲报骂乙报,后来甲报得罪了他,特地跑进乙报去骂甲报,这种事多得
很。况且我们这里和镜报,向来没有什么纠葛的,便不便,倒说不到。”杨杏园笑
道:“正为事情太多了,辞了那边的事。若辞了那边的事,又到这边来,二五等于
一十,又何必多此一举哩”何丕正笑道:“这就叫能者多劳。设若杨先生要休息
几天,迟一刻儿来,却是不妨的。”说时,杨杏园一眼看见他桌上墨盒底下,压着
一张稿子,上面又有红笔标记,便道:“贵报稿子,预备得真早,这个时候就有了。”
何丕正听说,就把那张稿子拿起来递给杨杏园说道:“这条消息,是陈伯儒亲自打
电话告诉我的,很有价值。据他说:他在阁议上一下来,就在国务院里打电话给我,
那些阁员都说陈伯儒和我的交情太好了,差不多要当我的访员了。这虽是笑话,报
办得像我们这样努力的,实在不多。你先看看我们这段消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杨杏园接过来看了一遍,原来是永定河夏泛的消息,便道:“这样说来,水势大得
很,但是据老北京说,永定河的水,涨到北京城里来,却是没有的事。这回的水若
是这样大,不是空前的事吗”何丕正将手轻轻在桌上一拍道:“所以哪我们新
闻界站在社会的前面,不能含糊,应当敦促政府注意。这段消息,虽是陈伯儒告诉
我的,我不敢视为独得之秘,杨君尽可以在影报去发表。”杨杏园道:“很好,一
定同样发表。”何丕正又郑重的说道:“我认为这事和北京人利害关系太深了,不
可忽视,有些同业,把它登在社会新闻里面,真是没有常识。”杨杏园听了他的话,
只是鼻子里答应。后来何丕正越发谈到他和陈伯儒的交情,他说彼此不过是老朋友,
绝不是受了他什么津贴。他办河工,办得实在好,政府不给钱,叫他功败垂成,真
是可惜。杨杏园有些坐不住了,便告辞要走。何丕正说道:“帮忙的事,还没解决
呢。”杨杏园道:“改e再谈罢。”自己便起身走出来。何丕正不能强留,也只得由
他去了。
第二十九回临水对残花低徊无限倚松邻瘦竹寄托遥深
杨杏园走出来一想,我去回剑尘一个信罢。便到何剑尘家里来。何剑尘的夫人,
梳着一个辫子,短衣短袖,裤脚子高高的,穿了一双高跟皮鞋,低着头,身子直转,
在院子里扯空竹。那位李冬青女士,也在这里,穿着哔叽夹袄,黑洋皱裙子,踏了
一双青布平底鞋,素淡极了。清清亮亮的梳一个头,只蓬着一点鬓发,脸上一点粉
也没擦,白里越发映出红来,一派聪明大方的样子,都显了出来。她抱着手笼着袖
子,靠在走廓的柱子下,看何太太扯空竹,只是吟吟的微笑。她猛抬头看见杨杏园,
一面点了一个头,一面笑喊道:“何太太,客来了。”何太太一回头,见是杨杏园,
笑得把头直低到怀里去。手一停,空竹掉在地下直转,将手上扯空竹的棍子麻索一
扔,抢先进屋子去了。
何剑尘在屋子里笑了出来,请杨杏园里面坐,李冬青也跟进来了。何剑尘因为
他二人会面,想起还书的事,不禁说道:“天下事聚散没有一定,东西也是这样。
李先生丢了的那部书,据李先生说,好几年不见了,不料一点儿没动,却在杏园那
里被我寻出来,物归原主。这不是一个证据吗”李冬青听了这话,就对杨杏园一
笑道:“谢谢杨先生不是何先生说,我都忘记了。”杨杏园道:“我也忘记了一
桩事。令堂大人,前次不是托我打听爱美学校的事吗我去是去了一回,就因为耽
误了,忘记回信,对不起得很。”李冬青道:“这是家母的意思,我就始终没有想
到这上头去。这是不成问题的事了。”她本坐着的,说到这里,起了起身,牵了一
牵衣襟,然后又坐下,才说道:“杨先生那书里,还有几首大作,恐怕错夹在里头
的,我当时寄回去了,收到了吗”杨杏园听了这话,脸上禁不住热一阵,却笑道:
“这本是做好了,打算在报上塞塞空白的,后来一看,究竟不大好,没有发出去,
不知道怎么就夹在那本书里了。不知道的不要说我班门弄斧吗”李冬青笑道:
“很好,是老手笔。哪时得工夫,我很愿意请教。”何剑尘对杨杏园道:“李女士
是个眼界极高的人,她说好一定不错。不知道李先生看见的,是几篇什么文章”
李冬青嘴角微微一动,有点笑意,正想说出来。杨杏园便说道:“几首无聊的小诗,
什么好东西呢”李冬青道:“杨先生太客气了。我曾听见何先生说过,杨先生近
体诗做得最好。去年年冬,和张船山的八首梅花诗,尤其是传诵一时,可惜没看见。
杨先生能不能够捡了出来,给我瞻仰瞻仰”说完,先就微微一笑。杨杏园一想,
我那八首诗,是本事诗,怎么能够拿得出来本想说不值一看,又恐怕拒绝李冬青
的要求,很不合适。便道:“事是有这一回事,并不是梅花诗,不过借张船山的原
韵,做了八首感怀诗罢了。哪天得空,捡出陈报来,一定送给李女士指教。”说到
这里,便笑着对何剑尘道:“我这几首诗,又是几时传诵一时了你不是誉扬过份
吗”何剑尘道:“从前人家不知道北京城里有个杨杏园,自从你在报上登过那八
首诗之后,”杨杏园听他说到这里,生怕他老实的说出来,对何剑尘望了一眼。
何剑尘接上说道:“人家就说你是一个诗家,引得你越发的要作诗,还打算印专集
呢。这不是传诵一时的明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