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客气地开口:“回去吧,少爷不会再见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从兜里掏出张卡,递到她面前时像是递一份例行公事的死亡诊断书那般自然:“您是聪明人,相信多余的话我不说,您也明白。”
阮凝突然就哭了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无助地看向老吴:“吴伯,您让我跟他说几句话,他会原谅我的。我跟孟诺枫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您让我跟他解释”
老吴不为所动,拉起阮凝的手把卡放进她的手心:“您以为少爷真的是因为孟诺枫才跟你分手的吗”
阮凝像是捏着个烫手山芋,猛地把卡甩到地上:“他以为我就这么缺钱吗”
“缺不缺钱是您的事儿,可要不要给是少爷说了算。”
老吴语气间仍是训练有素的坦然,俯下身微微颔了颔首,转身走了。阮凝听见身体里的血液燃烧殆尽的声音,简直要让她疼得再也感觉不到疼。她走过去把地上的卡捡起来,吴伯说她是个聪明人,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一个挽回不了的关系固守着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清高。可见钱真是个好东西,无论感情上遭受多大创伤,都能轻而易举心安理得地弥补回来。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第四十四章
孟诺枫跟阮凝爆出恋情后,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消息,大部分人对这对金童玉女给予支持,至少不是什么庸庸常常的助理,这俩人站一起画风明显和谐了不少。找他们合作的商业邀约接踵而至,流离每天的工作成了跟在他们身边穿梭于各大活动现场,为阮凝端茶送水,鞍前马后。她几乎成了阮凝的助理,大小事务一概落到她身上,想发作可又要顾及是在公众之下,不能不给孟诺枫女友面子。阮凝知道她的顾虑,越发肆无忌惮地使唤她。
每天回到家,流离累得只想蒙头大睡,饭都懒得吃。孟诺枫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随便找个借口给她放了两天假。流离自己搭车回了公寓,经过保安室时突然听见有人叫她。门卫小王抱着个箱子朝她跑过来,对她说:“你的快递。”
流离有些莫名其妙,搬回家以后立即把箱子拆开。里面是些抱枕、暖手宝、围巾之类的小玩意,更多的是信和卡片。流离照快递单上的号码打了过去,那边的人接起来,是艺书出版社总部。不多会儿,电话转到张菲手里。张菲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东西是你那些读者送的。你的书卖得很好,首印二十万册短短一周就卖断货了,不少书店都催着我加印”张菲似是叹了口气,语气间满是感慨:“流离,你成功了,知道吗”
流离其实不太明白成功对她意味着什么。是赚够从生到死一辈子吃穿不愁的钱,是名声在外受人敬仰,还是被人肯定自己身上确实有那么一股子才华。她翻开读者写给她的那些信,有人说喜欢她笔下古灵精怪的女主,有人说讨厌死故事里的反面某某和某某某,有人说她的文笔像幅意境优美的画卷,有人说看完小说后自己蒙着被子哭了好几个小时。
她一封封拆开散发着笔墨香气的信笺,逐字逐句看着。窗外日影西斜,金黄色夕阳在地板上流泻出光的影子。该吃饭了,她想。她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活得久一些,清醒一些,好把心里积存下的故事一个个说给别人听。
她把礼物小心放在储物房里,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煲汤喝。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流离放下手里的西红柿,拿起手机看了看。
是邹慕辰发来的短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十页酒吧七号包厢来一趟。
流离盯着手机看了有足足半分钟,脑子里炖着各式各样合理的回绝。可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邹慕辰一般不会联系她。栗子网
www.lizi.tw思来想去,她到底还是换上鞋,打开门跑了出去。
殷晓萱接到章华导演的电话后,简直激动得想找人大哭一场。看来前不久在郭艺生日会上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名震国际的大导演竟然记住她了,还说要请她吃饭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不少德,才会在这一世顺风顺水接二连三地遇上贵人。
殷晓萱仔细化了个温婉淡雅的妆,按照章华发给她的地址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服务员领着她进了五楼章华的房间,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餐桌前坐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男子肤色很黑,偏偏穿一身白色西装,整个人透着股不伦不类的正人君子感。可不管多么不伦不类,殷晓萱都得夸一句不伦不类得好。
身后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替两人将门带上。殷晓萱花了半分之一秒在自己脸上摸索出如花笑靥,走过去叫了声:“章导演。”
她觉得自己就算在对着祖宗牌位时叫得都没这么慈眉善目。
章华抬头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的装扮:“坐下吧。”
殷晓萱简直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就坐了过去。刚想说些什么,章华瞥了眼她面前的红酒:“喝了它。”
殷晓萱以为这导演跟谁谁谁一样,找人拍戏别的不问,唯独重人酒品,她要是别别扭扭不肯喝没准就跟自己的康庄大道错身而过了,到时可没处说理去。她片刻也不曾犹豫,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红酒的醇香在她口腔里扩散开来,伴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凉意。因为这丝捉摸不透,殷晓萱更觉得这酒是好酒,盯着杯底一点儿猩红翻来覆去地看。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目的,立即触电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朝章华鞠了一躬,入学考试般跟他自我介绍:“章导,我叫殷晓萱,今年20岁,身高167公分,体重50千克,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脸上没有一处动过刀子,绝对纯天然。呃瘦脸针确实打过,不过那是我们老师逼的,说什么入行前让自己美一点儿总比入行后让自己美一点儿风险低,你说老师的话我能不听吗我特擅长哭戏,不论什么环境下,只要给我三秒钟,我立马刷刷掉眼泪,不信我现在给你示范”
章华始终微笑着听她说完,并不出声打断。他这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让殷晓萱越发没底,颤颤巍巍问:“章导,您觉得我怎么样适合您电影里的角色吗就算是跑龙套我也没问题的。”
“可爱的丫头,”章华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陌生人给的酒,不能随便喝。”
殷晓萱心里一惊,可又瞬间说服了自己:“章导,您说什么呢。”
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导演,怎么可能跟三教九流同路货色。
章华却是一笑,看着她,并不说话。殷晓萱听见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她踉跄几步扶住椅背,目光触及到杯底还未完全融化的几颗白色砂砾,这才意识到脑子里的空白是来自哪里。原来在娱乐圈里,天下乌鸦一般黑,所谓的有情怀,有才华,有思想,不过是包裹着美好糖衣的下三滥。她快要支撑不住自己,可还是睁大眼睛狠狠瞪着被自己狠狠崇拜过的人,此刻他肥厚的嘴唇不再是片场上指点江山的风帆,它成了让人看一眼就毛骨悚然的乱葬岗。乱葬岗在对着自己说话,吐出的字句是腐烂腥臭的尸体:“这么想上我的戏,自然得先让我上了你。你以为天下真有免费的午餐”
殷晓萱双腿发软,全身已经使不出多少力气:“如果我知道你不过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演你的戏”
章华冷笑一声:“有骨气可惜再有骨气,你不还是得软倒在我章华身下”他的目光突然被**燃得凶狠,伸手将殷晓萱一把拖到床上,肥厚的两只手掌撕扯着她的衣服。小说站
www.xsz.tw殷晓萱心里一阵恶心,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一直大叫“救命”。
“宝贝,”章华黝黑的脸从她胸前抬起:“想上位又不想上床,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吧”
整个世界都开始倾塌,触目间满是疮痍。殷晓萱想,自己算是完了,这一辈子,她都无法把自己洗干净。
有光“咔嚓”一声闪过。
身上的人蓦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看,当即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破口大骂:“妈的哪个小兔崽子敢坏我的好事谁让你进来的”
殷晓萱睁大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神祇般突然出现的男生。世界被重新缝补起来,打上漂亮的蝴蝶结,里面装着出其不意的礼物。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邹慕辰邹慕辰邹慕辰可惜自己没有力气把这三个字化成音节,她哭了起来,被眼泪晕开的视线里,她看到邹慕辰将举在眼前的相机放下,蹲在章华身边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哥们,动静这么大,扰民了知道吗”
章华伸手就要夺相机,邹慕辰微一侧身,反拧过他的胳膊将他制服在地上。章华疼得嗷嗷乱叫,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怎么能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忙不迭服软求饶:“小兄弟,咱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了我,咱好好说。”
邹慕辰似乎很是满意地看了眼相机里的照片:“导演是吧”略停了停,又说:“照片我就先留着,你要是哪天活腻歪了,就尽管再找她麻烦。”
邹慕辰站起身来,看了眼殷晓萱的脸色,知道她是被人下药了。他将她抱起来,送去了酒店附近一家医院,安排妥当便准备离开。殷晓萱这才找回一点儿理智,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她伸出手,紧紧攥住邹慕辰的衣角:“你别走,”她在喉咙里给自己扯出一条既楚楚可怜又不矫揉造作的声线:“我害怕。”
她紧张地看着他,即使是等待艺考结果那天都没现在这般煎熬。直到邹慕辰拿开她的手,她以为自己输了,正要给自己安排一场轰轰烈烈的悲伤,却见邹慕辰随手拉过一把凳子,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殷晓萱咧嘴一笑,痴痴看着灯光下男生俊美的脸,说:“我好像总能在有危险时遇到你。”
邹慕辰没理她,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殷晓萱尴尬地咳嗽几声,问他:“你怎么会在那家酒店”
“去见个朋友。”
殷晓萱“哦”了一声,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手伸进口袋里,触到自己冰凉的手机,她想到什么,抬头看他:“那个,我用一下你的手机,我的忘带了。”
好在邹慕辰没怎么怀疑,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没找到。他又摸摸另外一边,还是没有。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瞬间又舒展下来。
“没带。”
到酒吧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几颗星星半死不活地挂在头顶,一副随时都能粉身碎骨的表情。流离推开七号包厢的门,里面却异常安静,偌大一间房里不见一个人影。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开着盏橘黄色台灯,灯罩下一只飞虫无声地绕来绕去。
流离紧紧握着手机,看着短信上方显示的“邹慕辰”三个字,心里逐渐安稳下来。她摸索着走到墙边,正要按下吊灯开关,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流离转过身去,可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她后颈。眼前变得漆黑一片,角落里昏暗的光亮也消失。她重重倒在地上,仅存的一缕意识让她听到屋子里一男一女的对话。男人弯下身把她的手机拿走了,很快关机铃音响起。
“这手机还是最新款呢,能卖不少钱”
男人的声音。
“多少次了你怎么还这副德行你忘了上次就因为你贪小便宜差点栽警察手里吗给我拿来”
女人的声音。
随着手机在墙面上四分五裂,流离最后一缕意识也终于消耗殆尽。
、第四十五章
恢复知觉是在半夜,流离艰难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空间狭小,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出自己正蜷缩在后备箱里,周围沥着股血腥气,总是断断续续飘来。
“有没有人啊,救命”她知道自己已是身陷囹圄,不由得猛烈敲击起箱盖,对着缝隙大声喊叫:“来人啊,救命”
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她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只听得到杂草连绵出的荒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总算停下,一个男人走过来将后备箱打开,拎着她的衣领将她重重摔在地上。不远处树着一个路灯,微弱地透出一点儿青白的光。她逐渐看到一望无际的荒草与庄稼,和自己身后简陋诡谲的瓦房。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站在她面前,男人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她,对身边的女人说:“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能卖不少钱”
女人神色立变,伸出手冷不丁掴了他一掌。男人捂着自己的脸,气急败坏:“臭娘们,又发什么疯”
女人抱起胳膊:“这就看上人家了嫌我人老珠黄配不上你了是不是樊军,我告诉你,你再敢玩你那些花花肠子,别怪老娘心狠这辈子你就认命吧,就是死,你也只能跟我石凤死在一块”
男人虽然生气,可还是不得不跟女人服软:“这么个黄毛丫头我能看上吗你看你又瞎想”
女人冷哼一声,一双丹凤眼缓缓瞥向流离,仔细瞧着她的脸:“够嫩的,像你这种年龄小模样又干净的女孩,最受客人欢迎。”
流离已经完全认清自己遇到了什么人,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就想逃跑。女人云淡风轻站在原地,并不着急去追。瓦房里跑出两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毫不费力就将流离抓了回去,扔在石凤脚边。石凤抱着胳膊笑了几声,在流离面前缓缓蹲下:“孩子,别妄想了,还真以为自己逃得掉啊你已经被人卖给我了。一块钱,那人拿了我一块钱就把你卖了,老娘我在这行十几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买卖,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她了,竟然让人这么恨你。”
流离想起不久前看到的短信。她知道那不是邹慕辰发来的,有办法拿到邹慕辰的手机,又恨不得她去死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石凤笑着站起身,将流离交给那两名手下:“带这丫头过去。还有,”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一脸警告地看向他们:“这是个雏儿。现在这世道,四条腿的到处都是,两条腿的雏儿可不好找。你们玩别人我不管,她,你们不能碰。要是敢坏了我这桩买卖,你们可仔细自己那条命”
两个男生忙唯唯诺诺点头,一路扯着流离往前走。流离被扔进一所库房,库房里亮着灯,十几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生正蜷缩在角落,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听到声响,这些人全被吓得清醒过来,大睁着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口。直到门被重新关上,女生们才放下心来,蜷缩在墙边继续睡觉。
流离从地上爬起来,拿手揉着自己摔得生疼的膝盖。这时候她倒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害怕又有什么用。不多会儿,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轻轻爬到她身边,同病相怜地看着她:“你是怎么被抓来的”不等流离回答,自己倒先倾诉起来:“是我不好,我不该跟男朋友闹脾气,大晚上的非要一个人回家。爸妈现在肯定担心死了”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办啊,过几天他们就要把我们拉到广东卖了我不要过那种日子”
她哭得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外面正在休息的几个人贩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拿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说:“我叫万琪,你呢”
“流离。”
“流离”万琪重复着,似乎在品评这个名字的福祸好坏。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看上去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
流离垂下眼眸:“害怕也没用,大不了一死呗。”
其实流离很怕死,怕死怕得要死,全世界的陪葬都安慰不了她对死亡的恐惧。只要想到总有一天她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知觉,这个世界发生的惊天动地还是鸡毛蒜皮都跟她再没有任何关系,她心里就会溢满铺天盖地的难过。所以这些年她最擅长的,就是苟延残喘,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使她看到父亲亲手杀死了母亲,即使她站在法庭接受全世界的审判与唾弃,即使她被困在铁栅栏里日复一日数了一千多个日升与日落,她都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可这烂泥一般的生活总是存心不让她好过,她刚刚从那道坎里跳出来,转瞬就被扔进另一个无底深渊。几个小时前她还以为命运总算怜惜她一回,她不用陷在穷困里继续过着寄人篱下碌碌无为的日子。可现在,她看着周围那些人,个个垂头丧气,一脸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她清楚自己此时的遭遇,更清楚以后要面对的遭遇。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地上捡起块碎瓷片,偷偷装在兜里。她告诉自己,如果真的逃脱不掉,大不了也就一死。
她是怕死,可她更怕自己被这个世界弄脏。
被关起来的那几天,看管她们的几个男人每次喝醉酒总会进来拉走一个女生。女生声嘶力竭的呼救萦绕在流离脑海,到了夜里就会化为厉鬼无休无止的哭诉。流离睁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白天被糟蹋过的女生就睡在她旁边,头发乱得跟杂草一般,仿佛再也没办法疏开。
后来,那个女生的情绪越来越古怪,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扒拉地上的土块,嘴里念念有词。每天并不吃饭,如果谁好心把饭端到她面前,她就抓起碗里的米粒哈哈笑着朝人脸上扔。渐渐地,不再有人愿意接近她,任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跟一堆蚂蚁说话。万琪实在有些不忍心,端着自己的饭菜朝她走过去,把筷子轻轻放在她手里,哄小孩一样教她:“用筷子吃。”
女生拿起筷子,放在眼前仔细看着。万琪见她眼睛里有了神采,长出一口气,走回去在流离身边坐下。因为有石凤的警告,外面那些人果然都不敢来找流离麻烦。万琪总是跟流离挤在一起,仿佛这样自己就能躲过一劫。
见流离碗里的饭菜只动过一点儿,万琪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问她:“不吃了”见流离点头,立即把饭菜端过来:“那我吃了啊。”
流离仍是看着对面墙角疯疯癫癫的女生。女生拿着筷子,像是研究稀世珍品一般翻来覆去地看。库房里偶尔飘来一两句窃窃私语,在冬季午后炖成一锅惶惶不安的局。阳光越发刺眼,透过铁窗径直射向流离的眼睛。流离眨了眨眼,不过是眨了眨眼,再睁开时,她看见两根筷子直挺挺地插在女生的喉咙。
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血流如注。
尸体被人拖出去时,流离看到女生的头发,它们结成厚厚的草垛,里面栖息着数不清几只蚂蚁。
万琪抱着流离的胳膊,紧紧闭着眼睛,始终不敢看女生一眼。门被重重关上。不消几秒,突然又嘎吱一声猥琐地打开。万琪仍是不敢睁开眼睛,可一股力量突然扯向她身边的人,连带着她也被摔了个趔趄。她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樊军正使力拉着流离往外走。
“你放开她”万琪拉着流离的胳膊,想从樊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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