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左岸之北

正文 第27节 文 / 何愔寻

    像以前一样心疼她,见不得她难过,却突然听见他说:“流离在狱里待了三年,你不过待了两天,就熬不住了啊”

    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刚才满含嘲讽的话是邹慕辰所说。栗子网  www.lizi.tw邹慕辰向后倚上靠背,静静看着她,眸子里似有寒光闪过:“戚琳,如果流离有一丝损伤,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那一刻,戚琳恨不得自己是耳失目毁之人,这样就听不到他的话了吧看不到他冷若冰霜的眼睛了吧可惜,这世界上的事,十之**总不能如愿。

    2.

    流离在一阵凄厉雷声中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之上。她从地上站起来,看一看身上纯白的衣裙,想,看来我是真的死了。原来死了以后也还是会有意识,这倒是挺不错,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害怕。

    豆大的雨点往她身上砸落,她慌忙朝前跑,也不知道到底要往哪儿跑去。大雨一直下着,她眼前逐渐出现一条河流,河流自南朝北,泉水叮铃作响。一名船夫停在岸边,穿着宽大的蓑衣斗篷,看到她,乐呵呵跟她打招呼:“风大雨急,怎么样小姑娘,过河吗”

    流离看了一眼河对岸,恹恹在船夫身旁坐下:“那边又不是不下雨。”

    船夫很是惊诧:“那里可是左岸,你就不想过去”

    流离隐隐记起来,自己小时候确实听过那样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传说在左岸之北囿着一汪水,若谁能有幸得见,便能前尘尽忘,安然赴死,待下一世投个好胎。可惜多少善男信女,栉风沐雨,翻山越岭,无奈终其一生都到不了这条河的尽头。

    流离忘了这个故事是谁跟她讲的,只记得当时听到后,实在是觉得这个故事悲伤得难以言表。没想到那么多人渴求了一生的河流如今就在自己面前,她朝对岸看了看,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颗蓝色的树在大雨里兀自摇曳。流离从没见过蓝色的树,一时有些收不回目光。船夫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小姑娘,过河吗”

    流离挠了挠**的头发,问他:“到了左岸,真能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啊”

    “那是当然,”船夫吸了口烟斗,也不知道烟雾为什么能在密密麻麻的大雨中飘扬起来:“只要你到了左岸,朝着北方一直走,走的越远,忘记的事就越多。这么个好地方,多少人求着我渡他过去我还不愿意呢今天我老头子也算跟你有缘,你要是愿意去,咱现在就走。可是有一点儿,我老头子不拉无名之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好入册。”

    “宋流离。”

    “宋流离”船夫低下头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般笑了:“你就是宋流离几年前倒是有个女人跟我提起过你,让我无论如何要渡你过河,今天我老头子总算是见到你了。”

    流离有些奇怪:“是哪个女人”

    船夫慢悠悠抽着烟袋:“她说她叫杨娴。”

    流离听到这个名字,却也只是“哦”了一声,又问:“你把她送去左岸了”

    船夫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做这笔生意,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为什么”

    “她说她怕把一个叫宋涛的男人忘了。”

    流离又轻轻“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拧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旁边船夫催她:“咱走吧”

    流离在心里想了想,如今自己已经死了,要是不去左岸,没准下辈子还是要吃许多苦头。她从石头上站起来,说了句:“行。”抬脚准备跨到岸边的船上。船夫却拦住了她,一伸手,说:“四块。”

    “还要钱啊”

    “当然,”船夫有些好笑:“这天下有免费的生意吗”

    流离朝口袋里掏了掏,却只掏出三块钱来,死活差了一块。栗子网  www.lizi.tw她不好意思地对船夫笑笑,问:“三块成吗”

    面前慈眉善目的船夫突然变得狰狞,两只手扯住流离肩膀,大喊一声:“那就拿这只胳膊来抵”猛地朝下一拽,活生生将流离一只胳膊卸掉了。

    流离是被疼醒的,肩膀处火辣辣一片,真像是断掉了一样。她赶忙低头看了看,不料又扯到了脖子里的伤口,疼得她连连吸气。好在胳膊还在,她放心地呼了口气,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呆了好一阵才确定,原来自己还活着啊。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失望,宁愿像在梦里一样,死去以后在大雨里漫无目的地奔跑,阴差阳错之间看到守在岸边渡人过河的老人家。虽然胳膊被卸掉一只,可到了左岸以后,再疼的伤口应该也尽皆消失了。

    窗外已过黄昏,几只飞鸟在暗灰色天幕里极缓慢地游走。流离听到一阵枪响,从记忆深处逶迤前来,回声震得她头疼不止。她想伸手摸一摸额头,却发现自己抬不起胳膊,稍微动一动都是难以忍耐的痛楚。她不知道自己正身在何方,可只要想到昏迷前遭到的殴打,身上就忍不住冒冷汗。她渴极了,慢慢扭头想看看四周哪有水喝,却恍然发觉病床前的沙发上正躺着一个人。

    屋子里没有开灯,她却一眼认出他是许寒铭。她记起昏迷前看到的一个影子,原来并不是幻觉,他真的赶在最后一刻找到了她。窗外夜凉如水,她想起于霜害她额头磕破那天,醒来时看到的月亮跟此时看到的别无二致。一切仿似重新来过,只是没想到,每次在她身边陪着她的,会是许寒铭。

    她的鼻子酸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淌进枕边。可她不敢哭出声音,只是无声无息地掉着眼泪。即使这样,许寒铭还是醒了,他像是感知到什么,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很不放心似的朝流离的方向看去。流离不知为何突然心虚起来,立即扭过头装睡。许寒铭却已经朝她走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问:“伤口疼”

    流离只得睁开眼睛,听他这么问,她便真觉得自己确实是伤口疼才会哭。她扭头看着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使不出多少力气。许寒铭对她笑笑,说:“醒了就好。”伸手想抚一抚她的脸,却怕触到她的伤口,伸到半路又拿开了。

    流离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许寒铭一向吊儿郎当,不正不经,怎么可能如此温柔地对她说话。她想到什么,或许是自己受伤太重,命不久矣,他不忍心再捉弄她。病床旁放着几台仪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在电视上常常见到曲线变为直线,病人一命呜呼的戏码。清醒时她倒不希望自己死了,哪有什么转世来生,不过是人类为了安慰自己编出的故事罢了。她努力张了张口,这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微弱的字眼:“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许寒铭微微愣了一瞬,目光沉沉望着流离,半晌,说:“有我在,你不会死。”

    流离身上的伤口发作起来,疼得她难以忍受。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处伤口。她像刚在千刀万剐里走了一遭,全身上下全是流血不止的窟窿。慌乱中她抓住许寒铭一只手,救命稻草一样握着,无论如何不肯松开。许寒铭看到她难捱的神色,立即按下病房里的呼叫器,冲着护士一通怒喝:“把曹医生给我叫来”

    曹医生很快带着一堆医学界好手冲了进来,却见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只隐约透过月光看到点轮廓。曹医生折回身去,往墙边摸索一阵,这才把灯打开了。刚走到流离床边,劈头被许寒铭一阵斥责:“你是怎么治病的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整个医院的人陪葬”

    曹医生冷汗直流,七手八脚给流离打上止痛针。没几分钟,流离果然平静下来,慢慢睡了过去,只是手里仍紧紧攥着许寒铭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曹医生见许寒铭脸上满是疲惫,这些天来,他不曾睡过一个好觉。曹医生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想把流离的手指慢慢掰开。许寒铭却挡住了他,冷冷说了一句:“都出去”

    一群人只好悻悻然离开病房,赶回研讨室商量后续救治方案。流离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睁开眼时看到许寒铭正坐在自己床边,接过助理拿给他的文件翻看着,动作迟缓而笨拙,微微带着些狼狈。流离越看越奇怪,半晌才明白他只用左手翻阅。眼睛不由得向下找了找,发现他的右手正被自己紧紧攥着。

    流离慌忙松开了手,扭头看着雪白的墙壁。许寒铭右手一松,持续了十几小时的僵硬感缓缓消失。他看了一眼流离,女孩毫无血色的脸孔隐在棉被里,白得像是窗外的雪。他活动活动手指,拿过钢笔在文件上飞快签了几个字,抬手交给助理把他打发走了。

    过不一会儿,护工照许寒铭的吩咐端来一碗清粥。本想坐在床边喂宋流离吃下去,却听许寒铭说:“出去,我来喂。”

    护工一愣,忍不住朝流离脸上多看了几眼。不过是个相貌平平的丫头片子而已,不明白为什么能有这种待遇。可自己也不敢多说,放下粥碗就走了出去。

    流离身上各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虽然已经不那么强烈,还是让她提不起胃口吃饭。她见许寒铭作势要喂她,费力说了句:“我不想吃。”

    许寒铭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悦,他一向被人伺候惯了,哪里有多余的耐心伺候别人。正要发作,却见她瘦骨伶仃的一只手上满是针眼,只好忍了下去,半是威胁半是哄劝地说:“不想吃也要吃,张嘴”

    流离没力气跟他说话,侧过头去不再理他。又听许寒铭问:“真的不吃”

    她仍是不肯说话,背倚着枕头昏昏欲睡。

    “既然这样,你是想让我用嘴喂你”

    流离猛地睁开了眼睛,以为他是开玩笑,刚一扭头却看见他喝了勺粥俯身就往她嘴边凑。流离吓了一跳,头往后一缩,忙不迭说着:“我吃我吃”

    许寒铭缓缓勾起唇角,从她身前移开,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白粥:“所以啊,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流离一向对这人没有办法,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事来,只好老老实实张嘴喝粥。只喝下一小半额上的伤又发作起来,疼得她不知如何是好,紧闭着眼睛睁都睁不开。曹医生赶来帮她换了药,她这才活过来一样,感觉不再那么难熬。只是换药时从窗户反光中看到额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估计将来要留下很大疤痕。

    许寒铭见她睁大眼睛看着窗户,时不时拨开刘海看一眼贴着纱布的额头,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走过去一伸手将窗帘拉上了。

    “你放心,不会留疤。老曹要是这点儿病都治不好,早就脱下白大褂回家了。”

    流离听见他安慰自己,虚弱地笑笑,说:“留疤也没关系,我早就不在乎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像她这样连悦己者都留不住的,何必在意区区一个疤痕。

    “你是不在乎,”许寒铭抱起双臂斜倚在窗前,貌似漫不经心地说:“可我在乎啊。”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流离本来没怎么在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对劲,不由得问了一声:“啊”

    许寒铭下巴一扬:“啊什么啊,睡你的觉”

    流离这才觉得真正的许寒铭回来了些,心里不由自主涌起的担心缓缓消解。桌上搁着没喝完的半碗粥,还未凉透,热气正丝丝缕缕渗出来。流离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直到碗口被空气压得透明。如果不是许寒铭,自己恐怕早就成了黄泉路上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如果她知道他会来,或许不会擅作主张,以至于受这些苦楚。可她也知道凡事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除了接受又有什么办法,一味回想只会徒增烦恼。

    像是她没有死,像是她注定躲不过这场祸端。

    流离闭了闭眼睛,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了。身上的疼痛已经不那么难熬,只是双手双脚仍旧抬不起来,动一动都要费很大力气。被石凤死命殴打的时候她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光彩的少年时光,刚刚步入成年以为一切有了转机,却又瞬间不光彩地死去。她几乎已经认命了,如果能重新来过,她一定不要重蹈自己混蛋的人生和混蛋的命运。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她却没有想到,许寒铭把她从鬼门关里拖了出来。她愣愣看着他,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目光,不自觉就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许寒铭却不怎么想回答,只是说:“你不用管。”

    流离还想再问,一名黑衣黑裤的短发男子敲门走了进来,低声在许寒铭耳边说了些什么。许寒铭微一思索,起身跟他走了出去。

    不多久,一脸焦急的万琪跑进病房,看到流离好端端躺在床上,瞬间便放下心来,握住流离的手不停说:“你没事就好。”

    流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费力扯出个笑,问:“你怎么会来回过家了吗”

    万琪使劲点了点头,告诉她:“所有被抓走的女孩都安全回家了,只有你,”她低下头,眼眶里流出泪来:“流离,我们对不起你,眼睁睁看着你被打成这样,谁也不敢上去帮你。”

    流离笑笑:“不怪你们,他们手里毕竟有枪。”

    万琪仍是抽噎个不停,哭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从包里拿出个保温瓶,打开来,里面是香气四溢的糯米细粥。她帮流离倒了一碗,说:“许寒铭说你现在只能喝粥,我花了半天功夫熬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见过许寒铭”

    万琪点点头:“我见他把你带到医院,几乎把全中国最好的医生都请了过来替你治病。我几次想来看看你,可他怕你出事,除医生以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病房,今天才好不容易让我进来。流离,你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关键对你还这么好。”

    流离喉咙一疼,剧烈咳嗽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她紧皱着眉头忍耐了一会儿,这才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万琪见她脸色惨白,鼻尖因为疼痛渗出汗来,一时慌得失了手脚,站起身就要去喊医生。流离按住她的手,说:“不用。”

    万琪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许寒铭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流离又咳了几声,眼前蓦地闪出许寒铭作势吻她的样子。她下意识就甩了甩头,想把他从脑海里甩出去,完全忘记头上有伤。刚一动弹,脑袋就剧烈疼了起来,她倚靠着枕头,半晌没有说话,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问万琪:“许寒铭刚才是去见你吗”

    万琪见她还能跟自己聊天,稍稍放了点心:“不是。我来的时候看见楼下停着几辆警车,估计又是去警局了。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这几天都是他跟那个姓康的警察在忙。”

    流离想起刚才一身黑衣的男人,问:“你是说跟他一起出去那人是警察”

    “是啊。”

    “你怎么知道的”

    万琪挠了挠头:“我也不确定,只是见他最近经常出入警局,一直在忙石凤那件案子。”

    流离手心沁出汗来,想往被单上抹,低头时却看见那不是汗,而是血。她吓得把手藏进被子,过了几秒忍不住再看,那上面又什么都没有了。她定了定神,不想让人看出异样,故作轻松地跟万琪聊起别的。可自己说了些什么,听了些什么,不过片刻就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白和零星几滩红色是清晰的,它们纷纷扬扬落在记忆里,无论如何不肯消解半分。

    、第四十八章

    在医院已经住了大半个月,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不再连睡梦里都是凌迟般的痛楚。万琪时常会来看她,跟她说些外面发生的值得一提或是鸡毛蒜皮的事。学校里某学长跟某学妹表白了,1314根蜡烛照得整个操场仿佛要烧起来。孟诺枫一个月前突然从大众面前消失了,娱乐圈里再没有他半点消息,身经百战的狗仔披星戴月也抖不出一点料。有人在市中心飙车,简直是不要命的开法。听说车子整个翻过来,跟拍电影大片似的,甭提多惊心动魄了。倒是没伤着群众,只是把自己给伤着了。殷晓萱因为一部古装剧大红大紫起来,一跃坐上一线女星位置。可到底躲不过人红是非多,她不幸成为招黑体质中的一员,被广大闲着没事儿干的键盘侠黑得体无完肤。市中心新起了一座购物商厦,里面的衣服简直贵得没人性。天泓集团彻底把“嘉伟”搞垮了,如今正准备着手收购,这全是许锐那宝贝儿子的杰作,许寒铭这人一狠起来谁都不是对手。许锐有意把公司大权交给许寒铭,逼着他处理各项事务,这几天许寒铭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流离心里一动,后面的话再没有听进去。怪不得最近见许寒铭好像瘦了些,眉宇间一股疲倦绕之不去。他在外面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却仍每天抽出时间陪她,细致嘱咐护工安排好她一日三餐。他怕她一个人时觉得无聊,特意从书店搜罗回一大堆小说。他甚至知道她的喜好,买来的书大部分是历史题材。

    他对她越好,流离心里越发不安。眼看欠他的一天天多起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还得清。

    万琪见流离又一个人怔怔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想什么呢”

    流离摇了摇头,万琪捂嘴吃吃笑了起来,打趣她:“是不是在想成了许少奶奶以后该怎么败光许寒铭的钱”

    流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瞎说,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琪仍是笑着:“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绝对是。他对你怎么样你难道没看出来流离,你别跟我演戏啊,其实心里早高兴得不得了了吧我要是能遇上这种男人,早就烧高香拜佛祖了”

    流离见说不通,只好不再解释。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万琪待到下午三点才离开,准备赶回学校上课。流离看了会儿书,冷不丁听到窗外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动。原来又下雪了,鹅毛般的雪花砸在玻璃上,不一会儿就把视线遮得模糊起来。

    流离掀开被子,脚在地上摸索一阵,趿上双拖鞋准备去外面走走。在病房里待得仿佛要生锈,刺鼻的酒精气味无时无刻不在蚕食她的嗅觉。

    她已经能下地行走,只是速度很慢,每踏出一步都要加倍小心。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得不像是医院该有的样子。流离搭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小孩的哭叫声和大人的哄劝声乱作一团。流离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现在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闻得到空气里丝丝入扣的烟火味。她找地方坐下来,窗外是茫茫一片大雪,几棵老树被覆盖得看不出名字。周围坐满了穿着病号服的人,慢吞吞喝着家人带来的鸡汤。右侧两个女生一直在唧唧咋咋聊天,流离本来没怎么在意,直到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们嘴里说了出来。流离扭过头,看到其中一个女生拿着厚厚一本书,封面上写着“秦楼汉宇”几个字。两个人讨论着书里的故事,讲到精彩处忍不住捂嘴尖叫,年轻的脸上染着激动的红晕。流离一直听她们说话,心脏那里像是要燃烧起来,热腾腾一片云蒸雾绕。她怕这一切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的幻听,眼睛始终盯着封面上作者一栏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