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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節 文 / 一微塵

    兩邊躲閃,身後成隊的解放軍人馬,威武齊整地開進了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隨著躲閃的人群,腳步笨拙的沈守文,被緊隨其後的人流一下給沖倒了。隨著他身體的迅速下撲,沈銀貴那緊攙著父親的手,一下滑脫了,來不及彎腰重新攙起父親的他,就被前涌的人群給推擁出了老遠他在擁擠的人流中,拚命回轉著身體,並大聲呼喊著父親。可在這無法駐足的人群里;在這嘈雜的人聲中,又哪里尋得到父親的半點影子听得到父親的一絲絲回音

    解放軍軍隊過完了,擁擠的人流,也終于疏散了。被急的眼楮直冒花的沈銀貴,立刻順著來路回返,大聲呼喊著“爹爹”,尋找著失散的父親

    天,早已黑透了嗓子,已啞的喊不出半點聲音除了陣陣的風聲,哪里有父親的半點蹤跡

    “爹,俺把爹丟了”一臉無助絕望的沈銀貴,一屁股跌坐在路旁,黯啞著嗓子,嗚嗚哭了起來。

    第七十八章您就是俺娘

    “小伙子,黑天半夜的,在這兒哭什麼呢”當沈銀貴坐在地上,將頭埋在胳膊里,還在為弄丟了父親而深深自責,哀哀哭泣之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老婆婆的聲音。

    “俺把俺爹給丟了”听到有人發問,他忙止住哭泣抬起頭,用胳膊抹著臉上的淚,嘶啞著聲音,沮喪地喃喃著。

    “怎麼還把人給丟了快跟大娘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來老婆婆也是個熱心腸的人,她忙轉到沈銀貴的前面,好奇地問道。

    沈銀貴這才抬眼望向面前的老婆婆。只見她大約六十歲的光景,身著青布衣褲,全身上下收拾的干干淨淨、利利索索。手上拎著一小袋東西,帶著祥和的臉上,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感到和藹、親切。

    “俺爹身體不太好,傍晚進城的時候,被人流給沖散了。這會兒,還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哪兒著急呢”說著說著,沈銀貴的臉上又滑下了淚滴。

    “嗨你這傻孩子,快別難過了放心吧,你爹肯定沒事兒,丟不了現在是解放軍的天下,你想想,解放軍看到了你爹,能不管他嗎”弄明了原因的老婆婆,口快樂觀地勸解、安慰著沈銀貴,“這麼黑的天,別坐在地上了,快跟大娘回家,大娘給你做口吃的。”她借著昏暗的路燈,望著眼前這一臉淚痕,口干唇裂、可憐兮兮的外地小伙子,更是心生憐憫,忙伸手拉著沈銀貴的胳膊,親切熱情地繼續道。

    “大娘。我”沈銀貴仿佛听錯了般,猶猶豫豫著不知該怎麼說。他望著四周早已如漆的夜,無處可去的他,滿眼感激地接過了婆婆手中的袋子,拎著跟在了對方的後面。

    老婆婆是一個獨居的老人。老伴早在十年前就過逝了,一個女兒也嫁到了城外的鄉下,因她不想跟著女兒去看女婿的臉色,便自己守著城里的家。

    舉目無親的沈銀貴,暫時就留在了老婆婆家里。他希望能打听到大哥沈金貴的下落,更重要的,是想繼續尋找失散的父親。他白天盡量在各條街上轉來轉去,晚上回來,就忙著幫婆婆劈柴、挑水、做家務,做著他所能做的一切。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晃過去了,轉眼他已在婆婆家住了七八天了,可想要的消息,卻半點兒也沒有。

    “我說解放軍同志,我家你們不用查了就我一個孤老婆子,家里哪會有什麼不明身份的滯留人員啊”一天過午,剛進門不久的沈銀貴正在屋里換著鞋,就听到屋外老婆婆大聲的話語,好似在阻攔著什麼人,不讓進屋檢查似的。一向機警的他,立時緊張了起來“難不成是解放軍在清查戶口”他敏銳地思索、揣測著。

    這幾天在外面轉悠,時常看到三三兩兩的解放軍,出出進進著老百姓的家,偶爾還會看到,不知什麼原因而被他們押解出來的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出身地主家庭的他,自知身份扎眼,總是遠遠躲著,盡量避開著他們。

    “看來今天是躲不過去,要跟他們面對面了”他心里暗暗嘀咕著,腦子里快速思考著應變的辦法。

    “你看你們這兩個小同志,怎麼就不相信我老婆子,還硬往屋里闖呢屋里可只有我鄉下的干兒子,剛給我老婆子干完了活,正歇著呢”看來老婆婆已根本阻止不了對方的搜索,正急中生著智,為沈銀貴編造著身份。並故意提高著聲音,知會著屋內。

    “娘活都干完了,下午我就回去吧再不走,家里人該記掛了。”機敏的沈銀貴,已順著老婆婆的話,喊著“娘”從屋里出來了,正好把兩個解放軍迎在了屋門口。

    “你真是她的干兒子”一眼看到沈銀貴的他們,臉上寫滿著疑惑,直盯著問道。

    “是啊我是娘從鄉下認下的。娘身邊沒有人,隔段時間我就過來給老人干些力氣活。”面對他們審視的目光,沈銀貴面色從容,盡量學著當地口音,不慌不忙地解釋著,“這不,正要跟娘商量商量,打算著下午回去呢。”

    “你說你這孩子來了總是不多呆兩天陪陪我,老是忙活完就走”此時,原本揪著心的老婆婆,心已落到了肚子里。卻又故意一臉的不高興,嗔怪著眼前這個“干兒子”。

    兩個解放軍在娘倆親切的對話中,困惑地互望著。最終,還是半信半疑地離開了。

    “奧謝天謝地,孩子,總算是混過去了你要是在大娘家出點什麼事,大娘我會後悔一輩子的”見兩個兵走遠了,老婆婆才捂著自己的胸口,慶幸地說,“孩子,大娘把你說成干兒子,你不生氣吧”她隨即有些歉意地問著沈銀貴。

    此時,沈銀貴的淚早已下來了。面前這個萍水相逢,卻不計各人安危,千方百計保護著自己的老婆婆,她所做的,跟自己的親娘又有什麼區別

    “娘,俺不只是您的干兒子,俺更是您的親兒子您,就是俺的親娘”他雙手握住老婆婆的手,語出肺腑地哽咽著大聲說道。

    “孩子,好孩子娘,認下你了,認下你了”老婆婆已被沈銀貴的真誠感動了,熱淚盈眶的她,一疊聲地說。

    “走吧孩子,這地方你不能再呆下去了去找你哥哥吧,你哥肯定是隨國民黨軍隊,撤到南京去了。”老婆婆一直陪在沈銀貴的身邊,看著他把自己親手做的兩大碗面全都吃完,才將收拾好的藍花包袱,遞到了沈銀貴的手上。依依不舍地催促著說道。

    “孩子,到了南京若尋不到你哥哥,就趕緊回來。回來了咱再想辦法,記著孩子,徐州還有你一個家”望著步步回首的沈銀貴,她揮著手再次高聲囑咐著。

    “娘俺知道了徐州,有俺的娘”已不敢再回頭的沈銀貴,扯著嗓子,沖著蒼天,大聲呼喊道。

    第七十九章尋找父親

    五月的天,驕陽似火,忙完東家飯菜的沈七鳳,抱著屬于自己的那份午飯,匆匆朝二姨家趕去。

    今天是她幫佣的那家女主人的生日。這家人只有老兩口,好象兒子媳婦都是軍隊上的人,現在成了縣上的什麼干部,因為工作的原故平時沒有時間照顧老人,才托人給年事已高的父母,找了沈七鳳來給照顧著。

    手腳勤快,且做事干淨利落的沈七鳳,很得兩位老人家的喜歡。這不今天壽辰之日,她也得到了兩個又大又香的白饅頭。

    已經太久沒嘗過白饅頭的滋味了她用力嗅了嗅這噴香的味道,卻一口也沒舍得咬,用布包了包,就急匆匆要給弟弟們送過去。

    同時讓她著急回二姨那兒的,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她來回上菜的當口,偶然听到這家的兒子閑聊時說,好象是有一批什麼滯留徐州的人員,被遣返回來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一听到“徐州”二字的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和二弟。她那顆一直牽掛著父兄的心,立馬就緊張了起來,想快點同母親商量商量,悄悄回老家托人打听打听。

    當弟弟們開開心心地吃著香噴噴的白面饅頭的時候,沈七鳳已與母親決定好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她都要返回老家,求一向待自家最好的四叔沈茂才,幫忙去鎮上托人給問問,看看到底有沒有父兄們回返的消息。

    “鳳兒,這還沒到三伏天,你這身上怎麼就熱成這樣了”忙著換衣服的沈七鳳,剛脫下上衣,母親就一眼看到了她那滿身的痱子,心疼且不解地問道。

    身為母親的吳氏又哪里知道,給人家做飯的女兒,每天晚上睡覺的地方,是燒了一整天的大鍋灶頂上,鋪了一張木板充當的床在這原本就炎熱的五月天里,一天火燒火燎著的灶房,本就熱的讓人受不了。而到了晚上,帶著余熱的灶炕,再加上緊閉著的門窗,睡在里面的沈七鳳,活活就如同是睡在蒸籠里一樣身上的痱子,怎能不瘋了般地長

    “沒事兒,晚上不敢開門窗,熱了點,多洗洗就好了。”沈七鳳不想讓母親知道真相,趕忙一幅無所謂的樣子,輕描淡寫地說。在她的心里,吃苦受累都已不算什麼事兒,唯有家人的溫飽冷暖;父兄們的安好消息,才是她最最關心在乎的。她扒拉了兩口母親做的菜粥,囑咐母親替自己給東家打理著家務。便匆匆趕回沈家堡去了。。

    “唉四叔倒是打听到了有遣返這回事,可就是打听不到有沒有你爹呀”已經接連跑了好幾天的沈茂才,一身疲憊地踏進門坎,就跟一直在他家里等消息的沈七鳳,唉聲嘆氣地說。

    “閨女,你是怎麼知道這遣返的人里面,會有你爹的呢”累得手都不想再抬的他,一屁股把自己摔坐到椅子上,一臉不解地問著沈七鳳。

    “俺也不知道,就是那天一听到東家兒子說這事,俺心里就立時覺的俺爹肯定回來了。而且,這幾天還老做夢夢到俺爹,昨晚還夢到他穿著一身滴著水的濕衣服,沖著俺直喊冷”沈七鳳一五一十地說著自己內心的感受。眼里,也充滿著困惑。

    “那你當時怎麼沒問問那東家的兒子”沈茂才接著問。

    “俺哪里敢呀要是一問,俺家的底細不就全露了俺娘還不得被咱堡里的人給捉回來。再說俺只是個做飯的,也不敢亂插嘴的”沈七鳳一臉的無奈,心懷怯怯地解釋道。

    “也對,你看四叔一著急,把這茬給忘了,幸虧你想的周全”

    “別著急孩子明天,四叔再去想辦法打听,興許你爹也沒敢用真名字”看著一臉無奈、失望的沈七鳳,沈茂才的心里實在是不落忍,忙又安慰著說。不過沈七鳳的話,似乎也給了他一些啟發。

    “四叔,這個,您老拿著,雖說值不了什麼錢,可總比沒有強托人打听是要花不少錢的,剩下的您老先墊著,俺有了一定還”沈七鳳將手上唯一的那只銀鐲子,連同耳朵上那副只有豆皮大小的小耳環全部摘下來,放到了沈茂才的手里,不好意思地說。心里為自己沒有足夠的錢,而只能拿出這一點點東西,深深愧疚不安。

    “明天俺想先回二姨家去,出來七八天了,俺娘該急壞了。過兩天俺再回來听信好嗎俺爹的事,就全指靠著您了”她長長嘆了口氣,心情沉重地繼續說道。

    “回去吧孩子你也別來回跑了,一有了消息,四叔就直接去告訴你們。放心吧,除非是你爹沒有回來,只要是回了,四叔一定想辦法找到他”沈茂才誠懇地對沈七鳳承諾著。臉上,是一臉的心疼。

    自從沈家敗落、父兄離家,眼前這個自己打小看著長起來的姑娘,為了撐起這個破碎的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做為鄉鄰的他,真是看的太清楚不過了他打心眼里想幫這個孩子一把,想盡自己的所能,幫這個可憐的閨女,盡快尋找到親人的下落。

    第八十章父親的下落

    “叔四叔”站在九層頂上的沈七鳳,終于看到了遠遠走來的沈茂才,她興奮極了顧不得腳下高底不平的鵝卵碎石,邊揮著手高聲喊叫著,邊快速向對方迎過去。

    自辭別沈茂才回來後的她,被杳無音訊的父親,攪的心里是七上八下、坐臥難寧每天忙完手上的活,總要來到這高高的九層頂上,翹首望著來時的路,期盼著四叔沈茂才,能早一些帶來父兄的消息。

    一連二十多天過去了,天天伴著失望、踩著夜幕而回的她,既沒有看到四叔的半點身影,更是沒有得到父親的點滴音信失望至極的她,心里那種無名的恐慌越來越重,那不祥的預感,死死糾纏、撕扯著她。讓她半夜里,常常從惡夢中驚醒,而再也無法入睡兩天前,三弟沈平貴又染上了瘧疾,高燒昏迷還打著擺子。急的不知所措的母親,只有哭泣流淚的份兒。這一樁接一樁的不幸事情,無疑是給這個殘破的家庭,雪上加霜,壓得她真的是快要窒息、崩潰了

    天近黃昏了,剛剛幫著母親給三弟喂完藥的她,領上最小的弟弟沈福貴,依然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九層頂,內心深處,似乎還是在期待著什麼。原本並沒抱太大希望的她,沒成想剛和弟弟爬上了嶺子頂,一眼就看到了正匆匆而來的茂才叔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眼楮的她,忙安撫住弟弟等在原地,自己,立刻快步奔迎了過去。

    “四叔有有俺爹的消息了”未至近前,氣喘噓噓的沈七鳳,就迫不及待地問。

    “嗯,有了還是等見到了你娘,再說吧”一向見到沈七鳳就熱情招呼的沈茂才,此時卻一反常態,面沉似水地對她說。

    “怎麼了四叔是不是俺爹出什麼事了您還是先跟俺說吧”從茂才叔的反常話語里,沈七鳳似乎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她的心立時就懸了起來,一臉恐慌地連聲問。

    “不管俺爹怎麼樣了,四叔你還是先跟俺說吧,俺怕俺娘更受不住”望著茂才叔那一臉沉重的表情,沈七鳳忐忑不安地請求著。那不祥的預感又死死罩住了她,她害怕極了,不敢讓自己再往下想。

    “孩子四叔,四叔可怎麼跟你說呢”話未啟口,沈茂才的聲音已經哽咽了,“閨女,我苦命的孩子你可一定要撐住呀你爹,你爹他,不在了”

    “”一臉驚愕的沈七鳳,愣愣地瞪著兩只大眼楮,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茂才叔的言語表情,讓她曾想到父親可能受傷;想到父親可能病重;甚至想到父親可能被抓,可從來就沒想到,父親竟會是死了她傻了,直愣愣地望著沈茂才,不相信這是真的。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半天,回過神來的沈七鳳,恐慌地搖著頭喊著,“是您弄錯了四叔是你弄錯了,俺爹不會死的是你弄錯了告訴俺四叔,是你弄錯了”她上前抓住沈茂才的胳膊,跪跌在對方的腳下,用力搖晃著,兩只淚眼絕望地望著已淚流滿面的沈茂才,哭喊乞求著,不肯相信所听到的這一切。

    彎下腰想試圖攙起她的沈茂才,自己卻已撐不住了。他松開了無力的手,蹲到地上,抱著自己的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沈七鳳前腳離開沈家堡,沈茂才後腳就又去了鎮上。他到處打听著沈守文的下落,費盡了周折,才終于打听到遣返的人員當中,有一個疑似是使用了假身份,而一直還沒有對上號的人。只可惜此人在回押途中不幸落水而亡,被埋在了當時的河灘里。至于此人是什麼相貌,有什麼特征,相托的人卻沒一個能說的上來。

    得知這個消息後,一種不祥的感覺涌上了沈茂才的心頭,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于是又千方百計的他,總算是弄到了同時回押的一部分人員的名單。他按著名單上的名姓住址,逐個上門向對方印證著沈守文的相貌,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找到沈守文的下落。

    一直四處奔波苦苦尋找的他,路不知道跑了多少,鞋子都已磨破了好幾雙,卻始終沒有人認識他口中所描述的沈守文。手上的人名被勾除的僅剩下三個了,暗自慶幸著死者並非沈守文的他,依然希望能真正把這件事弄個清楚明白,也好給可憐的佷女沈七鳳一個交待。

    今天天剛四更,他就又背上煎餅,去了縣城東北方向幾十里外的一個小山莊。竟從找到的這位五十歲左右的老哥口中,證實了沈守文在回押人員中的存在,同時得知的,還有他途中溺水身亡的準確消息。那位老哥為了讓沈茂才信服他的話,還告訴說死者身上,別著個長桿的旱煙袋,溺水的時候,還有一個姓王的也在場。後來還是他倆和兩個押送的解放軍,一起將沈守文埋在了光明河的河灘上。

    長桿旱煙袋,是沈金貴上次省城回來時,為了讓父親擺脫煙癮的困擾,而特意給父親精心選購的,玉質吸嘴的長桿煙袋

    這一確切的消息,讓沈茂才哪里還有吃飯的心思他立時就扔掉了背上的煎餅,腳不沾地的奔向了小協這個方向。一路疾行的他,心里卻怎麼也想不出該如何開口,將這沉痛的噩耗,告訴這苦命的孤兒寡母。

    “大姐,四叔,你們怎麼了怎麼呆在這里不走呢”在嶺頂子上等候著的小福貴,見天都要黑透了,而姐姐和四叔卻遲遲不上去,心里又著急又害怕。于是一路跌跌爬爬的跑了下來,望著還在哭泣著的四叔和姐姐,困惑不解地問。

    “沒,沒怎麼”沈七鳳慌忙擦了擦淚水,將弟弟摟到懷里,哽咽著說。

    沈茂才,這個奔波勞累了數十天,疲憊不堪且傷心悲泣的善良老人,也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心疼憐憫地撫摸著小福貴的頭,聲音低沉地說︰“回吧孩子,天都黑了”

    “回去咱得想法趕緊把你爹從河灘里找出來,好讓他入土為安”他回頭望著夜幕罩住的光明河灘,心里,說不清的滋味。

    “怪不得你老夢到你爹全身濕著,直喊冷我可憐的老哥哥”喉嚨已被哽住的他,說不下去了。

    “今晚,俺就給俺爹做套棉衣,讓他明天,穿的暖和些”手牽著弟弟的沈七鳳,喃喃著,淚,已又流成了河。

    她回頭望向身後的光明河,望向這個前不久還為尋找父親再次來回的地方可那個時候的父親,卻已葬身在了腳下的河水里;長眠在了腳下的河灘中而從父親身邊匆匆來回的自己,對泡在深深河灘里的父親,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感知沈七鳳的心,碎了

    第八十一章沈守文之死

    被擁擠的人群推倒的沈守文,就在身體撲向地的那一剎,卻被身後一雙有力的大手,給硬生生拉住了。

    本以為會被人流踩扁的他,轉過驚魂未定的身體,欲待向救命恩人致謝,可是剛一抬眼,看到面前立著的解放軍,竟立刻昏了過去。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人已呆在了解放軍辦事處,滯留人員臨時收容所里。

    身為地主的沈守文,恐慌地四下打量著。若大的房子里,全是亂哄哄的人群,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時而,還會有一兩個出出進進的解放軍,似乎在向每個人問詢、記錄著什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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